第五章 警告(月初求月票)
观察了下吴默的状态,丁松言侧过身体,望向远处的屋顶、树木和夜空。
冷风徐徐吹来,清冷安静如常。
不仅值守巡逻的侍卫们没有动静,就连几百丈开外的望楼也无任何反应。
虽说这只是康王府的边缘,但也算戒备森严之处,配合上望楼的监察和兵卒的巡夜,等闲宗师都没法像这样神出鬼没地潜入伤人又无声无息退去……看来不是无知者无畏,是艺高人胆大啊……丁松言飞快评估了一下,觉自己能勉强办到。
他是在石块破空进入自身五丈范围时才本能察觉,从梦中醒来,而袭击者对结果非常笃定,早悄然离去。
这时,李白马和范春林也被吴默刚才的痛呼惊醒,纷纷披衣赶来。
“你怎么也被人砸了脑袋?”范春林见状,一阵幻痛,抬手揉起了前额的青肿。
李白马急声问道:
“可有看见是谁干的?”
吴默已初步平复情绪,摇头说道:
“那石块砸到头上,我才痛醒,外面人影都没有。”
这身高八尺、形貌有点像猩猩的汉子左右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嗓音道:
“李大哥,范四郎,丁兄弟,能不把这事上报给张公公和彭管事吗?我自己被责罚事小,就怕连累宗门吃挂落。”
丁松言瞬间就懂了吴默在担忧什么。
大家都武功不低,又才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胆气十足的时候,于外面与人争执,动下手脚,在所难免,王府的公公和管事们对此都能理解,像范春林从横波河回荷语街的途中被人用石子砸了,还特意请彭管事帮他询问望楼,并未觉这事不合王府规矩,但要是把麻烦招惹到了王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吴默还依赖王府搜集资粮,若因这事被退回了如夷门,不仅他本身到大衍境圆满会推迟一两年,而且有可能导致如夷门不再受康王重视,先前由此而来的种种抬升将迅速失去。
这与宵明宗不同,宵明宗本身是有那个实力在定江府立足的。
“有外来者潜入府中伤人这种大事怎么能隐瞒?”李白马表情凝重,“今日伤了你,明日就可能伤别人,万一伤到哪位贵人,大家吃不了兜着走。”
丁松言初来乍到,对人和事都不熟悉,保持着沉默,未提出任何意见。
说句不好听的,报与不报,影响王府还是影响吴默,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顶多看在师姐的面子上,帮她表哥处理下可能的隐患。
从袭击者只扔石子砸人脑袋,又控制着力度连轻伤都未造成来看,丁松言更倾向于这只是警告,仅牵涉吴默和范春林等人,不会波及王府,也就悠闲地看起了戏。
“李大哥,这事应当是我们在外面招惹来的,与王府无关,你看,那人都没让我们受伤,只是砸出了青肿,这要不是石子,换成铁莲子,我和范四郎不死也脱层皮。”吴默继续说道,“他明显只想教训下我们,我们之后要是安分守己,就不会有下文了。”
说话间,吴默摊开左手,露出一块寻常可见、无有特殊之处的小石子。
他反复恳求了一阵,李白马终于勉强点头,对吴默和范春林道:
“你们俩最近安分些,别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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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完,这位役火派的传人皱起眉头道:
“你们究竟罪了谁?”
吴默和范春林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我就好个女色但从不招惹良家,遇上女侠时,嘴巴也很干净。”吴默竭力回想着说,“在横波河,我顶多因看中的姐儿被人抢先挑走抱怨几句,连与人口角都算不上,那么多漂亮的姐儿,这个不成,正好换个不同风情的,说不更好。”
“是这样,都去横波河了,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范春林附和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来罪了谁,李白马只能让他们最近半月都待王府,哪也别去。
趁着别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丁松言早衍化“镜湖神鉴”,用天心印记遮掩异状,默默听起心声,发现吴默、范春林还挺表里如一,没有撒谎,顶多在谈及某些事情时顺便想一想相好姐儿的滋味。
回到房中,他归于浑沌状态,盘腿坐于床上,让“有无万象气”周行于身体各条经脉,并逐渐溢出,借助身外窍穴,细若针线般游走在虚空。
丁松言的精神和意识逐渐发散,于固定的位置感应起天地的变化,以寻找与自身契合的那处虚空气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握到了痕迹,引导真气延伸过去,按特定的节律和运转方式一点点做起凝炼。
等这处身外窍穴完成,变为自己的一部分,丁松言借此又感应到了新一处相合气机。
继续凝炼好第二处虚空窍穴后,他再无别的收获。
“还剩五处……”丁松言睁开眼睛,无声自语了一句。
由于浑沌的身外窍穴有十二万多,他懒命名,除了少数几个较为特殊的,全用数字来标识。
剩下五处里面,他唯一命名的是“归墟”,打算借饕餮传人的真气来辅助凝炼。
翌日上午,丁松言、李白马、范春林来到北侧角门,值守于此。
吴默额头青肿较为明显,怕被人询问,特意留在了院中,请三人多担待一二,反正守角门日常只需两人。
丁松言也明白了范春林昨日为何不去喝酒,作为四品“超凡”的武者,被人砸了额头还没找出凶手,委实有些丢脸。
王府来往皆有序,丁松言站在北侧角门一边,只遇上了几名外出办事的宦官、管事和小厮,相当清闲。
秋日暖阳高照,晒他昏昏欲睡。
“我这也是少走了人生的弯路,一步到位当上了守门大爷,每月还有五两银钱的月俸,比衙门书办和差役赚更多……”丁松言自我调侃着,思绪逐渐发散。
他不仅在想自身的武学,还琢磨起便宜妹妹季寒衣的情况:
“我都能如此改进武功招式,通过‘积水神功’来提升‘薪烛相传’,季妖女作为一派宗主,顶尖势力的当家人,手中资源怕是数倍乃至十数倍于我,也不知她有弄出什么新东西……
“我目前只知她掌握着《天心智慧经》和《绝圣弃智书》,还拿到了‘玄关藏性历劫不昧大法’……后者有和天心印记结合的潜质,至少我是这么觉的……”
丁松言的“玄关藏性历劫不昧大法”除了最后部分都已练成,魂魄和精神愈发强大,“镜湖神鉴”已能听一丈一尺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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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过腰牌,目送一个粗使婆子走入府中后,丁松言等人结束了今日的值守。
和前来交接的侍卫打过招呼,李白马笑着对丁松言道:
“悠闲吧?”
“那五两银子赚我有点心虚。”丁松言笑了一声。
“习惯就好,我们还会帮王爷处理江湖事务。”范春林摸着肚子道,“赶紧回吧,食盒应当已送到院中了,狗日的吴默最爱挑选,每次都拿肉食最多的那份。”
说说笑笑间,三人回了就在附近的院落,享用了颇为丰盛的一餐。
“我出去逛逛,见识下炎京的繁华。”放好食盒,丁松言提着寒影剑,对李白马道。
范春林和吴默皆眼中一亮:
“去横波河?”
他们相继摆出了我是好向导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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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附近闲逛一下。”丁松言揶揄道,“你俩安分点吧,等额头青肿消了再去横波河,要不被姐儿问起为何头角峥嵘,脸上不太好看。”
李白马深表赞同询问起丁松言:
“我带你闲逛?”
“暂时不用。”丁松言笑着婉拒了李白马的好意。
出了王府,他以漫步的姿态行于周围街道,看似不经意地观察起附近种种。
熟悉地形才能有助于他找出邪魔外道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像昨晚,若他对康王府左近很熟悉,至少能反推出袭击者从哪个方向过来,绕过了哪些守夜岗哨和巡逻队伍。
“从北侧角门到便宜酒垆那条巷子,要绕很大一个圈,还是在府中穿行,于偏后巷的西南角门出来更近……”
“附近几条街道住的似乎都是成家的侍卫、供奉……”
“后巷两条街外才能看到普通民众和江湖人士……”
丁松言一步步丈量着,来到便宜酒垆附近,越过它,进入了城南。
这里烟火气很重,空中还残留着牲畜粪臭,不远处应当有一个骡马集市。
目光一扫,丁松言看见昨日在便宜酒垆争吵的朱姓男子捂着脑袋匆匆而过,脸上的火疖子似乎已在流脓。
他心头一动,上前两步,伸寒影剑拦住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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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姓朱的壮汉看了眼丁松言身上的王府侍卫常服,呲牙咧嘴地指着自家头侧道:
“昨晚被人砸了脑袋,这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会出这种事?”
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有报官吗?”
“报了,捕快们看了一圈,问了望楼,也没个结果,都是吃干饭的,屁用没有!”姓朱的壮汉抱怨道。
丁松言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走回刚才那条巷子,来到便宜酒垆,对跑堂的喊道:
“一壶酒,玉春。”
“好咧。”当前不是饭点,跑堂的还算清闲。
罗十二娘依旧挽着松松垮垮颇显慵懒的坠马髻,坐在柜台后方,单手托腮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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