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京辽观变
“山西总督孙伯雅禀报,洛阳丢失,贺人龙、刘泽清、刘良佐三将投降贼军,请朝廷尽快西狩……”
十月初五,云台门内。
兵部侍郎李邦华禀报着来自山西的急报,而旁边则站着刘宇亮、杨嗣昌、薛国观、范复粹、张四知、魏炤乘等阁部大臣。
金台上的朱由检听完禀报,脸色变得难看,就连呼吸都急躁起来。
他将目光投向杨嗣昌,询问道:“贺人龙三人都是朕拔擢的将领,眼下他们带着上万大军投降贼军,我朝还能有多少可用之兵?”
“回禀陛下。”杨嗣昌见皇帝询问,只能出列回答道:“自正月以来,欠饷导致边兵不断出逃。”
“眼下蓟镇、辽东及宣大的兵马,几乎是一天一个情况。”
“陛下要臣回禀,臣只能给个估数,即七万左右。”
杨嗣昌清楚宣大和蓟镇的情况,七万之数已经属于夸大了。
所以他在禀报过后,旋即作揖说道:“陛下,眼下德州兵马不足五万,其中骑兵不过一万五千,余下皆是步卒。”
“据杨文岳所禀,贼军正在不断集结兵马粮草于临清,数量已有十万之多。”
“不仅如此,邢台又有七八万汉军正在囤积粮草,随时可能北上。”
“如海上还有最少两万水师,随时可以突袭天津。”
“不瞒陛下,臣以为当下直隶局面已然崩坏,合该西狩。”
杨嗣昌仍在建议西狩,但这次刘宇亮没有开口阻拦了。
因为连他这个不知兵的首辅也看出了局势崩坏,再不西狩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不过他不敢建议西狩,因为眼下的言官们可都在以西狩为耻。
但凡有人敢提出西狩,言官便会群起而攻。
“刘阁老,你以为朝廷是否要西狩?”
刘宇亮能看出的问题,朱由检自然也能看出。
可是他不愿意主动提出西狩,避免自己的威严扫地,而杨嗣昌等人的声音又盖不过六科和都察院的言官。
正因如此,他希望能在内阁、六部内统一意见,从上而下地让百官建言他西狩。
眼下他质问刘宇亮,就是想从刘宇亮口中得到答案。
不过面对他的询问,刘宇亮却担心被言官弹劾,所以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以为时局还未彻底崩坏。”
“不若集结直隶各处兵马,坚守白沟河……”
刘宇亮的答案让朱由检失望,而杨嗣昌听后更是懒得看他,只是急忙道:
“陛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将辽西军民撤至山海关,以便随时西狩。”
“陛下,臣附议!”薛国观见状连忙附议,毕竟蓟辽两镇兵马是保护朝廷西狩的主要力量。
如今洛阳丢失,刘峻即将率领数万骑兵抵达前线。
若不早做安排,恐怕距离刘峻兵临城下亦不远矣。
想到此处,朱由检忍不住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撤回辽西军门,那关外四城该怎么办?”
朱由检担心舍弃辽西会让他蒙羞,而杨嗣昌听后却道:
“陛下,朝廷已无实力控制辽西,眼下弃守辽西方是正途!”
“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薛国观也补充着。
朱由检被二人来回劝说,心中不甘,又畏惧自己威严扫地。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性命重要,故此看向杨嗣昌道:“此事便交给本兵了。”
“臣领命!”杨嗣昌听着皇帝对自己称呼的变化,心里知道皇帝多半是对自己起疑了。
不过他都这个年纪,即便皇帝起疑也无碍。
只要朝廷西狩撤回山西,他也差不多可以想个办法致仕了。
想到此处,杨嗣昌紧了紧手中笏板,而朱由检也挥手解散了众人。
杨嗣昌等人见状撤出云台门,随后便返回各部衙门,各自书写政令下发。
在这其中,杨嗣昌的兵部无疑是压力最大的衙门。
无数铺兵从兵部出发,往各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随着铺兵带着消息离开,杨嗣昌、薛国观他们试图放弃关外四城,收兵山海关的消息便扩散开来。
得知消息的光时亨,立马带着都察院和六科的言官们前往云台门弹劾杨嗣昌,将朱由检吵得头晕脑胀。
在京城的朝堂混乱时,杨嗣昌派出的铺兵则是先后将消息送往了蓟镇、德州和山海关。
最先接到消息的洪承畴握住手中急报,脸色凝重地看了又看。
“朝廷辛苦支撑了二十多年的关外四城,就这样放弃了?”
蓟镇衙门内,黄文星不敢置信的提出质疑。
毕竟以关外四城修筑起来的宁锦防线,前后近二十年时间,投入的钱粮几近万万。
结果因为汉军北上,朝廷西狩就要这样放弃。
那等朝廷放弃后,不用多说都知道这关外四城将会变成谁的城池。
这种做法,与当年石敬瑭送出燕云十六州的做法,又有什么两样?
“杨阁老太想当然了……”
洪承畴放下书信,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见他这么说,衙门内的黄文星、曹文诏、曹变蛟和曹鼎蛟四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洪承畴闻言,直接质问道:“关外四城及麾下大大小小数十座石堡,军民足有二三十万。”
“他们赖以生存的耕地都在辽西,若是撤往山海关,那他们吃什么?”
“哪怕朝廷即将西狩,可西狩后又该将他们安置何处?”
“安置过后,不管是春耕还是其他,都需要农具种子,而平日的吃喝则更不用说。”
“你们觉得,以辽西军民的性子,会仅凭朝廷一道旨意就收兵山海关吗?”
洪承畴将问题抛出来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辽西的军门可没有三边四镇和宣大那么好糊弄,没有足够的钱粮,他们是不可能放弃眼前利益,撤回关内的。
以如今朝廷的情况,连足额发放军饷都成问题,又能拿出多少钱粮来安置辽西的二三十万军民呢?
“督师,我们眼下该如何?”
曹文诏不懂太多弯弯绕绕,他抬手作揖便询问洪承畴。
对此,洪承畴则是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道:“继续操练兵马,等辽西那边出了结果再说其他。”
曹文诏闻言叹了口气,表示只能如此。
见他不再询问,洪承畴便看向黄文星,询问道:“静斋呢?”
他询问谢四新的情况,黄文星听后却作揖道:“静斋这几日都在院中,不曾走出。”
“……”洪承畴微微皱眉,知道谢四新是在不满朝廷随时有可能西狩,将京畿留给汉军和建虏做战场。
可大势之下,他们这些人即便不愿意又能如何?
眼下的蓟镇,可用之兵不过二万。
这点兵力,不管是用于抵御建虏还是抵御汉军,都丝毫影响不了大局。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罢了,盯紧辽西那边消息便是。”
洪承畴不再想谢四新的事情,叮嘱了盯紧辽西的事情后,便起身朝着内堂走去了。
黄文星四人见状应下,起身便朝外走了出去。
由于黄文星脚步快,所以曹家叔侄走出衙门时,他早已乘车离开了衙门。
眼见没有了外人,翻身上马的曹鼎蛟旋即说道:“叔父,要是刘峻真的打下了京师,那咱们怎么办?”
“不可能!”曹文诏还未开口,曹变蛟便斩钉截铁地给出答案。
曹文诏见状,也清楚曹变蛟始终对当初没能在汉中之战时击败刘峻耿耿于怀。
只是现在的局势摆在这里,他只能开口道:“先跟着督师看看局势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抖动马缰带着两名侄儿往军营返回。
在他们返回军营的同时,从京师派出的铺兵则是还在官道上驰骋。
铺兵将消息送抵山海关时,方一藻便在接到政令时,感觉到了棘手。
赶在铺兵启程前,他亲自写信给了铺兵,令其送往宁远城。
由于明清和议,所以锦州城不得再继续加筑外城,而没有外城的锦州城,只适合做前哨。
为此,祖大寿将总兵府搬到了宁远,所以铺兵带着兵部的政令和方一藻的信赶到了宁远。
政令送抵时,已经是十月初八。
此时的辽西虽然还没下雪,可呼啸而来的寒风还是能在兵卒呼吸时,带走一股股白雾。
“要我带着辽西军民撤回山海关?”
“这不可能!”
祖大寿在接到兵部的政令后,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兵部的调令。
在他拒绝的同时,堂内的文臣武官们表现也各不相同。
祖大寿麾下作为幕僚的刘应选、傅于亮下意识颔首表示认可,而武官中的吴三桂、祖泽溥、孙定辽等将领则是面面相觑。
眼见祖大寿说完,刘应选也作揖说道:“军门,眼下确实不可能撤回山海关。”
“不过直接拒绝的话,朝廷那边恐怕会有非议。”
“下官以为,可托词辽西军民甚多,贸然撤回关内,将士家眷无处安置,请朝廷调拨钱粮。”
“是极!”傅于亮闻言,接着补充说道:
“不仅要向朝廷如此说,还要向松山、杏山、宁远、山海关等处的将领私下知会,告诉将士们不撤回关内的原因。”
刘应选、傅于亮的提议,是从祖大寿等人实际利益出发考虑的。
事实上,普通的辽西明军并没有太多利益在辽西这块土地上,更多的还是祖大寿、吴三桂等辽西军门的利益。
没有了辽西,他们就失去了和朝廷谈判的筹码。
等撤回山西,朝廷仔细清查军中兵马数量,他们便再不能吃空额,喝兵血。
正因如此,他们决不能轻松从辽西撤走,最少要从朝廷手中拿些钱粮才行。
“那应该要朝廷调拨多少钱粮为妙?”
祖大寿毕竟年过六旬,思绪不如年轻时那么活络,要不然也不会雇佣刘应选、傅于亮为幕僚。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他则毫不犹豫地向二人询问。
对此,刘应选则是稍加思索,最后给出答案道:“辽西二三十万军民,起码需要二百万石粮食和一百万两银子才能安置。”
“这……是否太多了?”傅于亮微微皱眉,只觉得有些高了。
刘应选闻言,不由笑着说道:“价码要高些,朝廷回价后才能有足够的钱粮用于撤兵。”
“若是朝廷连这点钱粮都拿不出来,那……”
刘应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祖大寿却不由得眯了眯眼,想到了此前他私下与刘应选、傅于亮交谈的那些事情。
这般想着,他开口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刘、傅两位先生,还有龙渊、长伯你们四人留下。”
祖大寿一开口,其余人便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听的了,所以纷纷起身作揖退出。
眼见人退出的差不多了,祖大寿才拿出一封信摆在了桌上。
“这是黄台吉通过招哥写给我的信,你们自己看看吧。”
祖大寿口中的招哥,即早年随他投降清军,被他留在清军那边为官的祖泽润。
尽管他对朝廷的说法是与祖泽润断了父子关系,但他们父子私下仍旧有联系。
这种联系,随着汉军势如破竹的北上而愈发频繁。
正因如此,四人都没有感觉到惊讶,而是很平静地看完了祖泽润发来的书信。
信中,黄台吉说他即将北征北边的博穆博果尔,并且他也知道了明军在与汉军的作战中连战连败。
他承诺只要祖大寿投降,他便会给祖大寿封王,并让他节制最少两个汉军旗。
这种条件,汉军根本不可能给,所以希望他好好考虑。
“你们怎么看?”
眼见四人先后看完,祖大寿开口询问起四人意见。
刘应选眼见没人开口,便率先说道:“军门,咱们掌握辽西,所以不管是跟着朝廷还是投降建虏和汉军,都不用着急。”
“下官的意思是……暂时先等等,看看朝廷那边是否会答应咱们的条件,亦或者是等等看汉军那边是否有拉拢咱们的意向。”
在刘应选这么说的时候,傅于亮则是开口道:“军门,说起汉军,下官正要禀报……”
傅于亮说罢,堂内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而他也作揖道:“军门,昨日便有人递帖给下官。”
“下官接见那人后,他便自报门户说是汉军那边派来的使者。”
“下官得知后,旋即将人安置在府中,本想今日与军门禀报此事,不曾想朝廷先传下了政令。”
“去把人请来!”祖大寿听到汉军派来使者,心思顿时便活络起来。
傅于亮见祖大寿同意见那人,于是便起身派人去家中将人请来。
在傅于亮派人去请人的同时,祖大寿也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询问道:“建虏那边,你们觉得条件如何?”
见祖大寿继续询问,刘应选开口道:“下官以为,若是汉军价码开得足够高,那投降汉军为最佳。”
“建虏虽然兵强马壮,但就二将军、三将军他们此前所写的书信里所说,汉军野战不比建虏差。”
“若真是如此,那军门自然该选汉军。”
刘应选说罢,傅于亮也颔首道:“军门,刘大人说得对。”
“建虏那边的情况,我等都十分了解,平日里除了黄台吉发犒赏外,麾下将士根本没有军饷。”
“将士们想要军饷,只有跟随建虏入寇作战,掳掠钱粮人口,才有军饷可说。”
“若是关内的是朝廷,这么打倒也无妨。”
“可如今河北即将改换天地,届时守关的成了汉军,建虏还能如此前那般轻松攻入关内?”
“再者,古往今来各新朝都会在太平后出兵,讨平四周不服天朝的蛮夷。”
“建虏能逞凶二十余年,不过是仗着朝廷腐朽罢了。”
“可若是汉军取代朝廷,那以建虏的兵力和人口,结果也不过就是唐灭高句丽罢了。”
刘应选和傅于亮说完,祖大寿便看向了吴三桂和祖泽溥。
感受到他的目光后,吴三桂则是颔首道:“舅舅,若是能投关内,自然选关内。”
祖泽溥见吴三桂这么说,加上他也确实不想投靠清朝,所以他点头道:“父亲,我也觉得选汉军为妙。”
“行吧,那就看看刘峻给我们开了什么条件。”
祖大寿见堂内四人都支持归顺汉军,他便整个人放松下来,等待着傅于亮口中的那人。
不多时,两名家丁护送着一名穿着锦袍的三旬男子走入堂内,而那男子走入后便作揖道:
“汉军千总高时桥,参见祖军门和几位大人。”
高时桥相貌平平,说官话的时候还带着微不可查的川北口音。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那川北的口音,让祖大寿都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高千总是四川人?”
祖大寿眯了眯眼睛,忍不住询问起来。
对此,高时桥则是轻笑道:“回禀军门,在下原是四川保宁府米仓山内的草民。”
“幸得我家督师带我等识字,而后才被安排到北直隶为我军打探消息。”
眼下汉军兵锋即将扫平直隶,而想要招降祖大寿,也需要展露实力,所以暴露些情报也没有什么。
果然,随着高时桥自报家门,祖大寿也放下了眼底的轻视。
高时桥虽然只是千总,但毕竟是刘峻麾下元从班底,值得他尊重。
“不知刘督师派高千总来,所为何事?”
祖大寿开门见山的询问,而高时桥也不觉得冒犯,反而欣赏道:“军门果然快言快语。”
“辽西的重要,想来军门十分清楚,所以我家督师派我前来,也是为了劝降军门。”
“倘若军门愿意归顺,我家督师愿意以侯爵相待,并且军门麾下的兵马也将在清查兵额后编入汉军。”
“军门麾下的将领,也会保留当下官职,日后得到重用。”
“除此之外,朝廷欠的军饷,也将在辽西兵马编入军中后补足。”
“不过归顺我军后,您麾下将士军饷也将按照我军军饷来算。”
“只是军饷虽然按照我军来算,但我军也会尽快恢复北直隶太平,保障粮食蔬果运输辽西。”
“想来军门也清楚,辽西军饷虽高,但物价更高。”
“若是我军能将物价平抑下来,那每年十八两的军饷,也足够您麾下将士过得比以前更富足。”
高时桥话音落下,祖大寿还未开口,便见刘应选说道:“空口无凭。”
“若是汉军后续无法做到,那我家军门又该如何与麾下将士交代?”
见刘应选这么说,祖大寿点头表态,而高时桥听后却笑道:
“我汉军不打诳语,不过军门既然担心,那我也能替我家督师做出承诺。”
“军门若是率领辽西兵马归顺我军,头三年仍旧让军门节制辽西,且辽西这三年的物价会不断走低。”
“三年后,只要物价走低到现如今的四成,我军再派兵马进驻辽西,如何?”
祖大寿听后,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底却早已心动。
蓟辽两镇每年开销五六百万两,这其中固然有他们喝兵血、吃空额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北直隶生产被清军入寇破坏,物资越来越稀缺,物价越来越贵的缘故。
倘若刘峻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汉军的十八两银子,还真比如今的三十六两银子管用。
这般想着,祖大寿没有表态,但却对刘应选使了个眼色。
刘应选见状,旋即道:“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高千总给我等商议的时间。”
“好!”高时桥不假思索地答应,毕竟在他出发前,王兆祥便吩咐过他,他的作用就是安抚住祖大寿,别让祖大寿投降建虏。
只要祖大寿没有投降建虏的打算,不管他们想怎么商议,高时桥都随时奉陪。
“来人,送高千总下去休息。”
祖大寿见状开口示意,随后看着高时桥被人带了出去。
在他被带出去后,祖泽溥便着急道:“父亲,汉军的条件不错,不如答应下来?”
“着什么急?”祖大寿不爽地皱眉,只道自己这个孩子真是沉不住气。
这般想着,他看向吴三桂,笑着说道:“长伯,你觉得如何?”
吴三桂闻言,旋即作揖道:“舅舅,若是汉军真的能让辽西物价下降为眼下的四成,且真的赐给舅舅您侯爵,那倒是能归顺他们。”
“不过外甥以为,还是先看看朝廷那边答不答应咱们的条件。”
“如果答应了,可以用这条件去找汉军抬高价码。”
“如果不答应,那便暂时按兵不动,等汉军进一步北上时,再答应他们的条件也不迟。”
“好!”听完吴三桂的建言,祖大寿便开口道:
“我这就写信给朝廷和黄台吉,那个姓高的家伙,便交给傅先生好好招待。”
“军门放心!”傅于亮躬身应下,而祖大寿也起身朝着内堂走去。
见他离开,吴三桂等人纷纷离去。
两刻钟后,带着祖大寿奏疏的铺兵便踏上了返回京师的道路。
同时,宁远城的北边则是被风雪给吹得愈发迷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