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天下英雄，唯胜与魔狼耳
对黑夜女神来说，秦胜的存在是很奇怪，令神无法理解的。
祂并不具备时间、历史方面的权柄，无法回溯过往，无法看见秦胜死而复活的一幕。
因此，一开始在女神看来，秦胜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明显知道克莱恩是从源堡上降临的。
在整个诡秘世界，从第一纪到现在的第五纪，知晓源堡会往大地上投放旧日遗民一事的人，相比之下并不多。
普通的天使都没有资格知道这种隐秘。
更何况在源堡降临者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精准锁定他的身份，这是连偷盗者途径的天使之王，阿蒙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不然克莱恩和阿蒙玩游戏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同样出身于源堡，还掌控着已经疯狂的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能够通过这半个愚者去间接、有限影响源堡的黑夜女神，才有这个能力。
可以想象，在发现秦胜去接触克莱恩之后，女神会是什么心情。
明明是我先的……
不对，这人该不会是和那位“诡秘之主”有关吧？
毕竟天尊最阴险狡诈，多留一道后手也是完全可能的。
还是后来进一步观察，发现秦胜在知识的道路上狂奔，黑夜女神才确定，这个人和“诡秘之主”应该没有关系。
额外容纳更多的源质，已经让天尊和上帝得到了血的教训，祂们就算归来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克莱恩的问题？”黑夜女神轻声询问。
“这是推理。”秦胜即答。
“预言、命运的力量么？亦或者是某种知识力量的体现？”黑夜女神若有所思。
秦胜笑而不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解释权在你。
至于秦胜其他的特别表现，比如一个月左右从序列9来到序列4，这对一位曾经的高序列而言，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胜混吃多途径的魔药，在黑夜女神眼中也不是问题，毕竟祂真真切切的经历了古神年代。
在那个时候，贪吃、多吃才是常态。
“我本以为你是一位在黑暗纪元陨落，于如今归来的老朋友。”
只不过这个老朋友有点神秘，连祂这个隐秘之母都无法探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秦胜笑了笑，“你这句话的意思，是现在又改变了想法？”
“我不再确定。”黑夜女神坦言。
当秦胜在恩马特港教堂祈祷，祂们第一次正式接触，这个人莫名其妙的爆发出了不逊色于天使之王的力量后，黑夜女神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一个当前只有序列4的非凡者，在没有序列1特性，没有唯一性的情况下，以隐秘之母都无法察觉、无法理解、无法洞悉的方式，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那样强大的力量。
在诡秘世界，这简直是一个恐怖故事……
这合理吗？
“窥秘人途径目前的顶端，隐匿贤者虽然特殊，但也只是接近神灵，不可能给予这样的恩赐。”
那位知识的邪神，实力不是正常的1+1天使之王能比的，天使王中王时期的克莱恩，都认为祂是可以干预神灵战局的敌人。
黑夜女神的声音很飘渺，“你并不是蒸汽的人，祂也不可能给自己培养一个竞争对手。”
“你的力量不是来自于祂们。”女神语气笃定。
“那你觉得我和谁有关？”秦胜饶有兴致的问道。
“神灵并非全知，也不全能，宇宙间未知的奥秘有很多，或许只有真正的上帝才能知晓一切。”
黑夜女神的言下之意，祂也不知道。
其实以黑夜女神的神秘学知识来梳理，秦胜这样的情况，真相好像只有一个。
源质——知识荒野。
毕竟源质与旧日，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点。
至于说，秦胜身上为什么没有源质的痕迹，被封印在西大陆的知识荒野又是怎么把力量传递出来的，黑夜女神要是能弄清这些，那祂就是旧日了。
“我的来历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成为诡秘之主，谁又能成为永恒之暗。”秦胜悠悠说道：
“以及该如何对付那些在外面窥视的外神，渡过末日，地球是我们的家，不是吗？”
“你说的对。”黑夜女神点头。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秦胜’。”
字正腔圆的中文。
黑夜女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看来你和克莱恩、罗塞尔，来自同一个国家。”
“没错。”
“那个已经毁灭，永远不会再现的时代，真是令人怀念。”黑夜女神的声音有种梦呓的感觉。
“我们的人性，我们的观念，都是在那里萌芽、成长，很多年过去了，那几十年的记忆依然鲜活。”
“罗塞尔，克莱恩，包括格里沙，想必也都是这样的想法。”秦胜怅然一叹。
“那是我们的故乡。”
三言两语间，秦胜已经丝滑的融入到了旧日遗民的群体中，黑夜女神都对此深信不疑，没有人能够想到他其实是一个究极外神。
在源堡上的那些灵魂还没有被大规模释放前，旧日遗民这个身份是能吃到很多红利的。
“你支持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除了因为阿蒙的性格问题，也是想让他未来去冥界深处，替你取永暗之河的河水，为容纳源质做准备，对吧？”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黑夜女神前面对克莱恩的投资与帮助，后面都是需要他还的。
“没错。”
黑夜女神点头，“我们也需要一位诡秘之主，我个人认为，阿蒙是最差的选择。”
听见这话，秦胜神色有些微妙，阿蒙其实是末日来临时的光来着。
现在的阿蒙是天生的神话生物，极其自我、自利，没有善恶观，性格恶劣。
不过等阿蒙去星空留学回来之后，就会发生改变。
还是外星药见效快。
“你有绝对的把握吗？”秦胜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问克莱恩，看他是否愿意走下去。”黑夜女神语气很淡。
永暗之河在灵界最深处的冥界有一条支流，克莱恩成为序列1之后就能取河水了，并不需要他晋升诡秘之主。
所以愚者只要顺利成长到那个时候，黑夜女神就能初步得到回报。
但只有真正诞生一位诡秘之主，才能解开西大陆的封印，让其他人有机会获得源质，晋升旧日。
问题就在于，如果让阿蒙坐到了这个位置，天尊复苏这一点先不谈。
届时祂和亚当父子二人，一个是上帝，一个是天尊，诸神不确定，祂们是否还愿意给其他人晋升旧日的机会。
一门两支柱，这是诸神都不愿意见到的。
只能说，还是末日给的压力不够大。
“无论是永恒之暗，还是诡秘之主，亦或者是上帝，竞争都很激烈啊。”秦胜感叹，觉得这有些像遮天世界争夺大帝之位。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还是知识荒野的竞争小，蒸汽或许愿意把机会让给我，那样的话，祂依然可以做一名天使之王。”
朕予改封，已是仁慈。
“我是支持克莱恩成为诡秘之主的。”秦胜又说道：
“并且在他走到那一步后，我也有办法帮助他稳定状态。”
“在你和蒸汽之神间，我可以支持你，以后你我一体，同进同退。”黑夜女神表态，向秦胜发出了一起养猫的邀请。
在秦胜说出这样的话后，无疑就意味着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蒸汽之神不会是我的对手，重要的是西大陆那边的情况。”秦胜很自信。
黑夜女神眼神一凝，“你知道什么？”
“你觉得西大陆，也就是从前的亚洲，会没有人活下来吗？源质就放在那里，他们会不去利用吗？”
黑夜女神沉思，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无形间，秦胜的人设越来越稳了。
“另外，我既然来见你，那对你晋升永恒之暗，也自然是持支持态度。”
黑夜女神语气中有了笑意，“大地母神是战神的母亲，祂们双神一体，我一直苦恼于如何对抗祂们。”
不眠者、战士、收尸人，是对应着“永恒之暗”的三条途径。
死神已死，旧日之位的争夺就要看黑夜和战神，从表面上来看，女神确实是落入下风的。
今日曼得胜，犹如鱼儿得水耳。
只是对于女神的话，秦胜却笑了起来。
“阿曼妮西斯，你说大地母神，真的还是那个战神之母吗？”
黑夜女神沉默，“你很可怕。”
“这是简单的推理。”
大地母神早已陨落，血族始祖莉莉丝在黑夜女神的遮掩下，取代了祂的位置，连战神这个亲儿子都没发现，自己换了一个妈妈。
在未来争夺旧日之位而爆发的先奏神战中，“大地母神”看似和战神一伙，但会直接背刺自己的好大儿。
而这件事情，也是只有黑夜女神与大地母神两个人知道的隐秘，如今却被秦胜指出。
黑夜女神哪怕是几千上万年的老神灵，也真的有些懵，神性都受到了冲击。
莉莉丝知，阿曼妮西斯知，除此之外天不知，地不知的事情，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感觉他才是“黑夜女神”一样。
“不用担心什么，我并无恶意，这些事情我也不会泄露出去，除了亚当以外，你在旧日这条路领先了所有人，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是你的。”
秦胜漫步在深黯天国投影之中，意气十足的说道：
“死神萨林格尔，坟中枯骨，不足为惧；战神巴德海尔徒有虚名，只会借助父亲的威名，无能之人。”
“阿蒙色厉胆薄，喜计谋却没有决断，干大事却爱惜性命，不是诡秘之主的良选。”
“门先生天赋优秀，慈爱世人，但缺了天命，注定为他人做嫁衣。”
“天下英雄，唯我与你而已；诡秘之主，也只能由我们共同扶持。”
“……我看过英文版本的三国演义。”
女神神色难言，祂前世是大公司高管，各国名著都有所了解，这是增长智慧的一种方式。
不曾想，我对面的竟然是曹操？
“那更好了。”
黑夜女神沉默几秒种，问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首先，我需要你在我成为隐者的这个过程中，给我提供一定的帮助，比如对付隐匿贤者，又或者在一些时刻，提供必要的隐秘。”
秦胜并不客气，直接提出要求，“未来击杀隐匿贤者，这其实不是难题，但隐匿权柄过于无解，不管想对祂做什么，首先要找到祂才行。”
“连神灵都无法找到隐匿贤者的藏身处。”女神很认可这一点。
“还好隐匿贤者不是真神，没有掌握完整的窥秘权柄，不然祂甚至可以直接窥破我的隐秘，很克制我。”
话虽如此，但黑夜女神在隐秘方面也是专业的，触类旁通之下，对寻找隐匿贤者会有帮助。
且祂掌握着黑暗权柄，能让人永眠，用来对付信息生物的效果会非常好。
“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你。”女神给出了承诺。
“其次，如果未来你顺利晋升旧日，那我需要你替我夺取第二份源质。”秦胜提出第二个要求。
这一件事情，他不确定能不能用得上黑夜女神，但提前说明肯定没坏处。
“作为回报，在你容纳永暗之河的时候，我也会提供帮助。”
黑夜女神有些惊讶，“你想容纳双源质？这会导致最初在体内复苏，后果很严重。”
天尊和上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只要不容纳支柱级源质，那么双源质旧日理论上是可行的，我有把握。”秦胜很肯定。
双源质旧日，可以达到一个极限。
这一次女神没有贸然答应，而是仔细思考之后，方才点头。
“好，源堡、混沌海、母巢、永暗之河以外的源质，我都可以帮你。”
秦胜笑容浓郁了一些，在诡秘世界，这下稳了，他伸出手说道：
“那么，阿曼妮西斯，合作愉快。”
女神握手点头，“如果你愿意，可以用我的眷者的名义活动，这能给你减少很多麻烦。”
“可以，如果能给我眷者该有的实际待遇，那就更好了。”秦胜很乐意接下这个身份。
愚者先生，既见领导，为何不拜？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和亚当在廷根想做什么。”秦胜又开口。
黑夜女神无言，你又知道了？
“我想让贝尔纳黛借这个机会晋升贤者，可以安排吗？”
大侄女，为了你，秦叔叔我直面神灵，以后记得多多展现一下你的孝心。
“没有问题。”
一个序列2的天使，这只是小事，黑夜女神一口答应下来。
“我接下来打算出海，很有可能会被战神教会找上，黑夜的眷者如果和战神教会起冲突，是否会引发两大教会的对抗？”
秦胜提醒女神，以免影响女神的计划，因为现在还不是神战的时候。
“你有什么想法？我给你隐秘？”
“有没有能够改变身份的神奇物品？”秦胜明示，该给我一点实际好处了。
最方便的，当然是女神直接给秦胜提供隐秘，那样战神教会绝对找不到他。
但还是那句话，我刚晋升的半神。
并且身为黑夜眷者，打击牢战，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等你苏醒后，举行一个祈求赐予的仪式，我会给你一件神奇物品。”黑夜女神很慷慨。
女神大气！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后面想找时间和门先生聊一聊，没有问题吧？”
“只要不放祂回来。”黑夜女神定定的看着秦胜。
“还有事吗？”
“其实我挺想问问穿越成魔狼……”
星空黑裙翻动，秦胜被黑夜女神强行踢下线了。
果然是八条腿！
当然，并非用脚踢的，那有失女神风度，而是把秦胜排斥下了神国。
权限狼。
康斯顿墓园。
墓碑上，照片中的小伙子笑容灿烂，很是阳光。
葬礼已经举行完了，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有秦胜和伊莎，前者眺望着夜空，后者凝视着弟弟，一言不发。
“诺亚，哈姆是卷入了超自然事件，对吗？”良久之后，伊莎说话了。
“用官方的话来说，是非凡者与神秘事件。”秦胜说道：
“杀死他的海盗，就是一位拥有着特殊力量的非凡者，你见到的那些值夜者，还有力气变大的哈姆，都是这样的人。”
哈姆被找上门，其实也和他自己不谨慎有关，在得到非凡力量之后，他在外面留下了不少痕迹，让“怒拳”有了线索。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么……”
伊莎双眼无神，想到了半个月前，嚷嚷着要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弟弟。
“你卷入了涉及非凡力量的事件，黑夜教会之后会找你谈话，因为神秘的世界，是他们一直在封锁的。”
秦胜的目光从远处收回，“面对你这种偶尔接触到非凡的人，教会一般会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签署保密协议，禁止透露相关的事情，你未来的生活会受到一定的监视，一旦你外泄隐秘，就会被送上特殊的法庭。”
“第二，那就是加入教会，成为一名文职人员，或者非凡者。”
“前者是了解非凡，为教会工作的普通人，选择这条路，你将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基本不会遇到危险；后者……很危险。”
无论伊莎做出什么选择，以后都很难离开恩马特港了。
“你也是非凡者吗？”
“对，正是因为这个身份，我才有能力让索菲娅转学去贝克兰德。”
“难怪哈姆会说那些话……”伊莎的声音低了下去，片刻后，她说道：
“我无法接受那个海盗轻易的逃脱制裁，我是哈姆的姐姐，唯一的姐姐。”
“诺亚，你离开吧，我会加入黑夜教会，借助教会的力量成为非凡者，未来我会找机会离开，报仇之后再回来向女神忏悔、赎罪。”
秦胜：“……”
当着我这个黑夜眷者的面，大声密谋叛逃计划，这不好吧？
秦胜想了想，说道：“你跟我走吧，以后我不在贝克兰德的日子有很多，你刚好可以替我陪着索菲娅。”
妹妹和伊莎当然也是认识的，算是玩伴，索菲娅在贝克兰德也是一个人，找个人陪陪她也不错。
“这会给你带来麻烦，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不能再将你牵连进来。”伊莎拒绝了。
“没事，我上面有人。”
秦胜带着伊莎离开，这位姐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墓碑，隐约间似是看见那个毛躁、大胆，但一直很爱自己，想让自己幸福的弟弟在用力挥手，为她送别。
秦胜并没有不告而别，而是回到了教堂，找到了戴莉他们。
在得知秦胜的打算后，戴莉莉皱起眉头，值夜者小队的队长直接摇头。
“先生，我们知道你和哈姆先生、伊莎小姐是朋友，但她不能离开恩马特港，这是规矩。”
“诺亚，人确实不可能让你带走。”戴莉也没有办法。
“这是圣堂的规矩，女神的意志，我们不能违背。”
“值夜者最怕的是涉及神秘事件的人泄密，有我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秦胜笑了笑。
“当然，我也不为难你们，戴莉女士，或许你可以上报看看。”
小队长这个级别，还无权来和我对话。
戴莉略做思考后，说道：“今天，教会将有一位大人物抵达恩马特港，到时候你可以向他提出申请。”
“哪位大人物？”
“是一位高级执事。”
高级执事这个时候怎么会来恩马特港？为我来的？
不会，有什么事情，女神就直接通知了我。
下一秒，秦胜思绪转动，大概猜到了原因。
老尼尔被隐匿贤者污染，有失控倾向，被教会及时发现，这种事情肯定是要上报的。
每一桩失控案，都不是小事，是要上教会内部报纸，让所有值夜者警醒的，确实需要一位高层亲自处理。
黑夜教会通常意义上的高层，就是十三位大主教，再加上九位高级执事。
这二十二个在实力上有差距，有的是半神，有的本身只是序列5，凭借着神奇物品，可战半神。
但他们地位是完全平等的，大主教也命令不了高级执事，二十二人只遵循女神的神谕，只对教宗负责。
“那我等那位高级执事来。”
当天下午，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出现在秦胜眼前，他的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将整个下巴藏在阴影里。
在他脚边放着一个银白金属铸就的箱子，像是小提琴盒。
“这就是塞西玛阁下，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值夜者队长介绍，看着黑风衣的眼中满是崇敬。
这是他见过地位最高的教会高层。
“女神之剑？”
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不眠者途径的序列5灵巫。
他提着的箱子里，就是在黑夜教会内部被称为圣物的神奇物品。
“是我。”女神之剑点头，然后在戴莉他们的注视下，行了一礼。
“见过眷者阁下。”
恩马特港的值夜者小队，齐齐张大嘴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