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有人笑，有人哭
秦胜检查了一下阁楼，确定这里未被布置什么窃听、监控的手段。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啊，万一天海源包藏祸心，把他和小江师侄录了视频，当做勾结妖族的证据，那秦少侠的名誉就毁了。
「小师叔，这里修行起来似乎特别快？」只听江芷薇十分惊讶地说道。
她刚才简单运功，突然发现窍穴洞开的速度是在外界的好多倍。
「古人曾言，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秦胜解释道。
「天海源就是类似的情况，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在世外桃源待一日，外界便差不多过去一月时间了。」
「反应在修行上也是如此，修行一日能抵外界一月，你觉得进步飞快是正常的。」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这也是孟奇不愿意在西域等待秦胜和江芷薇归来的另外一个原因。
孟奇觉得，但凡秦胜他们在天海源多逗留几天，那自己肯定早就被哭老人抓到，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
「真是神奇。」江芷薇惊叹。
「这是有代价的，并且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和在外面修行也没有多少区别。」秦胜笑了笑。
「六道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高明。」
不管轮回者在一个个轮回世界待多久，回归真实界之时，一切都仿佛未变，时间如同定格了一般。
对于一世世界真正的大能者而言，时间都是可以随意调控的东西。
「话虽如此，但机会难得，我要好好体验一番。」江芷薇兴致盎然地开始修行。
秦胜也不打扰她，随手以精神力布下一道守护线之后，离开了阁楼。
那片高天之湖氤氲缭绕，涟漪无尽，犹如藏着另外一个世界。
这时，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秦胜眼睛都没转一下便知道是谁来了。
「天剑秦胜，你真敢来！」狐妖少女娇喝，她还没有长开，整个人在散发着魅意的同时，还有种娇憨之感。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秦胜淡然说道。
「九重天阙，灵山极乐，九幽地府都如此。」
狐妖少女翻了个白眼，「你们人族就是能说会道，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
「彼此彼此。」秦胜看了狐妖少女一眼。
这只小狐狸其实也是一名轮回者，并且还是神话组织的「金皇」，不过那是未来的事情，现在她有没有选择金皇称号，秦胜也不确定。
不得不说，狐妖少女命还是挺硬的，金皇未死，各种布局存在于世，要是换一个人选择这个称号，那得被相应的因果直接给纠缠至死。
小狐狸未来是妖圣传人，大概率是这一重身份替她抵消了金皇的因果，以毒攻毒，负负得正了属于是。
妖圣和金皇同为上古天庭的五帝，私交不说，还是有几分同事情的。
「你在天海源的地位应该不低。」秦胜随口说道。
「算你有眼光，我可是少主候选人！」狐妖少女擡了擡下巴。
「那正好，带我在天海源走一走，看一看。」秦胜说道。
「百魅妖尊说了，让你听我的命令。」
「骗子，魅姨才不会说这样的话呢。」狐妖少女嘟囔，不过还是听从了秦胜的话。
事实上，小狐狸这个时候出现，正是百魅妖尊通知她，让她来和秦胜聊些同龄人的话题。
这个世界无愧世外桃源之称，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美景汇聚在这里，美轮美奂。
「那里就是妖圣山，明天举办庆典的地方。」狐妖少女指向高天之湖的上方，空空如也。
小狐狸有着捉弄之意，「是不是什么也看不到？哼哼，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能看见妖圣山的样子！」
什么皇帝的新衣。
秦胜眺望天空，眼中有金光闪耀，像是两轮太阳在其中沉浮运转。
在这双眼睛之下，世界发生了变化，高天之湖上面一座黑色的古岳被秦胜捕捉到。
古岳形状很特殊，像是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气息沉凝，古老苍茫。
在看见它时，隐约间似是有凤鸣之声在秦胜耳边响起。
「有意思。」秦胜和狐妖少女说了一下自己看见的东西。
「你怎么能看到？」小狐狸眼睛瞪大，嘴巴张圆，大感不可思议。
「因为我足够聪明。」秦胜又问道。
「妖族掌控的诸多世外桃源里，就有一个妖圣源，我很好奇，为什么妖圣枪不在那里，而是在你们天海源？」
「妖圣源并非妖圣大人所开辟的，多数世外桃源都是用妖族前辈的称号来命名，这是为了纪念他们。」狐妖少女认真回答。
「而天海源非常古老，虽然现在我们没有妖王，但却见证了妖族的历史！」
小狐狸的意思很清楚，妖圣源除了名字以外，里面生活的族群并非妖圣凤兮的血脉后裔。
不过对于这个解释，秦胜不置可否。
妖圣确实没有血脉流传，但秦胜清楚，执掌妖圣源的妖族是凤凰后裔，就像齐天源里的妖族都是猴子一样。
同为凤凰，妖圣枪没留在那里，却飞到了天海源，这其中必有隐情。
或许是妖圣「陨落」之前，看见了什么，这也是一重布局。
「你们九尾狐族历史上和人族的关系怎么样？」秦胜打探消息。
「很复杂。」狐妖少女皱眉。
「我在一些古籍上看见只鳞半爪的记载，好像有不止一位前辈和你们人族圣王关系密切，甚至结为了道侣。」
人族除了人皇这位彼岸者之外，也有一位位圣皇、圣王，有的是传说境界，有的也成就了造化。
比如人皇坐化之后，接替他统率人族的圣皇启，这也是一位造化圆满级别的强者。
而流传最广的纣王和妲己的故事不提，传说中大禹也是娶了来自涂山的九尾狐。
一世世界的地球很特殊，那里流传的诸多神话传说，基本都是有据可寻，并非胡编乱造。
「历史当真是复杂。」秦胜轻轻点头。
其实在妖乱大地之前，人族和妖族的矛盾很多，但交流也不少。
毕竟那时有妖皇平衡。
「江姑娘呢？」
「芷薇在修炼。」
狐妖少女带着秦胜在天海源溜达了半个时辰，双方熟络了很多，小狐狸也不再动不动就炸毛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天海源的妖族是事先得到过叮嘱，还是真的很有礼貌，并没有狐因为秦胜是一个人族就跳出来嘲讽挑衅。
也可能是因为天海源的年轻妖族都自知打不过秦胜，不愿出丑，老一辈的妖尊又不好意思出手，以大欺小。
总之，这让秦胜有些遗憾，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成为叶凡那样的人。
一世人，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你们应该质疑我的实力，来称量一下我的斤量；或者凯觎我的太阳之体，想把我炼成人体大药；又或者对我今天和小狐狸同游天海源而感到妒火中烧，愤而出手才对。
特么的，一个二个的那么理智干什么！
「魔佛怎么不用如来逆掌——绝圣弃智，给诸天万界的生灵下个降头啊！」
秦胜在心中对魔佛发出强烈谴责。
晚上。
正在对小江师侄进行课后辅导的秦胜，突然感知到了一股隐而不发，十分凝练的妖气。
气息之强大，在他接触过的所有一世修士中，也能排在前列了。
——
月光下，一道白裙身影缓缓走来，成熟美艳，完美无瑕，身材如百魅妖尊一样夸张，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但却没有一点魅意，整个人显得十分圣洁，就像是悲天悯人，慈爱世人的降世天女一样。
魔鬼的身材，天使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极具反差感。
「秦公子，江姑娘。」
白裙女子缩地成寸，初时远在天边，几步路之后就已经来到两人近前，微笑点头。
「我是天海源之主，九尾狐族的族长，欢迎两位到来，我刚从妖圣源回来，多有怠慢。」
她说话很客气，轻声细语，可实际上这是一位迈过了第三层天梯的大宗师，离凝练源血，证得妖王之位只差一步。
在这个天地还未复苏的年代，哪怕是孔雀妖王等人，对于天海源之主也会保持一定的尊重。
天海源之主和百魅妖尊长得有些像，秦胜已经从小狐狸那里得知，双方是姐妹。
「天海源之主。」秦胜点头示意。
「这是九尾狐族之前承诺秦公子的，大日焰心的线索。」天海源之主一上来就履行了诺言，诚意满满。
秦胜就欣赏这样的行事风格，接过她手中的玉简，略一探查后，他眼露惊讶之意。
「竟是在其他世界？」
「对，昔年妖圣源的一位妖王神游域外，偶然发现了初生大日焰心的踪迹。」天海源之主解释。
「他本想等这件神兵主材成熟之后，再去采摘，只不过后来发生了意外，无疾而终。」
「如果那里没有被其他法身高人发现的话，大日焰心此时应当已经完美孕育而出了。」
言下之意，要是已经被人发现，那么肯定就没有了。
对于法身级别的高手，亦或者是九尾狐族这种古老族群之主而言，天外有天，界外有界属于是常识。
法身强者本身就有能力干预其他世界。
「之后我会去这个世界看看的。」秦胜收好玉简，对于不能百分百得到大日焰心，倒也没有意见。
毕竟一开始约定的就是只有线索，瓜不保熟。
「那我便提前祝福秦公子，收获神兵主材。」天海源之主温柔一笑。
她对秦胜说要去其他世界，并无惊讶，似乎不意外他有这样的本事。
「借你吉言。」秦胜回道。
天海源之主又看向江芷薇，赞道：「不愧是天外神剑的高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既然来到了这里，那江姑娘也是我九尾狐族的朋友。」
天海源之主又取出了一块矿石，递给江芷薇。
「流银耀铁，很适合用来提升你的白虹贯日剑。」秦胜洞悉矿石的底细。
「有了它打底，等芷薇你未来晋升外景时，白虹贯日剑必能随之进阶，大大的提高上限。」
「前辈，这太贵重了。」小江师侄推拒，她脸皮薄，不像大秦师叔一样，对面给就心安理得的收。
「和族长客气什么呢，长者赐，不可辞。」秦胜抄过流银耀铁，塞到江芷薇手上。
拿着，别和师叔客气，跟着师叔混，一天吃九顿！
江芷薇无奈，真拿师叔没办法，然后向天海源之主道谢：「多谢前辈。」
「说实话，我很意外。」秦胜看着天海源之主。
「我一个人族能在天海源得到如此礼遇，着实梦幻，不知道天海源之主能不能为我解惑？」
要是让不知内情的人知晓秦胜的经历，那绝对会认为他勾结天海源。
不，勾结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得是天海源之主的私生子才行。
「在得知一个人族得到了妖圣大人的五德真意传承时，我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天海源之主微笑回答。
「不过当时我正在妖圣山，感悟妖圣枪，消息传入耳中后，便做了一个似真似幻，已经记不清内容的梦。」
神兵就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活的法身，彼岸神兵更是如此，时时刻刻感悟神兵的力量，可以指引自己前进。
韩广凯觎光阴刀，无比迫切的想要得到这把彼岸神兵，不仅是因为对方很强大，更是想从中参悟天帝之道。
最终韩广也的确得偿所愿了，真正掌控了天帝大道————
他被天帝夺舍了。
「那个梦结束之后，我便知道秦公子一定是天海源的朋友，这是妖圣大人的启示。」天海源之主很认真，不过她显然有所隐瞒。
「妖圣的启示————」秦胜轻笑。
大能者都知道妖圣已经「死了」，现在只剩妖皇。
妖圣有动作，在所有人看来应该是妖皇所为，包括魔佛都会这样认为。
妖圣能够登临彼岸，固然是自己能力足够，但也多亏了妖皇的扶持，前者「陨落」之前，把自己的所有托付给后者也不足为奇。
只是应该没人能够理解，妖皇为什么会选择把妖圣的东西一点点交给一个人族。
「如今的妖皇虽是妖圣伪装的，但这些事情必定是得到了真正的妖皇授意。」秦胜暗想。
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妖圣的伪装不能露任何破绽，他不可能自作主张做什么事情。
突然出手，只有可能是真正的妖皇指使他干的。
所以各方高手的想法其实也没错，看中秦胜的那个人，确实是妖皇。
「百魅妖尊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明天妖圣庆典上，具体需要我怎么做？」秦胜问道。
「庆典的其他环节秦公子观礼便好，体验一下我九尾狐族的热情。」天海源之主说道。
「等祭妖圣枪和妖圣像时，秦公子需要引动你体内的五德真意，让它与妖圣像相连，看看能不能触动它。」
「在这个过程中，秦公子如果已经修成了五德，那可以用五德为祭品，向妖圣像献祭————」
接下来，天海源之主详细说明了所有步骤，并教给了秦胜一门通感妖圣像的法门。
不过有没有用不好说，天海源代代尝试通感，都没有得到反馈。
「如果此事能成，那秦公子也能得到极大的好处，可得先天五德加身，不堕红尘————
也可能还有其他收获。」天海源之主画饼。
「了解了，放心，既然是答应了的事情，那我会尽力的。」秦胜点头。
他在遮天世界练不了五德，但在一世世界这门传承确实早已入门，那么多邪修魔头不是白杀的，秦胜已经在这个过程中收集了不少五德之气。
「我相信秦公子的为人。」天海源说话时犹如春风般令人感到舒适。
「秦公子如果还有其他需要，也不必客气。
，「确实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天海源帮忙。」秦胜完全不客气。
「我想炼一炉能让人晋升半步外景的丹药，差一些灵药，想看看能不能在天海源这里凑齐。」
秦胜估摸着秦父秦母应该已经九窍齐开了，提前准备好丹药，回去之后就能让二老更进一步。
又不指望秦父秦母登临彼岸，所以用丹药突破也没什么，先提升修为，延长寿命才是最重要的。
起码得保证他们的自然寿命能活到末劫来临时。
至于秦父秦母的根基、底蕴，这不是什么大事，等秦胜登临彼岸之后都可以改，把他们改成先天神魔都没有问题。
「好。」天海源之主答应了下来，半步外景级别的丹药，需要的灵药对天海源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又交谈片刻后，天海源之主离开。
「天海源之主和百魅妖尊真是古怪，明明是姐妹，可气质却天差地别。」江芷薇有些疑惑。
一个像魅魔，一个如圣女。
「狐族嘛，出现什么样的风格都不奇怪，少林寺还有一心还俗的和尚呢。」秦胜笑道。
「也对。」江芷薇莞尔。
没过多久，就有人把秦胜需要的灵药送来。
起锅炼丹！
外界。
孟奇离开西域之后，乘船南下，一路穿过了大晋数州之地，最终抵达了秦山城。
他打算先去找张远山，后去见齐正言，和网友们痛痛快快地面基。
今日停留在秦山城，是因为到了天地人三榜更新的日子，孟奇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上榜0
来到秦山城六扇门外面，孟奇眼巴巴地等待捕快们出来张贴榜单，心里面像是有小猫在挠一样。
自己是第几名？又会是什么绰号？
「出来了！」有人高呼。
两个捕快走出六扇门，将几张榜单贴在门前的石碑上，所有人一拥而上，想第一时间看热闹。
天榜没有变化。
地榜的变化不大，要说黑马的话，那就是玄悲了，他之前久居少林，甚少与人动手，这次大战哭老人，晋升外景巅峰，一战成名。
而变动最频繁的，自然就是人榜了。
「人榜第一依然还是天剑秦胜————什么，他竟然一剑击杀了外景境界的邪刀」则罗居？！」
各大宗门世家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普通江湖人士了解天下英杰信息的渠道，也只有天地人三榜。
此时，人榜刊登了秦胜的事迹，真正的让他剑斩外景一事传遍了天下，江湖剧震。
「人榜瞬杀外景，这怎么可能？」
「我刚入江湖，这两个到底谁是人榜，谁是外景？」
连宗门世家的高手都搞不明白，秦胜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情，更何况这些江湖游侠了，一个个的下巴都被惊掉。
关于秦胜的议论，在人榜张贴出来的那一刻，就在人族疆域的每一个地方响起，如诉神话。
狂野，震撼真实界！
孟奇早就知道秦胜有多么变态，这个时候心里面感慨几句，就立即往下看了，想要找到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有了发现。
「姓名：自称小孟，曾用法号真定。」
「武功：开四窍，金钟罩————」
「战绩：搏杀「白头秃鹫」安国邪————」
「排名：三十四位。」
「绰号：雷刀狂僧，莽金刚。」
「身份：少林弃徒。」
孟奇死死的盯着「雷刀狂僧」、「莽金刚」这七个字，整个人都变成了灰白色。
「真是雷刀狂僧，真是莽金刚，中了，全中了。」
此时此刻，若非是位于人群之中，孟奇真想仰天长啸。
不！
我的名声，我的画风，我的白衣胜雪剑如虹！
「这位真定法师有这样的实力，为何还会成为少林弃徒？应该是少林天骄才对。」也有其他人关注到了孟奇这个人榜新面孔。
「此事必有蹊跷。」
「从绰号来看，这个真定和尚恐怕是肌肉膨胀，腰围八尺，眼如铜铃，眉似狮鬃的黑汉子，可能是太影响少林寺形象了。」
路人的一句句话语，像是淬了毒的箭一样扎在孟奇心上。
在这一刻，一位娇弱的莽金刚，静悄悄的碎了。
分别之前，秦胜关于孟奇绰号的那番推测，这时在他心中不断回响。
幸亏秦胜不是六扇门的人，不然孟奇恐怕要怀疑他先射箭后画靶，搞暗箱操作了。
世上竟真有人具备如此智慧，可推理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