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道自虚无生
燃烧着神圣火焰的马蹄重重踏了下来，王者神则铿锵颤鸣，像是金刚杵一样，可以破灭一切外道。
龙马鼻中吐出的气流像是蛟龙一样，席卷开来，带起了赫赫风声。
「雕虫小技。」叶凡一笑，一指点出，金色的气血澎湃，直接把龙马这头瑞兽打到打滚，骨碌碌的翻出去很远。
「龙马，自我斩道后，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机会了，但你都没有把握住，还不投降吗？
「叶凡很有气度。
「降你大爷，本王是天生地养的龙马，想要收服我做坐骑？没门！」龙马又冲了上来。
「姓叶的，你给本王当坐骑还差不多！人族圣体也算配得上本王！」
「那你还给囡因骑？」叶凡笑着问道。
「因囡是囡因，你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龙马很桀骜、很暴躁、很没有礼貌，像是流氓马。
但叶凡看它的样子，却是愈发欢喜，烈一点好啊，他就喜欢烈马。
「我在北斗养了一条狗，你估计和它很合得来，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叶凡说着，又一拳把龙马打飞出去。
「欺人太甚，你竟然用一条狗来羞辱本王！」龙马勃然大怒。
龙马，是天地精气所化，天生地养，它其实也算是圣灵的一种，只不过不像那些石胎圣灵一样，出世即巅峰，也需要修行，从无到有慢慢成长。
和那些石胎圣灵相比，龙马这类圣灵劣势很明显，但也有自己的优势。
大圆满圣灵出世后的确很强大，可这也是一种枷锁，限制着他们更进一步。
像龙马这样的圣灵，如果能顺利修行到准帝九重天，那么证道的希望无疑是要大于大圆满圣灵的。
叶凡拿它和一条狗比，太看不起马了！
叶凡身形一闪，行字秘天下无双，他直接坐在了龙马的马背上，发号施令。
「去仙池。」
「人类，你激怒我了！」龙马爆炸了，不能忍受，尝试以各种手段摆脱叶凡，可惜没能成功。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怒了，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你要学会习惯，赶紧出发。」叶凡说道。
龙马吐气如龙，拿叶凡没办法，实在是打不过，只能不情不愿向着昆仑深处走去。
叶凡斩道后，实力大增，第一时间就打上了龙马的主意，想要收服这头上古圣皇的专属坐骑为己用。
为此，这些年一人一马隔三差五就出现碰撞，不过龙马都是被叶凡压着打，捏圆揉扁，完全不是对手。
像这种被骑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叶师傅很聪明，知道龙马性傲，也不求一次性打服，而是徐徐图之，慢慢让龙马习惯。
驯马大业，到现在可以说是卓有成效。
「秦仙人有没有动静？」叶凡问道。
「能有什么动静，一直都是那样，他堂堂圣人，除非悟道出了问题直接化道，不然怎么可能有问题。」龙马哼哧。
「诅咒圣人，罪加一等，看来我真得控制你了。」叶凡张口就给了龙马戴了一顶帽子。
很快，一人一马就来到了孕仙之地。
仙池之上，秦胜很安静，亘古不动，犹如一块顽石，但他体内又蕴含着一股澎湃的气机，深邃、玄奥、广大、莫测。
这给人一种感觉，秦胜就像是一块开天的神石，内部的神灵正在孕育、壮大，向着石破天惊的那一天不断推进。
「不知道他开创道法的进度到哪里了。」叶凡很好奇。
秦胜的修为进境不用说，用不着叶凡也操心，他很好奇自己会看见一门什么样的绝学。
「真是怪胎，怎么修炼的，地球怎么会诞生这样的人。」龙马嘀咕。
它虽然生在昆仑，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但也并非对各种修行关窍毫无认知。
曾经，有奇人进入昆仑，龙马碰见了之后，就和对方了解过不少事情。
「你如果生在北斗，那么心中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叶凡一笑。
北斗人早已被秦胜的事迹震惊到麻木，不管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他们内心都隐约有一种，如果是东仙的话，那就不奇怪了的心态。
当然，嘴硬还是不可避免的。
「看来，我必须把精力放在修行上了，不能让他在大帝之路上专美于前，孤独寂寞。」龙马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就是嘴硬。
就在这时，秦胜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他没有动作，却有圣光闪耀，照彻十方寰宇，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光明世界。
「摇光圣光术？」叶凡认出了这一式秘法。
圣光术，名字听起来虽然不甚威风，但一直是摇光圣地的招牌秘术，足以和北斗各大圣地的任何绝学争锋，鼎鼎大名，最能代表摇光道统。
圣光浩荡，永灿人间，几个呼吸后，光芒收缩，凝聚为了一颗圣光之阳，悬于秦胜上方。
然后，又见圣光刺破苍穹，不过和刚才的圣光相比有了些许变化，像是永恒不朽的天幕，没有任何东西能攻破。
这是混元圣光术，它最后同样缩小了，与圣光术并列。
接下来，一门门摇光秘术接连被演化出来，凝为法相。
作为摇光圣主，秦胜不常用自家圣地的秘术，毕竟他拥有的绝学太多了，有很多选择，可不代表他不会。
相反，以秦胜的悟性，只需要随便参悟一下，就能将各种秘术的造诣提高到一个常人难以想像的地步。
「这是在演法，对自己的过去做一个总结，从不同的角度去解析这些秘术，梳理自身体系。」叶凡自语。
回望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
叶凡的判断很正确，在演化完摇光秘术后，秦胜所掌握的其他秘术一一出现。
天地沸腾，大道无相，吞天魔罐、虚空镜、恒宇炉、太皇剑等极道帝兵的神形如走马灯一样闪过，逆乱法则，散发的气机让整个世界都颤栗了。
这正是斗字秘。
末了，所有帝兵神形全都模糊了，变成了一个摆着战斗姿势的模糊小人。
一股战斗天地，永不服输的意志横贯苍穹，让叶凡和龙马只是看着，就热血沸腾了起来，恨不得当场大战三百个回合。
战斗小人也归位了，与圣光之阳它们并列，乍一看，秦胜头顶就像多了一片星空。
炽烈的元神仙光绽放，普照虚空，各种场景一一显化，有白日飞升，有英雄迟暮，有黑暗动乱，就像是对未来的预告。
到后面，所有场景崩灭，又形成了一个盘膝而坐，整颗脑袋在发光的小人。
这是前字秘。
一道道绝世秘术被演化出了法相，这是把法门修行到了化境的表现，代表了某种真谛。
行字秘、万化圣诀、大道宝瓶、太阳帝拳、十字星域交叉、光明天道、皇道龙气————
剑出无我、太极仙衣、造化印、至尊法身、阴阳易位、真空大手印————
遮天世界的，诸天万界的，各种秘术绝学一一登台，玄机无尽，浩若繁星。
可怕的气机充斥天地十方，凝重如混沌，让空气都凝固了。
叶凡嘴巴微张，龙马目瞪口呆。
「秦仙人竟然掌握着那么多秘术？」
秦胜并没有滥等充数，在这个时候有资格演化法相的秘术，品级都不低，至少有自己的亮点与可取之处。
像什么五虎断门刀、黑虎掏心之流的东西，那是连影子也看不见。
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此时场景的可怕。
「有些秘术，我别说见，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北斗和紫微似乎都没有相关传承。」叶凡的目光在那些异界绝学法相上移动。
他不至于脑洞大开，把它们和其他世界关联起来。
可是问题来了，秦胜去哪里搞来的传承？
叶凡自觉是最了解秦胜的那个人了，他遭遇的各种事情或多或少的都清楚，可这些神秘的秘术和秦大圣主已知的任何一段经历都对不上。
这些法门，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直接塞进秦胜脑袋里面的。
所以，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
「狠人大帝，才情古今第一，真是名不虚传啊。」叶凡心中暗暗感叹。
肯定是狠人大帝干的！
世间早有传言，狠人大帝开创了九种秘术，对标九秘，争锋相对，这是何等惊艳的悟性？
她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又弄出了一些世人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
诸般秘术法相高悬，可变化到这里依然没有结束，又见一株草凭空凝聚，显化出来。
天地破碎，大道哀鸣。
仅仅只是一株草罢了，却有一种斩尽日月星辰的锋锐，让叶凡和龙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有无数刀剑紧紧贴着自己的肌肤，下一秒就要被碎尸万段。
「这就是禁忌绝学？」叶凡眼睛明亮，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关键。
这可是无敌法的雏形，一旦成功创出，就注定要压制一切，未来若是能证道，便可升华为惊天地泣鬼神的终极战术。
大帝的禁忌绝学，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够道出它的风采，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为什么？
因为绝大多数见过大帝禁忌绝学的人，都已经死了！
能够看见这样的创法过程，就算是被白虎不死药给撑死，那也值了啊！
一株草，看似普通，实则是道的显化，其形体便阐述了大道的轨迹，无比玄妙。
斩断一切！万法皆破！
「不过，一株草的话，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叶凡暗想。
然后，那株草扎根在了秦胜身前的地面，天地间多出了一种莫名气机，古老而神秘。
一粒尘又显化而出，与极致锋锐的草不同，它很沉重，看似微小，可实际上就像是蕴含着一方古宇宙一样，可以压塌万古时空，填平宇宙星海。
恍惚间，似乎可以听到空间在哀鸣，时间在崩断。
一尘一界！镇天压地！
这一粒尘也落在了秦胜前方的土地上，与草伴生。
花朵、树木、山川、动物、星辰————
天地万物纷纷呈现，将秦胜围绕，与法相衬托，犹如拱卫一尊诸天神王。
「嘶————」叶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秦胜周围的气息已经非常恐怖了，他和龙马不得不一退再退，避其锋芒。
白光一闪，白虎不死药也从秦胜的怀里窜了出来，蹲在远方的云雾上，仔细打量。
碰！
爆炸声突然响起，围绕着秦胜转动的万道法相和寰宇破碎，它们化为了最本源的大道符号，不断流转。
在秦胜仙台中，未来之主的思维已经运转到了极致，那些大道符号也开始排列组合，一瞬间便尝试了无数次，得到了数不清的结果。
在这个过程中，有的符号融为了一体，有的符号继续往更深层次分解，各种秘术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最基础，也是最高明的奥义。
内天地运转，法身勾连外界大宇宙，秦胜在呼应、在撬动一些东西。
一会儿后，小白虎离开了，遁入冥冥。
没过多久，成仙地突然发生了变化，万龙齐鸣，这片古老的净土如同活了过来一样。
一道道阵纹鸣动，源术天禁像是蛇一样游动，覆盖昆仑的绝世帝禁似乎被激活了，它们没有爆发毁灭性的攻击，但却像是诸天摇摇欲坠，让人心惊肉跳。
一颗颗古星虚影出现了，它们是神话旧景的映照，九天十地的法则被九十九条龙山霸道的攫取，永恒的烙印在了成仙地。
擡头一看，一片片古星域浓缩在了这里。
秦胜周围的无数大道符号运转，形成了一个黑洞旋涡，沛然吸力爆发，那些古星中有星河坠落，全是由大道神则构成的，汇入了符文旋涡之中。
「天道人道，熔炼为一。」叶凡轻语，知道秦胜在完善他的道法，向着终点前进。
这是一种绝世大术，叶凡现在看不清它到底是什么路数，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大道都在震鸣，像是要破体而出，投向秦胜一样。
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上万座龙首山峰上，出现了一道道人形虚影，他们刚一显化，便是天崩地裂，地崩山摧。
那些身影朦胧而威严，根本看不清长相，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肩挑日月，拳碎星空。
「这些人————难道是古天庭的神将？」叶凡大吃一惊，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九十九龙山，古天庭呕心沥血的杰作，上至那尊「帝」，下至天兵天将，必然都倾尽了所有心血。
「古天庭旧部的道痕显化，这不应该啊。」叶凡疑惑，觉得此事必有蹊跷。
那些如神似魔般的身影并没有动作，但它们体内却飞出了一个个满是古老意味的符文，像是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将秦胜完全淹没。
神话重现，时光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古天庭的神将进行了一次最后的征战，以道痕为矛，以后世修士为讨伐目标。
天地大道，先贤古法与秦胜的道法交织，形成淬炼，一股意志在这个过程中进发出来，生命永恒，万劫不磨。
这实在太绚烂了，无量光、无量法，秦胜那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化为了一片大道海洋，万道万法在这里具现化了。
无数的符文在碰撞，最后一声大道轰鸣，一切都消失了，归于一片原始黑暗。
包括秦胜的身体，也直接化开了，与黑暗同存，然后无止尽的扩张。
狠人为哥哥立的衣冠冢也被这片黑暗触碰，本来平平无奇的坟墓散发出了魔光，一口宝瓶勾勒，不过转眼间就又散开了，没有爆发。
最后，秦胜所化身的终极黑暗将山谷中没有被帝阵覆盖的区域填满，叶凡和龙马直接被逼出了山谷。
秦胜哪怕在悟道，也是有自我意识的，不可能不要命的去触碰帝阵。
叶凡仔细观察，发现深沉的黑暗中，有混沌气流若隐若现，大道符文偶尔会进射出光芒，转眼间又被吞没。
「看起来确实有所成果。」叶凡若有所思。
眼前的黑暗，像是开天辟地前的一种最古状态，空空无无，但它却又是万物的起点，大道的源头。
当下的无，正是为了酝酿出有。
「真是可怕，我感觉自己只要触碰到这股黑暗，就会立刻消解融化，回归最原始的状态，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龙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说的那个摇光圣地，不是修行光明之道的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景象？」
「光极生暗你懂不懂，就如太阴太阳一样，既对立，又统一，这是大道真理。」叶凡振振有词，说道：「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彻底结出果实。」
黑暗至深，叶凡和龙马不清楚最深处发生了什么，只能静静等待。
到了后面，连混沌气和大道符文都看不见了，极致的黑暗吞没了所有，让人心中发寒。
如果叶凡见识过无限之地的话，就会感觉眼前之景和那里有一丝相似。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永恒不朽、足以贯穿岁月的意志从黑暗深处爆发，横扫八方。
倘若这里不是昆仑，而是在外面，天上的星辰都要被震落，碎为一片片。
在这股至强意志的主导下，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秦胜的身影。
一枚枚大道符文烙印在秦胜的仙台、大龙、四极、道宫、轮海上，纷纷隐去，像是刻下了一部仙经，又像是让秦胜成为了一枚道种。
原始黑暗隐，大道真种出，生机勃勃。
秦胜缓缓睁开眼，眸中空空荡荡，像是虚空一样深邃，不存在任何东西的倒影。
「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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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