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量浮屠之物力
浮屠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对秦胜就任浮屠古族大长老提出反对意见。
不出言反对，那自然就是默认了。
于是乎，经过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秦胜全票登上了代表浮屠古族最高权力的位置。
众望所归，民心所向！
“很好，看来浮屠古族很认可我。”秦胜满意点头，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千神族也不是那么桀骜。
连敌人都愿意让秦胜来领导他们，这不正是证明了天帝的英明与正确吗？
秦胜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祖塔，前浮屠大长老正安静地待在里面，一动不动，像是一座血肉雕塑。
浮屠玄此时内心动荡，有一种信念破碎的感觉。
他不明白。
“好好反省吧。”
然后，秦胜的精神力扩散开来，寻找清衍静的下落。
现在的清衍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地至尊，就算被关禁闭，也没有资格让浮屠大长老动用祖塔。
很快，秦胜就有了发现，来到了群山之间的一座黑塔外面，一道道灵纹在塔身上时隐时现，具备封锁之效。
灵眼望穿阻隔，黑暗的塔内空间里清衍静正在修行，虽然是关禁闭，但也没有封禁她的灵力与神魄。
原时间线里，清衍静也是一直被囚禁，但她的修为在这个过程中节节攀升，灵阵水平更是达到了圣品大宗师的境界。
浮屠大长老虽然恼怒清衍静不遵守婚约，私自和外人结合，玷污浮屠血脉，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杀掉或者废掉她，更多的是想让她认错。
事实上，在那时的浮屠玄眼里，清衍静就是下一任浮屠大长老的最佳人选，奈何静静不愿意屈服。
浮屠塔内。
“黑光长老，应该已经在回浮屠界的路上了，秦胜也已经被擒住。”清衍静停止了修炼，睁开眼睛，心神不宁。
灵品天至尊从天罗大陆到浮屠大陆，大约需要半个月时间来赶路。
秦胜解决天庭的麻烦后，修行灵脉神通用了一个时辰，祭炼天帝剑用了一天，他的赶路速度比寻常天至尊更快，所以摩诃季他们在天庭的遭遇，还没能传到这里来。
“是我害了你啊……”清衍静轻叹。
清衍静这段时间根本静不下心来，总是会想起秦胜的事情，因为自己的原因，连累了一个本来前途光明的朋友，她很愧疚，良心难安。
“浮屠玄，你越是要我嫁给那个摩诃天，我就越不嫁。”清衍静咬牙，已然是被激起了逆反心。
长老团想让我和摩诃古族联姻？
我就不！
长老团不希望我和秦胜有关系？
我就要！
简而言之，叛逆期到了。
“等我进阶圣品之后……”清衍静捏了捏拳头。
吾未壮，壮即有变！
忽然，浮屠塔的灵禁被打开了，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驱散了部分黑暗，清衍静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想看见浮屠大长老那张脸。
“出去，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我说过，我不会认错，我也没有错！”
“清衍静，你果然是一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女人，我来救你，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满是笑意的声音响起。
清衍静猛地睁眼，看向上方的浮屠塔入口，那里阳光正盛，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影子投射在了她身上，将人覆盖。
秦胜的目光从上而下垂落，清衍静从下而上仰望。
“分别之前我说过，你该不会拿了我的宝贝就不认账，不回天庭做我的阵部之主了吧？”秦胜笑吟吟地说道：
“现在一看，我还真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一去不复返了，并且还不知错，堂堂浮屠神女却说话不算话，清衍静，我该怎么惩罚你？”
清衍静呆呆的看着秦胜，忽然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非常耀眼。
秦胜走到浮屠塔底，左右看了看，“这就是浮屠古族给你分配的洞府？挺别致的，简约风，纯狱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对，你不应该这样出现的。”清衍静站了起来，仍有些恍惚。
黑光长老的速度什么时候那么快了？浮屠玄那个老家伙什么时候如此开明，还会给秦胜和自己自由交流的时间？
“你们大长老请我来，那我就来了。”秦胜上下打量了清衍静一眼，浮屠神女清瘦了许多，大概是神思憔悴导致的。
“走吧，我带你出去。”
“你能带我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衍静心里面有十万个为什么。
“你认识这东西吗？”秦胜举了举祖塔。
“我族的祖塔？”清衍静现在才注意到，大吃一惊。
“正是。”秦胜转身，离开了这座囚牢。
“你们浮屠古族的祖塔觉得我是族群的天命之主，见到我之后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认我做大长老，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现在浮屠界是我说了算。”
清衍静：“……”
莫非是浮屠玄对我施展了幻术？
卑鄙！
见秦胜快走出浮屠塔了，清衍静连忙追了上去，等她重见天日，看清浮屠界现在的样子后，呼吸一窒。
破碎的天空正在缓缓修复，山河沉陷，护族大阵出现了不少损缺，灵光暗淡，都有些运转不灵了。
属于天至尊的灵力波动在天地间徘徊，剑气、黑白气流、混沌气零落，湮灭空间，紫金光芒、纯白光芒划过，绚烂多姿，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人胆战心惊。
浮屠界的不少地方，都成为了临时禁地，哪怕是地至尊大圆满触碰到残余的力量，都会魂飞魄散。
此情此景，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到底发生了什么……”清衍静呢喃，不敢相信看见的这一切。
谁把我浮屠古族给打了？
浮屠古族，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我与他不共戴天！
“很简单，因为你前几年一直留在天庭的缘故，浮屠古族的大长老觉得我们不清不楚，有辱门楣，就派人去捉拿我，想把我也镇压。”秦胜笑着说道：
“我刚成的天至尊，我能受这气？当然不能！”
“所以我就主动来了浮屠古族的族界，向你们的大长老讨个交代，可他觉得这很难办，不愿意给我一个交代。”
“然后呢？”清衍静下意识地问道。
“既然难办，那浮屠古族就别办了。”秦胜说的云淡风轻，指向一个地方。
“你们浮屠古族的所有灵品和仙品天至尊，都在那个里面。当时他们一二十个人打我一个，真是凶险万分，幸好我技高一筹，侥幸保住了性命。”
清衍静看了过去，可以看见那座“大浮屠塔”里灵光浓郁，隐约有熟悉的长老面容闪过。
一二十个天至尊打他一个，他把所有对手都镇压了，侥幸保住了性命……
“我不记得浮屠界里，有这样一座浮屠塔。”清衍静说道。
“哦，这是我用灵力演化的，与真的大浮屠塔没有区别。”秦胜解释。
“你怎么会大浮屠塔？”清衍静问道。
“现学的。”
清衍静：“……”
第二次无话可说。
“那大长老呢？他是一位圣品天至尊。”清衍静沉默片刻，又说话了。
“大长老啊……”秦胜一脸回味之色。
“他是一个不错的对手，作为我交手过的最强圣品天至尊，我想自己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的。”
吞天魔帝的状态不好，实力不在巅峰，何况他也不是圣品天至尊，而是天魔帝，这是不同的修炼体系。
“连大长老他也不是你的对手？！”清衍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侥幸胜过一招。”秦胜将祖塔举高了一些。
“你们大长老现在就在祖塔里面，反思自身。”
祖塔刹那虚化，让清衍静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况，她凝视着颓废的、苍老的浮屠玄，只觉得如梦似幻。
一个刚刚才突破的灵品天至尊，打上了浮屠古族，镇压了所有天至尊，连祖塔都被他给控制了。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浮屠玄，你的幻术未免太蹩脚了，竟然编织这样的内容，简直是把我清衍静当傻子对待！
“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正在做梦？”秦胜看了清衍静一眼，笑着说道：
“你可以和浮屠玄聊一聊。”
“大长老。”清衍静深吸一口气。
“清衍静，你是来向我炫耀和示威的吗？”祖塔之内的浮屠玄苍老且疲惫的声音响起。
“你的这个朋友的确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你的运气很好，能遇到这样的人，浮屠古族的规矩也限制不住他……也限制不了你了。”
“清衍静，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也好，摩诃古族也罢，都管不住你了，撕毁婚约，或者离开族群，都由你，你可以尽情去得意了。”
“但是，我的所有想法与行为，都是为了浮屠古族，无论你们怎么处置我，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这一点确实是真的，原剧情中的浮屠玄，还真是一心为了维护浮屠古族，只不过这人太古板和迂腐了，对待族人，一直都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态度。
我觉得这是为你好，你不理解，那就是你的问题。
这种人从旁人的角度看，无疑是非常讨厌的。
浮屠玄做事，都是以浮屠古族优先，他认为这件事情对族群有好处，那么就会坚定地执行，大包大办，极其自我，所思所行都是从“我认为”的角度出发的。
像把清衍静嫁给摩诃天，就是因为浮屠玄觉得，两大古族的第一天才结合之后，有希望双双超脱圣品，把各自族群带到一个全新的巅峰。
所以浮屠玄就替清衍静和摩诃古族缔结了婚姻。
谁也不明白，浮屠玄为什么会有这种两个天才结合后，就有希望超越圣品的想法，但他做这件事情的本心，确实是为了浮屠古族好，并没有私心。
浮屠古族内玄脉、墨脉内斗严重，浮屠玄并不参与、帮助任何一脉，反而在尽量压制矛盾，维持族群稳定。
如果浮屠古族遭遇危机，需要一位圣品天至尊牺牲，那么浮屠玄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原时间线里，清衍静把他的行为告诉了祖塔，祖塔不再认可浮屠玄，这老头也直接认了，直接交出了权力，把族群交给清衍静管理，想让时间来证明谁对谁错。
以浮屠玄的实力，如果负隅顽抗，那会是很大的麻烦，浮屠古族会直接分裂，清衍静总不可能用祖塔镇死自家圣品天至尊。
这次浮屠玄搞这样的动静，本质上不是因为他怕摩诃古族，听摩诃天的命令行事，而是因为浮屠古族被损了颜面。
试想一下，一个人的亲家因为他女儿的一些行为来问责，经查证后还不是假的，那他当然得大为光火，更别提浮屠玄这种性子了。
总之，这人的各种操作虽然看起来很离谱，但还真是一心为浮屠。
这反而更离谱了……
只能说，有的人天生就只适合做一个小兵，不用思考，只需要听命令往前冲就行，不适合做将帅。
浮屠玄一思考，天邪神就发笑。
“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脱离浮屠古族，这里是我的家，有我的家人，是我珍视的地方。”清衍静低声说道。
“现在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我只是天帝的一个阶下囚，管不了你。”浮屠玄闭上了眼睛，不再愿意交流，他很伤心。
我这一生为了浮屠古族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兢兢业业，结果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对浮屠玄这种人来说，敌人的打击不算什么，他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思想观。
可是祖塔代表着浮屠古族历代先祖的意志，祖宗不认可，那是能让浮屠玄天崩地裂的事情。
这意味着浮屠玄这辈子维护的族群与规矩，都弃他而去了。
清衍静沉默，一会儿后她飞向了远处，和那些浮屠古族的族人交流，了解信息。
“静姐，那位天帝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一招便镇压了玄光长老他们，然后和大长老战斗，无论是神通还是法身，都全面压制，最后祖塔都直接为他所用……”
这一战总结一下，那就是秦胜猛的像个圣品，浮屠玄菜得像个灵品。
秦胜没管清衍静，淡定自若的看着浮屠古族的好风光，很是惬意。
“祖塔，它真的认可你了吗？”清衍静又回到了秦胜身边，神色复杂的问道。
“没有，浮屠祖塔怎么会认可我一个外人，我是用一门神通让祖塔的意识陷入了沉睡，然后强行操控它。”秦胜没隐瞒，笑了笑。
“浮屠玄虽然也有操控祖塔的法门，但我的神通是公的，他的法门是母的，遇到我就不灵了。”
清衍静莞尔，紧跟着收敛了笑容，轻咬红唇，向秦胜道歉：
“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说什么连累，你我都是受了无妄之灾，谁又能想到，摩诃古族竟然会因为你只是在天庭待了几年，就有这样的反应。”秦胜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怪清衍静，那肯定是没道理的。
“去我的住处说吧。”清衍静带路，她在浮屠界有一座独立的山峰，环境优美，灵气浓郁。
在一间院子里落座之后，清衍静看着秦胜，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外出游历竟然会结识这样一位无法形容的人物。
这等实力，简直是如同神话故事一样，充满了让人不能理解的东西。
“你才刚突破，实力怎么会那么强？”清衍静忍不住问道。
“无他，唯努力罢了。”秦胜真诚回答。
“过去几年我怎么修炼的，你都看在眼里，要说为什么其他人努力了，也达不到我这个高度，只能说人和人是不同的。”
清衍静无言，前些年她的确没发现秦胜有什么特别的际遇，就是正常的炼化灵力。
要说位面之胎和天帝传承能够缔造这一切，那显然不可能。
位面之胎的数量虽然稀少，但大千世界的历史上也被不少人得到过，天帝传承就更别提了。
“真是奇迹。”清衍静感叹一声，然后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秦胜，这次是浮屠古族冒犯了你，我可以代表族群，付出任何代价，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这话很冒昧，可我不得不说，我不敢奢求你的理解，只想求你给浮屠古族一个机会。”
“大长老并不想杀你，他和我说过，等黑光把你带回来后，也会将你关押，还说你会恨我……”
双方是朋友，对于秦胜来救自己，清衍静也很感动，可是她也很爱自己的族群，无法看着浮屠古族的所有天至尊就此落幕。
一旦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么浮屠古族就完了。
浮屠界和浮屠大陆，浮屠古族宗族与分族的加起来有多少生灵？
几千上万亿不止！
排着队上刑场砍头，都不知道要砍多少年才能杀光，够遮天的黑暗至尊小吃一顿了。
浮屠古族占据了无尽资源，一旦衰弱，整个大千世界都会来咬一口，整片大陆都将陷入血与火之中，会有亿万生灵死去。
清衍静真的无法坐视浮屠古族变成这个样子，她不想对秦胜说这些话，可不得不说。
秦胜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清衍静，她避开了视线，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可能无法挽回什么，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没有关系，是浮屠古族有错在先。”清衍静抿了抿唇，心中莫名地有些悲哀。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清衍静突然很想逃避，如果可以，她不想做这个浮屠神女。
秦胜无声，清衍静的头则是越埋越低，桌下的手攥紧，她是一个很聪慧的人，可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
“原始法身无尽光明体可以给我？”秦胜突然发声，清衍静浑身一软，差点瘫下去。
“可以！”清衍静闷声回答。
“祖塔也可以给我？”秦胜再问道。
“可以。”清衍静没有犹豫。
“浮屠古族也可以以天庭为主？”秦胜又问。
“可以。”清衍静像是一台人形复读机。
“那我的阵部之主，什么时候能回来？”秦胜笑道。
“可以……”清衍静抬起了头，满脸错愕。
看着秦胜的笑容，清衍静心中忽然发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禀告天帝，天庭阵部之主随时为你效劳！”
“不够有诚意，起码也得我磕个头才行。”秦胜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说道：
“但，此事并非就这样轻易了结了，既然喜欢摆威风，那便去前线和域外邪族交手吧，让那些平日里最霸道，最擅内斗的天至尊去，把神通打在那些魔帝身上去，为大千世界做一做贡献。”
天邪神主动被封印后，大千世界和域外邪族没有再爆发过全面战争，可摩擦从来没有停止，有些地方一直都在战斗。
原时间线里，死在无尽火域版本萧炎手上的魔帝，就不下十尊。
后方之所以能岁月静好，是因为前方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对抗域外邪族，守护众生，这是每个大千世界生灵应尽的责任，浮屠古族也不例外，这是应该的。”清衍静点头。
“至于无尽光明体，我以后再来取。”秦胜说道。
一个人只能拥有一道至尊法身，秦胜现在是不朽金身，后续肯定是升级成万古不朽身的，跳不到无尽光明体，都不是一个路子的。
得等《一气化三清》修行到三神境之后，化身等同本体，秦胜的另外两具身体才能开始修行至尊法身，方方面面都能追上本尊。
事实上，在秦胜的计划里，等继承万古不朽身之后，他也会去前线，抗击域外邪族，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守护苍生，遮天人向来是认真的。
和浮屠大长老这一战后，秦胜对圣品的实力有数了，在他目前能够应对的范围之内，起码浮屠玄这种层次的圣品不是他的对手。
圣品和圣品之间的差距是很大，寻常圣品初期，在青衫剑圣和不死之主这种圣品巅峰面前，并不算什么。
浮屠玄在圣品中不算弱者，但远不如青衫剑圣他们，也比不上神兽那边的盖世强者，差不多是中等水平。
至于天邪神，那就是另外一个层次了，凌驾在所有人之上，足足比圣品高了两个境界。
天邪神都不用真正攻击，九目状态下逸散、凝聚的魔气就能杀死圣品，天至尊和他的差距太大了，秦胜现在肯定是不会去招惹的。
不过天邪神也不会从封印里面出来就是了，他正在沉淀。
“秦胜……”清衍静开口，却被秦胜打断。
“叫我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