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辉光
在这个拥有着魔法与神术存在的世界。
断肢再生,
对于那些稍微在相关领域有所造诣的施法者而言,其实并不是一件多幺费力的事情。
某些极为强大,或者与亡者领域关联紧密的存在,甚至能够直接将死者的灵魂从外层位面拉回物质界,令其「重生」。
当然,前提是你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
夏南并不清楚,眼前这位信仰着太阳神的牧师,实力具体处于何种层次。
他只是亲眼看着,杰夫那条自膝盖下断裂的狞伤口,沐浴着圣光,十几秒钟的时间便结愈合。
但已经失去的左腿并没有重新长出来。
至于原因他只能猜测是金币没有到位,亦或者牧师的实力还没有达到那种随手复原伤势的程度。
从对方的角度出发,对于一位受伤的陌生人,哪怕是治安官的朋友,也不可能无故消耗太多来为其疗伤。
「嗯?」
本以为纠缠在杰夫血肉深处的负能量,将在圣光的照耀下被驱散的英格拉姆。
方才因为伤口的愈合而松了口气,便忽地察觉到牧师脸上露出的疑惑的表情。
「先生,有什幺不对劲的地方吗?」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
杖尾轻轻点地,牧师微皱眉头,眼眸注视着担架上的杰夫,缓缓开口:
「他身上的,并不只是简单的亡灵之力。
「还有某种更加深邃幽暗的能量寄栖其中。」
闻言,治安官神色不由更加急切起来,追问道:
「那我的朋友,他——"」
「放心,沐浴过主的圣光,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负能量纠缠会带来什幺,就没有人知道了。」
「难道就没有能根除的方法吗?」英格拉姆目光担忧地望着地上的杰夫。
「找到罪魁祸首,找到那个被亡灵夺取了心智的人或许能够消除他带来的影响。」
夏南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被自己击退的蒂姆。
心中思道:
「实力倒是完全在我能够应付的范围内,但经过昨晚那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现身了。」
「想再找到他,有点麻烦。」
眼眸转动,忽地注意到身旁,自进入教堂后便始终一言不发的半身人。
此刻面对牧师的解释,脸上显露出明显的困惑之情。
嘴唇翁动,似乎想要开口向牧师问些什幺,但最后却又主动咽下了喉咙口的话语。
「啊·——」
就在场上的氛围陷入沉默之时,担架上突然传来带着些痛苦的呢喃声。
「杰夫!?」
治安官神色惊喜,不由出声喊道。
「我这是—·在哪里?」杰夫双手撑在地上,下意识想要站起。
募地发觉脚下一片空荡荡,使不上力气。
不禁低头看去。
「我的!我的腿!?」
他原本在圣光治愈下逐渐平缓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瞳孔收缩,情绪起伏波动,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红晕。
肩膀上,忽地传来一股温暖紧厚的力道。
英格拉姆蹲下身体,双手紧扣对方双肩,沉声道:
「看着我,杰夫,看着我,冷静!」
在马车上坐了半辈子的男人,不知见过多少生离死别。
某种程度上,说不定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做好了死在某次任务途中的心理准备。
因此,对于左腿的伤势,他接受得很快。
甚至都不需要旁人开导,便笑着自嘲起来:
「黛丝她们总在信里抱怨我不回家,现在这样倒是正好,这幺多年,我也该休息了。」
「哈哈,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多个『子杰夫」的外号。」
面对好友如此表现,英格拉姆却显得格外自责。
只见其双手紧紧拳,脸上带着懊悔:
「怪我!明明白天还和你见过,如果当时能够发现端倪的话——」
「!」失去了左腿的中年男人出声打断,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必要,做我们这一行的,能够留条命退休,就已经是走大运了。」
「对了,还得谢谢—
似乎又像是想起什幺,杰夫面带感激地看向旁边的夏南两人。
摆了摆手,不想让话题在这上面延伸下去,夏南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你是什幺感觉?」
「感觉的话——.」杰夫神色思索,回忆道,「就像是做噩梦?」
「但又没有明确的梦境画面,只是意识被从身体中抽离,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并不是什幺有用的信息。
杰夫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亡灵之力的侵蚀,毫无反抗能力。
好在经过了牧师圣光的治愈,身体上最严重的伤势也得到了缓解。
更因为与治安官老朋友的熟识关系,少见的得到了牧师的首肯,得以在数尚内负能量在相关人员的指引下,夏南和半身人帮着将杰夫送去旁边的侧殿。
一时间,宏伟而空荡的礼拜堂内,只剩下治安官和牧师二人。
「啪嗒。」
空气安静,只有手杖点落地面的轻微声响。
牧师转过身,迈上台阶!缓步走到祭坛边缘。
「还差多少?」
依旧是方才那般温和平静的语调。
英格拉姆将目光从几人离开的门扉上收回。
上前两步,膝盖弯曲,单膝跪地。
腰间悬挂的棱锤,轻轻碰撞石砖地面。
「很快。」
「下一次满月前,他应该能完成仪式。
牧师没有回话。
只是望着前方那几乎占满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花窗。
良久,才开口道:
「等你迈过这步,就去盟重城吧。
「那里,是离主最近的地方。」
英格拉姆瞬间擡头,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又猛地低下脑袋,沉声道:
「是!」
教堂内,再一次陷入死寂。
一束晨光自穹顶射下,照亮空气中无数细小微尘的同时,也洒在了单膝跪地的英格拉姆身上。
柔顺的半长发自耳边垂到脸颊,代表着治安官身份的轻制板甲折射金属光泽,袖口处的金色太阳徽纹似乎莹莹闪烁微芒。
他沐浴看光,但低垂的脑袋,却又让其面孔被阴影笼罩,看不真切。
面容慈和的牧师高高站在台阶上,再一次阖上了双眼。
身前斑驳瑰丽的宏伟花窗上,面孔模糊的银发男人依然高举着手中的天秤与法典。
照耀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