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短诗
艾法拉大陆上神明繁多,领域也多有重叠。
若非是那些接受过高等教育,亦或者对相关神学知识非常感兴趣的群体。
一般人基本很难说出每一位神明的名字,以及所对应的神职。
因此,为了能够用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区分不同神明,方便信仰的定向与传导,也增强其影响力。
圣徽,应运而生。
就像是【痛苦少女】劳薇艾塔的「带血九尾刺鞭」、【风暴主宰】塔洛斯「三束分散劈下的闪电」·
每一位神明,都有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昭显自身所执掌权柄,属于自己的圣徽图案。
而刻印在古怪皮书封面之上,那个白色人类颅骨,所代表的则是【骸骨之主】、【收割者】、【亡者之王】
「米尔寇。」
半身人眼中带着一丝厌嫌,嘴里嘟道。
作为「黑暗诸神」中的一员,执掌「亡者」、「衰败」、「黄昏」等多项权柄的强大神明。
米尔寇恶毒且冷酷,热衷于将恐惧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每个成年人,记忆中都至少做过一次与「手持镰刀,带着漆黑兜帽的骷髅」、「死寂荒野上的亡灵」有关的噩梦。
这也使得他的信徒们,往往会做出一些偏激、残忍的行为,让人们尊敬而畏惧死亡,从而增强教会的影响力。
阴沉邪性的教义,腐化神智的亡灵之力,更让其成为大量「邪教徒」所供奉的主人。
显然,众人眼前的守墓人,正是其中之一。
「我在墓园里待了一辈子,亲眼看着无数亡者去往了的神国,而最仁慈而强大的主,也在那个月光黯淡的晚上,给他最虔诚的仆人留下了礼物。」
守墓人那张干瘠瘦的脸上充斥着狂热,好似连断裂的右手都不再疼痛「只有这本书?」治安官皱着眉头,向对方问道。
「还有蕴含神明力量的骨哨。」
守墓人目光忽地看向夏南手中,那块畸形扭曲的掌骨。
闻言,夏南虽然神色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心中却不免颤抖了两下。
真的假的?
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战利品,来头竟然这幺大?
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身旁的阿尔顿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
「安心啦,就这老头的水平,连最底层的邪教徒都算不上。」
『都不需要严刑逼供,两条胳膊一架就全招了,怎幺也算不上虔诚,怎幺可能得到神明亲自传下的馈赠。」
「放心拿着就行,回头去城里卖了,一点事没有。」
话音刚落,守墓人便瞬间激动了起来。
「你,你怎幺敢!怎幺敢轻视我对主的信仰!?
他面孔涨得通红,跪在地上得身子前倾,好似半身人再多说一句话,就要上去和对方拼命。
「闭嘴!」
英格拉姆呵斥道。
旁边的两个卫兵适时一抓,擒住对方的肩膀。
守草人店口入「你看,我就说吧。
半身人朝夏南撇了撇嘴,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另一边,站在守墓人身前的英格拉姆,毫不避讳地翻阅着手中的皮书。
信仰太阳神「阿曼纳塔」,体内涌动的圣光,让他自不在意这些普通的亡灵之力。
手上动作忽地一顿。
用指尖夹着书脊,他将书本朝向守墓人:
「这几页呢,怎幺被撕掉了?」
「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听到敲门声,在门口地上捡到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子。」
嗓音再次变得虚浮而颤抖,瘦削的身体也重新哆嗦了起来。
被卫兵擒住肩膀上的力道愈发沉重,右手断口已经被彻底染红的绷带,
让守墓人也不敢再神神叻叨,而是用求饶的语气讲起了大白话。
触感古怪的皮制薄书,被撕去的几页,似乎正是其中最为关键的部分。
剩下的页数,只用模糊而浅淡的笔迹,断断续续写着一首结构错乱,毫无韵律可言的短诗:
「月光苍白,少女寂卧;
唱妇嫉妒其美丽,摘下戒指:步履螨珊的水手,脱去皮鞋:
扒手在夜色中偷走手镯,商人的秤上放着她的脚链:赌徒指尖沾染贪婪,吊坠无声滚落;身披暮气的残缺老者,剪去她的长发;
荒野中的异教徒掘开新土,用双手将她埋葬:
沉入黑暗,永世安眠。」
诗句浅陋,并没有什幺寓意可言。
但词句中极强的指向性,让早已将心神全部沉浸在案子当中的英格拉姆,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娼妇、水手、小偷、商人——
这不正是最近这段时间,接连遭到袭击的受害者的身份吗?
甚至连诗句中所对应的饰品,也都与受害人失去的肢体部位一一对应。
「所以,蒂姆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的?」有护卫听完治安官的想法,出声问道。
「不一定。」英格拉姆神色若有所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后面肯定会向诗中剩下的几类人动手。」
首先是「赌徒」。
满袋金酒馆每天来来往往这幺多人,里面每一个客人,在某种程度上都符合这个身份。
自己兑不可在洒馆附近把守,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麻烦。
然后是「异教徒」
更加难处理。
在这片有着无数神明的大陆上,路边随便拉个乞写,说不准就是哪位神灵的泛信徒。
完全无法确定目标。
至于最后,身披暮气的残缺老人「这不就有一个吗。」
夏南朝着守墓人的方向警了一眼,随口道。
「暮气」
符合对方守墓人,且触碰过亡灵之力的身份;
「残缺」
—一被自己砍断了半截胳膊,完全符合:
「老人」——自不用多说。
听夏南这幺一讲,治安官神色忽地停顿,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似平没有预料到他能够这幺快就发现符合身份特征的对象。
稍稍犹豫,还是开口道:
「你这幺一说,他倒还真符合诗句里面的描述。」
「但—..」
「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