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确实是一门手艺活
「嘶嘎！！！」
凄厉尖锐的哀嚎回荡在石壁之间，光线幽暗的洞穴之中充斥着死亡的气味。
当真正的恐惧与暴戾降临，这些向来被杀戮和欲望操控着躯体的绿皮畜生，表现并不会比圈养的牲畜好上多少。
就像是垃圾桶底下的蟑螂，下水道里被灯光照到的老鼠。
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碰撞摩擦，混乱地在巢穴中奔逃乱窜。
而纵使如此，其中却没有任何一只，敢于靠近侧方那通往地上的唯一出口。
一具脖颈断口处正喷涌着鲜血的壮硕无头残躯，正仿若一道血肉铸就的无形壁障，将这些绿皮地精隔绝在外。
这，便是尝试反抗的结果。
就如猎人约翰所推测的那样，这一支在村落附近筑巢，群体数量在五十头以上的哥布林部落里，有着一只实力远超其他的精英亚种。
——一头挑战等级高达「1」的熊地精！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冒险者小队所能够应对的范围。
因此，在洞穴入口仔细检索，进一步发现了熊地精痕迹的约翰，有些担心地向夏南提议，要不要暂时先撤退，从村子里再多叫一些人手帮忙，亦或者考虑其他方案，以避免与这头熊地精正面交战。
对此，夏南给出的建议，是让两人在洞穴外等着。
半个小时后，倘若自己还没有上来，就直接回村，不用等他了。
之所以特意给出了这「三十分钟」的时间限制。
当然不是因为夏南真的需要在哥布林身上花这幺长时间来进行战斗。
他只是担心过会儿享受的时候入了迷，而不小心忘记时间，让洞穴外面的两个人白等，所以提前说明。
而面对这位陌生人类的闯入，几乎和那些已经被夏南所剿灭，高达三位数的地精巢穴表现完全相同。
这些哥布林兴奋且癫狂，「嘶嘎」怪叫着便推搡涌了上来，那种狂热而急切的姿态，仿佛只稍微慢上一步，便要少吃一块肉似的。
随即，在夏南当着诸多哥布林的面，轻车熟路地把它们的首领，那头身材壮硕而冲在最前面的熊地精，仿佛拔萝卜般用双手将脑袋拧下之后。
场上，便成了如今这种情况。
原本冲在队伍前列的哥布林纷纷惊惶着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面逃去，空气里原本充斥着亢奋与狂热的尖叫声，此刻也化作了恐惧与无措的悲鸣。
局面过于混乱。
夏南甚至看到有几头身材稍微瘦弱的绿皮地精，一时不慎，被同伴推挤着倒在了地上。
根本来不及重新爬起，便又被接二连三落下的肮脏足趾给踩成肉泥。
恐惧，映衬着空气中逐渐弥漫的血腥味，仿若凝成实质。
就像是高档餐厅里悦耳的背景音乐，感受着回荡耳边来自地精的惊恐尖叫，夏南内心兴致悄然攀升。
嗡——
暮色般的灰黑直剑在冰冷空气中划过一抹凛冽弧度，骨白腿铠前后交错，向前迈动脚步。
「杀戮时间到……」
……
双方战力数量的多少，在绝大部分时候，往往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量变带来质变，是成立的。
但显然，面对如今的夏南，眼前地底巢穴之中这五十多只哥布林，并不足以达到所谓「量变」的界限。
在某种程度上，就算在数字后面再多添一个零，结果也同样如此。
8点体质、9点力量、11点敏捷，再加上12点感知。
夏南并不清楚眼下自己的身体素质，在职业者当中属于哪种层次。
但毫无疑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lv3的职业等级，所应该具备的平均水准。
他其实私下里也有过推测。
一名职业等级达到了lv11的超凡强者，就算其每一项战技都是品质最为低档，只在满级「精通」时才提供属性加成的那种。
从一个普通人到lv11，那也相当于经过了11次身体素质强化。
参照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每项都为「5」的面板属性。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当单一属性来到「15」点的时候，也就到达了「凡物」同「超凡」之间的界限？
而如果真如夏南所推测的那样，所谓【传奇】……是不是也同样代表着某项属性突破到25点？
可能是本身权限不够的原因，他并没有在冒险者协会中找到相关信息情报，当初和野蛮人弗冈相处的时间也过于短暂，甚至连职业等级都还没获得，自然也不可能想到这幺远，提及相关问题。
「或许等到了梭鱼湾，可以在那里打探些关于职业者方面的进阶情报，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但不管怎样，无论眼下夏南的身体素质处于哪个档次。
对于面前这些臂膀骨头比枯枝还要纤细脆弱的绿皮地精，都已呈现出毫无意外的碾压之势。
【烬陨】直剑轻轻挥动，剑刃所及之处，便仿若割草机般掀起阵阵血雨断肢。
到了后面，因为剑身表面沾染了过多鲜血，为避免看上去显得过于邋遢，夏南甚至都懒得再挥剑，干脆捡起地面上哥布林留下的锈钉木棒，或者干脆用自己的双手，赐予它们死亡。
「嘶嘎！」
散发臭气的丑陋大嘴喷溅粘稠涎水，佝偻瘦小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惊慌乱窜的绿皮耗子，想要逃离身后的危险。
但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它背后却像是被镶上了一块磁铁，在来自后方无形吸引力的作用下，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甚至只是往前迈一步，都要凝聚它全身气力。
布满脓疮，肌肉紧绷颤抖，膨胀着像是要把上方如纸般纤薄的皮肤撑裂，身体上下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骼脆响，好似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相比起它那些身体残缺着，只能躺在地面任由生命力逐渐流逝，哀嚎着的同类。
这头哥布林死得还算痛快。
一颗沾染鲜血的拳头，以一种并没有如何发力的姿态，落到了哥布林的后心。
额外控制了力道。
在正常情况下，这一拳顶多将对方胸腔内脏骨骼震碎，在体表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亲手体验过无数地精，夏南对于这些瘦小魔物的身体结构了如指掌，自然不会有失手的可能。
但相较于平常时候，此刻他拳头表面却像是附带了一种无形的能量，令周围空气隐隐扭曲。
也使得这力道完全称不上多大的一拳，在触及地精皮肤表面之时，那些血肉骨骼瞬间好似豆腐般碎裂飞溅，拳骨直接从哥布林胸膛的另一端贯出。
途径脏器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重潮】：引导重力，使你下一次打击附带「沉重」之势，近战攻击伤害提升25%—100%；
将沾着血液的手臂从哥布林身体中抽出，任由地精痉挛抽搐的尸体倒落。
「力量果然还是用大了幺？」
夏南若有所思。
无视掉来自周围哥布林更加恐惧的尖叫声。
不过稍稍操控引力，便又将一头地精给吸了过来。
不同于它的同类，这只哥布林似乎在勇气方面格外出众。
被引力拉着吸到夏南近前时，手里甚至还握着它那柄丑陋可笑的锈钉木棒。
见难以逃脱，竟然主动举起木棒，朝他冲了过来。
夏南心中不由一喜。
当即散去施加在这头哥布林身上的重力，直等到地精将自己纳入攻击范围，手臂发力，挥动着木棒朝他砸下的时候，才突然动作。
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伸出右手食指，在即将落到地精身上的时候又忽地收力。
只让那根皮肤表面同样缠绕着扭曲空气的无形力量的手指，在哥布林的胸口轻轻一点。
「嗡……」
——【重潮】：释放过程中，你所施加的引力将顺势打断敌人当前正在进行的动作；命中后，有概率让敌人陷入「失衡」状态。
几乎就在夏南指尖触碰到地精身体的瞬间，它原本稳固的重心倏地一乱，整个身体像是被卷入了某种看不见的漩涡，摇摇晃晃，连带着原本已经近乎成型的挥打动作，都被倏然搅乱。
而后更是整个身体猛地一晃，地震般倾斜着摔倒在地面上，久久不能爬起。
测试着这门自己新掌握的战技，对其效果感到满意。
随手摘掉两个因为过于惊恐，不小心跑到自己身旁哥布林的脑袋。
见眼前地精好不容易从「失衡」状态下挣扎而出，艰难从地面爬起。
夏南指尖又是轻轻一点。
那头哥布林便再一次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漆黑眼眸中倒映着地精摇晃挣扎的身体，他心中思忖。
【重潮】这项战技的具体功效，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更强一些。
本身附带的伤害提升，在自己身体素质的加成下更加夸张，如果全力施加引力，高达100%的加成，怕是连钢铁都能斩断。
而后的「打断动作」与「失衡」检定更是无比有用。
在高层次的激烈战斗当中，夏南甚至都不需要敌人如眼前的哥布林这样，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操控能力，摔倒在地。
不过重心的稍微混乱，便足够自己把握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给予对方沉重而致命的打击。
唯一可惜的是，【重潮】的附伤效果只针对「近战攻击」，无法伴随着投掷道具使用。
否则，以后面对弓箭手、法师这类远程职业，他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还得消耗大量精神力来提前使用【引心视界】，寻找敌人的动作核心，然后再施展【引力掌控】远程打断。
直接随身揣一袋小石子，见人就往对方身上甩过去一把，在每一枚小石子表面都加上【重潮】。
而只要其中任何一颗起效，对方的施法动作便将被打断。
为自己创造出突进的机会。
微微颔首，夏南心中感到满意。
擡腿下落，将地面上好不容易再一次从「失衡」状态中挣扎而出的哥布林脑袋踩碎。
目光望向周围变得更加惊恐慌乱的哥布林们，脸上显露出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
夏南的时间点卡得非常准。
当他满身鲜血，从洞穴之中走出的时候，科林和猎人约翰正犹豫着是否要离开。
但诡异的是，当两人望见夏南的那一刻，脸上却没有露出想像中见到他安全脱身的放心和轻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神色。
熊地精的吼叫声与寻常哥布林截然不同，要更加粗犷雄厚。
当时等在洞穴外的两人，可是亲耳听到了来自甬道深处的熊地精怒吼声。
心中也不禁为独自战斗的夏南感到担忧。
但随即，他们便清楚地听见了，那道怒吼声的戛然而止，以及随后哥布林们从原本的亢奋激动，转而变为恐惧惊慌的啸鸣。
哪怕是稍显稚嫩的科林，也能够通过叫声的变化，隐隐猜到里面发生了什幺。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
明明熊地精吼声中止得是那幺快，分明代表着双方实力差距的悬殊，随后更加弱小的哥布林们，惨叫声下落的速度，却突然变得缓慢，以一种规律均匀的方式，逐渐降低。
而且那些哀嚎声……似乎也过于凄惨了一点。
在地精尖叫彻底消失之后，这位冒险者似乎还额外在里面停留了几分钟的时间，直到现在才踩着时间点堪堪走出。
主动为夏南递上清洗用的清水和纱布，科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些什幺。
却又在一旁约翰的眼神警告下，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将已经来到喉咙口的话语咽下，把疑惑埋在心底。
说实在的，其实就算两人对此发出询问，夏南也不会回答，顶多随便回复两句车轱辘话，便扯过话题。
虽然不涉及什幺隐秘。
但真让他实话实话，总不能回答两人，后面之所以哥布林死去的速度这幺慢，是自己在享受杀戮，慢慢品味；
战斗结束后又在洞穴里独自待了几分钟，是在为兼职职业所要求的震慑仪式做准备，尝试用哥布林的脑袋「搭积木」吧……
不得不承认，这项历史悠久的古老仪式，确实是一门手艺活。
自己不过垒了三层，那些圆滚滚的脑袋就搭不上去了。
「或许下次可以尝试着以骨头作为固定用的架构，用凝固的鲜血充作粘合剂？」
「不过脑袋数量还是太少了点，五十多个，正常情况下连一层都不够。」
「看来下次得多杀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