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账本
赵谦狐疑。
赵谦眯眼。
赵谦精神一震！
他看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看着一旁同僚的画面，岳峰一愣，他狐疑的询问。
赵谦没说话，只是脸色有点黑，他抬起脚继续走...不过步子却换了个方向，向着道路另一侧走去。
岳峰原本还不以为然，但当他看到方向尽头，站着个人影后...顿时也是眼角一跳，也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哒。”
赵谦的步子停下，他站在徐德面前，看着面前这人，眼神上下打量对方。
徐德则是眉头一挑，看着面前凑近自己的两个人，虽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但脸上依旧露出热络的笑容，开口道：
“赵检察官好...晚饭吃了没？”
吃饭？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赵谦脸上突然流露出被气笑的表情。
别说晚饭了，就连午饭他都没吃完！
午饭本想着随便对付一口的盒饭，因为对方，所以一直在思考，错过吃饭时间。
本想着等到闭庭后再继续吃，谁料......
“朱大力当庭翻供，哪有时间吃。”
赵谦语气中多了一丝揶揄，他看着面前的人，冷哼道：
“倒是徐律师......”
“不准备去看守所好好查查朱大力？”
“毕竟，对方可是当庭翻供，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到‘所有人’三个字的时候，赵谦咬词还加重了一些，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徐律师...看起来好像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吗？
嘿，当然猜到了，并且，这还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我不知道啊，其实我也有些错愕。”
徐德脸上流露出苦涩，深深叹了口气。
“至于看守所...唉，这警察肯定会找朱大力，我一小律师去了也见不到人。”
“所以，这不饭都没来得及吃，直接来了工地，寻思着能找点线索。”
话落。
面前两个检察官顿时眯了眯眼，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信任。
讲道理。
如果没审朱大力之前，对方冲着他说这些，那他们肯定会信。
但审理完后说.......
两个人是一个字...不，一个字符都不带信的！
庭审之前给出父子检测报告，庭审之际给被告方一条完美的辩护逻辑，顺便痛击友军，拿队友当枪用......
这些难道都是巧合？打死赵谦都不信！
总之.....
“那很巧啊。”
“我们也是来找证据的。”
赵谦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律师，伸手摸向徐德的肩膀。
“既然这么巧，凑到一块去...那咱们一块？”
“徐律师，你也别在外面了，咱们一起进公司里面查，一块调查。”
说着。
摸着肩膀的手就传来一丝力量，好似想要将人拉走。
徐德内心一沉，表面道：“赵检察官，我这过去不太好吧，被告的辩护律师的委托费是孙虎给的，我没经过对方同意就去......”
赵谦气笑了。
他还没说是来抓孙虎的呢......
对方这番话，侧面就能看出，案情推演到眼下这一地步...百分百是对方一手促成的！
“呵呵，跟公检人员一块你怕什么？”
“来都来了，一块吧！”
话落。
赵谦一手抓住徐德，顷刻间将其炼化...嗯，带着他和岳峰，向公司内部走去。
只在原地留下王超林月等人面面相觑。
“额...主任会不会有危险？”
律师李剑有点没忍住，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有些迟疑。
“哼哼，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林月双手抱胸，“没事，他有应付这类情况的经验。”
经验？
李剑诧异。
什么叫经验？合着对方还坑过其他检察官！？
王超倒是没想什么，毕竟赵谦岳峰是检察官，这三个字就限制住对方，哪怕再生气也不能动手。
“那咱们干什么？”王超看着周围的环境，挠了挠脑袋。
“先去调查吧。”
林月回头，看着工地上准备下班休息的工人，她稍稍思索，说道：
“问问......”
“三年前公司到底出过什么事！”
......
......
弘阳公司内。
“赵检察官，您太客气了...哈哈，您的手可以稍微松一下。”
“那可不行，万一徐律师跑了，背地里又搞点小动作该怎么办？”
“瞧您这话说的，我是被害人民诉律师，您是被害人的公诉人，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放在一些游戏里，都称得上是队友，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
“徐律师莫不是在说笑？”
“......”
公司内。
徐德被一前一后的带着向内走去，三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最终。
赵谦冲着对方翻了个白眼。
他发现面前这人的脸皮异常之厚，分明案件经过都已知晓，但就是能睁眼说瞎话。
他索性也懒得再说什么，反倒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周围。
“孙虎还在公司......”
岳峰看着【弘阳土木】公司内部，周围的警察，低声交流了一番。
赵谦点点头。
警方已经控制住公司内部，正在通过‘监控、走访、勘察’三个方面，针对朱大力所指控进行调查。
不过说实话，监控基本没用。
案发到现在一个半月的时间，监控早就清空。
没错，虽说法律一般规定公共场合的监控，视频留存时间是几个月甚至是半年。
但实际执行，多是半个月就直接删除。
不过即便没删也没用，毕竟，案发初期时间段警方就没调取到有价值的监控，哪怕保留到现在，依旧不会有价值。
但是无妨。
毕竟，他们的目标是...孙虎！
公司四楼。
办公室门口。
当几人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之际，周围的领头警察见此，颔首示意。
“赵检、岳检。”
“嗯。”
两人点点头，接着顿了顿，抬头，将视线挪到办公室内，正在接受警方佩戴手铐的孙虎。
孙虎没跑。
对方一直在公司内进行办公。
不久之前，哪怕被警方检方突击调查，脸上也没露出什么慌张姿态，反倒是十分配合。
此时，注意到外面的脚步。
孙虎扭头看去，见到来人之后，脸上浮出些许笑意。
“赵检，岳检，您这是...案子出意外了？”
说着。
他举了举手，示意铐住双手的铁链手铐，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
“您这有事一个电话打给我，我就去了，何必大动干戈呢？”
“呵，就怕一个电话过去，嘴上说着来，脚上却朝相反的方向走，没几步就消失不见。”
赵谦讥讽的开口。
“这...您这是什么意思？”
孙虎脸上有些错愕，臃肿的身体的肉随之一颤，接着他扭头，看向对方身侧的徐德，开口道：
“徐律师...我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德没回话，而是用视线在周围打量着。
办公室很宽敞。
有书架、待客厅、办公桌......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型的客厅。
除了孙虎以外。
屋内，此时还有另外一人，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身上穿着ol职业服装，踏着高跟鞋，外貌姣好，此时，正抱着一份文件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除此外，再无其他。
徐德跟着岳峰在周围走动，时不时的站在警方旁边看一眼现场勘察的进展。
赵谦，则没给对方思索的时间，直接在原地临时审讯。
“孙虎是吧。”
“2003年，5月7日，下午一点半，你在哪？”
话落。
赵谦直勾勾盯着孙虎的眸子，等待对方回话。
孙虎一顿，他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思绪，良久，他的声音才响起，“这...我记得，应该是在公司。”
“当时木山来找我要钱来着？”
说着，孙虎好似是想起什么，他连连又补充道：“这些警方之前不是问过我吗？”
“呵。”
赵谦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对方，更没有回话，又继续开口道：
“5月7日，下午一点半至晚上六点之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在公司？”
孙虎道：“合同能不能？”
“我记得我那天下午，应该是签过几个合同。”
赵谦道：“有登记签约时间吗？”
“这......”孙虎摇了摇头，“合同都是填当天日期，哪有什么具体时间。”
赵谦稍稍顿住，他上下扫视对方，给予最强的心理威慑，恍惚间，突然道：
“朱大力和张木山，在5月7号之前的关系怎么样？”
这是个陷阱问题。
朱大力明确说过，在案发之前，他虽然和张木山身处一个工地，但完全不认识对方。
如果孙虎给出一个两者关系‘好’或‘不好’的回应...那么，这都不是正确答案。
可惜。
“我这......”
孙虎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皱眉，绞尽脑汁回忆半晌，最终苦笑道：
“我...倒是不怎么了解这个。”
“赵检察官您可以找他们的包工头问问，也许能了解到。”
不了解？
赵谦顿住，他深深看着面前这人，看着那张粗糙的面容，良久，也不知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
身旁。
岳峰徐德以及那女秘书站在角落，手里翻找着一堆文件。
“这些是工地工人的名单，大多都是公司施工队的人。”
“还有一些小包工头和公司有合作，负责工地部分工程量...嗯，张木山就是这类工人。”
“除此外...工地基本没外人了...一些临时工算不算？”
“......”
女秘书手里的是名单册，上面密密麻麻填写着人名和具体的身份证号。
有男有女，工地的工人基本都在这。
岳峰看了看，旋即找到几个包工头的身份，思索后将其记下。
徐德顺势翻看了两眼，接着就丧失兴趣。
他思来想去半晌后，最终道：
“怎么称呼？”
“我姓刘，您叫我刘助理就好。”刘助理说道。
“好的，刘助理。”
徐德点头颔首，旋即顿了顿，又问道：“我想问一下，公司三年前，有接手过什么承建项目？”
说话间。
他刻意在‘三年前’这个字眼加重。
旋即，徐德将视线挪到身侧的孙虎身上，可惜，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
刘助理想了想，开口道：
“三年前...公司主要承建是公路扩建，陵水县多条公路，都是公司负责。”
徐德突然道：“有死过工人吗？”
或许是问的太生硬地，刘助理有点错愕，回过神后，才摇摇头。
“没有。”
工地死人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比方说建造一些高楼大厦、开凿隧道、搭建天桥一般的桥梁，这类工地每次开工，两三个工地基本就会有一个死人的。
但，他们出事主要是工程危险度较大，而公路扩建......属实是没什么死人的角度。
只不过......
‘没死人？’
徐德内心一顿，心中有些狐疑，更有些诧异。
如果说，当初没死人的话......
那朱大力口中说的‘三年前那条贱命’指的是谁？
是工人？还是某些对公司经营造成影响的人？
徐德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道：“那时候，工地有没有患病的病患？”
卖命的基本都是走到绝路的人。
如果能好好活着，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命卖掉。
所以，若三年前真有另一个‘朱大力’，那么...对方多多少少，身体也出了点问题。
刘助理脸上流露出迟疑之色，“这......”
“没事，你说就行。”
检察官岳峰低着头，边看名单边开口。
“说实话吧，经常在工地干活，身体很难没点病，但即便有了，工地也不知道。”
刘助理摇头，“像是绝症什么的，这种就更不知道了。”
工地干活确实会出问题。
比如经常打灰的，水泥灰一搅拌，随着人的呼吸，那些粉末多多少少会吸进肺腔。
日积月累之下，想不出事都难。
不过即便出事也不属于工伤，工地不会负责，何况概率很小，毕竟不会让一个人一直打灰。
“好，我知道了。”
徐德点点头。
接着，他在孙虎的办公室内到处转悠起来。
假设孙虎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么，眼下办公室这个状态，是最后可能暴露信息的。
毕竟警方这行为就是奔着‘突击’去的，孙虎没来得及处理尾巴，人就被羁押。
只可惜。
徐德翻找了许多的文件，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
徐德刚准备将办公桌上，一个册子拿起之际。
恍惚间......
“这...这个不行。”
徐德顿了顿，抬头看去。
刘助理突然制止徐德，她脸上流露出犹豫之色。
而不远处，接收完询问的孙虎，此时也侧身看向这边，接着眉头微微一蹙。
“为什么不行？”
徐德的手顿住，他看着桌上的小册子，脸上来兴趣了。
“这是什么？”
刘助理想了想，开口道：
“这是公司的部分账本...嗯，涉及到公司一些核心项目，不能外看。”
账本？
徐德低头，看着桌上的册子，眉头一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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