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庭审开庭，各怀鬼胎！
9月22日。
海城，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第二次开庭当天！
当天早上。
媒体公司中。
有媒体人早早化好精致妆容，检查完各项要用设施，旋即走下楼，向着高院而去。
老屋村。
徐德等人，将那木制屋门关上，手握十余天所的一切有利资料，带着孩子李果，打了辆出租，车头奔着法院行驶在高架上。
中级人民检察院。
检察官郑通的面色令人难以琢磨透，他坐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徐徐抽烟，良久，捻灭烟头。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公文包向外走去。
这一刻。
好似龙从云，风从虎一般，不知多少人从四面八方卷起一阵风往法院倒灌，连带着头顶厚厚的积云，也宛若海啸一般往法院卷去。
就好似，风雨欲来前的最后准备。
中午。
十二点。
“哒哒...哒哒哒......”
法院门口。
那高耸入云的台阶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此时，停在门口的人影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便见一群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人员向这走来。
这几人...赫然是律师杜藤、王燕、魏源几人！
只不过。
与上次相比，眼下几个律师的面色明显更为严肃几分。
而魏源，则是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中的愤怒好似要凝成实质，很明显，他的情绪非但没有因为十余天的休庭而低沉，反倒是愈烧愈烈！
见到来人。
早已蹲守在法院门口，几十条人影顿时眼前一亮，举着麦克风走上前来。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白色闪光灯，一阵阵提问声也浮现在耳旁。
“杜律师，请问，这场庭审您是否有信心胜诉？”
“王燕律师，根据小道消息，目前外界有很大一批声音，认为您方意图将二审取消掉，以‘发回一审’的方式强行给被告方找一条罪名，请问这是真的吗？”
“魏先生，您如何看待‘银行·案’？”
“杜律师，杜律师，请您留步，还请您回答一下。”
“......”
乌泱泱的声音在耳旁浮现，犹如清晨嘈杂的鸟叫。
叫的人心烦躁！
这次。
几人没有什么心思停留下来回答，直接伸手将几个记者拨到一边，强行清空出一条走道。
“让一让！让一让！”
除此外没人开口。
杜藤带着人往内部走去，不多时，身影便要消失在眼前。
几个记者内心有些焦急，抬着小碎步就要靠前。
只可惜，那几个律师的脚步明显不是他们能追上的！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采访机会。”
有人摇摇头，放弃上前追访的念头。
在大厅，又或是法庭门口问问还行，但一旦去了候审室和法庭内，他们可就不敢动作太大。
但他们也没什么遗憾，毕竟......
“先去第一法庭吧，这次官司...怕是有的看了。”
央媒的记者孙姐冲着摄影青年小声说了一句。
“二审可不会经常休庭，更何况还是这种案子，如果不出意外......”
“这次庭审，便是案件最终结果！”
一审二审所耗费时间可谓天差地别。
一审审的是案子，过程繁杂；二审则是审的一审，只审一审判决是否有问题。所以通常情况下，二审第一次开庭就能直接结案闭庭。
徐德能休庭一次已经算是例外。
最关键的是......导致休庭的理由，在后续休庭期内已经到结果，无需再耗，被告人最终是死是活......就看眼下这第二次庭审了！
“走。”
几个记者打定主意，挪动脚步，连忙往第一法庭内走去。
而和他们所想一样。
就本案，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庭审内容与案件结果有直接关联，被告知道、原告知道，公诉法官也知道，换句话说.......
不会有人还有所保留！
临近两点，庭审前夕。
检察官所在的候审室。
杜藤等人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木门，他转身将几份文件送到王燕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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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团队对本次庭审，安排的三套备案，分别是‘事实不清’‘凶物鉴定’‘利益交互’，王律师再熟悉一下。”
“上了庭审，务必不要掉链子......”
王燕接过，看了眼熟悉的内容，微微颔首点头。
三套备案，三条观点，更是三种打法！
可谓攻防兼备，完全不像被告一样，将鸡蛋放在一个菜篮子内。
“嗯。”
杜藤微微点头，旋即转过身，将手抬起做敲门状，但手依旧没有落下，内心的压力微微有些增高。
案子的事实是什么，真相是什么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是个人利益！
只是这个人利益，多少有些扎手，且难以争取。
不过，回想那三份备案，以及自己所做的一切.......
最终。
杜藤胸膛微微起伏，他是否能顺利地完成自己计划...还是要看有没有人助力。
“笃笃笃~！”
他的手敲在门上，发出浑厚的声音，接着又缓缓道：
“公诉方检察官，庭审即将开庭，可以和我方前往法庭候审了。”
话落。
不多时。
门内便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伴随着‘吱’的一声，候审室的门开了。
面前忽地投来一阵阴影，抬头看去。
就见三个身穿检察官服饰的人出现在面前。
三个检察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接着便离开候审室，踏步在走廊上，缓缓向第一法庭而去。
路上。
杜藤落后检察官郑通一步。
他看着对方那雄壮、不断走动背影，盯着那黑色制服，整个人眼眸微沉，心中思绪活络。
‘发回一审的目标，是最能满足原告、公诉双方利益。’
‘该如何做，我已经说了，哪怕他不做，却也可以不组织，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杜藤内心如实想着。
他不怕郑通会不配合，正相反，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不表态也不支持都行！
如此，自己做完事，对方虽没付出，却也能不背锅换业绩，看着很亏，但杜藤乐如此做。
怕的是......
郑通不仅不支持还反对，那届时，他便只能从其余人身上找突破口！
但话又说回来了。
‘郑通，不到四十岁，便做到中检第一检察部主任。’
‘年轻有为，正值壮年...换而言之，眼下也正是决定前途是否顺利的关键节点，能跨过这起大案，平了这件事，就能进步，反之.......’
杜藤心思活络。
如果，换做自己是郑通...那他即便个人不认同，也没理由阻挡王燕等人的发挥才对。
只是......
杜藤看着郑通的背影，眸子凝起，却终究无法从穿过那身制服，更看不透对方的心思。
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
这时。
“哒......”
郑通站在‘第一法庭’门口，停下脚步，紧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猛地将门拉开。
骤然间。
“哗~！”
法庭内。
阵阵视线落在众人，正是旁听席那无数道人影所投来的视线。
杜藤收敛心神，面无表情地随着检察官落座，旋即稍稍观察周围，看了眼被告席。
被告席初。
此时徐德早已早早落座，他看着落座的对手，微微眯了眯眼，视线在几个面无表情的脸上扫量，心思盘算着。
他看着杜藤，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
又深深盯了眼检察官，更是看不透对方态度。
三方互相看着，均没怯场，也没流露半分破绽。
直到.......
“所有人起立！”
审判台上，书记员的声音忽的传来。
众人收敛身心，连忙起身。
而在站起身后，审判区一侧的正门被推开。
“咔！”
象征司法的绝对权威的三道人影，此时缓缓踏步，进入到法庭内。
审判长赵忠扫视一眼，霎那间，原本还有些嘈杂、小声议论的法庭，顿时陷入长久的安静之中。
一股威严骤然间席卷整个法庭！
赵忠缓缓走上审判台，他踏上台阶，一阶、两阶、三阶.......最终。
“哧！”
三名法官，落座在高台之上，头顶高悬着金与红交织、闪烁耀眼的法徽。
“砰！”
赵忠举起锤子轻轻一敲，法槌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月是个心细的人，她看出这柄锤子被换了一个，明显是新的。
“坐。”
赵忠缓缓开口，待众人松了口气，全都落座后，他这才缓缓道：
“控辩双方，就本案，已到程序开庭时间。”
“双方是否还要做最后准备？”
原告方隐晦地瞥了眼公诉，收回眼神缓缓道：“我方准备就绪。”
公诉方郑通目不斜视，微微颔首，“准备就绪。”
被告方，徐德微微摇头，“被告方准备充足。”
三道声音落下。
刹那间。
旁听席众人好似是预料到什么，瞬间屏息凝神，睁大眼睛，认真严肃地看向法庭。
果不其然。
下一秒.......
“砰！”
审判长赵忠没有犹豫，面色一凝，开口道：
“我宣布，就本案，现在开庭！”
几个字落下。
好似天山厚厚积云卷起惊涛骇浪般，令众人精神一震。
案子...开庭了。
这起决定李杰最终结果，甚至关联数百人的银行案，到了最终争取结果的时候了！
审判台上。
“传被告人‘李杰’就本案到庭！”赵忠道。
话落过后。
几个法警便将身形残缺的李杰架到法庭，对方裤腿依旧空空荡荡，费力坐在被告人席位上。
核对完身份后。
审判长赵忠收回眼神，那双鹰眼一凝，转瞬盯在被告方身上。
“就本案，已于2003年9月9日当天下午，于【第一法庭】进行庭审，当庭诉书宣读完毕，本次开庭无需二次宣读。”
“当天，案件经过控辩双方严肃质证，其中有关‘凶物定性’一事迟迟未能达成共识。”
“于是，9月9日当天，本案于海城高级人民法院宣布休庭。”
“今日为同年9月22日，期间间隔休庭12天，已就问题本身取证查证验证完毕，于第十三日的今天，召开二次庭审。”
“现在。”
“案件顺延问题本身继续讨论！”
话落。
审判长赵忠盯着徐德，再次道：
“被告方请开口。”
六个字响起。
旁听席内。
众人紧张起来。
王超抱着孩子李果坐在下面，听到动静，无形中好似有一张手握住心脏，连带着他的手心浮现出些许汗渍。
侧方。
同样坐在陪审团的魏源，此时紧紧攥着手，他视线投到徐德身上，眼眸中恨不要喷出火来，却紧闭唇，没有说话，可心脏却加速跳动。
数百双视线落在被告人席位。
徐德心中压力倍增，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缓缓道：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我是被告方辩护律师，就本案，有关被告人的辩护由我方全权负责。”
说着，他微微顿住，接着话锋一转。
“首先。”
“本次开庭，被告方延续9月9日当天辩护意见，我方认为被告人李杰...无罪！”
无罪？
还是无罪！？
物证中心可是已经对凶物进行了细致的鉴定，不说原告那份，单是公诉就已经将鉴定报告递交，上面可是也没所谓的‘鉴定为假肢’的结论。
就这，还要辩护无罪？
场下众人错愕，有些骇然。
原告方杜藤则是看着他眉头一簇，呼吸有些躁意，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难缠。
徐德对他们的态度收入眼底，却没任何情绪与表情，只是继续道：
“首先。”
“审判长，本次开庭公诉方并不存在更改诉书一事，其起诉理由，依旧与9月9日当天相同。”
“即：我方当事人李杰，于5月1日在海城市中心金兰商业街，当众枪杀【惠民安康保险公司】的董事长‘魏田。’”
“我方认为，此条指控完全与案发事实不符，存在严重证据不足、指控有误等情况！”
“相关佐证、依据、辩诉理由，我方已于9月9日，二审第一次开庭向审判台充分表达，便不再进行赘述。”
“综上，就本案，我方认为......”
说着。
徐德顿住，表情微微严肃，再次让现场公职人员想到上次对方那坚决的态度。
“本案一审存在重大纰漏，相关裁决理应作废！”
看到这态度。
原告方的杜藤瞥了眼公诉席。
却见检察官郑通，此时微微摇头，却也看不出什么态度。
至于梁秉信...梁秉信的神色有些警惕。
正如徐德当初所想。
现在的他，多少被人以刻板印象对待，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被信，哪怕是放个屁也会被人怀疑是拉了。
梁秉信便是这类人，休庭期的12天，对方什么都没举证...要么，徐德是真没证据。
要么，对方指定是玩阴的呢！
梁秉信明显更相信后者。
想到这。
检察官梁秉信的眼神愈发警惕起来，视线逐渐充满狐疑。
审判台上。
审判长赵忠倒是没说什么，他顿了顿，看向徐德，旋即道：
“被告是否还有意见表述？”
徐德不经意间瞥了眼原告方，内心思索片刻，最终淡然道：
“我方无表述意见。”
审判长赵忠又看向公诉席，他开口道：
“公诉方，有关上述被告方所说，你方...是否有异议表述？”
闻言。
公诉席的几人面色微微一动。
紧接着。
检察官郑通主动站起身，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一边看，一边向众人缓缓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是公诉人郑通。”
“就本案，由我方代替海城市级人民检察院，依法向被告人李杰进行追究刑事责任。”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旋即话锋一转。
“上次休庭之际。”
“案件未经质证问题为‘凶物定性’，被告方曾提供两份证据进行佐证。”
“分别是《凶器机械结构定性鉴定》与《枪械稳定动能检测》。”
“前者，经鉴定，凶器机械结构与《枪管法》中，有关针对‘枪械’的定义存在些许出入。”
“后者，对方认为，凶器不具备稳定动能发射，导致死者‘魏田’死亡为意外事故，且本次意外事故不可预测，所以，被告方认为.......”
“2003年5月1日当天，符合《刑法》第16条‘不可抗力和意外事件！’，被告人没有预见义务，属无罪！”
话落，众人思绪好似回到上一次开庭。
徐德给了两份鉴定。
一份否认枪，另一份利用意外事故进行规避。
但很显然......
“审判长，有关案件物证是否为‘枪’，应当是先经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判定，随后再以法律辩论。”
“而经休庭一事，公诉方委派物证中心，对凶器进行鉴定。”
“这是我方鉴定回执，证据已经过公证，无需存疑。”
说着。
检察官郑通伸手，举了举手中的一份文件，赵忠颔首示意知晓。
而这份文件则是......
“《枪械鉴定》！”
“审判长，经由物证中心鉴定，回执报告中写明，案件凶器......”
说着，郑通微微一顿，给出后半段话。
“【不能完全排除改造后具备发射能力的可能性！】”
不能排除改造后的可能性？
一小段话落下后。
骤然间。
被告席处，林月微微顿住，眉头一挑，诧异地看了眼徐德。
这...还真被徐德先前预料到了！
凶器，确实难以定性，鉴定中心会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模棱两可...终究是没有说‘不是枪’！
最关键的是。
“审判长，在这，我方要说一件事。”
“也就是，本案凶器，因承受多次拆卸组装鉴定，已造成机械崩坏，经鉴定为金属疲劳损坏。”
“而依照相关规定，已存在部分损坏无法完整复原的凶物，不具备完整定性的情况，换而言之......”
说着。
检察官郑通眸子一凝，看不出悲喜，严肃开口道：
“就本案凶器，无法出新的鉴定......”
凶器...金属疲劳损坏了？
换句话说。
凶器还在，但已经不具备完整鉴定条件！
“唯有已鉴定出的报告具备可‘定性’的司法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