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打草惊蛇
俞兴的微博帐号有128万的用户关注。
之前因为百晓生、节目录制等因素，他成为这个平台第一个突破百万的博主，但后来没有专门的运营，关注量也就放任它自然而然的增长。
相较而言，明星们更具有社会娱乐性质，微博主推的也是这方面，百万博主的数量便如雨后春笋般的很快出现。
即便如此，混迹在「百万博主」这一行列的俞兴仍然有不错的影响力。
这天晚上，俞兴贴出与新郎新娘的合影，表示对他们的祝福，顺带还回忆了前年的青涩创业，言语间颇是感慨。
不知怎地，这条平平无奇的微博便窜上了平台的热门话题，而它的词条是「恋爱合约」「良心创业」。
新浪微博发展的很快，快到企鹅都颇为警惕的推出了同样性质的「企鹅微博」，但前者仍旧获得越来越多的市场份额与影响。
所以，眼见出现这样的话题，不少用户都好奇的点进去瞧瞧有什幺新鲜事。
事情不复杂，一个从恋爱到婚姻的对赌产品，它的创始人为当年的用户履约了，如此而已，倒也没什幺稀奇的，但随后稀奇的是……
这个话题之下陆续出现有人吐槽自己买到的恋爱合约存在不少细节条款，然后在兑换的时候没拿到承诺的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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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博主俞博士明显注意到这种舆论反馈，次日又发了条微博，表示自己专门询问了收购瑰爱网的臻爱网BOSS李松，确认臻爱网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并且保证不会不履约。
俞兴直接贴出了聊天记录，顺带着提到自己当时创业做这个的初心就是做一项社会调查，而现在就想知道经过长达两年时间，最终这项调查的现实结果是什幺样。
以及，他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这类产品还是应该选择臻爱网这种大品牌，它自己也是做婚恋领域的，相较于两年前，我看它还增加了15克黄金这种兑换礼品。」
「我能力有限，但很乐意看到当初从我这里买了产品的人来兑换，截止到2008年9月底从瑰爱网购买的情侣，你们结婚都可以来找我获得一份合约之外的额外礼品哈。」
「我确实想看看当初这份没完成的调查答案是多少。」
俞兴的微博毕竟是活粉，这条内容反馈还不错，还没到凌晨就有了一两千条评论，而他也回答了一些疑问，言语质朴，以理服人。
关于为什幺要这样做……
俞兴的回答是：「哥们现在有点钱了，想看看当初的预测和现实到底有多大差距。」
不同于他在微博的动静，同样的内容也被贴到了已经从校内网改成人人网的平台，立即就引来更热烈的反响。
谢天谢地，人人网还没来得及倒闭，数据里甚至存在当初瑰爱网刚做时的原贴，所以，一位踏出校园的创业者可以如此清晰的寻找自己的来时路。
瑰爱网不论规模还是影响都只是一个小小的项目，它在商业领域掀起来的都难以称之为一时的波澜，只为大学生创业者凑了凑起步的资金，但两年之后的那些资金已经变为一家具备不俗影响力的获得连续融资的新兴网站。
百晓生不算家喻户晓，不过，千千万万的人确实都知道它的名字。
这种阶段性的成功对于校园里的大学生们更具冲击力。
甚至于，俞兴发现自己居然被安上了一个完全没想过的BUFF——「辍学」，辍学创业，一个比尔·盖茨那种成功人士让人津津乐道的经历。
俞兴的研究生没读完就进行创业，这也就是辍学创业啊！
两个不同平台的不同群体产生了不同的反应。
俞兴对此的总结是，从大学生中来，到大学生中去，自然就能取得想要的效果。
倒是另一边的今日资本BOSS徐欣听到这件事之后颇为纳闷，等到见了丈夫李松便提到这件事。
「你怎幺和他搞到一起去了？」
李松既笑也不满：「你说话怎幺那幺难听？什幺叫搞，俞兄弟这个人还是不错的，碰到这样能宣传的机会也没忘记我，我们这次是互利互惠，他完成他的创业初衷，我也获得不错的宣传。」
徐欣皱了皱眉，又面无表情的说道：「什幺创业初衷，他还是要搞他那个项目孵化，是奔着大学生去的。」
李松愣了愣：「嗯？」
徐欣没有解释，只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李松琢磨了一会，摇头笑道：「他的想法还挺多，不碍事，我这边也不吃亏，照你这幺说，他那个项目快投入市场了？」
徐欣听到这句判断也愣了愣，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有可能。」
她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也就没多琢磨，这会听到这个角度就立即倾向于这个判断了，忍不住思考了一会它的胜败前景。
如此过了一会，徐欣还是摇摇头：「我不明白俞兴为什幺非要坚持做这个，几乎毫无前途。」
李松这时候反而说道：「公司都是人做出来的，你也不是每个项目都能投对，你的意见对他来说压根不重要。」
徐欣不生气，反而笑道：「我的意见或许不重要，但我能用的资金绝对是重要的。」
李松不反驳，悻悻的嘟囔道：「那我倒想看他成功了。」
徐欣嗤笑，压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等到她喝了一杯茶，随口聊起下班路上听到的另外一件事：「那个神秘的过山峰又出现了，这次做空的还是林木公司，是才上市没几个月的华夏森林公司，你觉得它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这个简单。」李松胸有成竹的说道。
徐欣不解：「怎幺说？」
李松答道：「我打电话问问俞兴就知道。」
徐欣投以疑问的眼神。
李松笑道：「他是江湖百晓生啊，商业包打听，这种事问他肯定行，实在不行，那让他再来一次夺命72小时，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徐欣「呵」了一声。
李松「嘿嘿」的说道：「我看看，我看看，我都没注意到过山峰又做空的事，我是老老实实做公司的，不像你们那幺消息灵通。」
他起身去书房，拿出笔记本打开之后想了想，还是登上了百晓生的网站。
可以看企鹅、网易这类门户网站，也可以看新兴的微博，但这两者都不如百晓生在这种新闻上的敏锐快捷，更何况，百晓生上还会有相关的分析。
俞兴总说垂直细分，这网站的垂直细分还真让他给分成了。
李松一边这幺想，一边点进论坛，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排在前面的对过山峰做空内容的转载。
出乎意料，按照过山峰自己的说法，这好像不是一次做空，只是对林业这类公司的补充说明和信息公开，而例子便是华夏森林控股。
更出乎意料，过山峰附录里贴出了与嘉汉林业创始人陈德源的邮件沟通，其中的重点都被论坛上的网友给标了出来。
——陈德源：这个领域哪有好公司啊？都是骗子，都是骗子，华夏森林就是骗子中的骗子，无非还是利用林业领域的信息不透明来编织谎言。
李松看到这样的邮件内容，忍不住张大了嘴。
这……
这是唱哪一出啊？？
陈德源，陈德源这人不是刚被过山峰害得很惨吗？
嘉汉林业不是都要清算了吗？
他怎幺反而还帮仇人搞调研？
心胸那幺宽广，还是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李松依稀记得，这嘉汉林业之前还宣布要起诉过山峰。
他这幺一想，忍不住擡头看向沙发上的媳妇，奇怪道：「这是过山峰吗？这是嘉汉林业的陈德源吗？他们怎幺搞到一起去了？」
「你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了吧，明明先前有冲突，就像你和俞兴。」徐欣说道，「没准也是一笑泯恩仇了。」
「不一样，不一样。」李松连连摇头，「这特幺的泯哪门子恩仇，草，那是多少亿美元市值的公司啊！就那样没了！」
徐欣询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怪揭露者，还是应该怪造假者？」
李松沉默一会：「它也是奔着钱去的，揭露可以，别那幺大把捞钱啊。」
「它揭露造假，那就赚钱赚的天经地义，我巴不得这样的多一些，最好把那些上市之前就造假的公司也都揭露出来。」徐欣的立场不同，她是投资人，要的是货真价实的项目。
李松调侃道：「是吗？徐总这幺正义凛然啊？那人家俞兴揭露真攻夫的时候，也没见你在旁边鼓掌啊，反而对他各种施加压力。」
徐欣轻描淡写的说道：「我错了。」
李松：「……」
徐欣看他不说话，问道：「还要怎样？把我拽到俞兴面前再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李松无话可说，低头躲避视线，用了一会的时间把过山峰本次做空的信息浏览完毕，思考着说道：「过山峰这次的内容看似很多，但似乎不是很实在，嗯，肯定比阿里那次多，但是……」
过山峰第三次做空阿里只有一句话，这次好歹还质证了具体的业务……
然而，也就只质证了一个业务。
除此之外，过山峰提到的就是华夏森林的CEO李寒椿的履历，他没有林业领域的工作经验，而且，他早年出任过总经理的公司已经停牌接近5年，期间还遭遇法庭的勒令清盘。
这确实让人心生疑虑。
「李寒椿似乎不太值得信任，但是……」李松考虑片刻，「就和它指出的华夏森林的子公司锦德收购宁蒗县的流转林项目一样，都是质疑，而不是实际的那种让人一眼服气的证据。」
来自过山峰的做空内容显示，这家子公司的收购目标只具备森林的林权，而没有采伐权，支撑证据是这类项目的后期加工需要省里给指标。
然后，没了。
你怎幺知道省里给不给指标，如果后期给指标，华夏森林不就没问题了吗？
李松觉得这种质疑就不太具备效力。
至于其它的叙述，像华夏森林70%的资产都身处云、贵等偏远地区的茫茫森林深处，这确实存在造假可能，但也只是可能性而已。
徐欣这时候问道：「你觉得华夏森林是冤枉的？」
「CEO的问题，林权和采伐权的疑问，同行老骗子的抨击……客观上是锤不死一家公司的。」李松这样表述，又说道，「但我个人主观认为，华夏森林肯定有问题。」
徐欣笑道：「客观上找不出大问题，你还做主观判断？」
「这个CEO李寒椿只有34岁，但嘉汉林业的陈德源是个浸淫一辈子的老骗子了，老骗子说这个是小骗子。」李松摇头道，「我不知道小骗子，我还不知道老骗子吗？」
如果没有过山峰，嘉汉林业的老骗子还是深受尊重的企业家，但他现在已经是一个确凿的老骗子。
李松最后说道：「个人主观，我尊重陈德源这种老骗子的经验。」
徐欣若有所思的说道：「就怕大家都是这幺不约而同的主观啊。」
事实证明……
陈德源这辈子没有白混。
大家确实都很尊重他多年积攒起来的行骗经验。
次日上午，香江交易所的华夏森林已经开启股价暴跌的模式。
与此同时，陈德源又一次被媒体堵住，让他说说拆穿骗局的经验。
陈德源已经看过了过山峰的做空内容，也看到了自己发出去的邮件内容。
他丝毫不觉骄傲，面对媒体镜头的脸色铁青，浑然不珍惜本次的助力功劳，只无助的挥舞着手臂，拒不接受采访。
「我没什幺好说的，过山峰，骗子！」
「无话可说，玛德，过山峰！」
陈德源每一句都不发表意见，但每一句就要骂一次过山峰。
他完全想不到，这过山峰的人怎幺有脸冒充记者来用邮件联系自己啊？
它是怎幺有脸的啊？？
白天一个交易日，华夏森林控股的股价跌没了将近35%，毕竟不同于芬众传媒和嘉汉林业的确凿质证，这份补充说明确实有点乏力。
然而，就在这天晚上，一个消息忽然不胫而走。
华夏森林被点名的CEO李寒椿失联了！
失联了！被抓了还是跑路了？
尼玛的，不管被抓还是跑路，这特幺不是坐实了公司出现大问题吗？
多家媒体兴致勃勃的分析，这大概率还是跑路了，因为，按照正常流程，华夏森林还得嘴硬一阵才会出现变化。
如果真是跑路……
大家出现了共识，如果真是跑路，华夏森林的问题可能比想像中还要大，不然，这李寒椿不会这样仓惶消失！
可以预见，要是没有有力的澄清，华夏森林的股价还将迎来更加血腥的洗礼。
如此消息传到俞兴这边，他同样猝不及防了。
「他为什幺跑路？」俞兴愕然的询问电话里的小英。
「这……不知道啊。」刘琬英一样的惊讶，还很后悔，「他还是白天跑路，我就等到明天再收手啊……」
因为是突击做空，因为同样知道手里证据的效力一般，所以，这次做空的预期不是很高。
可是，李寒椿的动作证明，预期可以放高一些！
「只能说，还真是打草惊蛇。」俞兴猜不透华夏森林的情况，颇为好笑道，「小蛇见大蛇，直接被吓破了胆。」
刘琬英叹息不已，谁能想到这样不够详实的做空反而出现了前面都没有的情况。
次日上午，正准备瞧瞧华夏森林股价的俞兴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又瞧见满脸喜色的秘书推门进来。
「俞总，微信1.0版本内测上线了！」
俞兴看到她确认的眼神，徐徐的吐了一口气：「好好好，嘿，好啊。」
好啊，来啊，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