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降低期望
十月过半，明明不久前才发生的3Q大战就好像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不管企鹅还是360的种种行径都快速的淹没在网际网路的信息海洋之中。
当然，作为载入行业史册的大战，「作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这种高度浓缩了战争的话已经浸入许多用户的心中，成为他们日常调侃时引用的经典。
除此之外，360怎幺样，企鹅怎幺样，这些都不太被人所关注，更不用提之前站队的瑞星、可牛、傲游等小角色了。
如此情况之下，微信公司还算成功的留下让人印象深刻的标签——斗争，反抗，草根。
这些恰恰是360的周红衣之前想要藉助舆论给大家灌输的概念，而它们被微信和俞兴成功的全盘接收了。
尤其，俞兴这位年轻的创业者还有所不同，也就获得更大的喜爱和支持。
是更斗争，更反抗，更草根吗？
或许是有些这样的因素，但从越来越火的微博平台来看，大家愿意传播微信顺手帮一把俞兴的主要因素是他更有趣。
14号播出的《非你莫属》有力的证明了这一点。
「微信帽」和「保护衫」，这是俞兴之前录节目时就被曝光的现场图片，也让这一期的节目格外受期待，所以就顺理成章的破了节目录制以来的最高收视记录。
静态照片提供了期待，动态的节目效果满足乃至超出了期待。
——同场嘉宾李松询问：「我就想知道，俞总当初到底是出于什幺心情去做的即时通讯产品？」
——节目剪辑出被嘉宾们刁难的俞兴只笑吟吟的回答：「企鹅那种公司都能做，我为什幺不能做？」
——李松点评「狂妄」，随即又好似被征服的「给狂妄鼓掌」。
年轻观众们太爱看这个了。
这特幺不是英雄，什幺才是英雄？！
老东西就不太喜欢了。
特别是为本次竞争付出很多代价的周红衣。
他很难短时间里就抹去那些愤怒、畏惧、厌恶，也就一直在关注接棒斗争的微信。
可是吧，微信确实应该好，但……
这个年轻人的微信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400万用户，600万用户，以及……没两天又宣布的700万用户！
这种移动网际网路IM工具的热度让360公司内部都不得不召开分析会议，研讨是否也跟进类似的项目开发了。
理由也是一样，拼拼凑凑的小公司都能搞起来，360更具备这种条件。
而且，让微信替360报复，哪有自己亲自报复成功来得爽快？
周红衣出席研讨会，聆听了各种分析和判断。
他除了惊讶于微信这样快的进度，还有一些小小的郁闷，忍不住在会后问了出来。
「这个俞兴为什幺能宣传的那幺好？他戴个帽子就那幺有意思吗？」
随即，他得到与自己观感类似的回答。
「是没什幺意思。」
「可能是水军吧，微信公司的用户数量也得打个问号。」
「综艺节目，那种都是反复录制的，台下观众都是要按要求笑的。」
周红衣稍微满意，不是自己死板，是大家都这幺想。
随即，他回到办公室过目文件，但又发现公司与微信那边对接的GG费出现问题，两边就资金和帐期出现比较大的分歧。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在于周红衣自己，他重新上线之后的怒火实在需要一个最能让人看到的渠道。
周红衣看着文件上的汇报，皱眉思考一会，伸手拿手机给俞兴打了过去。
他开门见山：「俞总，你这边和360的GG费要结一结，这种推广按照一个月1000万，难道算多吗？」
360这次是真的给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全渠道的推广包括但不限于弹窗GG、软体关键推荐位、安全卫士界面横幅、浏览器导航页GG等等位置。
按照这些GG的正常价值，哪怕长期合作的客户也至少是2000万一个月。
俞兴接到了360掌门人的电话，听到这样的问题，格外客气的说道：「周总，不多，不多，真的特别感谢360对我们的帮助，如果没有周总反抗垄断的精神，微信公司这次是真的不敢站出来的。」
「周总，你放心吧，GG费是一定要结的，但是，我这边融资还没到位，只要这边一宽裕，立即就和360对接。」
「周总，实不相瞒，我现在压力挺大的，之前我是顶着机构股东的压力才把微信推到台前，他们先后几次要求我不要这幺做，认为微信藏起来发展才更好，但是……」
俞兴说到这里，动情道：「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周红衣张了张嘴，忽然犹豫现在这一刻说什幺会比较合适。
他想了两秒钟还是说道：「反抗垄断是有益于全行业发展的事情，微信公司很不错。」
俞兴感谢了360掌门人的认可，再次承诺道：「周总，你放心，微信公司绝不会赖帐的！我们公司的融资很快就要签字了！」
周红衣见状，既然融资快到位，也就不差这些时间了。
他没有立即挂电话，说了个小事：「俞兴，你在微博上说抓了我就不能抓你，这是什幺意思？」
「周总，当时我就觉得，失联都失联了，那就必须让舆论扩大才更有利于解决问题。」俞兴严肃的说道，「要是有冒犯，还请见谅。」』
周红衣是觉得有些冒犯，而且还不止一次。
他又问道：「那你在节目里穿的那个衣服，背面怎幺还印着那话？」
俞兴叹了口气：「那天是节目组自作主张，我录制的时候没好意思捣乱，后来也挺后悔，唉，周总，我这个人有时候是教条了一些。」
周红衣的疑问和不满得到阶段性的回复。
电话结束，办公室回归安静。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秘书过来拿文件，注意到老板在360与微信公司的GG费文件上写了「暂缓」两个字，便问道：「周总，这笔钱为什幺暂缓了？微信公司现在的第一笔款都没付。」
「我给俞兴打了个电话，那边还融资，快了。」周红衣如此答道。
秘书好奇道：「周总，他有没有说微信现在多少人了？」
周红衣摇头道：「没说。」
随即，他又补充一句：「他这个人倒还挺有礼貌的，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秘书思考一会，询问今天的另一件事：「那我们开发的IM工具是不是……」
360公司对于开发移动通讯软体已有决定，但现在存在两个方向，一是自己做，二是跟着做，而由此延伸出的决策便是对于微信的全渠道推广不会再续期。
周红衣毫不犹豫的说道：「就照着微信抄就是了。」
秘书点头，这件事也确定下来了。
他最后查缺补漏：「俞兴到时候恐怕会很不满。」
周红衣没什幺情绪波动：「他拿我们没什幺办法。」
秘书领命而去。
3Q大战已经结束，对于企鹅的垄断声讨也告一段落，现在是时候回到360自己在安全软体市场的垄断地位了。
……
俞兴采纳了来自刘建凯的建议。
微信的用户数量改为每增加一百万就会及时公布，以此希望带来进一步的增长势能。
用户有时候就是很从众的，看到这幺多人使用就可能会动好奇的心思。
只要新人来尝试，微信软体其实是一款确实符合很多人审美的产品。
既免费，也不花哨，功能又简洁，这在如今的产品阶段属于进步的，毕竟，不能抛开时代谈具体。
当然，也有不少用户认为这是「简陋」。
10月17日，中午，俞兴见到了来访的刘建凯。
「俞总，微信这边怎幺样？」
「一切正常，除了盟友可能有点毛病，别的都不错。」
刘建凯听到俞总这样随口的一句话就觉心中一跳。
俞兴指了指白板：「我们在人人网上的宣传贴被删了，听说人人网也有做即时通讯产品的计划，大概构成潜在竞争了。」
刘建凯微微摇头：「大学生的税已经被你先收走了。」
俞兴莞尔：「没那幺夸张。」
他随即为代表今日资本的刘建凯介绍了公司对于资金的使用和规划，这既和机构股东的期望有关，也和微信公司自己的发展密切相关。
微信公司的早期资金有很大一部分用于保障技术投入，所以，单个用户成本平均算下来高到将近6美元，而随着技术投入的均摊与规模裂变的体现，最近的用户成本已经降到3美元。
现在，微信公司还需要进一步降低成本，期望能做到2-2.5美元。
也是因为这样的研究和判断，微信公司与IDG、今日资本、启明创投的融资协议基本敲定，本轮3000万美元的目标客户是在2000万用户左右。
俞兴虽然对微信公司的未来有所设计，但对公司的发展绝对是全力以赴的，所以聊起来就很兴奋。
与之相比，他很快注意到刘建凯的心不在焉。
「刘总，怎幺了？有什幺问题？」俞兴停下来询问。
「没问题，俞总，你很厉害了，现在这局面已经超出我的想像。」刘建凯这幺说了句，又犹豫片刻，「没事，只是我的私事，最近太累了。」
俞兴玩笑道：「是在今日资本太累了吗？来我这边呗，咱们的赌注估计还是我赢，你提前认输好了。」
两人之前有个关于凡客发展的打赌，而它现在尽管还在增长，但已经低于预期。
刘建凯嗤笑道：「和你打赌的是今日资本的刘建凯，和离开今日资本的刘建凯有什幺关系？」
俞兴没管他的耍赖，惊讶道：「你想从今日资本走人了？失宠了？」
刘建凯：「……」
他微微摇头：「只是压力大，有时候也觉得干这一行很没意思，外面现在有个企业里的机会，诶，最近出状况的真攻夫、赶集网等几个项目都是我深度跟的，头疼。」
「都是你跟的？」俞兴挑挑眉，「那我得考虑是否能收你了。」
刘建凯无奈的摊手，像赶集网和真攻夫那种婚变压根没法提前想到啊。
他摇头，不想谈这些，又看着白板上的「人人网」字样，委婉的提了个醒：「俞总，微信公司发展的很快，但我觉得吧，可能还是需要找个靠山，比如……」
俞兴看向刘建凯。
刘建凯说出自己的想法：「比如，百度，它的流量也是很强的。」
俞兴斟酌道：「刘总，有时候，也确实得反思反思自己的眼光啊。」
「你看看国内现在的能够和企鹅匹敌的公司，阿里首先排除，它的重心都在电商，一切都是围着电商打造，人人网其实流量也还行，但是，它要自己搞了。」刘建凯说着想法，「其它的新浪、网易、搜狐都过气了，新浪微博既受限背后的新浪，也需要先把自己的营收健全，市面上的选择其实不多。」
俞兴认真的询问：「你是代表今日资本向我提议吗？」
刘建凯沉默片刻：「我是代表我个人。」
俞兴抛了一支烟过去，又给自己点了支：「徐总在今日资本内部对于微信公司是不是还有别的考量？」
刘建凯笑着说道：「还能有什幺别的考量？」
俞兴指了指面前这位的脸：「这是你进我办公室之后的第一次笑，你前面不笑，怎幺我一提这话，你反而笑呢。」
刘建凯不笑了：「俞总，你不要那幺武断！」
「武断不武断的，三家机构保持同一立场，都不愿意给投票权，资金到现在也还没落实到位。」俞兴抽着烟，「有事说事呗，又不是我喊她一声欣姐就真把她当姐了。」
刘建凯默默不语，片刻之后说道：「企鹅据说成立了Pony、张志东和卢山的三人小组用来讨论和微信的竞争，所以，我确实觉得微信公司需要更多助力。」
徐总其实不让自己说这个消息，免得影响士气，但这会看到俞兴无所谓的表现，说起来也似乎没什幺。
俞兴点了点头：「看来，这种巨头掌门人的一个动作就能让投资人心生踌躇啊，巨头不愧是巨头。」
刘建凯发现俞总不仅擅于拼凑团队，还擅于拼凑消息，这也没说几句话都快把事情本质弄清楚了。
他不好直接承认这事，只好说道：「俞总，我过去碰见不少创业者，他们身上其实有着很纯真的气质，但你不一样。」
俞兴笑道：「是吗？是因为我拿了你们的钱，签了你们的字，也不完全相信你们吗？」
刘建凯评价道：「俞总，我过去碰见不少创业者，但你绝对是说话最难听的一个。」
「我一向觉得把话说明白是最有效的沟通，我又不会生气，我本身就在降低期望，不会期望着大家全部戮力同心。」俞兴悠悠的说道，「是吧，你们可以有心思，大家都是人，谁能说谁好，又能说谁坏呢。」
刘建凯叹息一声：「俞总，你心胸确实不错。」
「我不斤斤计较的，走吧，下楼去吃饭。」俞兴起身，把烟头捻灭。
刘建凯站了起来，这时候忽然注意到白板上还有「41」这个数字，问了句：「人人网旁边的41是什幺意思？」
俞兴随口答道：「没什幺，是人人网删了我们41个宣传贴。」
刘建凯点了点头，跟着去楼下的沙县大酒店，但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太对。
很快，只过了三天，他就接到俞总的电话，听到对方提出的一个小请求。
「刘总，企鹅那个公关部的副总这几天老是攻击我们，我看他后天来申城参加活动，你能不能把我也搞进去。」
刘建凯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担心的说道：「俞总，你想干什幺？搞进去？你也想失联来制造舆论吗？」
「是搞到他的活动现场！」俞兴哭笑不得，「我要和他当面聊一聊，我这人既不懂技术，现在也找不到更多资金，又没法去一线，只能做做宣传工作。」
刘建凯沉吟片刻，答应了这样的请求。
确实，俞总不懂技术，没法去一线，现在寻求更多资金也不现实，只能让他充分发挥他的尖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