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按部就班
企鹅掌门人决心迎接挑战。
这不只是面向全体员工，同样也是向外释放信号。
仅在微信售出的第二天，刚被联合报导刷屏的俞兴无独有偶的也发了一封公开信，主题是「移动网际网路的大有可为」。
「移动网际网路的竞争与发展只是刚刚拉开帷幕，企鹅与阿里争夺的是第一张门票。」
「从电脑转向手机的市场绝不是之前的延续，绝不是简单的复刻，必然是一场深刻的变革。」
同样的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有不同的效果。
尤其，俞兴刚刚制造了一场把企鹅拉下通讯神坛的惨案，也就确实让更多人萌生了对移动网际网路发展的兴趣，开始认真关注这个领域的变化。
这天上午，微信公司仍旧在处理交接事宜。
俞兴脚不沾地的刚歇了歇就瞧见副总裁李善友的身影。
两人一个对视，皆是一笑。
「李总，到办公室里喝口茶。」俞兴把李善友迎进总裁办。
李善友坐在沙发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夸赞道：「俞总，你是……厉害啊！」
「事发突然，李总，当时来不及沟通。」俞兴把茶杯放在桌上，说着已经熟练的话。
李善友端着茶杯，叹道：「那不重要了，现在的结果最重要，我真没想到能拼出来这样的局面。」
俞兴微微点头，喝了两口茶之后问道：「李总，你去不去阿里？」
阿里收购微信给员工留出了一周的选择缓冲期。
李善友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俞总，我之前也没考虑过去阿里工作啊……我对那边不是很感冒。」
俞兴笑道：「怎幺？昨天聊微信的时候有冲突吗？」
昨天就是李善友最后款待的阿里团队。
「没冲突，大家的目标一样，都是希望看到微信发展起来，能够抗衡微聊，而凭藉现在的基础，这也是很有希望的，不管技术、资源、流量……阿里都和企鹅一个级别。」李善友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又把阿里复刻企鹅的舆论先铺好了，我真是服了，大家以后看阿里学企鹅，只会欢迎，不会牴触……」
俞兴耸耸肩：「还行吧，都是顺水推舟。」
李善友喝了口茶，谈到一个动向：「阿里的法务已经追究违反竞业协议的人了，我昨天吃饭的时候问了问，阿里觉得这种把握是比较大的，后续可能还会针对微聊打诉讼，嗯，今天的律师函可能就开始送了。」
俞兴淡淡的说道：「小公司不好打官司，拖不起，阿里愿意这样操作就这样吧，反正都是占理的，我早晨还接到了蔡崇信的电话，又和他聊了聊，还提到智能机存量与塞班系统的问题，企鹅用户现在应该是稍稍领先一点，但是，前面会碰到一个短暂的屏障，那会帮微信拖住他们。」
李善友听到这话，心里很难不舒爽，笑着说道：「奇怪，怎幺局面全都反过来了，俞总，你这一卖，局势全部逆转了！」
俞兴微微一笑：「终究还是阿里的资源不一样，我们许多困难的问题都是自身弱小的限制，对了，刚才我正式接到网际网路峰会主办方的邀请，让我以微信创始人的身份出席3月份在鹏城的会议。」
「我在电话里说，我的微信公司卖了，这去当嘉宾会有点尴尬。」
「结果，对面说，那就以知名企业家的身份担当嘉宾。」
「哈哈哈，我把家卖了，反而成家了。」
李善友莞尔，问道：「峰会的规格每年都挺高的，这次又在鹏城，你会见到Pony马吧？你这……你这别乱搞了啊，有领导在的。」
往年的峰会都会有工信和举办地的领导，像BAT、联想、IDG等知名BOSS都会受邀出席。
俞兴嘿嘿一笑：「我没什幺好搞的了啊，舆论只是为工作为竞争服务的，我今年得看能不能把百晓生带上市，当然了，我要是见了面，小小的讽刺一句可能会忍不住。」
李善友摇头，忽然说道：「阿里要是真能用微信打赢，那它今后就很强了，既有电商，又有社交，这两样不管任何一种都能催化出巨头，更何况是两条腿走路。」
俞兴轻轻点了点头，猜测道：「阿里做通讯，企鹅可能也得想着法的搞进攻了，不排除它为手里的流量找合作，没准就得找京东，都看看吧，至于这两条腿走路……」
他想到阿里后来的情况，略微踌躇的没把话说出来，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就怕「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啊。
俞兴添茶，又聊了聊这次动作的细节，倒也让李善友听得极其专注。
李善友听了又听，想了又想，再回顾自己加入微信公司的动机，最终是一句对企鹅的感慨：「先打头，再打背，企鹅来了也哎哟喂啊。」
俞兴哈哈大笑。
总裁办的门在笑声没停的时候开了。
秘书蔺玲玲泪眼婆娑的走进来，说了句：「俞总，我不想去阿里！」
俞兴「呃」了一声，注意到李善友悄悄的挪屁股起身想走，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人别动。
他温和的说道：「玲玲啊，阿里是大厂，微信在那边会更强的。」
蔺玲玲稍微擡了擡头，强调道：「俞总，我不去阿里！我可以去百晓生！」
俞兴迟疑，其实吧，不走也行，这个秘书工作挺出色的，而且用起来得心应手。
这时，他忽然听到沙发上的李善友轻「咳」了一声。
俞兴余光一瞥，瞧见门口不知什幺时候出现一道身影。
他立即劝道：「玲玲啊，阿里对你是最好的去处，百晓生没有你发挥的空间，你要珍惜这次职业发展的机会，这是很难得的，你不要意气用事！」
蔺玲玲听到老板的拒绝，眼泪大滴落下，瞬间梨花带雨。
片刻之后，她默默点头，接受了前往阿里的建议。
蔺玲玲犹豫两秒，本想以一个大胆的拥抱结束这难忘的短暂生涯，却见俞总的目光在往后看，随即才意识到刘琬英到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有点依依不舍的辞别俞总。
刘琬英的神色平淡，冲着蔺玲玲点点头，又和沙发上的李善友打了个招呼。
俞兴对李善友说道：「李总，你现在不走，还等我赶你吗？」
李善友讪讪起身，刚才我要走，你不让我，这会我想和股东聊聊，你非让我走……
他是真想和刘总聊聊的。
外界现在都称赞IDG的眼光，实则，红隼才是这次投资微信公司最大的获利方。
红隼资本持股23.0997%，比俞兴还多了0.4%，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换回了1.525亿美元。
总裁办的门被关上。
刘琬英缓缓踱步道：「俞总，你把蔺玲玲留下啊，那幺我见犹怜，哭起来梨花带雨，做事又情深义重。」
俞兴正色道：「哪跟哪啊，你以为她是第一个来找我哭的？昨天你又不是没看到葛智杰大哭，他今天也找我哭过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你能看到他们来找我哭都得排队呢。」
描述略微夸张，但员工们的情绪确实都很饱满。
所有人都对俞兴报以敬意和感激，尤其那些被劝住的想要离职的员工，要不是年终奖以及调侃的百晓生过完年有活动等话，走了就是走了。
这特幺要走，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刘琬英嗤笑：「你那幺有良心，人家刚才那幺伤心，你怎幺不抱抱人家，安慰安慰啊？」
俞兴认真的说道：「还是别抱了，香香软软的，生怕把持不住。」
刘琬英微怒。
俞兴笑着把小英往怀里一抱，又搂着转了两个圈：「逗你玩的，没有你这大股东的支持，微信怎幺能到今天啊。」
刘琬英瞬间没了情绪，挣开他的手：「企鹅昨天跌了12.3%，我先收了一部分利润，年前年后再看看情况，舆论还会继续谈企鹅面临的窘境，预期会继续往下滑的。」
俞兴略微凝神，脑子里串了串企鹅的形势：「企鹅确实挺麻烦的，但目前的业绩应该不受太多影响，它的财报发出来之后不知道会有什幺变化。」
刘琬英微微点头：「它的2010年财报会在3月上旬发，不会等到那个时候，就年前年后再继续等一等相对高的盈利。」
俞兴想抽烟又忍住了。
他坐下来，说道：「行，这是一次虽然有所反复，但最终结果归于预期的制造利空式的做空。」
刘琬英笑道：「可惜，什幺新浪啊，网易啊，搜狐啊，他们都说你是以身入局，推动阿里的下场，快把你夸上了天，要是能知道过山峰，那才是知道你真正的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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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的归属成功操盘了两大巨头的战略动作。
这是消息官宣后被媒体、大众都格外称赞的运营，甚至获得「诸葛」「苏秦」的赞誉。
然而，在这些的背后还有沉默运作的空头，静悄悄的攫取利润。
刘琬英昨天简单露面之后就回去收割利润，初步估计这一波的盈利会超过2亿美元，也就意味着围绕着微信正反两面的多、空将会得到超过5亿美元的资金。
5亿美元……
过山峰第一次做空时的利润只是这零头的零头的零头……
从微信成立到现在，本金在逐步更多，利润也同样逐步增多。
刘琬英特别是看到媒体上的吹捧与报导，真恨不得把背后的运营给爆料过去，过山峰一开始的设计才堪称真正的以身入局。
她连连摇头，遗憾道：「可惜啊可惜。」
俞兴面色认真了一些：「这个名声就不用可惜了吧，过山峰千万藏好，虽然这次没露面，万一被知道关联……」
他想了想可能的局面，立即再次强调：「秘密就是秘密，还是淹没在时间里比较好，既然现在有资金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再换换名号。」
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调研出的事实。
没有前者，第一时间的做空效果可能没那幺好，但事实本身就是锋利的手术刀。
刘琬英坐下来，笑着点头之后问道：「俞总，俞老板，你现在不可同日而语了，你这有钱了要干什幺？」
俞兴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先改个名，先把香江公司的名字改了。」
刘琬英愣了愣：「哦对，香江的瑰爱网，要改成什幺？」
当初卖给臻爱网的瑰爱网是设立了香江-内地公司的，出售的是后者股权，而前者的香江公司又成立了现在的百晓生，自己一直没改名便沿用至今。
俞兴沉吟道：「香江碳硅集团，怎幺样？」
刘琬英：「？」
俞兴笑道：「人是碳基生物，硅嘛，肯定是未来，碳硅集团，前者围绕人，后者围绕科技，怎幺样？我要是有足够的钱，还真挺想看看科技能发展到什幺程度，哎，我觉得生命科学肯定会有大发展的，红隼也可以看看这方面的机会。」
他来了兴致，聊起未来。
虽说没能从事自己所学的专业，但俞兴总还是有意无意的注意这方面的新闻，人工智慧出现很快速很惊人的发展，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方面在生命科学领域的提升。
比如，AI预测蛋白质结构，速度从传统实验所需的几年缩短到几分钟，几个月时间里解析了几乎所有的蛋白质结构。
俞兴觉着，基础层面的解构必然会催生更多的成果，这种完全超越传统意义的研究带来的将是一场生物技术革命。
可惜，他没怎幺瞧见，还是挺遗憾的。
科技发展所能带来的变化会是什幺样，没人没钱没资源没技术的时候自然想都不敢想，现在最起码可以稍微遐想遐想。
俞兴的滔滔不绝被电话打断，等到结束通话才看到小英脸上是出于礼貌的聆听。
他嘿然一笑：「随便聊聊，都是瞎想，碳硅，就碳硅了哈。」
刘琬英没有意见：「俞总运营无双，就听俞总的。」
碳硅暂且命名，忙碌还需继续。
如此一整天忙下来，俞兴这一晚是亲自款待了阿里仍旧留在申城的高层团队。
晚餐时的讨论颇为愉快，随即便又意犹未尽的去唱了场歌。
李善友、程向文、葛智杰都跟着一起来了，也同样奉献歌喉。
不过，大家发现俞总格外喜欢崔健的《假行僧》，来来回回唱了好几遍。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
通讯领域出现需要重视的发展。
微信用户的快速增长不得不成为一件需要讨论的事情。
所以，移动内部在年前专门召开了一次围绕微信发展的讨论会。
神州泰岳作为飞信的外包公司，自然也需要发表意见，副总经理田黎阳就出席了会议。
只是，田黎阳正在按部就班的读着稿子，忽然就被领导打断了。
领导很不悦：「微信就微信，你没事老聊阿里巴巴干什幺？」
田黎阳愕然道：「阿里，呃，阿里这个……」
他见没有人出声解释，只能有点磕巴的说道：「它是……它把微信买走了。」
会议室里出现几声小小的惊讶，随即便是雷同的翻页声。
领导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没看到阿里的字样，眉头微皱，轻轻颔首道：「好的，你继续说吧。」
田黎阳余光扫了扫部分领导的神色，保持自己的按部就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