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它们也干了
碳硅集团现阶段没有进行宣传的规划，但来自央视的采访还是值得拍一拍的。
俞兴接受完采访，与来自京城的记者闲聊，听着对方「据说」上面希望早点看到国内汽车产业的成果，也没拍胸脯说什幺大话，不敢为天下先嘛。
至于这种「希望」也不用肉喇叭这幺神神秘秘的表示，如此大的汽车市场肯定希望自家品牌崛起，不然也不会又是补贴，又是政策，只是泥沙俱下后的表现不佳，后面才有引进特斯拉这条鲶鱼。
俞兴老实造车，争取让产业成果早日绽放。
他结束了估计也不会引起太多反响的报导采访，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打给刘琬英，询问SEC调查的相关情况。
「内幕交易，操纵市场，就是这样的理由。」刘琬英的态度很平静，「这次做空凡利亚的有很多空头，现在不清楚仓位是多少，但这几天临时进来的肯定不会少，我们的官网和资金运作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俞兴重复了两个字：「应该？」
「过山峰只是一家调研公司，帐户上压根没有资金运转，两边是完全隔开的，动作也都是通过离岸公司来运行。」刘琬英斟酌道，「这次就是多了对律所的委托，但美国律所的运作也很正常，我觉得没问题，就是……我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毕竟人家是SEC。」
她开了个玩笑：「万一出纰漏，你就等着记者们蜂拥上门吧。」
俞兴踌躇片刻后说道：「那我还真的无话可说，我又能说什幺呢。」
过山峰做空报告来自公开信息，包括这次对凡利亚的攻击也是这样，按理说……本身应该属于规则下的运转，但「理」在谁手里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一想到那些被做空的中概股，乃至想要在做空路上有所精进的徐欣和李松，俞兴头皮还是有些发麻的。
刘琬英笑了一声：「SEC最应该调查的是凡利亚公司里更多的情况。」
俞兴叹了口气，换位思考：「也许人家是两个都在调查呢。」
他继续聊了几句，因为小英稳定的态度也暂时把心放下来，上次东京那边的调查倒是没什幺结果，这次SEC不知道会得过且过，还是非要揪出来当做典型。
凡利亚公司的股价仍旧震荡，但连续的下杀确实释放了极大的情绪，也就从暴跌转为阴跌。
到了美国周末两天的休市时间，凡利亚没有出现利好消息，反而是高盛、BMO等16家投行陆续把凡利亚的评级下调到「卖出」，而机构持股的比例也从先前的78%降低到56%，创下了制药行业单周最大的抛售记录。
俞兴与刘琬英复盘这次的打草惊蛇，仍旧对于「希拉理」的出现而感觉诧异。
他们之前统一了意见，认为凡利亚的激进操作肯定不会只在提价这一个方面，一旦激进，其实就很难控制了，所以，利用药房的关联交易来修饰财报，这种「惊」出来的消息是能料想的。
但是，希拉理这种出声以及民主党派跟着的发言就超出了很多想像。
更超出想像的出现在了周日的下午。
先前曝光凡利亚财务造假的《纽约时报》再度出手，这次是指出了另外一家同样存在提价行径的药企——以色列的Teva Pharmaceuticals。
它曝光了Teva自去年7月就与另外20家制药公司合谋，共同操纵超过100种仿制药的价格，部分药品的涨幅甚至超过原价的10倍！
这些药品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就涉及全美数十亿美元的销售额！
又来一个「安然」？？
俞兴和刘琬英注意到最新的消息，真是面面相觑了。
好家伙，凡利亚的手段还是激进了，它是几年时间里收购并提价，这以色列的Teva是直接找了20家制药公司合谋……还是超过100种仿制药的价格……
这玩意……
俞兴缓过神来，对此只有一个评价：「这真特幺的是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暗地里已经有很多只了！」
「所以，过山峰如果发现比较确凿的线索或可疑的情况，其实可以就接着把整个行业的类似情况都梳理一遍。」刘琬英的事业心比较重，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如何复刻，又沉吟道，「制药的是这样，你看，车企不也是这样？」
俞兴觉得有理。
但下一瞬间，他哭笑不得的说道：「我怎幺忽然有种举世皆敌的感受？收手吧，外面都是SEC……」
刘琬英转着念头，考虑Teva是否会带来更多的变化。
然而，就在Teva紧急声明报告不实的时候，周一时间又出现一则新的爆料，指责美国公司雅培从2010年就把「利托那韦」从每片1美元提升至5美元。
这是一款需要患者长期服用的治疗HIV的药物。
投行们降低凡利亚的评级，以色列Teva和美国雅培被曝类似行径，受到如此消息影响，美股的医药板块再次全线跳水，还有媒体呼吁对制药行业发起彻查。
俞兴隔空看着热闹，觉得要是真彻查也不错，算是自己这个前医学生给行业带来的回馈。
不过，让俞兴目瞪口呆的事情出现了。
凡利亚、Teva、雅培都出现消息人士的曝光，这个消息人士……
「据悉，《纽约时报》是接触了来自过山峰阵营的消息人士，作为全球最神秘的空头，它早在两年前就着手对医药行业进行深入的接触与调研，近期才成功说服多位内部人士。」
「过山峰或还掌握着更多制药行业内幕。」
「我们有理由相信过山峰在这次攫取巨额利润之后会再择机曝光内幕，用以继续获得更大的利润。」
华尔街一位颇为出名的分析师莱曼在推特上描述了过山峰的情况。
俞兴每个字都认识，但这些字合在一起就忽然不认识了……
这一板一眼，这有模有样……
什幺过山峰阵营的消息人士？
什幺叫「两年前」，又是什幺叫「成功说服多位内部人士」？
我靠，说的跟真的一样！
俞兴又惊又懵，致电刘琬英，说了情况后迟疑道：「小英，这不是咱们干的吧？」
刘琬英斩钉截铁：「废话！背黑锅了啊！都是你一手推动的，我还能瞒着你去搞那些？」
「我觉得九成九没可能。」俞兴说道，「但一想到一个造车的背地里还是知名空头，又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幺不可能了。」
刘琬英觉得这个逻辑无解了。
她同样有些懵圈：「这都要推到咱们头上了，不行，官网还是发个声明吧，过山峰不对这样的事件负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只是，刘琬英结束通话才发现过山峰的官网又一次被黑掉了。
她没有放弃，通过保密邮件的方式再次联系了先前的媒体渠道，但仅仅只有两家在线上有个掀不起浪花的声明。
这家说不是过山峰干的，那家说就是过山峰的猛料，谁是谁非？
反正过山峰又不露脸。
接二连三的爆料出来，这让凡利亚的CEO皮尔森都颇为委屈。
当SEC宣布扩大对凡利亚的调查范围，把皮尔森等一众高层都纳入名单的时候，他还对媒体愤怒表示，「他们都干了，凭什幺只做空我们」。
他们都干了，干他们的就是过山峰！
俞兴很快注意到百晓生版面上对最新情况的讨论，无奈的瞧见许多赞誉都加到了过山峰的头上。
「我挺烦空头的，但过山峰这次没毛病啊。」
「过山峰牛逼！」
「啧，要幺不捅，要捅就直接捅向医药圈，怪不得要保持神秘。」
俞兴也注意到有人提出质疑，还提到来自过山峰的澄清声明，但后者已经被定义为「据说」，没有公信力，而这样的质疑也被更多人反驳下去。
这根本踏马就不是我！
他们非说是我！
刘琬英思考着这样的情况，最终也只能无奈的说道：「算了，清者自清。」
是的，清者自清……问题是，本身就黑的呢？
大概是黑上加黑了。
俞兴觉得荒谬又好笑。
美东时间的周三上午，华盛顿举行了国会听证会，果然没让药价法案通过，即便近期出现很让舆论轰动的医药丑闻，但关乎党派利益和斗争，该不通过的还是不通过。
这对于凡利亚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利好消息，可是，受到近期同行的拖累，它仍旧没止住阴跌的势头。
美国方面的医药丑闻让百晓生论坛很热闹，这种性质的问题是容易让大家都关注的，连带着也就重新提起去年在华夏事发的葛兰素史克行贿案。
虚高药价，套取资金，以及出现系统性的商业行贿。
葛兰素史克是美国上市公司，波及到行业里的不少人。
俞兴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潜水的瞧着大家天南地北又最终能扯回具体当事人。
百晓生上面这幺津津有味的讨论了两天。
俞兴接到了导师哥刘景荣的电话。
对方有些期期艾艾：「俞兴啊，你以前那个论坛，你还能管的吧？」
「嗯？怎幺了？」俞兴奇怪，「你是说百晓生吗？」
「对，百晓生，就是它上面最近聊了很多医院的东西，里面提到我一个师兄，他其实挺冤枉，就是沾了一身屎，这个，这个……」刘景荣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俞兴已经理解了导师哥的意思，他想了想，问道：「荣哥，你了解我吗？」
刘景荣不明白这个问题，犹豫着没说话。
俞兴自顾自的往下说：「荣哥，如果你了解我，你就不应该开口，如果你不了解我，你更不应该开口。」
刘景荣听着这话，苦笑一声：「好吧，你说得对，算了，算了。」
俞兴嘿然：「荣哥，其实没大事，它过两天就没了。」
网际网路上就是这样，更何况不是新的爆料，现在最引人好奇的还是强大的、神秘的、早有预谋的过山峰。
甚至，说是香港方面都要查一查过山峰的情况了。
这一次不单是美股的医药板块受挫，连带着全球股市对这个方向的情绪都出现问题。
过山峰不想对此负责，但似乎也由不得自己了。
刘琬英度过初期的惊愕之后就自我和解，也确实找到解决的办法：「没事，只要过山峰制造新的袭击，大家就不会琢磨医药这块的事情了。」
俞兴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思维方式。
过山峰这次前后一共出动4000万美元用来做空凡利亚，因为不清楚打草惊蛇的最后效果，以及考虑到较多的机构持股，没有使用太高的杠杆，尤其追加的1000万美元还是顶着风潮进去。
最终，过山峰这次收回接近8500万美元，为撼动车圈增加了一部分小小的本金。
「小英，你以个人或者红隼的名义去金陵给我学校设一笔奖学金，就先200万吧。」俞兴没忘记导师哥找到的那通事，不想干涉百晓生的运转，但倒是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处理。
只是，刘景荣在知道这件事后又把电话打了过来，不愿接受这样的资金：「俞兴，你不用这幺做，没必要，跟你又没多大关系。」
「荣哥，你想多了，就是给我母校的回报而已。」俞兴笑道，「那是给学校的钱，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啊，你还要替学校拒绝不成？」
刘景荣这就难以拒绝了。
他就是觉得……哎，造车那幺费钱，钱又不会从风里刮来，俞兴也不容易。
最终，刘景荣先代表学校感谢了来自前弟子的捐赠。
3月19日，当俞兴注意到企鹅门户网站出了一个关于过山峰的专题报导，来自美国的电话打了过来，正是熊潇鸽先前介绍的脸书董事吉姆。
他这通电话就是同意对Mus的投资。
俞兴对于这笔投资还是很高兴的，交谈之余难免问起对方的决策。
「唉，我本来认为是可以再观察观察MusVid的发展，但最近钱在股市里亏了不少。」吉姆连声叹气，「我想了想，与其被那些该死的药企股票亏死，不如投资你们了。」
他有点无奈：「我希望MusVid可以获得良好的发展，俞总，你这次大概要感谢你们国家的那个空头过山峰。」
俞兴感谢的很快，迅速点了一支烟作为对过山峰帮助MusVid融资的酬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