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波三折
眼见陈玄策确实没查到线索,作为幕后黑手,叶行歌也不能明说,想想只是道:
“不可能吧?张顺远既然是接头人,就必然得和上下线联络,一点线索都没有?”
洛玄青也微微蹙眉,但并不奇怪:
“朝廷巡查严密,各路势力的细作,基本不留痕迹,看完信都会立即销毁……”
叶行歌张了张嘴,暗道:
我知道细作都很专业。
但我昨天故意留了呀!
叶行歌想过绣衣郎没法破译,但着实没料到绣衣郎能没找到,又道:
“这是唯一线索,断了就很难找到杨屠燕,陈大人所有地方都搜过了?”
陈玄策岂会不知道这是立大功的机会,轻叹道:
“张顺远的府上有书籍一百六十七册、合契九十四份、书画六幅,下面人逐一寻找,还把仆役拉来对证,按照家仆的说法,少了一册《观天邸报》……诶?叶小兄弟有说法?”
发现认真聆听的叶行歌,忽然站直了几分,陈玄策转头询问。
叶行歌表面还算平静,但心里却满是莫名其妙,暗道:
什么叫少了一册《观天邸报》?
我昨晚明明拿《观天邸报》做的文章,怎么会……
不对!
叶行歌并不笨,很快意识到,肯定是后续有人去过书房,且发现了他布置的线索……
衙门不可能只拿情报没动静,八柱堂的人,正常也不会回案发现场。
所以对方只可能是其他势力……
他的情报加密过,应该没法破解,就算能,也需要很长时间,当前应该还没被捷足先登,……
但他没有了情报,怎么去临阳抓人?
昨天江百川的情报来源,就已经比较糊弄了,今天总不能又听说杨屠燕在临阳有个情妇……
话说还有谁的情妇在临阳来着……
叶行歌眉头紧锁,发现两人一猫看向他,为防显露异样,又顺势道:
“观天邸报?我听说有江湖人靠这个传递消息,线索肯定就在这上面……”
“?”
这不废话?
陈玄策张了张嘴,也不好说一身是胆的叶小兄弟,继续道:
“没错,这本书能丢,上面自然有线索,但已经被取走,无迹可寻根本没法查。”
洛玄青见此,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不是我们的差事,先以抓满堂红为主,这事让阮金玉头痛去。行歌,过来继续吃饭。”
叶行歌哪还有心思吃饭,这么一搞,昨晚全白忙活了。
但线索已经没了,他总不能‘虚空索敌’,当下也只能继续伺候起一人一猫,急急琢磨起对策……
……
与此同时。
大燕京城,一座宅邸下方。
红木长桌摆在地下室内,桌上放着各种解密典籍,还有五行八卦、天文地理等等。
数人挤在桌子周边,绞尽脑汁研究着拿回来的密报。
衣着华美的安语柔坐在首位,面前摆着厚厚一本册子,上面是用各种方法解出的答案。
但结果毫不意外都是乱码,根本没有任何信息可言,一晚上折腾下来,所有人都快麻了,都在骂骂咧咧:
“这哪个鬼才想的暗传之法?一个底层喽啰,有必要搞这么玄乎?这又不是军机秘闻……”
“我怀疑这就是幌子,根本没有解法,纯粹故弄玄虚,干扰朝廷判断……”
“或许李相就是谍子……”
……
安语柔也第一次见这么离谱的密函,她尝试了古往今来所有的解密手段,甚至连泡水、酸洗、火烤都尝试了,全部一无所获。
唯一线索就摆在面前,若解不开,杨屠燕先被朝廷抓住,后续之事就比较麻烦了。
在无计可施之下,安语柔只能尝试道:
“你们把‘李、云、途’对应的句子,前后十字抄下来,每句取一字组合,挑选其中有意义的,在反推验证……”
“……”
数名手下听见这话,都有些迟疑。
毕竟这法子就是穷举,可以理解为三组数字,每组二十一个,从中取一,试出三位密码。
这组合高达九千多种,以他们的人手,确实可以筛出来。
但事后还得逐一反推验证,还得赌加密之人,确实把信息藏在三个长句之中,且前后偏差不能超过十字,不然全是无用功……
“家主这法子倒是可行,但赌的成分太大……”
“也没其他方法,先试试,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解不开……”
众人见此,也只得准备纸张、分配任务,尝试暴力穷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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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客栈。
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在两人一猫的扫荡下很快见底。
胖嘟嘟的大黑猫,可能是吃撑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消食。
洛玄青几杯小酒下肚,脸颊上又染上了一抹胭脂红,目光打量着身边闷头干饭的年轻儿郎,略显无趣:
“想什么呢?刚才还能说会道,怎么没了线索,就变成闷葫芦了?”
叶行歌此刻也无需遮掩,只是摇头一叹:
“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就这么断了,挺可惜。”
“唉,查案就是这样,若是线索一直都有,外面岂会还有那么多没落网的贼寇。”
洛玄青或许是很欣赏叶行歌的态度,还素手轻抬,帮忙倒了杯酒,如同安抚小孩子:
“好啦好啦,别郁闷,抓不到就算了,你已经很厉害了。”
“?”
叶行歌眨了眨眸子,觉得洛大美人确实会撩人。
但他要是承认自己不行,后天就该被黑白两道混合双打了。
“我认真想想,说不定有法子。”
洛玄青见此,用手儿撑着侧脸,想了想道:
“杨屠燕都没入三甲,就算没走漏行踪,也不可能混入宫城。你要真想给朝廷分忧,就琢磨怎么抓满堂红,这女贼相当霸道,二甲第八一身反骨,还敢骂本官是骚蹄子……”
说到这个,洛玄青明显有点恼火。
叶行歌知道花判官和满堂红,因为师承、排名、身份都很接近,一直视彼此为对手,互相看不顺眼,本来还想随口聊两句,但心中一动,又询问道:
“洛姐姐说,杨屠燕入宫行刺,不可能得手?”
洛玄青颔首:“对,圣人也习武,还有防具护体,哪怕孤身到处跑,寻常三甲都很难得手,杨屠燕如何刺杀?就算他有辅助刺杀的名兵傍身,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叶行歌轻轻点头:
“既如此,这事儿就有点说法了。昨天我们查到是八柱堂在背后帮忙,八柱堂这么大个势力,明知得手机会渺茫,为什么还帮忙?不会就为了吓唬圣人一下吧?”
洛玄青眨了眨眸子:“也是,你有什么看法?”
叶行歌托着凳子凑到跟前,认真引导:
“八柱堂不会做无用功,明知难以成事还落子,那只能说求的不是刺驾成功,而是‘刺驾’这件事!
“八柱堂是反贼,洛姐姐觉得,怎么利用‘刺驾’这件事,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
洛玄青略微分析:“自然是构陷大燕重臣,目标地位越高,引起的动乱越大,八柱堂越有可乘之机。”
叶行歌点了点头,做出很专业的模样:
“查案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取证’。咱们先做个假设,如果往大了猜,八柱堂最想陷害谁?”
“往大了猜?”
洛玄青不假思索回应:
“李云途李相!”
“啊?”
叶行歌表情一呆。
洛玄青煞有其事道:“李相是百官之首,大燕各州全扛他肩膀上,若是他被圣人猜忌除掉,不光八柱堂敲锣打鼓,后周西蜀都能跟着过年……”
“……”
叶行歌张了张嘴,暗道:
不是,这猜的有点太大了……
李相是我构陷的,不是八柱堂……
为了把话题拉回来,叶行歌又把语气压低几分:
“李相、曹大将军、王国公等大人物,谁都知道被陷害会出大乱子,但这些人又不傻,都防着谍子,得手难度太高。嗯……咱们换个思路!
“八柱堂要诬陷,首先得‘可行’。我们不知道八柱堂想诬陷谁,但昨天杨屠燕到雍州府,没直接渡河入京,而是在河西下船,下线还在大河镇,这是不是有点背道而驰?”
洛玄青手儿撑着侧脸,略微琢磨:
“确实算个小疑点。”
“好。”
叶行歌继续循循善诱:“那我们先假设,如果杨屠燕在河西停留周转,是为了办事,那这事情,是不是很可能和刺驾、诬陷朝臣有关?”
“对。”
“那河西四县哪个人物,能和朝中栋梁扯上关系,且刺驾一事发生后,能把对方拉拖下水,引起最大动乱,符合八柱堂利益?”
这个筛选范围已经很小了,但可惜这里是雍州府,洛玄青略微回想:
“河西四县勋贵不少,月底圣人寿辰,能入宫拜寿的有好几十。而和刺驾扯上关系,能引发大乱子的人,嗯……李相的侄子、王国公外甥、兵部尚书娘家人、曹家的曹国舅……”
叶行歌听到‘曹国舅’的名字,心头如释重负,继续循循善诱:
“现在咱们用‘排除法’,李相侄子在学塾当大先生,不可能接触圣上;兵部尚书刺驾,最多被满门抄斩,大燕很难动摇根本;至于曹国舅和王国公外甥……洛姐姐觉得谁被构陷的可能性更高?”
洛玄青把猫猫抱到了腿上,揉着胖脑壳:
“王国公外甥在沐阳当折冲都尉,八柱堂就算把杨屠燕塞进折冲府,无军令也不能擅离驻地。至于曹国舅……”
咚咚咚……
话刚说到此处,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
叶行歌正紧要关头,眼见洛贵妃红唇张合,就要出来了,忽然被打岔,瞬间炸毛,转头看向门口!
而门外随之传来陈玄策急匆匆的呼唤声:
“洛大人?”
叶行歌一愣,起身来到门前:
“陈大人,您怎么来啦?线索找到了?”
房门外,陈玄策浓眉大眼的脸庞上,全是惭愧自责,甚至都有点无颜面对叶行歌的意思。
洛玄青见此眉头一皱:
“怎么?确定满堂红跑了?”
“不是。”
陈玄策紧握双拳,看起来都想自刎谢罪了,咬牙道:
“刚才……刚才阮统领去顺远典当行,找到了杨屠燕的线索……”
“啊?!”
叶行歌正担心刚才的话题被带偏,闻声瞬间清醒,难以置信看向陈玄策,欲言又止,眼神意思大概是:
什么他妈的叫阮金玉找到了线索?!
他从哪儿找到的线索?!
吃顿饭你吓唬我两次,你故意逗我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