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也不一定是人
不要一百八，也不要九九八，而是一千八百八十八！
币种是联邦币，单位是万。
还不含消费税，而且也不打算交。
简而言之，买的就是你吃亏，买的就是你上当！
就在楼家童家两边操作了半个月之后，季觉和楼封所组成的联合工坊也终于在太一之环的协会、天平商会和荒集正式开通了贩售业务。
【日晷】系列作品，正式发售。
其中，最尊贵、最高档、最冤种的工匠签名版限量一百支，售价达到四千八百八十八万的天价。
那么，一个星期过去了，销量如何呢？
笑死，除了他们雇的托儿之外，根本没人看！
差一等的尊享典藏版也只卖出去了四十余支，其中大部分都还是协会里的工匠友商们自掏腰包买回去研究……
同这两个一看就是在磨刀霍霍向冤种的型号比起来，反而是朴实刚健的四百八十八的升级版，最受欢迎。
垫底的入门款没有的功能，它全都有，而且高端版有的功能，它还有，顶多就是稍微差了点而已。
不只是相对同类精品已经做到性价比极限的敏锐探测和感知，随时查看环境内的孽化指数，对佩戴者的健康状况进行评估，而且还保有着必要的危机时候完全足够感召位阶的天选者使用的额外灵质储存……
甚至季觉还出了一大波血，和无界通信搞了合作，如今购买日晷，赠送三个月的自动警报服务。
一旦觉察到佩戴者的生理和灵魂指标跌落安全界限，就能够自行触发和拨打佩戴者所设定的安全电话，方便随时救援。
一般广告看到这里，基本上都已经明白季觉的用户画像究竟是在对准什么人了……
没错，还是荒野里的老兄弟，远离城市的垃圾佬，乃至离开中心城之后长期要在城外的混乱区域活动的牛鬼蛇神。
以及……白邦的海量萌新白鹿们！
“销量非常好，季先生，出乎预料的好！”
隆格主教打来的电话里，老头儿难得喜气洋洋，沙哑的声音里满是轻快：“目前您在教会里寄售的产品，已经出货了大半，只不过……您确定所有的收益，全都捐献给教会么？
抱歉，我原本以为您所指的是利润，已经做好了账目，可同苟先生对接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
“嗯，这是我的意思。”
季觉低头看着账本，缓缓说道：“教会里寄售的产品，所得到的一切营收，全部都是属于教会的，我们会保证产品的供应，不过，数量方面，会优先提供其他的合作渠道，还请您谅解。”
隆格长老沉默了许久，轻叹。
“太多了，季先生……已经太多了。”
“伊纳亚特告诉我，教会最近在募集工人，想要扩大福利院？”
季觉淡然的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就当做海岸工业和教会福利院的协议好了，这笔款项用来为他们提供伙食和教育，但被资助的孩子要保证自己的成绩，同时，毕业之后，要跟海岸签订十年工作协议，如何？
我花钱请教会帮我代为培养合格的工人，清清白白的交易，两不亏欠，海州这边也是这样，邓长老已经签了合同，稍后麻烦您也盖个章，这事儿就算成了。”
“……”
隆格长老迟滞了片刻，由衷感慨：“有时候我经常会感觉，你不像个工匠。”
“工匠也是偶尔会有长远目光的。”
“那就按照您说的来吧。”
隆格长老笑起来：“虽然是老调重弹，但依旧请允许我代表教会，感谢您所施之善。”
“嗯，我收下了。”
季觉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看到了旁边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楼封，看着他，难以置信，宛如亲眼看到黄毛出家、母猪从良。
“不管你是谁，千万别从季觉身上下来！”
虽然对季觉的所作所为也早有知晓，可此刻亲眼看到这狗东西慈悲为怀的样子，楼封依旧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你这种狗东西，居然真的会做好事？”
季觉无可奈何的一叹，瞥着他。
就好像看着村头流口水的大傻子一样。
“让教会帮忙卖几十支残次品，能下多大的本钱？”季觉探头，肃然发问：“反过来，如果一个东西，崇光教会说好，你会怀疑它里面包藏祸心么？”
“……”
楼封一时语塞，目瞪口呆。
实在有心震惊，可季觉露出这一副嘴脸来之后，他反而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我就说嘛，太阳怎么可能从西边出来？
“你真特么是个狗东西啊，季觉！”
为了赚这么点逼钱，连崇光教会都要利用，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畜生了！
“就当你在夸奖我了。”季觉淡然的继续翻看账本：“偏偏有些人，丧尽天良的事情做多了，连畜生都不如。”
楼封摇了摇头。
这事儿，也就是季觉了……
其他人别说教会寄售，教会的门进去能见得到长老都是做梦。全世界那么多给教会大量捐助的人，不论其心，单论其行止和痕迹，称得上善人的又有多少？能得到崇善勋章的人又有多少个？
而真正能如同季觉这样，有超过三位长老为他进行担保，由教会出面来背书，给他做广告的又有几个？
少。
太少了！
以至于，楼封每次看这狗东西的时候，都有一种大小脑互搏的矛盾感。
只能说，畜生是畜生点，但好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可惜，就是畜生……
虽然有点好。
这事儿不能细琢磨，越琢磨头上就越尖。
“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力？”
楼封追问：“同行们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不急，再等等。”
季觉咧嘴一笑，毫不在乎：“反正到时候被笑话的也不是我。”
“姓季的你特么——”
楼封，拳头硬了！
.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大卖特卖，但也并非门头冷清。
倘若纯粹论及日晷系列的腕表销售状况，在近期协会里也算得上是热门，只是，倘若连带上两个人的身份，那多少是有点惨淡了。
目前的所有销量，也只能说……理所应当。
大部分都是人脉。
潮城和崖城安全局从季觉这里拿了一千块，陈行舟大手一挥买了一千块支持，挂在荒集上慢慢卖。
海州荒野里的垃圾佬们听说海岸出了新玩意儿，发现是个表的时候表情都很精彩，垃圾佬之所以被称为垃圾佬，就是因为……绝大多数都还在捡垃圾。这个群体里，有钱的终究是少数，毕竟，真有天选者去做垃圾佬还是少数的。
不少聚落的头领和天选者们都是看在海岸的面子上，买个一块两块升级版，也都是寻思着季厂长心眼小，买两块做保护费。
买完之后感觉这玩意儿还真不错，用起来顺手，偶尔带带货，也就带来那么一点营收。
这些，全都是理所应当的收入。
不说季觉卖手表，就算是季觉卖马桶卖夜壶，大家也都会来支持和捧捧场。
但如果抛掉季觉和楼封两个人的身份的话，销量只能说平平无奇，算不上惊艳。
理所应当，这种改进型产品在市场没有彻底打开之前，也只能慢慢的提升，走长销的路线。
或者干脆往死里砸钱，扩大规模，去做金融游戏，产品反而变成了细枝末节。
奈何，这两样，季觉都看不上眼。
季觉在等。
等待日晷系列的腕表，真正的在使用者那里的得到口碑，等待规模扩大到既定的程度，等待机会……
而友商同行们，已经炸了。
本身面对个体的灵质探测和分析等等相关的赛道就不算特别大，大家早些年互相卷来卷去奈何不了对方，和平共处了这么多年，忽然杀进来了一个季觉。
所有人都感觉姓季的疯了！
可真买了季觉的产品来逆向工程之后，大家才发现，季觉疯没疯他们是不知道，但他们是真的要疯了！
从日晷拆开的那一瞬间起，大家就知道，未来要活不下去了……
联邦南城，远见工坊内，略显苍老的工匠看着桌子上的零件，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论怎么拆，不论怎么看，如何暴力破解或者精妙巧思，去破除机芯上的外层防护，深入本质……
都理解不了上面的工艺和工序，甚至就连原理都搞不清楚，除了一部分流体炼金术和楼氏的灵质炼成留下的痕迹之外，完全就莫名其妙！
而且还显得好像很合理！
毕竟，物久生灵嘛！
哪怕是个石头，你贴身佩戴上个十几年，多少也是会有那么一丁点灵性的，甚至还有妨主的凶物和护主的珍宝。
长年累月的使用里，总会有灵质和执念纠缠残留在什么东西上，从而灵性天成。
那么，你要告诉我，忽然一夜之间，有那么几千上万只手表莫名其妙的诞生了灵韵和灵性，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落进了姓季的狗东西手里，然后被他捎带手的催化和制作成了造物，开始批量化贩卖？
不是，大哥，凭什么啊！
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儿？！
真正看到海岸的出货量之后，还能相信这是纯天然的，脑子里多少带点坑。哪怕没夸张到成千上万的程度，可那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样子，可丝毫看不出产能的极限！
平心而论，季觉的东西，多少还是卖贵了。
个人的灵质和提升监控，外界的孽化指数分析，哪怕再集成额外的灵质储备，四百八十八万，依然太贵。
从这一点上看，真要打价格战，友商是绝对不怵的！
可关键在于……你真敢打么？
不看季觉的背景，不看楼家的权势，就看看这桌子上这堆破玩意儿吧，家人们……
“真的就，一个赐福都他妈的没有。！”
苍老工匠的眼瞳一阵阵收缩，死死的盯着机芯，几乎已经斗鸡眼了，呼吸急促。
不论看多少次，都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完全，没有，任何的赐福！
从传统的标准来看，这一件造物，根本称不上赐福造物，在协会的评定标准里，甚至评不上B级！
可今天协会出来的评定结果，偏偏是A+！
差一点就上S了！
评审团的七位大师，无一例外的给出了权限所能允许的最高评分，恰恰就是因为，它里面真就一点赐福都没有！
对此，评审团不吝任何的赞美，甚至到了夸张的程度——【物性和灵性的完美交融，流体炼金术的传奇再现，理论和技艺的绝佳融合，评审团期待两位工匠能早日提交相关的论文】。
一件没有任何赐福的造物，仅仅只是凭借着物性和灵性之间的融合，就达到了近乎天成的效果。
密不可分的衔接和相辅相成的理念构想，真正的做到了化腐朽为神奇，完全是炼金术本质的显现。
一块平平无奇的机械表，能够在灵性的点化之下，抵达这样的程度，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关键是，这玩意儿，不仅没有任何赐福，而且实现了量产！
完全就是炫技一般，向着协会的所有同行秀肌肉——看到你爹炉火纯青的流体炼金术了吗？
看到爹对流体炼金术的增补和提升了吗？！
乃至……看到爹的板上钉钉的金绶了吗？！
这种事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好不好评那是使用者能决定的，可里面的技术含量有多夸张，那是只有同行才能看得懂的范围。
而对于一不小心落在同一个赛道里的工匠们而言，简直就是恐怖故事了！
无法理解为何会有这样的作品。
更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畜生到这种程度？！
——狗东西，你是一点料都不下啊！
虽然效果上而言，大家都差不多，但你连个赐福都没有，还敢卖这么多钱，谁特么给你的勇气啊！
成本？
成本不算你培养的那点灵质，你那个工厂流水线上批量化产出来的破机芯，能有十八块么！
卖这么多钱就算了，你甚至连个陀飞轮都不愿意加！
四百八十八万，就买了一块表，外加一颗灵性之种，就这还要别人说牛逼，说谢谢，你怎么不去抢？！
正式发售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协会的电话就已经打到了季觉这里来了。
语气毫无任何的严厉，十足客气。
“季先生，相信您已经在邮箱里收到了协会的通知。
最近我们的监理部门收到了超过七十封举报信，全部都是投诉您恶意竞争，破坏市场，违反协会准则，扰乱定价了。”
“嗯，我知道了。”
季觉淡然点头，一句解释的话都懒得多说：“举报就举报呗，我有违反协会的规定么？”
“……”
另一头协会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严格来说，这种没有采用珍惜材料，不具备赐福的炼金造物，是不能标这么高的价格的。”
“可我记得我当初申报的类别不是炼金造物，而是古董与珍奇物品改造吧？”
季觉向着旁边站起来的楼封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根据协会的规定，是允许改造之后的造物，在原本的价格基础上，根据工艺，上浮百分之二十到五十左右的。”
“……”
漫长的沉默里，另一头一阵翻动书页声音，然后是一声隐约的卧槽，再紧接着，又是一阵翻动书页的声音，然后又是其他两声卧槽。
听取草声一片！
不时一声声钦佩的轻叹，到最后，是意味深长，满怀敬佩的感慨：“确实是这样的，季先生。”
意思是，狗东西，你是真特么能钻空子啊！
而且还真给你钻成了……
还能钻不成么？
在买下这个贴牌的厂家之前，季觉就找陈行舟在荒集的拍卖会上自卖自拍，把这破牌子的价格愣是给炒上去了。
反正存世量根本就没几块的玩意儿，大多数全都烂在仓库里留给这季觉改造了，正正好！
算一算拍卖会不同型号的价格，和如今日晷各个系列的售价，完完全全的就卡在百分之四十的这个涨幅上！
不多不少，甚至连一块钱的数都不多，演都不演，我就钻空子了，怎么着吧？
要不你们把这个漏洞堵上，看看谁到时候骂娘骂的最厉害？看到时候撸起袖子来干架的是我还是理事会？
翻了半天之后，不得不认可季觉定价正当性之后，工作人员友善的提醒道：“这个状况，虽然是这么一个状况……不过，协会也是有例外条例的。
如果举报方凑够了两位大师，来对协会发起指控的话，按照规定，协会是必须举行质询会的。”
“哦，我知道了。”
季觉打了个哈欠：“那就举呗，什么时候好，我等着。”
真要打？！
工作人员心中不由得一凛，提起精神来，看这幅样子，哥们怕不是早就准备好要干架撕逼了吧？
到底是叶限的学生，半点算不上省油的灯！
原来在这儿等着么？
怕不是要出事儿了！
但，再大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臭打工的，行政职务，连炼金术都不会，每天领那么点死工资，瞎操什么会长的心？
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代表协会，委婉一点在矛盾爆发之前把问题解决。
可既然季觉都做好干架的准备了，那还等什么？
吃瓜呗！
我要看血流成河！
“质询会的准备时间，通常会在半个月左右。”工作人员精神瞬间高昂起来，满怀期待：“具体的时间，监理部会另行通知您，我也会……”
“不用了。”
季觉被逗笑了，毫不在意。
挂断电话之前，只留下了最后的话。
“质询会能办的起来，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