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先开的！
苏加诺家的畜生程度，哪怕是在无尽海这种鬼地方，也算是名列前茅的程度。
作为七城里原本最小的城邦，通过三代不择手段的积累财富和地位之后，一跃成为如今盟主最有利的竞争者和最为强大的自由港，罗城的崛起之路，就是用无数死亡和血泪拼起来的发家史。
罄竹难书这种词儿放在他家身上都算轻，对比起来，每天杀人放火都算得上善良。
如今，在那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任何钱能买到的东西，你都可以买到，甚至，用钱买不到的，你也可以试试……从色情服务到人口买卖再到器官交易，都只不过是这个庞大链条最末端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分支。
烧杀抢掠的毒液舰队，仅仅只是负责进货、做黑活儿、搞友商和赚外快的一环。
“真精彩啊。”
季觉由衷的感慨，“不得了。”
屏幕上，另一头的明克勒沉默了一瞬，看过来的眼神古怪起来。
“怎么了？”
“不，没什么。”他耸了耸肩，“我以为你是……不那么在乎这种东西的人。”
不论是季觉一贯以来的风格和工匠那道德海沟一般的名声，都太有迷惑性了，以至于，觉察到季觉的语气时，就感觉到分外的不可思议。
“不，你误会了。”
季觉淡然一笑，“只是单纯从性价比方面考虑而已……越是凶猛的素材，就越是鲜活，而这种声名狼藉的素材，往往还要实惠的多。”
处理起来惠而不费，哪怕杀再多也丝毫不用顾忌，实验什么样的技术都不用担心自己的良心，甚至好像韭菜一样，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不然呢？
难道是为了做好人好事儿么？别逗你厂长笑了！
如今在季觉眼中，只感觉偌大的无尽海，简直就好像一座座金山银山，永远花不完。
实在是太好了。
他已经开始喜欢本地的匹配环境了。
轰！。！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高亢声音从迷雾之内迸发，海水沸腾，疾驰而出的繁荣号像是撞在了看不见的铁壁之上，戛然而止。
突入的联防舰队所需要面对的不过是余波，帷幕和祭姑真正针对的，只有那一艘令雷努特本能的发毛的诡异货船。
原本的海水已经充满了密集又诡异的黑色头发，无数密集的头发随波逐流的扩散，死死的纠缠在了桨叶和船体之上，甚至，好像是活物一般，向上攀爬，延伸，没入船舱……
只可惜，没有预想之中的大快朵颐。
甚至，找不到任何活物。
整个繁荣号内，空空荡荡，除了一个个满载货物的集装箱之外，甚至就连任何的船员都没有。
就像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坟墓，如今，迎来了另一位鬼魅访客。
一时间，给祭姑给整不会了。
通过将一个个女人残酷的溺死在海中献祭而成的失序物，本身就是怨毒嗜血的怪物，毫无任何理智可言，此刻一旦出手，却找不到任何活物吞噬，就已经开始渐渐的狂躁，难以忍耐。
甚至，将触须延伸向了那些个从原本护卫舰上跳下海中求生的人，哪怕是佩戴着护符也没用，被纠缠住了。
而身上出现了创口和出血症状的，就只能哀嚎，被饥渴的发丝钻入伤口之中，自内而外吃尽，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随波逐流。
“救命！救命！！！”
曾经习惯了祭姑恐怖力量的海盗们此刻脸色惨白，奋力呼喊，竭力的喘息挣扎，不自觉的将漂浮在空气中的稀薄银雾，吸入了肺腑之中。
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人在祭姑彻底失控之前，被同伴拉上了船，而更多的，已经沦为了发丝之间飘荡的人皮。
雷努特毫不在意。
反正就是一群炮灰，死多少再召！
“开炮！给我开炮，把那一艘破船给彻底凿沉！”他回头怒斥，“你们还在磨蹭个什么！”
回答他的，是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惊恐声音。
“我、我们开了啊。”
二副的脸色惨白，看着眼前屏幕上不断的报错和弹窗，不断的试图修复，从刚开始到现在，整个毒液舰队里所有的火控系统都开始出现意外……
“他妈的，没有系统还没有手么！”
仿佛感受到了雷努特的阴冷视线，他惊慌失措的下达指令：“别管什么系统了，全部给我换成手动操控，这么近的距离，还瞄准什么！再没办法开炮，老子亲自把你们塞进炮管子撸出去！”
顿时，立刻，炮声震天，巨响，整个象牙号轰然一震，然后，钢铁哀鸣。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甲板之上的烈焰升腾，浓烟滚滚，死伤狼藉。
主炮，炸膛！
“不对劲，将军！”船舱里的升变传来了警报：“整个舰队的设备都被活灵入侵了，对面有个天元接管了我们的系统！”
“随随便便来个天元就能接管系统，要工匠做什么吃的！”雷努特暴怒：“船匠呢，死了吗，说话！”
船匠沉默，完全不搭话。
死寂，雷努特越发的狂怒，却听见了已经哭出来了的哽咽声音：“将、将军，咱们的工匠，刚刚被殉爆的炮弹炸死了……”
再紧接着，远方再一次响起了钢铁破裂的轰鸣。
就在所有人晃神的几分钟里，又一艘护卫舰，居然直挺挺的开到了那一艘货船的前面，主动的，将自己送进了那一张大嘴里！
轰！轰！轰！轰！
在一阵阵令人眼前发黑的咀嚼声中，护卫舰，拦腰而断。
绝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在祭姑的疯狂纠缠之中，那一艘怪物一样的破船，贪婪的啃食着主动送上门来的食物，连碎渣都不吐，顷刻之间，就将庞然大物吞进了腹中的黑暗里。
再紧接着，它再一次的张开了大嘴。
没有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食物，而是，朝向了海中无止境蔓延的无穷黑发。
风暴吸入！
——失序物·祭姑！
硬菜油太大了，有点腻，先吃点海带解解油！
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惨叫声从海中响起，无数黑发狂怒的抽搐，撕扯，纠缠在了繁荣号之上，摧枯拉朽的撕裂了腐朽的船体和甲板，延伸向其中。
可紧接着，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住了，难以挣脱。
然后……
吸溜！
在发丝的怨毒尖叫之中，传来了仿佛嗦面条一般的咕噜咕噜声，咕咚，咕咚，咕咚……船舱之中的黑暗仿佛幽深不见底，贪婪鲸吞着无穷黑发，就在黑发的间隙之中，一张张扭曲肿胀的惨白面孔也渐渐呆滞，甚至，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毒液舰队里，几个常年饲养祭姑的巫师已经发出了惨叫，浑身上下的毛孔和血肉里钻出了一缕缕漆黑的毛发，被抽成了干瘪。
祭姑正在失控！
而帷幕，也在一只无形之手的拨弄之下，缓缓掀开。
“真有意思。”
季觉拈起了一缕飘扬而过的冰冷雾气：“料子不错，扯回去之后，倒是可以用来裁一条裙子……有兴趣吗，伊西丝？”
【请不要逮着垃圾就往家里塞，先生，家里的垃圾已经够多了。】
万里之外旁观的伊西丝选择忽略了季觉的骚扰信息：【如果非要做裙子，请留着自己穿吧】
“也行。”
季觉点头。
于是，另一头的沉默就变得震耳欲聋。
当季觉再一次伸出手的时候，无数水银流转，弥漫，蒸发，渐渐的笼罩了整个海域之后。
聚合，再度开始！
固体炼金术！
狂风骤然席卷，无形的漩涡从迷雾的正中心升起，就在季觉的双手之间，一个个模糊哀嚎的人影迅速显现，又消失，被扯进了那一片迅速凝固的结晶之中。
出乎季觉预料之外的是，三相炼金术之中，和尘霾所留下的无数定式最为匹配的，居然是被他用来作为转化和容器使用的固体炼金术！
在融入了诸多定式之后，固体炼金术对一切灵体和灵质的威胁和封存效果，再上了好几个台阶。
此刻，在水银之雾作为介质，遍及了整个海域的同时，无数细微的水银蒸汽就开始自发性的抽取帷幕的存在，将那些散化为无形的帷幕，强行，汇聚为一！
轰！
迷雾暴动。
就好像，感受到自己的宝物即将脱离控制一样……密集的雾气之中，骤然有一张隐隐的面孔浮现，隔着遥远的距离，向着此处凝望而来。
然后，就看到季觉和煦的微笑。
专门来增加情趣的吗？
也好。
不然的话，关键的时候没有个电话打进来，还总感觉缺点什么呢……
就这样，当着另一头僭主震怒的眼神，季觉毫不犹豫的伸手，攥住了迷雾之中无形的僭主灵契。
然后，解离术！
管你这那的，东西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既然你敢在我的东西上写你的名字，那说明你也是我的！
“别着急，一个个慢慢来。”
季觉瞥向了那一张狰狞的面孔，忽得一笑：“很快就轮到你了。”
嘭！
灵契碎裂，畸变的塔之阴影彻底失控，紧接着又被季觉所尽数接管，至于另一头无能狂怒的僭主，甚至来不及隔空降下力量和惩戒，怒吼的声音戛然而止，再也不见。
偌大帷幕，已经被季觉尽数握在了手中！
非命之火一闪而逝，清洗掉僭主所留下的污染之后，非攻的炼成就再次开始……主要是这玩意儿，除了僭主灵契之外，其他的根本就只剩下堆料了，毫无水平和亮点，完全看不下去。
保持原本的构架之后再次梳理体系，修正问题之后再弥补短板，一阵噼啪声里，行云流水的再造已经完成。
错题集做多了之后，改起这种东西来，连脑子都不用动了。
紧接着，苍白的雾气，再一次从海面之上展开，只不过这一次，无穷雾气之中，居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银光。
稀薄的雾气消融在狂风之中，迅速的，消失不见。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季觉感受着帷幕的再一次蔓延，自己的感知更进一步的扩张，乃至……一个个浮现在感知的灵魂和生命。
就像是点点闪光，如此清晰。
“让我看看，这个东西，怎么用的来着……”
季觉伸出了手，轻轻的，一点。
指向了其中之一。
再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从远方的毒液舰队之中响起！
就在混乱的船舱里，一个狂奔的海盗骤然僵硬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浑身痉挛着，嗬嗬作声。
“喂！哈纳非亚，你在做什么？”后面搬着弹药箱的同伴不由得瞪眼，怒骂，“别挡路，滚开！”
“哈……哈……哈纳……非……非……”
哈纳非亚好像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来一样，错乱呢喃，抽搐。就在剧烈的痉挛中，浑身冒出了粘稠的血沫，忽得，停住了。
然后，缓缓的，向身后，扭过头来。
一百八十度扭转。
那一双空洞的眼瞳，直勾勾的看着惊恐的同伴。
僵硬的神情还沾染着血色。
忽得咧嘴。
微笑。
于是，皮肤像是薄纸，被扯开了。异化的面目龟裂，裸露出的骨骼上，带着隐隐的金属光芒。
“我我我我叫做……哈纳……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