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面子
僭主？
僭主算个屁！
真不是季觉高端局打多了，膨胀到看不起僭主。
因为高端局里大家普遍都是看不起僭主的！
可以说，所有大孽从属里，僭主是最丢人的那一波。
丢人到漩涡叫大家一起开会，他们都要和白馆坐一桌……连没了卢长生的化邪教团都不如。
至少人家是真的蟑螂，到处都是。
而僭主呢？一个个都是圈地自萌的死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看似霸气无边、说一不二，对外加个好友都要跟蟑螂一样甩半天须子，而且除了吓人之外，没有任何好结果。
即便是僭主和僭主之间，也可以说是两看相厌、毫无任何联合的可能，最喜欢的就是你死我活。
对内无法统合，也注定不能统合，僭主又怎么会屈居别人之下？
对外却难以有什么作用。
还能有什么作用？
大哥，联邦和帝国还在看着你呢！
只能说，成也天元，败也天元。
在现世，不敢在联邦和帝国的碗里抢饭，在漩涡之下，更是无路可走。
其他派系在漩涡之下，起码也是有大佬有高人的。
不说无漏寺这种上下院紧密联系的，幽邃这种扎堆聚集的，天心会这种闲着没事儿动不动丢个副本上来的，哪怕是狼，也有山中狼和心中狼两个狼主，如今还多了一个季觉。
塔？
对不起，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座塔，冷漠平静的吞噬一切。
这一条路上，从一开始，就有、只有且只能有一个主宰，那就是塔之本身！
人世的僭主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代理商，甚至是窃贼，是死是活，塔根本不在意。
未成之塔常埋影中，和世间天元同在。
这一份联系甚至比白鹿和狼还要更紧密。
塔的孽化之因，就在所有天元天选者的灵魂之中，从蒙受天选那一刻，种子就种下了。
所以天元才最需要考编，需要集体，需要天督和地御的护持，否则越是向上，塔的阴影就越是接近，越是狰狞。
运气差一点，一步行差踏错可能就被彻底侵蚀同化，死无全尸，沦落为乱七八糟的失序物。
运气好点的，可以蹭蹭不进去，但也只是暂时，玩火尿炕等着自作自受。
更甚者，运气再好点，可以借用这一份来自塔的威权，继续维护自身对下的统御和掌控……
这就是塔的僭主了。
塔不需要僭主，是僭主需要塔的存在。
渊主？
不就是水沟之王么？
懂不懂非命之焰的含金量啊！
当初在故始祭庙，安国和长乐两个他都干过了，无忧都被弄死了，他还怕渊主？
说到底，别人觉得天大的事情，对季觉而言反而微不足道，他甚至可以再钓。
阴沟里的老鼠过惯了泥塘里的日子，就想不到阳光下的人要怎么活。
只要渊主敢露面，都不用非命之焰，他就敢摇联邦的天人过来，半点人情都不用送，说不定还能倒找点回来。
这种送上门的业绩，安全局怕不是要乐疯了！
这还怕什么？
怕他不露头才对！
此刻，老太太闻言，慈眉善目的表情顿时僵硬一瞬，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笑容依旧：“到底是新泉之主，气魄不凡，季先生是代表联邦而来？”
“难道不代表联邦，就没资格履足七城？我要代表联邦来，你这个老东西难道有在我跟前说话的份儿了？”
季觉瞥着眼前的人群，感受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其中不知道多少探子间谍，亦或者各方代表，但他依然丝毫不客气。
客气？
客气是留给你们的么！
“我不喜欢遮遮掩掩，有话大可直说。
不用再旁敲侧击了，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儿，都放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也省得浪费时间。”
老妇的眼眸微动，依旧淡然。
很明显，对季觉所说的话，完全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季觉不代表联邦这句话就好像季觉不是墨者一样，也就是一道手续的事情，他可以不代表联邦，但他随时随地的可以！
海潮军工的头牌军火贩子、海州安全局的头号合作工匠、海岸工业、海岸科技的创始人，荒野垃圾佬之王，新泉之主……
身份那么多，每一个都和联邦理不清扯不断，你说你不是，谁是？
我吗？
我特么也想啊！
她只是笑了笑，开口问道：“季先生远道而来，所欲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工匠想要的还能是什么？”
季觉微笑着，直勾勾的看向了她，仿佛打量一般，“当然是良材美玉啊。”
那样的眼神……
如此平和。
既无凶厉，也无阴冷，只是看着，却令老妇的眼角隐隐抽搐一瞬。
就好像看着摆在桌子上的素材一样。
思考着何处下刀，最为妥当。
就在她微微一叹，还想要再开口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哂笑：“差不多得了，装模做样，喋喋不休，倚老卖老也要有个限度才对。”
季觉收回了视线，再无兴趣。
对于这种下脚料，甚至懒得再看一眼。
目中无人。
而就在庭院的人群里，眼看着老妇不说话，有人神情变化，终究是按耐不住，猛然起身质问：“装模做样的难道不是你么！这里是七城，是象洲，乔普拉家不是你逞威风的地方！别人怕你，我不怕！”
那浑身珠光宝气的雍容男人挺起胸来，看了一眼左右之后，义愤填膺的怒斥：“说来说去，还不是就想要大家做联邦的狗！”
于是，季觉终于抬起了头来，毫无刚刚的冷漠和轻慢，郑重的说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做联邦的狗的。”
发难的男人一愣，旋即，就看见了季觉的笑容。
乃至，掷地有声的保证：
“——大家，只要做我的狗就行了！”
一时间，突如其来的寂静里，不知道多少人震怒起身，怒斥和喝骂声不绝于耳，季觉充耳不闻，也不在乎有多难听，只是垂眸俯瞰着茶水中的波澜。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垃圾佬做惯了之后，看什么都像是放错地方的宝贝，一粒米饭也舍不得浪费。联邦看不上你这种下脚料，但我不嫌。”
季觉瞥着人群之中，那一双双阴沉的眼瞳，咧嘴一笑：“毕竟，再怎么样，也比做无漏寺、天心会之类的狗要强吧？”
“大言不惭！”
人群之中，那个诸多仆从侍奉之下闭目养神的枯槁男子骤然睁开了眼睛，眼眸之中迸射出震人心魄的烈光，声如雷鸣：“外道邪魔，安敢谤我正法！”
刚刚还在装模做样的老妇人咧嘴一笑：“天心会倒是不在乎别人说话难听，不过，季先生口气这么大，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而那几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的大群，身上已经无声的冒出了血焰，恶意狰狞。
“季先生，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为好。”
刚刚发难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乔普拉家也不是你靠着明克勒那个野种就可以随意拿捏的。”
“是吗？”
季觉笑意越发嘲弄起来，毫不在意：“你觉得这里如果不是乔普拉家，要不是给明克勒面子，你们这帮和化邪教团蛇鼠一窝的玩意儿，还能站着跟我讲话？”
那一瞬间，灵质狂暴，空气中一阵阵破裂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多少天选者和孽化者放出气息，死死的盯着季觉。
死寂之中，甚至没有人再说话了，就像是堆积如山的火药桶撒下火花，随时随地都会迎来彻底的爆发。
拔刀露刃，一触即发！
可季觉却忽得笑了起来。
“大家别紧张。”
他说，“我刚刚开玩笑的。”
就好像摄于众人的威势，主动的做出了退让，可其他人甚至还来不及冷笑嘲弄，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如此遗憾。
他说，“因为明克勒的面子，我也不给。”
轰！！！
更胜以往的恐怖波澜凭空掀起，浩荡席卷。
如潮的银光和雾气化为了狂潮，从季觉的脚下迸发，肆虐扩散，帷幕展开。
再紧接着，就像是千万双无形之手骤然伸出，把控所有！
给明克勒面子？
开什么帝国玩笑？明克勒的面子都是自己给的，自己还用得着看他的脸色？
偌大的庭院之中，沉闷的回声不绝于耳。
就像是无形的镰刀横扫而过，干脆利落的割去杂芜，修剪荒秽。
骤然爆发的无形重压之下，一个个刚刚还在趾高气扬、昂首怒斥的身影瞬间倒地，挣扎着，爬不起身来。
天旋地转中，他们茫然的瞪大眼睛，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徒劳挣扎。
甚至，难以呼吸！
只听见冷漠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
“既然不愿意做狗的话，那就跪着说话吧！”
季觉弹指。
崩裂之声延绵不断，宛如暴雨，不知道多少炼金造物在瞬间破碎，灵光暗淡，彻底报废。无形的灵质之剑在薄雾之中呼啸而过，毫不留情的斩入灵魂。
当清脆的声音从耳边浮现的瞬间，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半数天选者眼前一黑，呕血重创，更加不堪的已经陷入晕厥，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短短一瞬间，之前还人满为患的庭院里，还能够站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惊骇茫然的同时，甚至，不敢相信。
面对超过自己数十倍以上的对手，一个工匠，居然率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