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开了也没用
季觉的头顶，一座染血的天平凭空浮现。
如山的尸骨堆积在一边，宛如山峦一般，打破平衡令另一头的羽毛翘起……顿时，无形的火焰升腾，将代表着季觉的羽毛彻底吞没。
就在繁复的筹备和秘仪之下，无穷死者所遗留下的绝望、痛苦和悔恨如同潮水一般，汇聚而来。
针对着海岸连日以来的不断动作和海量军火泛滥所造成的厮杀，因为七城的搅动而带来的死亡，通过秘仪扩大化影响，以偏概全。
最终，在大量祭品的牺牲献祭之下，完成篡改……将整个西海无数死亡，一切过错和罪孽，归于季觉一人！
现在，业报当头！
在那幻觉一般的感知之中，伴随着羽毛彻底焚烧殆尽，粘稠的血水从天平之上滴落，将季觉，彻底吞没。
天平之上的诡异纹章不断的浮现，亮起，自毁式的运转——遵照着凌六所投下的表文和控诉，实现绝罚！
【绝灵】，抹去所有的灵质！
【除变】，撤销所有的炼金术加持！
【谪位】，断绝所有的赐福感应！
最终，【业反】——所有的业报，尽归季觉一身。
无穷血水之中，每一具尸体临终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尽数作用在了季觉的身上。
令其无数死亡时的苦痛和绝望，重演在他的灵魂之中。
令其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在诅咒的纠缠之中，无限制的走向了死亡……
从一开始，孟逢左就没有胆敢丝毫小看季觉，甚至，深深的忌惮着这位整个现世最为年轻的荣冠工匠，不惜以料敌最恶的方式进行考量。
大费周章，不惜成本和代价。
甚至，以如何杀死一个天人的前提进行考量！
而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和担忧没有错，仅仅凭借之前所安排的一切，已经无法达到目的，甚至，包括他在内的一切，会在季觉的超常爆发之下被碾成粉碎。
就在接连不断的消耗之下，试探出季觉的全力，通过所有人的牺牲，牵制季觉的精力，甚至就连沙尔巴赫的刺杀都作为烟幕，故布疑阵。
到现在，图穷匕见……
当诅咒降下的瞬间，季觉刚刚抬起的手掌，停滞在了半空。
圈境·非攻，无声消散。
上午十点一十一分，季觉，灵魂沉寂，灵质消散、感知封闭，赐福暗淡，再无响应，变成了一具空壳！
就在血刀劈斩、过载冲击、日珥抛射、白帝魔主的围攻之下，那一双眼瞳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彻底空洞，任人宰割。
此刻，胜负已定！
“啧，真他妈倒胃口！”
总会屏幕的前面，【未】将没吃完的水果丢进了垃圾桶，翻了个白眼。
恶心！
白白浪费了他一天的时间，本以为能看到一场你死我活的对决，一场竭尽全力的胜负，结果最后却一瓢老鼠屎倒下来。
臭不可闻！
可他尚且未曾站起身来，动作却停滞在了原地，猛然回头。
咔！
清脆的声音响起。
劈斩而下的血刀，戛然而止。
日珥抛射的余波浊流之中，烧成灼红，渐渐开始溶解的狰狞怪物，忽然抬起头来了。悬停在了半空的手掌，居然再度伸出。
圈境·【非攻】！
那一刻，在这短暂到近乎不存在的僵持之中，沙尔巴赫如坠冰窟
不对！
等等，这不对！
不应如此……
溶解的金属面孔之上，好像浮现笑容，原本空洞的眼瞳之中，银色的辉光如焰，残暴迸射而出！
正如同所有人预料的一般。
诅咒降临，业报当头，天选者·季觉失去响应。
然而，就在这不足零点零零零零一秒的空隙之后，未知干扰排除、机体自检完毕，各模组统合共鸣重续……
【矩阵圣物·季觉】，再启动！
紧接着，面对着送上门来的造物……景震爆发！
血刀哀鸣，灰飞烟灭。
再紧接着，另一只空悬的手掌抬起，向着面前通向太空和烈日的人形裂口，握紧！
轰！！！
天下海上，银辉遍照，无穷焰光弥漫之中，繁花如瀑一般涌现，自每一个角落之中萌芽、伸展，盛开。
千丝万缕的雨雾从天而降，拔地而起，无穷幻光映照里，千百只手掌凭空延伸而出，如莲花展开。
超出人类想象的恢弘量级于此显现，弹指间千次、万次、万千次的流体炼金术从破碎的三相循环之中重现。
赤霄幻光一闪而逝，天元之重爆发，斥力狂潮之下，将戮指击退。
然后，喷涌毁灭焰流的裂痕剧烈震荡了起来。
那一道人形的裂口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掌掐住了脖子，随着五指的收缩，迅速的痉挛、抽搐，窒息，乃至……
粉身碎骨！！！
永恒之门所开启的裂口，就此炸裂，坍缩，随着空间的扭曲，看不见的手掌揉成了一团，无止境的压缩，压缩，再压缩！
季觉握紧的手掌再度展开，平摊，食指，微微向上勾起。
顿时，重重压缩之内，濒临爆发的毁灭熔流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无穷光热所汇聚而成的一线灼红向着天空，笔直的升起。
瞬间，贯穿了魔主手中寸寸压下的大印，势如破竹的从正中穿凿出了一道裂口，就在凄厉的惨叫之中，余势不竭，依旧向前突出，贯入魔主的面孔之中。
天空之中，无穷黑暗被火焰所点燃，化为暴雨，纷纷扬扬的洒下。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洒落……
焰光闪烁。
那一双银色的眼瞳已经隔着血刀瓦解的飞灰，落在了沙尔巴赫的面孔之上，凝视着他的神情变化，扭曲，眼瞳收缩，震颤的模样。
在觉察到异常的同时，他毫不犹豫的收手，后撤，再度回归无间，可这一次，无间的裂口却无法合拢！
空气之中，海量的水银蒸汽弥漫，点点银光闪烁着，附着在无间之门上，迅速硬化，冻结。
充其量，不过是阻挡了弹指一挥的刹那。
可在这短暂的刹那里，长驱直入的手掌就已经没入了圈境之中——无视了他所有的反抗和躲闪，从无数可能性中，抓住了最恶劣的那个后果——按在了沙尔巴赫的面孔之上！
碧绿的眼瞳抽搐一瞬，就看到了，指缝之后，如野兽一般的金属面孔之上，所浮现的戏谑，如此熟悉！
季觉？！
可怎么会！！！
已经来不及反应和思考了，当他本能的奋进全力，垂死挣扎的瞬间，燃烧的身影已经从远方呼啸而来。
轰！
突破了一重重繁花和海量银色暴雨的阻碍，戮指再度疾驰而至！
就像是一颗燃烧的陨石，哪怕会撞到粉身碎骨，依然毫不犹豫的，你死我活！
【过载】，爆发！
毕生所经历的无数试炼、斗争和磨砺之中，所领会和感受到的一切招数和损害，如今以自身作为载体，融为一炉。
此时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强！
卡苏无声的咧嘴，狂笑。
无穷尽的招数于此重叠变化，蜕变为真正触之必裂、中则必灭的一击——将双方的生命置于同等境地，剥离所有的外物干扰之后，舍弃自己生命也要将对方从世间彻底剪除，所谓——绝生！
季觉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向着袭来的一击不自量力……
再度，血振！
遭了！
铁手桎梏之下，沙尔巴赫的眼瞳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表情扭曲，惊骇和恐惧已经彻底溢出。
回忆起了古老典籍之中，针对墨者，针对非攻的描述。
如堕冰窟！
“别……”
他本能的纵声嘶吼，尖叫，想要告诉卡苏，这是陷阱！
遗憾的是，已经来不及了。
绝生之手，悍然贯入了季觉所展开的圈境之中，将整个非攻的圈境也彻底撕裂，突破，湮灭，势如破竹的楔入了季觉的面孔之中。
仅仅余波，就令季觉的半身破碎，崩溃，几乎化为飞灰。
可也仅仅只是余波。
明明命中了眼前的对手，可卡苏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不见，仿佛冻结一般，彻底石化——因为就在他的眼前，此刻受创和濒死的居然是季觉另一只手里攥着的沙尔巴赫！
就在季觉的五指之下沙尔巴赫的面孔凭空崩裂出一道凿痕，裂口漆黑深邃不见底，破碎的生命和灵魂如同磷火一般，从其中飘飞而出。
重生形态湮灭，圈境无间破碎。
再紧接着，一具枯瘦的身躯便被紫电黑焰所吞没，自内而外的爆发，吞没一切！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更来不及反抗。
灰飞烟灭！
“哈！”
无数错愕震惊的旁观者之间，位于某座裂界之中的某位知名不具的工匠已经狂笑出声，狗叫不止，极大的干扰了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观赏体验。
非攻的圈境技艺·【墨守】！
确切的说，是仿佛斗转星移一般，以敌制敌、以暴制暴的进阶应用。
——【制暴】！
正如同昔日季觉将楼偃月的五楼十二城的雷罚掷反时的操作一般，甚至，更进一步，通过双手十指之上同时展开的圈境作为媒介和载体，在此刻激烈的围攻之中，实现伤害和毁灭的转移与传导！
倾尽全力的绝生一击，就在落入圈境中的时候，就已经被季觉导入到了另一只手里的沙尔巴赫身上。
为了洗去之前的耻辱，当季觉再度以血振相邀，卡苏选择了针锋相对的同敌人进行硬碰硬的比拼！
这就是他所犯下的唯一错误。
现在，轮到他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了。
季觉，再度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