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六章 蛇与鳞
“爆炸，爆炸了！！。”
轰鸣之中，整个东城银行浓烟滚滚，直升机上的主持人惊骇失声：“警、警方居然动用了这么夸张的武器么？！
东城总局究竟在做什么！！！”
不只是此刻直升机上的记者们，就连电视台前面不知道多少观众都已经目瞪口呆，大脑过载。
无法理解现实。
太离奇了！
不是，这也铁血硬核过头了吧？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谈判，还让狙击手杀了劫匪派出来的代表，而且还不顾人质的安全，动用了如此夸张的武器。
从天而降的破拆装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肉眼都难以辨别，仿佛导弹。
跟导弹比也没区别了！
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整个楼体陡然一震，再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浓烟滚滚的大洞，火焰蔓延。
绝对是由武器从外部破坏才能够产生的效果！
不然呢？
哪怕再缺乏常识也知道，从内部爆炸也压根不是这个效果好吧！
如今整个楼体之上到处都崩裂缝隙，不知道多少防弹玻璃轰然崩裂，内部的爆炸之下，火焰和浓烟喷涌肆虐……
甚至，就在摄像机的镜头里，一块从天而降的铁板差点就砸在了他们的直升机上。
以至于，所有观众都已经绷不住了，彻底石化。
东城总局这是疯了吗！
更加嘲讽的是，就在爆炸所掀起的气浪里，台阶上原本生死不知的作战队员，居然被气浪吹下了台阶，翻滚碰撞之中从昏迷里被惊醒，惊恐呐喊，尖叫。
还活着……
而那一具无头的尸体，已经彻底被掩埋在碎片下面了。
劫匪甚至没有杀掉人质，现在东城警方却悍然动用如此夸张的武器向着所有的人质和银行发动打击。
裂痕之下，火焰喷涌，滚滚浓烟如巨柱，升向天空。
此时此刻，尖叫声响起。
不只是广场周围和电视机前面，还有无数守在股市前面的股民，都纷纷抱头，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尖啸。
彻底漆黑的眼前，只有一片绿光。
绿啊！
好绿啊！
比特么总督头顶上的那顶帽子都还要绿啊！
伴随着爆炸的发生，就在股市的面板之上，之前就在缓慢下降的股票迎来了跳楼一般的恐怖跌幅……
超过十五支股票已经在几秒钟内瞬间跌停。
而就在这一阵阵如丧考妣的尖叫声中，瀚海同盟前天还在暴涨的股价，就像是迎头撞上了看不见的铁壁一般，笔直向下俯冲！
每一秒，都像是有无数泡沫迅速蒸发，海量数字消失无踪。
随着东城银行的遭遇抢劫的消息扩散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停在了电视机的屏幕上，而当爆炸发生的同时恐怖的高空跳水，就此开始！
不知道多少倍杠杆撬动起来的繁华蓝图之上点燃了火焰。
毁灭的风暴，从远方袭来！
别跟我说什么未来什么辉煌景愿，如今不知道多少股民已经开始了用脚投票。
大家仿佛真的置身于焚烧的银行之内，开始了疯狂的抛售，自救，争分夺秒的逃亡离场！
众所周知，市场从来都是个表子，股市更是表中之表，曾经一帆风顺时对你笑得有多甜，现在遭遇噩耗时的脸色就会有多难看。
来得快，去的更快，毫无任何的操守可言。
如今在一双双有无形大手的蹂躏之下，蜜月的甜美时光已经戛然而止。
往日如同坐直升机一般疯狂飙升的股价，如今也像是已经坐直升机一般，开始了飞快的俯冲……
关上灯之后，不知多少眼泪落进泡面。
如今从银行里冒出的汹涌火焰，所燃烧的哪里是什么楼板？
而是无数股民所投入的希望、期盼、未来，乃至，最重要的，钱！
钱！钱！钱！
我的钱！！！
“不是，这究竟……我特么……我……我……”
指挥室里，局长已经开始流口水了，一次次核突的变化和展开里，他快要彻底癫狂。
此刻，凝视着屏幕上的火光，再也包不住眼泪。
只剩下最后一缕清醒的神志让他绝望的看向身旁，气若游丝：“支援呢？为什么到现在，安全局还没有支援？”
血泪蜿蜒之下，他再忍不住惨叫出声：
“安全局的那帮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
“东城总局的那帮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此时此刻，东城的镇守代理，余应龙已经快要忍不住要抱头惨叫了：“不是说让他们稳住事态么？
难道就十分钟他们都等不了么！
还有，那个逼武器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爆炸的，谁特么的来告诉我！！！”
无人回应，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根本都说不出话。
如今安全局二部所有的人手，全都疲于奔命的在整个东城之间来回调遣。
就在刚刚，天联合屠宰场的献祭现场，又发现了全新的线索，他正在调遣人手进行追查的时候，东城总局就给他们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来。
这是在搞什么？！
还有，为什么地脉警报都已经触发了？！
如今屏幕之上不断浮现的警报已经让他汗流浃背了。
那是和整个东城的防御秘仪都衔接在一处的金库防御构架。
警报能被触发，就说明如今银行的金库已经开始出现了破损，倘若不能及时解决的话，就必须要启动昆吾锁，抽取地脉，让整个金库进入最彻底的锁闭状态了。
可在这之前，必须通过验证。
问题在于，开放地脉流通的操作，需要整个东城的管理权限，而这个最高级的管理权限却偏偏在……
“总督？！”
余应龙捂脸，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怒吼的冲动：“总督呢？总督死哪儿去了！”
答案是，总督府。
就好像面包店里卖面包一般，总督在总督府里实在是天经地义，本没什么可说的……可关键在于，这狗东西现在在总督府地下的避难所里！
这个节骨眼上，他根本出不来，也没办法盖章通过认证！
而那个最高规格的避难所，号称能硬抗天人的袭击，但光是开启，步骤就繁琐到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妈耶！
他想都不敢想半个小时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这纯粹就是总督的借口！
天元之律统摄之下，任何人的任免都不过是总督一句话的功夫，什么时候有自己出不来就没办法盖章的说法了？
就算是这会儿总督已经出来了，也未必会给出授权。
毕竟威胁状态一旦启动，整个东城千里之内彻底戒严，事态立刻就要升级到整个联邦的程度。
一个操作不好，就要透支东城地脉，后果干系太大了！
总督也要骂娘的。
你特么，我就过来干一任总督，你让我做联邦罪人？
疯了吗。！
什么情况都搞不明白，就要让我直接透支地脉？我看你像地脉！
放在其他时候，余应龙或许还要苦口婆心，陈情厉害，许诺担保恳请总督高抬贵手，可现在争分夺秒的时候，哪里还有这种帝国时间了？
“顾不上了！”
余应龙拍桌，猛然起身：“给我抽调人手，我要亲自……”
话音未落，惊恐的汇报声响起：“局长!天联那边的新发现，化邪教团准备的献祭不止一个地方，而且……根据祭坛的指向，可能污染了第二饮水储备库……”
第二饮水储备库，如今供应东城饮水的核心枢纽，有可能遭受污染。
风险未知。
紧接着，另一头的对讲机里已经传来了焦急的呐喊：“气球！那些气球有问题！里面有异常灵质反应！”
“小心点，别戳破，绝对不准乱来，鬼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行了，部长，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就在居民区的天台顶上，紧急支援而来的天选者看着那一片铺天盖地、五颜六色的气球海洋，已经汗流浃背：“这些东西，全都在往市政厅的方向飘啊！”
“屠宰场北部发现祭坛，疑似献祭已经开始！”
“东城总局再次请求支援！”
“市政厅状况异常！二部巡检从地下车库发现大量液化储气罐和定时装置，成分未知，请求东城总局配合紧急疏散……”
沙哑或是惊恐的声音不断响起，就像是向着垂死的骆驼洒下的一根根稻草，而原本想要当机立断的余应龙已经陷入沉默。
许久，空洞一笑。
累了！
他妈的毁灭吧！
.
.
轰！！！
巨响之中，烈光迸射。
“往左点，再左一点，对，没错！好了，让开点就行……”
季觉戴着电焊面具，手捏着焊枪亲自上场，凝视着那一道道不断迸射而出的火花，眉飞色舞：
“我们的事业正在蒸蒸日上捏！”
就在所有人眼前，金库依旧稳固如初。
从天而降的破拆桩，充其量是强行以物理的方式，在昆吾锁未曾完全启动之前，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除了作为主体的昆吾锁之外，构架之中的八风八面也各有所系，八重封锁彼此交叉重叠，构成了六十四种变化流转不定，足以应对一切变化和冲击，而内部荒墟之强化和天元之稳固更是不动如山。
如今隔着这一条缝向内窥探，他们只不过是勉强抵达了触发警报的程度，想要强行以力量突破的话，距离真正打破金库的封锁，还剩下十万八千里……
可又何必强行突破呢？
对于季觉这样的工匠而言，有时候哪怕只要能开个缝，也跟直接敞开大门没有任何区别了！
只要昆吾锁还没有抽取地脉完成同化和冻结，他就有的是办法！
现在，感谢同行的时候到了！
这么多年的同行彼此针对里，大家对昆吾锁的研究已经堆积如山，哪怕是一百多年前不惜工本的布置和强化，可一百多年的时间……终究还是太久了点！
“纯路人，有一说一，不如兼元。”
季觉放下焊枪之后，低头看向了眼前的大坑，面目全非的金库外壳之上，已经以电焊的方式强行布置了崭新的秘仪和构架，通过破拆桩砸开的小口，接入了金库自身的构造之中，只差最后一步。
哪怕碍于伪装，解离术没办法用，可他有的是幽邃小妙招！
就好比现在……
咔哒，一声脆响。
季觉抬起的食指化为铁色，褪去肌理和血肉的质感之后，变成了一根中空的细管。
顺着内嵌的螺纹拧掉了一根指节之后，咔擦一声脆响，就像是老式的煤油打火机一般，一缕灰黑色的焰光就从指节空腔内的火种里萌发。
瞬间，整个地下金库里陷入死寂，幽光照耀之下，所有人，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汗流浃背。
仅仅只是看着，便已经本能的……毛骨悚然！
焰种从高举的指尖落下划过季觉的眼前，照亮他的笑容，如同一滴粘稠的雨水一般，滚落脚下的构架之中。
顿时，焰光膨胀，如活物一般顺着秘仪蠕动，升腾，就像是嗅到了什么美味珍馐，顺着那一道近乎微不足道的细小裂口，急不可耐的向着金库更内层钻区……
死寂之中，一连串细碎的破裂声如雨声，从所有人的耳边响起，连绵不绝。
就连炸药和赐福造物都无法留下任何痕迹的金库外壳，居然迅速的浮现出一道道灰白色的裂痕。
裂痕之下，灰烬喷涌，升腾如潮！
带着点点闪光的灰烬纷纷扬扬的升起，舞动着，洒下，像是雪，落在掌心之中的时候，还带着隐约金属的质感，如同极寒温度之下被冻碎的锡粉。
物性衰退化为灰烬。
此乃，尘世悲工！
就在季觉捏着悲工工坊的构架图和诸多不小心自动拾取来的资料，琢磨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通过一次次孽化炼成，投入诸多幽邃同行的残灵，终于勉强重现而成了……
青春版的悲工之息！
哪怕论及本质和菁纯不如原版之万一，限制诸多，而且性价比还低到让人落泪，可对付眼前一具不会反抗的死物，简直轻而易举！
随着灰焰如水一般向下蔓延，无孔不入的渗透扩散，不可阻挡的朽坏和老化，就此开始！
轰！
好像幻觉一般，随着灰色的火焰焚烧，他好像看到虚空之中浮现水波，耳边传来的了隐隐的鸣动，如此恢弘就像是遥远的雷鸣！
凭空浮现的幻象之中，金库之下的黑暗中，有仿佛大蛇一般的狰狞轮廓盘踞潜伏，只有一双碧绿的眼瞳缓缓升起，向着他看来。
俯瞰尘埃！
仅仅只是一眼，天人威仪，就已经施加在了他的意识之上！
他一阵阵抽搐着，再难以站稳。
粘稠的鼻血如开了水龙头一般从电焊面具之下喷涌而出，再紧接着，无法克制的张口，呕吐。
猩红的血水里，是一块块内脏的碎片！
一瞬间灯光的闪烁里，整个地下二层骤然暗淡，可刹那间的黑暗里，却凭空有无数猩红的眼眸从空气之中显现。
死境之中的群鸦睁开了眼瞳。
伴随着一颗颗灯泡爆裂，一双仿佛遮蔽整个世界的漆黑羽翼凭空展开，笼罩所有。
利爪展开，宛如宿命一般的死亡之手，向着所有人抓出！
就连一刻都没有为股市的爆炸而哀悼，立刻赶到银行现场、悍然出手的是……
当代影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