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章 远虑近忧
后悔也没用，天底下也买不到后悔药可以吃。
当初季觉一条小连招太过于丝滑，落井下石的过于彻底，以至于韩洄都变成了惊弓之鸟，如今恐怕打死都不露头了！
哪怕是当时给他留点余量呢？
给他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期望，这样才方便打窝啊！
如今鱼钓不到，水抽不干，他总不能亲自带着涅槃去电吧？
“唔……”
季觉眼睛一亮，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点联邦法律里不让的小巧思。
就是说，如果自己暗地里散播消息，某种能够治疗或者延缓【岩染】之症的素材灵药的消息，就放在距离东城周边，不，不行，距离太近了，要远一点，但又不能太远，昆吾原就不错，然后再……
思想一开始滑坡，办法立刻就比困难多了。
短短不到十分钟，一整套钓鱼计划就已经浮现雏形。
只可惜，打电话问过陈行舟之后只能遗憾作罢……因为这玩意儿人家东城已经有了，而且都已经拿出来，给重伤抱病的韩公送过去了。
韩洄的摆烂计划相当成功。
支持者们终于加注了，或者说拿出了一份更加慷慨的贷款协议来，催着他赶快去拉磨干活儿。
“啧……”
季觉悻悻的挂掉了电话，克制着催促陈行舟赶快去给他下点药的冲动。
“伊西丝，建立长期项目，保持对韩洄、徐幽泉和相关势力机构的观察，序列提升到a3级。”
【项目计划已建立】
伊西丝的语气中仿佛浮现鼓励：【先生，我对您的行动力表示敬仰】
季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最近有什么新的消息和发现么？”
【七城海岸集团已完成了正式统合和升级，部分武器生产线已经进行转移；中土白邦复国军所需的武器数量部分提升，逆鳞的报告已经发送至您的终端，刀齿的传承收集有了进一步的发现；北境传来消息，超过六十段长达一分钟的音频消息是否需要为您播放？】
“咳咳，不用了，回头简略一下整理成文字版储存到人身攻击数据库内，方便我必要的时候提取。”
季觉摆了摆手：“以我的名义给黄须大匠回一封信，再把之前的协议给他寄过去吧。”
【好的，先生，您可真是个好人。】
来自造物的赞许令季觉顿时有些飘飘然。
谁说不是呢！
伊西丝的报告依旧在继续：【安全局的海州清理计划得到新收获；海潮军工的动力装甲相关项目进度更新，目前原型机优化完成，完成了磨合和测试之后，已经拟定正式参与海州和中土驻军基地的武器采购招标。】
“海州驻军基地？”季觉的动作停顿一瞬。
【没错】
顿时，季觉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海州驻军基地对外进行招标？预算这么充足么？一个即将有可能被合并到利维坦舰队的驻军基地，还具备这么丰富的预算？
他陷入了思考。
关键不在于武器采购招标，而在于军部因此而释放出的讯号。
短时间之内，还是维持过去的状态，不会有天大的改变，不然的话，哪怕是要故布疑阵，也不至于砸这么一大笔钱来放烟雾弹吧？
换而言之，利维坦基地的事情，到现在也还没有个准信。
“东城相关的基地有没有什么变化？”
【目前正在和数家企业联合，研发新一代的动力装甲系统，声势浩大】
没什么动静。
同样照旧。
两头都吃不上，两头都还在争，还在抢。
季觉开始挠头，捏着下巴，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等等，该不会，这玩意儿就是中城拿来钓驴的那根萝卜吧？
拿出一点甜头来，勾引海州和东城碰一碰，让两边的竞争和矛盾加剧，然后在作为裁判进行评定，好处占完了之后，你还挑不出他的错来。
说不定呢。
可是图什么？军部凭什么配合你演戏啊，难道专员的威力这么强？
虽然有可能，但只能说不大。
中城没蠢到那种程度。
那么利维坦舰队的选址为何遥遥无期？甚至如今看来，中城的态度是这事儿好像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不，应该说，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反而像是更加慎重了起来。
还在举棋不定。
犹豫着，要不要做！
为什么？
漫长的思考之后，季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最大的可能，利维坦基地所代表的意义和所牵扯到的利益比自己想得还要大得多，甚至，比他曾经想的还要更大……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作为威慑存在的军事基地，等等，如果，不仅仅是威慑呢？
季觉脑中横过一道电光，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战争？
对谁？
还能对谁？
能让联邦这么慎重的，除了帝国又有谁？
“伊西丝，帝国那边有没有什么变动？”
很快，就在伊西丝的报告之中，诸多新闻之间，一条消息浮现在季觉眼前：【一周前消息，无尽海东部，磐石城邦联盟正式开始对帝国光石能源的租借协议进行讨论，是否将一整座大型岛屿以九十年租期向企业转移主权，目前还在考量之中。】
眼看着卫星图那一座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平整岛屿，季觉捏着下巴，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座足够部署整个空天母舰舰队的大型军事基地。
他忍不住被逗笑了。
什么叫做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什么叫做郎情妾意喝了这杯残酒啊……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么？
可天元两极收割现世的格局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究竟又有多么庞大的利益，值得双方大打出手？
可既然准备打，为什么双方又会如此迟疑？
所谓大风起于青萍之末，真要说的话，如今甚至连青萍都没看见，顶多只是池塘里的藻类密度出现了些微的增长而已。
可一切却好像隐隐指向了最糟糕的那个后果，哪怕仅仅是百分之一，可谁又能保证事态不会恶化到那种程度呢？
缺失的情报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季觉根本想不明白。
这帮虫豸，究竟在搞什么？！
在向伊西丝下达了持续关注相关消息的命令之后，他的精力继续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视线落在系统最顶端，最显眼位置的简报：【第四期诱饵已经分发完成，第五期诱饵已经准备完毕，进入散播环节，预定完成时间，一周。】
“六期和七期同时进入筹备吧。”季觉说：“数量也可以再提升一部分，嗯，就暂定三分之一吧。”
【我必须提醒您，以目前的区域尺度，短期之内未必能有更多的成果。】
“那就长期去做就是了。”
季觉满不在乎的摆手。
指令下达，乐园系统再度开始运作。
此时此刻，新泉、潮城、崖城、七城乃至中土的诸多工厂和设备，都收到了来自远方的指令，原本生产计划些微变更。
对此只是被大家当做又一次微调，毫不在意的略过，予以执行。
而就在泉城旧港，当远方的货轮出现在海面尽头的时候，一座满载的货轮已经离港出发……
一如昔日白邦时的故智，凭借着如今每日海量的货物吞吐，大量回收服装、旧手机、二手电饭煲等等商品随着信使物流和诸多商业运转，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随波逐流，去往四面八方。
只不过和曾经不一样，昔日根据狼孽的灵质反应进行过微调的残灵，如今在经历过数次技术更新之后，已经能够对几乎所有大孽的灵质质变做出反应。
尤其是针对化邪教团三大分支内诸多常见秘仪所残存的污染，会产生不同的衰亡变化和痕迹。
自从发现化邪教团出现在了泉城废墟里的那一天，这一张网就已经开始编织，并且逐步抛向了海州、千岛乃至信使物流所覆盖的一切范围。
这一次，甚至不是季觉单干，他还拉上了童家一起！
有了以太一系的大力支持之后，这种被动触发式的反馈，其精准程度得到了质的变化，隐匿程度也大大提升。
而随着短期之内所爆发的订单和大量物资的流转，仅仅只是两周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覆盖，并且，收获了初步的成果。
第一份从天而降的功劳，就已经砸在了……
安全局北山区分部里每天都在小寡妇落泪的留守儿童·童画的头上！
也算是让孩子过上年了。
.
.
昆吾原，九山镇。
这里是整个昆吾高原最主要的几个出入枢纽，得益于海量矿产物的流出，诸多车队的往来和消费之下，时间久了之后，小型的聚落就逐渐扩张为繁华的城镇。
一辆辆满载着诸多矿物的大型卡车扬着灰尘，从道路之上轰鸣而过，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昼夜不断，早已经变成了整个城镇都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就在午后接近晚上饭点的时候，城镇的街道越发喧嚣，两边的饭店、快餐和诸多亮着粉红色灯光，看起来妙不可言的地方，都在卖力的招揽着客人。
而就在荣鑫矿业仓库之外的街道上，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破破烂烂的旧型海岸面包车停下之后，副驾驶上，跳下来了一个少年。
身上背着一根长条形布袋，就像是某种探矿设备，少年好奇的环顾着四周，俊秀的面孔之上满是好奇和还没有洗去的稚嫩。
瞬间，就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美发行业小姐姐们的眼睛，几乎蜂拥而上，将他都彻底淹没。
糙粮吃了大半辈子之后，见到了一颗精米，大家都已经快要克制不住的直接试图动手动脚。
费了好半天功夫，少年才狼狈的从人群中挣扎出来，依然很有礼貌的点头婉拒着诸多邀请，脚步匆匆。
诸多饥肠辘辘的小姐姐们一直目送着他走进了一家快餐店坐下来，才念念不舍的离去。
就在店内驱之不散的油烟和酒精的味道里，点了一碗炒饭和一瓶汽水的少年则毫不在乎的坐在满是污渍的桌椅上，好奇的观望着四周的景象。
就像是任何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年轻人一样。
只有目光，偶尔从门外的仓库和厂区之中掠过。
“画画姐，我到地方了。”
安全局联合特别行动，崖城特派成员，安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