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5 会面
雨下了一整夜。
暴雨结束的清晨,晨光照在珐穆的脸上。
树上传来嘈杂的叫声,是麝雉群。
这是一种群居鸟类,被智慧种们嫌弃地称呼为“臭鸟”。因为它们的消化系统会发酵树叶,产生一些恶臭气体,形成类似粪便或牛粪的气味。
臭鸟们喜欢将巢穴放在靠近水面的树枝上,以便在遇到危险时能迅速跳入水中逃生,珐穆不止一次见到麝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跳入水里,然后展现出令捕食者叹为观止的游泳能力,相反的是它们飞行能力薄弱,只能进行一些短距离滑翔。
这是它们独特的消化能力所限制的,麝雉是世界上唯一一种依靠前肠发酵来消化食物的鸟类,就像牛一样。
现在,大概是麝雉们发现自己栖息的树下出现了一头恐怖的提丰,正在用粗糙的鸣叫声向同类报警。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鸣叫声,这些褐色臭鸟纷纷跳进了水里,在水里扑打着翅膀逃走了,放弃了家园。
“喔——”珐穆醒了,他恰好看见一只倒霉蛋被水里的齿鱼吃掉。
麝雉们是被吓到了。
实际上在长久以来的共存关系里,鸟群已经适应了这头提丰,知道提丰对于它们的威胁远不如其他捕食者。但这一次,珐穆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身上散发的味道也与曾经完全不同,麝雉们靠气味分辨彼此,所以它们没有认出珐穆来。
珐穆缓缓移动着身体,他爬到岸边,炉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震动。
他在通知岸上的白面猴群。
半日过后,太阳直射下来,浮岛中心几乎没有了阴凉地方,珐穆靠在石头上晒着太阳,等到了卢修斯。
这只白面猴骑着头疤赶路,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科林。
科林的状态并不好,甚至是有些糟糕。
“珐穆阁下。”卢修斯从头疤身上滑下来,来到珐穆身边。
“您消失了一个月,我们都很不安。”卢修斯担忧地说。
其实卢修斯差点以为自己害死了珐穆,
因为是他在为珐穆提供了关于青铜领主的消息之后,黑提丰就消失不见了。
卢修斯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信使的任务,直到他得知了马拉河的巨大变动。
一位死日铠王率领两百位战争信徒来到了两河交汇之地,掀起战火。
整个马拉河的智慧种都沸腾了,忙着逃难,与智慧种逃难方向相反的便是洪水下的青铜封臣,她们从沉睡中醒来,自各个河流、沼泽与湖泊的封地前往马拉河的战场,那时大地之子彼此轰鸣着,越靠近马拉河,封臣之间的距离便越近,在某些河岸,能听见时隔数里的封臣用大地之子交流。
这些大蛇们沉睡在生态之外,科林惊讶于马拉河居然还藏着数量如此可怕的成年提丰。
于是科林带着卢修斯和头疤一路北上,回到了阿卡赖山脉的那座孤峰,那是科林曾经的领地,也是绝不会被洪水淹没的高地森林。
在马拉河的战争结束之后,科林才开始沿着马拉河沿岸探查情况,是提丰赢得了这场战争,死日铠撤退了。于是科林回到山上将消息告诉卢修斯,但警告他别下山,这种情况下,只有待在远离水系的密林才是安全的。
他们在山上待了很久,最近才返回绿沼泽,白面猴们的扩张很顺利,不断地为卢修斯提供有关战争的线索。白面猴与吼猴是近亲,吼叫的音节都非常丰富,并且在卢修斯的教导下,现在猴群能掌握的音节更多,能传达的消息也更丰富。
但卢修斯没有见到珐穆,他一直在寻找珐穆的踪迹,沿着马拉河去寻找,甚至冒险接近一些从马拉河离开的洗礼提丰。
雨林里能威胁到提丰生命的东西实在不多,可在超级种之间的种族战争里,提丰的生命也会显得脆弱。
直到今天,卢修斯再次见到了他的主人。
黑提丰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强大,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浪,但气息又显得变幻难测。
“你们不再是信使了。”珐穆说。
卢修斯和科林都一愣,头疤看着他们两愣住了,也坐直了身体,学着科林的模样。
“从今以后,你们是我的家臣。”珐穆说。
“你们的炉心将流淌过阴影的力量,其他智慧种见到了你们,都该敬畏地称呼你们为阴影的使者。”
大地之子的力量没法流淌他们的炉心,会直接将炉心震碎。
只有阴影的力量柔和些,可以让卢修斯和科林沾染一点,珐穆瞥了一眼头疤,也让它沾染一点。
领主的家臣通常都是由祭司来管理的,在达伦玛尤的传授中,也包括了如何用阴影去影响下位生物的炉心,这种影响倒不是什么背叛之后炉心爆裂之类的神秘手段,单纯是为家臣添加一个印记,让雨林里的其他智慧种好辨认,知道家臣们在为谁办事。
每一位领主身边的祭司力量都有着微弱的差别,彼此也能靠这些差别来分辨某位家臣隶属于哪一位祭司。
“我的大人,我将永远效忠于您!”科林趴下,头疤有样学样地趴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位大地之子会提及阴影。
不过不重要了,家臣才是最重要的。
卢修斯却察觉到了问题所在,虽然科林很激动,但其实他与科林本身就是作为珐穆的家臣而存在的,只是功能与信使相同,那么是什么原因才让珐穆刻意剥离掉他们身上的信使身份呢?
“我的大人,信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卢修斯问。
“达伦玛尤,青铜堡的大祭司,他认为信使背叛了泰莎。”珐穆说。
“如今这位大祭司需要贴身照顾他的领主,为此封闭了青铜堡,不能行动。”
“但在此之前,达伦玛尤嘱托给我了一件事情,将马拉河水系的信使网络撕碎,找出藏在信使背后的学者,并以伦德缇尔之名处死他们,达伦玛尤不在乎对方是谁,只想用学者的血来偿还背叛。”
卢修斯沉默了,他其实认为信使没有背叛,但他没有资格反驳珐穆的命令。
照做就足够了,他们是珐穆的家臣,信使只是一个外壳而已。
“马拉河信使的背后是谁,你知道吗?”珐穆问。
“信使们称呼他为「奇奇欧阁下」。”卢修斯回答。
“很好。”珐穆点头,然后他目光扫过卢修斯与科林,思索了一下,“信使中鸟类有多少?”
“非常多,实际上大部分信使都是鸟类,少数是灵长类与啮齿类。”卢修斯回答。
“那我还需要一位帮手。”珐穆说完,看向阿伦萨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