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完质术
相原和简默足足对视了一分钟。
这段时间始终困扰着相原的疑惑终于揭开了，也难二叔执意要把雾蜃楼留给自己，原来这家店并非是一间简单的风水堂，而是一个特殊的空间。
这些年二叔教他的玄学知识，也都是在为了让他继承店铺做准备，老家伙或许早就预料到自己命不久矣了。
这才是他们叔侄俩最大的秘密！
一想到这些年相原接触的风水堂竟然是超凡世界的特殊异侧，他就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二叔瞒着他，而他到现在都完全不知情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雾蜃楼这改变命运的能力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混球传出去的，这特么不是纯坑人嘛。
只有一种可能，雾蜃楼本身的规则，能让其主人具备洞悉命运的能力。
别人不知道二叔几斤几两。
相原可太清楚了。
二叔这老家伙有时候连客人的生辰八字都算不明白，到底是特么哪里来的勇气号称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这特么是虚假宣传吧？
如今雾蜃楼的老板换成了相原。
呵呵。
他也算不明白别人的生辰八字。
想不到吧！
但想来叔侄俩的业务水平应该不重要，店里的规则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如果传说是真的，只要他们按照夏吉卜算的方式去正常占卜，便可以窥见天机的奥秘，算出正确的结果！
也就是说，夏吉卜算是一套可以洞悉命运的卜算方法，但只在雾蜃楼里有用！
火锅翻腾的雾气氤氲开来，他的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渐渐平息，率先打破了沉默：“雾蜃楼，我倒是有所耳闻，你想通过它来打听我二叔的线索？”
他已经看到了，那部手机的屏幕上，赫然就是一枚金色的钥匙。
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岂止是见过。
真品就在他的口袋里放着呢。
等等。
不对劲。
相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二叔以前是从来没有掩饰过那枚钥匙的存在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挂在腰带上。
倘若简默是二叔的朋友，那理论上不可能没见过这枚钥匙啊。
不仅如此，望海路警署的林警官也见过这枚钥匙，那天交接二叔遗体的时候，她还亲手把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呢。
如果很多人都在找这枚钥匙的话，那相家父子俩早就暴露了，根本就瞒不住。
想到这里，他决定做一个测试。
啪。
相原把雾蜃楼的钥匙拿出来拍在桌面上：“我不知道你说的信物是不是这个……如果不是，那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枚钥匙早就已经在警署暴露了，那些证物科的科员们可能检查了不下几十遍，公共安全系统里也一定上传了相关的照片，有人想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简默瞥了一眼他的钥匙，失望地摇头说道：“假的，一眼就是假的，这玩意锈迹斑驳的，不可能是正品。”
这验证了相原的猜测，二叔既然有底气把钥匙挂在外面，那就一定不会暴露。
仿佛有某种规则能力扭曲了现实，这枚钥匙在相原看来是镀金的精美工艺，但在外人的眼里却是锈迹斑驳的假货，事物的具体形态取决于观测者的视角。
最关键的是，相原手里的可是雾蜃楼真正的钥匙，不仅仅是信物那么简单。
相原大致有了猜测，这枚钥匙或许决定一个人是否具备掌控雾蜃楼的资格。
而外界在寻找的，却只是信物。
“等等，卧槽。”
相原忽然想到了昨晚那场交易，那位姓阮的女孩自始至终讨论的或许都是长生种的事情，而他却阴差阳错会错了意，俩人自始至终没聊在一个频道上。
好在那是他第一次给人算命，为了防止露怯他只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因此没被看出破绽，否则要闹笑话了。
这特么的，不过相原也没有乱说，他给出的建议都是非常中肯的，那女孩只要听了他的话，肯定不至于走弯路。
但话说回来那女孩的手笔真阔绰，那枚龙骨手镯一定是极其珍贵的古遗物，能够造出一个强大的长生种来。
年轻真好忽悠……啊不，真大方啊。
但如今的相原已经成为了长生种，也已经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下次见面，他绝不会再次聊错频道！
“看来相朝南没有把信物留给你，或许是不想你卷入这些事情来。不过我得提醒你，相朝南生前被不少人盯上过。如果他不在了，或许会有人来找你和你妹妹。”
简默喝着啤酒：“有人坚信信物在你的手里的话，那就一定会找上你。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对你没有恶意的。而没有了相朝南的庇护，你们兄妹很危险。”
相原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喝着可乐，幽幽叹了口气：“我二叔在坑人这一块的口碑，真是坚如磐石啊。”
简默耸肩：“我给你指条明路？”
“嗯？”
“跟联合合作。”
“深蓝联合？跟你一样当保安？”
“我特么……严格意义上我不是保安，但对外是以保安的名义行动。不然的话，持枪证什么的都搞不到！”
“哦，那你是什么？”
“猎人。”
相原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请讲。”
“所谓猎人啊，就是跟大势力合作的长生种，我们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接受合作方的委托去执行任务，也可以自由自在外出探索，偶尔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可以跟公司做交易。他们会给你开出让你心仪的价码，能省去很多麻烦。”
简默解释道：“明白了么？”
相原听懂了，深蓝联合就像是奇幻小说里的冒险者大厅，勇者们可以选择依附于他们，也能自由自在外出冒险，拿着战利品回来兑换自己所需的物资。
哪怕不为深蓝联合卖命，但只要注册成为猎人以后，有需要也能找他们交易。
简默叹气道：“或许相朝南跟你说过，要远离公司背后的五大家族。但眼下失去了他的庇护，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最起码，你需要有一个合法的长生种身份，让他们知道你是无害的，可控的。”
他大口喝着啤酒，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子落寞：“当然更重要的是……每个长生种都有着自己的能力，但想要控制这种能力并将其开发，难如登天。战斗可以激活能力，并且让灵质增长，但这个过程如果没有完质术的配合，会极其缓慢。”
唰的一声，相原眼前闪过一道残影。
简默已经把汤锅里的牛肉都捞到了自己的碗里，又下了一盘新的羊肉，惋惜说道：“这就是我的能力，叫做咫尺刹那。你可以理解为，短时间内的超级加速。”
“厉害。”
相原一愣，他的能力好像是跟感知相关的，但可能也不完全是这样，因为他才刚刚觉醒一天，啥也没搞明白。
“我十八岁觉醒，现在过去了六年，对这能力的开发也就如此了。没有完质术的帮助，灵质就无法深度变化，你的能力永远也不能展现出更高级的姿态。”
简默撇嘴：“哪怕我强行融合新的古遗物，进阶到了轮转阶，也未必变得更强。因为我连第一阶段的能力没有彻底掌控，更别提掌握更加复杂的第二阶段的能力。再者，长生种掌握了完质术以后，积累灵质的速度也会大幅提升。
以我为例，如果我现在掌握了完质术，进阶的速度会快五倍左右，战斗力大概会提升三倍，当然了，有些能力特别弱的，掌握了完质术也没什么用。”
相原哦了一声：“这玩意还有弱的？”
简默呵了一声：“你可别凡尔赛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的。有的人误打误撞成为了长生种，但他的能力只是在头上长出一些尖刺。有人的能力是让人觉得自己的名字叫张三，还有的人能力是永远不会饿，但触发条件是吃饭。更弱小的还有……有的能力是让自己变得非常自信。”
相原震惊了：“等会儿，这最后一个不会是……”
简默嗯了一声：“就是周大师。”
“佩服。”
相原竖起大拇指。
简默继续道：“你二叔肯定跟你说过完质术的重要性，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但肯定不弱。所以你肯定需要完质术来掌控这能力，否则你很难继续进阶。”
呵呵，二叔说过个屁。
相原一头雾水，正在全力试图理解。
听起来，长生种能够融合的古遗物不止有一种，他们的能力也是可以不断的进阶变化的，慢慢产生质变。
而完质术就是掌控这种能力的关键。
没有完质术，长生种很难进阶。
“完质术对于每一个长生种而言都是必要的。但这些古老的完质术，都被某些势力所掌控。因为它是历代长生种苦心孤诣研究出来的成果，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原始技艺，轻易是不外传的。”
简默醉醺醺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成为长生种就像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但问题是，你能不能考上大学。只有上了大学，你才能掌握完质术。”
“”完质术，一般被大势力所掌握。”
相原大概听明白了，吃着肉询问道：“深蓝联合，就是大学么？”
“呃，也不算。”
简默挠了挠头：“算大专吧。”
相原差点儿一口可乐喷出来，深海联合这种在当地盘根交错的大势力居然只能算作是大专，超凡世界的水可真深。
“能读个大专就不错了，一般人还未必能在这混得下去。你们学校那个姓姜的小姑娘，就是很早就被五大家族的幕后大佬看中，培养成了继承人，真羡慕啊。”
简默啧了一声：“除此之外，深蓝联合还会给你提供一些便利。虽然这些年大家都遵循着现实世界和超凡世界互不打扰的局面，但难免你会在现实跟人发生冲突。有时候有人要杀你，你被迫反杀，处理尸体就成了问题。但只要背靠着深蓝联合，我们有很多办法帮你规避这些麻烦。”
“包括有时候，你想要在生活里利用长生种的优势获取一些便利，但你背后没有势力撑腰，也很麻烦。长生种虽然是拥有超能力，但挨几十发子弹，照样嗝屁。”
他停顿了一下：“比如像今天这类事情，只要你的背后有人给你撑腰，那么警署的人就不会为难你了。”
相原想到了那位林警官，挑眉问道：“深蓝联合的势力也包括警署？”
简默摇头道：“警署隶属于另一波势力，跟深海联合尿不到一个壶里，但大家的基本原则一致。那就是维系现实和异侧的平衡，尽量让世界保持和平。”
“但现在我势单力薄的，林警官却也没为难我，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嗯？”
“林警官的老公跟你二叔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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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市立医院灯火通明。
VIP的特殊病房里，虞歌面色苍白，强撑着起身，强忍着怒意说道：“我跟你嘱咐了多少遍，我要你把他们兄妹俩接到家里来住，外面很危险！老相已经不在了，他的孩子需要保护！”
他说完这句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痛苦地捂住嘴，仿佛痛苦至极。
咳嗽完，他松开捂着嘴的手。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血液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看起来病殃殃的，再无威严。
“虞歌，你自己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惦记着别人。”
林警官蹙眉说道：“我已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安排他接走他叔叔的尸体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自从雾蜃楼出现在这座城市以后，有多少长生种慕名而来？局面又有多乱？”
她冷冷说道：“万一相朝南真的跟雾蜃楼有关系呢？如果我把他们兄妹两个接到家里来住，那你女儿的生命安全又由谁来保证？你住院了，靠我么？”
“你！”
虞歌气血攻心，指着他说道：“老相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曾经救过我们的命。”
林警官冷冰冰说道：“准确来说，相朝南救的是你的命，但这么多年来你也早就把这份恩情还完了吧。你知道么？你女儿差点儿就死了，死在朝信体育馆。”
虞歌沉默片刻：“她有你的能力庇护，总不至于出事吧。”
林警官动了真火，寒声说道：“可那也是你的女儿，就算她真的死不了，难道她就没有受到惊吓么？你身为警署的署长，也是她的父亲，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再让别人来给你擦屁股？为什么要去雾山？为什么要跟着相朝南胡闹？”
夫妻俩针锋相对。
他们的眼瞳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虞歌沉默片刻，摆了摆手。
林警官深吸了一口气，也平静下来。
“那孩子不用你担心，老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培养成了长生种，已经是创造阶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的能力应该跟精神意念有关，一般人伤不了他。”
半响，林警官冷不丁道：“你放心。”
虞歌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林警官嗯了一声，语气也有点怪异：“如果不是因为小原，可能夏夏今天还要遭点罪。那些被锤过的劫匪都被抢劫了，我怀疑也是他干的。他出手后还知道抹掉痕迹，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他心思竟然这么缜密？”
“差不多。”
“不是等会儿，抢钱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比较贪财吧。”
“啊？到底谁才是悍匪？”
“我不知道，反正都是长生种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病房的门虚掩着，虞夏倚在墙边听着父母的吵架，她随手挽起耳边的一缕柔软额发，眼神迷离又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