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众神会的秘密
公寓的窗帘全部被拉上，书房里亮起了温暖灯光，相原和秋和并肩坐在柔软的靠垫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配菜只有辣白菜和火腿肠。
这鬼地方的外卖相当贫瘠，一般只能点得到炸鸡和猪肘，很容易就吃腻了。相对来说，泡面简单省事，还能换换口味。
等待泡面泡好的时候，秋和还顺带着帮相原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势。
“这种小伤倒是没必要大动干戈使用一些高规格的仪式，只需要用赋灵的药物即可，坚持用药大概两三天就能恢复。”
秋和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个中草药膏，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给他涂药，一缕柔软的额发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的。
“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
相原有意无意说道。
“那是看在相柳本源的面子上。”
秋和给他的右手缠上了纱布，随手把那盒中草药膏扔给他：“拿好了，这是我自制的，弄丢了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知道啦。”
相原珍重地把这盒中草药膏收进贪吃熊里，随口问道：“说说你的老师吧。”
“在我出事之前，我老师的身体状况就已经不太好了。像她那样的老妖婆，一辈子都在战斗，留下了许多暗伤。尤其是到了她那个阶段，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加深对能力的理解和运用，很容易出问题。”
秋和低头吃着泡面，随手把几份资料摆在桌子上：“其实成为高阶长生种，也并非完全是好事。你确实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但代价却是你要失去很多东西。抛开这一路上你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不谈，成就至高以后的生活也不是你想要的。”
相原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周大师也跟他说过差不多的话。
人活这辈子，追求无非是平安喜乐。
快乐，幸福。
听起来很简单，但这两样东西，并不是你一味往上爬就一定可以得到的。
很多人认为，钱一定越多越好。
就像马斯克，他已经够有钱了，但有些人去过他的生活，可能一天都受不了。
很多长生种也会觉得，位阶当然是越高越好，但事实却是未必如此。
你位阶越高，你的威胁就越大，哪怕你与世无争，但总有人会忌惮你算计你。
到最后你总会被迫卷入一些纷争，一旦你开始了战斗，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二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理论上，我老师本来还能多撑几年的。但当我离开了编号149异侧万灯镇以后，我却突然得知了她的死讯。”
秋和顿了顿：“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相原也嗦了一口泡面，翻阅着她递过来的资料，小龙女已经开始了解析。
秋令之。
至高阶，二次冠位。
冠位尊名为梵天。
并不在君王皇帝之列。
但这种能被冠以神话传说的神名的冠位，也都有着极其强大的战斗力。
“真是抽象啊，在东方混不下去了以后，跑出国去抢人家的传承，还把人家本地宗教里最强的尊名给霸占了。”
相原在心里吐槽。
这种行为有点破坏国际友谊啊。
小龙女帮忙快速解析着这份纸质资料，心里也生出了差不多的想法。
众神会就是特么是个强盗组织。
有点像是顶配版的深蓝联合。
他们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从九大家族分裂出来，带着顶级的传承寻找一个风水宝地，重新发展。
区别在于，众神会的起点更高，毕竟他们是直接霸占了一个古老的国家。
在九歌的底蕴基础上融合吠陀教的古老经典，最终创造出了强大的传承。
反观深蓝联合就差点意思，主要还是当年的相野就没把心思放在发展势力上，偏偏阮家的老家主又死得太早了，只有老董事长一个人苦苦支撑，白瞎拉倒。
“只不过，我回来以后对老师的尸体进行了尸检，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秋和咬了一口辣白菜，淡淡道：“当时老师的病房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的，身边都有她的心腹看守，戒备很森严。但问题是，她就是在某一天晚上，突然失去了生命体征。监控里并没有任何异常，她的心腹也丝毫没能察觉问题。因此就算我有些怀疑，但也只能认定这是自然死亡。”
她又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上播放着一段录像，赫然就是秋令之死亡当天的监控视频。
相原接过平板电脑，调整了视频的倍速，毫不犹豫地选择加速一百倍观看。
他的感知已经释放了出来。
小龙女开始了针对视频的解析。
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处理信息。
冷静，高效。
秋和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约莫过去了两分钟，相原忽然暂停了视频，眼瞳骤然收缩了一秒。
他的心里微微一沉，随手把视频的进度调回到一分二十六秒之前，倒吸一口气道：“你确定你真的看过这个视频？那个躲在窗帘后的人，你真的没看到吗？”
毫不夸张的说，相原委实是有点被吓到了，包括小龙女也吃了一惊。
视频的画面里，堪称豪华的病房里灯光通亮，病床上的秋令之戴着呼吸机像是在沉睡，贴身的保镖刚刚完成了一轮巡查准备推门而出，但在窗帘后却明显藏着一个诡异的人影，探头望向了摄像头。
由于摄像头的拍摄比较模糊，那个人的面容也是糊在一起的，看起来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以阴冷的眼神窥视着你。
“有人？”
秋和眼神骤然变化。
“对啊。”
相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哪里？”
秋和连忙夺过平板电脑仔细查看，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视频里的病房除了老师和她的保镖之外，分明空无一人。
“你看不到？”
相原的表情也有点失控了。
“你看得到？”
秋和流露出见鬼般的眼神。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不约而同地低头吃了一口泡面，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视频里的那个怪东西，显然是被污染过后的生物，因此有了非人的特征。
常人无法认知到祂的存在！
知见障！
“净瞳在搞鬼。”
相原低声呢喃：“卧了个槽。”
“没想到老师真的是被杀的。”
秋和幽幽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要用你去破解冈仁波齐里的异侧了。你这眼睛就像阴阳眼一样好用，你能够打破知见障的封锁。等会，我明白了……原来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不怕我，是因为你能直接看到我的模样？”
“废话，不然我早吓尿了。”
相原翻白眼：“要不是因为看你是美少女，我才不会跟你搭讪呢。”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嫌弃我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贪图我的美色。”
秋和恨得牙痒痒，转念一想又有点犯嘀咕：“还好我当时穿了衣服……”
“有啥区别，早晚都得看到的。”
“你滚啊。”
哧溜一声。
两个人又嗦了一口面。
“早知道你有这种能力，当年我就应该把你给带走。只要带着你去闯异侧，就能最大程度降低所遇到的风险。这样一来我就能少走许多弯路，现在最少也是太一阶的巅峰，说不定还可以冲击至高。”
秋和若有所思：“我理解你二叔了。”
“你们特么有没有人性啊？一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就这么被带进异侧里，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怪不得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多半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相原气急败坏道：“不过也行，如果过去可以重来，被美少女给带走总比被糙老爷们带走强。记得给我喂奶，谢谢啊。”
“信不信我电死你？”
秋和瞪了他一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白衬衫，她胸前的扣子微微被撑开，能够清晰地看到饱满的轮廓，圆润丰盈。
“留着力气去电杀人凶手吧。”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过去这么久了，未必找得到。”
秋和沉默了一秒：“但如果老师是被谋杀的，那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啥意思？”
相原忽然想明白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在那个时间段被暗杀，并非是什么巧合，而是有人安排好的。只要弄死了你的老师，再把你给杀了。那么你们这一脉，就算是彻底的灭绝了，对么？”
“差不多是这样。”
秋和沉思道：“如果我们这一脉死光了，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那几个老不死的元老们，他们有很充分的作案动机。”
相原想了想：“问题在于，如今你回来了，他们也没有再对你动手吧？”
秋和嗯了一声：“但或许是因为我身上的变故，他们看到了堕落超越者的可能性，因此才没有急着对我下杀手。”
沉默持续了片刻。
现在的问题来了。
杀人凶手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首先可以排除死徒和孽裔。
其次也可以排除超越者。
能够被知见障所屏蔽的，要么就是天理宿主，要不然就是天理本身。
无论是什么，都是相当危险的。
秋和忽然起身，从书架里找出了一本老旧的吠陀教古籍，在书页的夹缝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塞进了上衣口袋。
“这是一份地图，也能算作是路引。黑魔法和炼金术的产物，通过通灵和附灵的应用，赋予了它风水堪舆的特性。”
她淡淡解释道：“根据这份地图的指引，我们可以在异侧里找到老师的遗产，包括驯服妙见神轮的方法，也藏在那里。”
“我们现在过去么？”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但如果你的老师是被谋杀的，那她的遗产可能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未必还能找得到。”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秋和眯起眼睛，眼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去看看。”
确实。
距离案发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案发现场的痕迹也早被清理干净了。
唯一的线索指向，就是秋令之的遗产，凶手既然谋杀了她，必然就会去寻找她的财产，说不定会留下一些线索。
“记得把你的面具戴好，我偷偷带你过去。遇到遇到什么敌人，我会尝试着与之周旋，你找机会出手，把他弄死。”
秋和吩咐了一句以后，默默来到书架旁的伞架上，抽出了一柄漆黑的伞，但实际上这不是什么伞，而是一柄刀。
那是一柄古朴的日本刀，朽木般干枯的刀柄仿佛透着岁月的气息，修长婉约的刀身明亮如镜，泛着凄冷的光泽。
仿佛一闪而过的鬼脸。
所谓的雨伞只不过是刀鞘而已。
“特级活灵·妖刀村雨。”
秋和淡淡解释道。
“你哪来这么多活灵？”
相原有点掐柠檬，哼哼道：“而且你为什么总是用一些日本的东西，我看你就是崇洋媚外，你的立场有问题啊！”
“神经病。”
秋和没好气说道：“我这是抢过来的，大陆的那些老家伙手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但问题是谁能从他们手里抢？”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说起来韩国本地有什么珍贵的活灵可以抢么？”
相原跃跃欲试：“我也想试试。”
“呵呵，没有。”
秋和冷笑一声：“准备一下出门了。”
·
·
凌晨四点，夜深人静的街道。
秋和低调出门，穿搭依然是长风衣搭配制服的，手里拎着一柄漆黑的伞。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镜片上闪烁着若隐若现的鬼脸，她本身的存在感仿佛也被降到最低，就像是幽灵一样。
特级活灵·午夜幽魂。
这件特级活灵的效果，同样是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让人注意不到自己。
秋和戴上耳机，在领口上安装了微型麦克风，手机里的定位也打开了。
戴着隐匿者面具的相原悬浮在天上，黑白的休闲装在风里鼓荡，这时候他也戴好了耳机，在衣领上别上了微型麦克风。
乌云是他最好的掩体。
“怎么有点像是尾行痴汉呢？”
还特么是在天上尾行的痴汉。
不过现在秋和已经隐身了。
相原也注意不到她。
只有手机上的定位，能够实时监控她所在的位置，不至于跟丢。
相原在天上巡逻，俯瞰着寂静的街道，感知领域全开，虚空索敌。
“有点意思，这附近有不少暗哨。记得往左边走，那条路无人盯梢。”
他对着微型麦克风说道：“虽然我们都用了活灵，但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耳机里传来秋和的声音。
“知道了。”
秋和看起来就像是在散步，只见她随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古老的羊皮卷，仿佛鲜血涂抹的堪舆图竟然在她的注视下发生了变化，迷宫般错综复杂，移形换位。
这是用古法绘制的地图，无论现实里的建筑和地标发生怎样的变化，其本身的堪舆结构却不会改变，除非爆发超大规模的天灾，比如地震或者海啸什么的。
秋和按照地图上的指引行走，看起轻盈的步伐却仿佛生出了电火花，如同一道闪电般穿梭在黑暗里，稍纵即逝。
“卧槽，你特么慢点啊！”
相原的意念场暴动起来，被迫在空中加速，追逐着手机里的坐标移动。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微微一变：“我跟你说，事情有点不对劲，这附近相当多的暗哨，多得惊人。确实如你所说，这群人压根儿就没有信任过你！”
酒吧门口烂醉如泥的少女，路边小憩的出租车司机，吸烟区里抽烟的上班族，还有从图书馆里匆匆走出来的学生。
包括公寓楼的窗户里，都有人趴在窗边俯瞰，已经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全部都是长生种，每个人的微表情都有那么一丝不自然，随时观察着四周。
“猜到了。”
秋和冷哼一声：“就算我什么都不做，老家伙们也不会放心。虽然没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跟踪我，但只要在我经常活动的地方布局，总能监控到我的踪迹。”
“果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相原撇了撇嘴。
大概在一个半小时以后，他们先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片破败的街区。
江南区，九龙村。
这座城市最大的贫民窟，对街就是成片的顶级豪宅，贫富差距非常明显。
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街巷里透着幽静和破败，就像是无人问津的乱葬岗一样。
秋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整整十七年的时间。
哪怕再次回到这座城市也没回来过。
主要还是因为身边一直有人盯着。
若非必要，她不会来这里。
其次是因为地图掌握在她的手里，一般人也没那个能力找到这个地方。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如果老师是被人杀的，那么她的记忆里的秘密，也有可能被人给窃取了。”
秋和闭上眼睛迈入漆黑的街道，感受着时空正在发生变化，仿佛时光倒流。
悬浮在天上的相原也跟着她的坐标移动，也感受到了时空正在诡异地扭曲。
这里竟然真的藏着一个异侧！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的感知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像是恶鬼投来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