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惊现，至尊真身（6k）
嗡的一声。
古老原始的地窟，阴冷的湿气就像是雾一般氤氲，黑暗的深处浮现出了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影子，仿佛群魔重返地狱。
相原在短暂的恍惚以后，迅速回过神来，茫然四顾：“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有点懵，本以为依然是上次那样的集会地，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不一样。
黑暗的洞穴深处，四面八方的墙壁被开凿出坑洞，奇形怪状的原始雕塑在角落里排列起来，萤火虫一般的明亮光点汇聚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条条复杂的脉络。
类似于神经网络一样。
有人从相原的面前经过，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并无任何多余的情绪。
“战前会议在即，克劳德先生需要新约联盟的资料，十五分钟内筹备完成。”
“关于战争中所需要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清单，还需要进行下一轮的核查。包括仪式所需要的材料，要在一周内凑齐。”
“情报部门或许要重建，我们……”
有人伸出手抵在古朴的雕塑上，萤火虫群般密集的脉络微微闪烁，如同神经末梢般流动起来，仿佛传输着复杂的信息。
寂静里的窃窃私语逐渐远去。
相原一愣，恍然大悟。
这里就是堕神体内部的资料库！
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相原在心里喃喃道：“怎么可能，按理来说我是没有相关的权限的。”
小龙女冷静分析道：“所谓的堕神体，也是黑魔法和炼金术的体现，属于一场超大规模的仪式。一旦这个仪式被启动，就会按照既有的规则来运行。至尊的潜意识以信徒的灵质为锚点，完成引导和召唤。”
相原沉吟道：“灵质？”
小龙女思考了一秒，笃定回答道：“大概率是因为虞夏得到了你的灵质以后，又融合了那个天部后裔的灵质信息，暂时伪造出了一个新的身份，通过了验证。”
相原听明白了，诧异说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至尊的潜意识在召唤信徒的时候存在一套固定的流程，先是识别堕化的天理之咒，再进行一轮身份验证。”
“是的。”
小龙女嗯了一声：“堕神体的运行原理倒是很好拆解，至尊的潜意识就相当于是一个超大的服务器，信徒们就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客户端。访问服务器的时候，每一个客户端都需要通过自身的灵质进行连接，再输入账号和密码，明白了吗？”
她顿了顿，强调道：“虞夏就相当于用了你的电脑，登录了她伪造的账号，访问了服务器。因此你只需要查询历史记录，你就可以看到她访问过的界面。当然了，更生动一点的说法是……你进入了她的体内，让她带着你完成了这次入侵。”
相原沉默片刻。
“小祈，你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他低声说道：“只是有点怪怪的。”
这一切太巧合了。
巧到让人心生不安。
少有的。
相原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不能是至尊故意拉他进来的吧。
瓮中捉鳖！
相原觉得头皮发麻，赶紧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挥去不切实际的想法。
小龙女撇嘴道：“我也觉得有点巧合，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情。”
确实，来都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
“也不知道虞夏在哪里。”
相原在心里犯嘀咕。
“由于你们俩共享灵质的缘故，等你见到她的时候自然就会识别出来的。”
小龙女催促道：“这里可能有很多重要的资料，赶紧去看一看，别白跑一趟。”
相原微微颔首。
资料库里的信息储存方式相当神奇，看起来也是通过黑魔法和炼金术实现的。
每一座古朴的雕塑都储存着信息，复杂的光点矩阵就像是神经网络一般，通过一种高级的传输方式，连接你的意识。
相原穿梭在隧道里，抬手扫过了一座座古朴的雕塑，黑暗里萤火虫群般的光点波动了起来，向他传输着海量的信息。
没有人能承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长生种也不行。
哪怕是断罪者们，也只是在一座雕塑面前停留驻足，按部就班地搜索他想要的信息，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
像相原这种浏览方式，最多就也是走马观花罢了，类似于在图书馆里看书时，每看一本书都粗略扫一眼，信息获取的效率非常底下，看了也相当于白看。
但小龙女不一样。
小龙女是神话生物。
世界上最高级的生命。
仅次于至尊。
她可以在脑海里建立一座记忆宫殿，强行储存每一座雕塑里记录的信息。
哪怕暂时不去详细阅览，但也完成了信息的储备，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
这里的资料库，可谓价值连城。
断罪者组织存续了千万年的时间，他们所建立的信息网络不可谓不庞大，其中不乏有大量的关于诸神时代的珍贵情报。
如果周大师能来到这里，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想离开了，这里封存起来的信息可是诸多现代学者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的。
相原像是一个秘密特工，偷摸潜入到敌人的老巢，没完没了的复制资料。
“终于等到这伟大的一日，有了这里的资料，以后就再也不是文盲了。”
他在心里窃喜。
“别高兴得太早，这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了，大多数都是用不到的过时情报。”
小龙女恼火道：“比如我们刚刚窃取的情报，竟然是明朝正统十四年的土木之变，以及明英宗在被瓦剌军队俘虏后的日常，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嗨呀，别这么说嘛，只要是知识那就是有用的。以后喊打喊杀的生活终究是要过去的，我们也有一天得过上退休生活。”
相原吐槽道：“到时候我们也去写小说，拿这些珍贵的情报作为素材，指不定能写出比《明朝那些事》更火的作品。”
“呵呵。”
小龙女呸道：“别被人当野史了！”
也就是这一刻。
相原忽然在一座古朴雕塑面前停住。
“相原，等一等！”
小龙女惊讶道：“这里居然是关于千年之前的那场剧变诶，我们得好好看看。”
相原也有点吃惊。
千年之前，诸神时代的终结，人理一脉崩塌，现世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相原对此好奇了很久。
如今终于能得到一部分答案了。
只可惜这部分资料同样太多太杂，没有人系统性的整理，只有凌乱的线索。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很难啃。
哪怕是小龙女都觉得有点头大。
但好在还是能拼凑出大致的故事脉络，还原出一部分历史的真相。
往前推一千年，就是1026年。
东方是北宋时期，天圣四年。
而西方是中世纪的鼎盛时期，西罗马帝国已经灭亡，天主教会崛起。
千年前的世界是现代人所无法想象的，长生种占据社会的主流，神话生物横行于世，原始灾难频发，天灾人祸不断。
那时候，人理一脉的传承者依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由每一代最强大的长生种，执掌世界上最为至高无上的权力。
最强的人理传承不一定是每个朝代的皇帝，也可能会是朝堂里的宰相，或者是世家大族里的领袖，亦或是隐世的学者。
但无论人理传承在谁的手里，他们的终极目标都只有一个，修复绝地天通。
北宋的赵祯是历史上少有的仁君，他手下有一名臣子名为欧阳献。
欧阳献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名字，但的冠位尊名是人皇，执掌至和天。
不仅如此，欧阳献还是一位超越者。
以己之身，封印了玄武。
而当时的九大家族也依然强盛，时常也能培养出一些强大的超越者。
以此来对抗时常爆发的原始灾难。
欧阳献代表着人理一脉，召集了九大家族的家主，进行了一场秘密会议。
那是改变历史的一次密会。
九大家族，准确地说应该是上三家，下定决心要彻底终结诸神的时代。
为了补完绝地天通的缺口，人理一脉联合九大家族创造出了一座规模空前庞大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这场仪式耗资之巨可以说直接废掉了大宋的国力。
而这个矩阵有一个名字。
其名为无间。
由上三家的相家负责镇守。
因为相家的净瞳可以看破虚妄，避免受到来自世界外侧的影响，能够时刻保持清醒不被蛊惑，是守护无间的最佳人选。
因此相家也有了一个传统。
每一代的宗室选出最强的二人进行决斗，胜者成为太子，败者镇守无间。
但这还没完。
无间被创造出来以后，世界的规则也会因此而发生变化，因此需要观测。
上三家的姬家负责观测规则的变化。
因为姬家的灵继症名为梦魇。
姬家人往往能在睡梦中感应到世间规则的变化，提前做出预警，未雨绸缪。
最后一步，尤为关键。
既然绝地天通的漏洞暂时被堵住了，那就要想办法清理掉这片土地上的蛀虫。
这一步由秋家来完成。
秋家的灵继症为魔障，他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预知到未来发生的危险。
想要镇压世上一切即将复苏的神话生物，这是人力所不能企及的巨大工程。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天神柱可以。
秋家完成了一次堪称壮烈的献祭。
没有人知道那场献祭的具体过程，但天神柱却释放出了堪比灭世洪水的天神因子，几乎灌满了世界范围内的所有异侧。
秋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嫡系的传承几乎断绝。
至此以后，天神柱也陷入了沉寂，显然是因为耗空了能量的储备。
因为失去了天神柱，人理一脉也不再拥有足以威慑整个世界的强大武器。
只剩下人理守护者苦苦支撑。
所谓人理，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如此。
只有你足够强，别人才肯听你的。
你空有理念没有力量，哪怕你说的话是世间真理，别人也只会当你在放屁。
人理守护者的确足够强大，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每一次被唤醒都需要消耗巨量的资源，没办法时时刻刻投入使用。
这就好比一些现代的小国家，虽然拥有了核武器，但自身国力太弱。
没啥卵用。
随着历史的变迁，朝代也在逐渐更迭，人理一脉的传承也就慢慢遗失了。
上三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上三家并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使命，但他们中的一部分人也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生出了更多的野心。
包括下六家也一样。
长达千年的内斗也就开始了。
大家斗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也会需要更强大的武器进行降维打击。
这时候就有人想到了人理。
虽然人理的传承的确是消亡了，但上三家之一的秋家却掌握着这个秘密。
千年之变时，为了彻底解放天神柱的力量，人理的秘密不得不对秋家开放。
因此便有了对秋家嫡系的迫害。
当然了，无论是人理一脉的灭绝，亦或是九大家族之间的内斗，这其中怎么也少不了断罪者们的干涉或者挑拨。
按照当时人理一脉与九大家族的推算，他们重新修补绝地天通的矩阵的确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也不至于这么惨。
最起码人理一脉不会因此灭绝。
顶多是式微三百年而已。
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代价。
但当天神柱的大门打开，世界外侧的封印松动的一瞬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据说人理传承者欧阳献在临死前的遗言里曾提到过，他在天上看到了一张脸。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一张脸。
堪称人间绝色。
却恐怖至极。
只是一瞬间，这位加冕过的至高阶，体内封印着玄武的超越者，重伤濒死。
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并无毁天灭地的力量，被他看到的一瞬间就死去了，生机全无。
实际上那是一位堕落超越者。
断罪者组织释放出来的魔鬼。
之所以是魔鬼，是因为她不可控。
那个怪胎不仅以一己之力毁灭了人理，也险些颠覆了断罪者组织。
人理一脉崩溃。
断罪者组织死伤七成。
因此关于那段历史，才会如此支离破碎，毕竟当年那场灾难的亲历者大多都死绝了，只留下了一些只言片语的遗言。
“我的妈呀。”
相原看完这段历史以后，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人理传承是为了修补绝地天通的知见障才断绝的，所谓的上三家各司其职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秋和会这么恨，她的家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的优待，反而遭到了长达一千年的迫害，以至于被迫流离失所。”
小龙女沉默了几秒，吐槽道：“相家出力也不少，虽然不知道无间在哪里，但那地方一定不是人能待的，幸亏你没去。”
“反倒是姬家，挺省心的。”
“但姬家现在也菜啊。”
“说起来，断罪者组织的怪物……”
“可能就像是你二婶说的，至尊降临时的容器，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小祈，那你可要努力修行啊，不然等到至尊来吃你的时候，你都无力反抗。”
“你滚啊，这是努力能解决的事吗？”
“我感觉到了你的灵魂在颤抖。”
“屁，这里有点冷。”
“你尿都吓出来两滴。”
“那是汗，你去死啊！”
相原和小祈压力山大。
只能通过斗嘴的方式缓解压力。
“别瞎嚷嚷了，赶紧查一查关于那个怪物的资料，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相原忙说：“只要找到了关于那个怪物的弱点，我们就能寻找相应的对策。对方也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关于祂的一部分资料，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其不意……”
“必自毙！”
小龙女没好气道：“假如至尊真的降格降临了，祂真的存在弱点吗？”
“你没看资料里说嘛，平时的时候所谓的至尊容器，不过就是个小女孩。”
相原摊开手说道：“实在不行就发挥我们相家种马的天赋，本少爷自幼师从相朝南大师，泡妞界的至尊。只要对方是女人，那就对她有特攻，不怕拿她不下。”
小龙女呵了一声：“那万一不是什么漂亮女孩，而是五百斤的大胖妞呢？”
“哈，你是在说小黎吗？”
相原耸了耸肩：“那样也不用我出手了，直接联系屠宰场杀年猪得了。”
接下来他们继续搜索复制的资料。
关于至尊容器的详细资料还是没找到，但却发现了一部分相关的线索。
断罪者组织经过千年之变的重创以后，痛定思痛决心寻找更完美的容器。
但是由于上一次玩脱了，他们后续的计划也变得更加的保守，步步为营。
至少在绝地天通的矩阵还算稳定的时候，他们的计划没有任何的进展。
因此就需要破坏绝地天通的矩阵。
关键在于无间。
只要无间失守，绝地天通的漏洞就会再次扩张，天理协议也会发生变更。
而就在十几年前，断罪者组织就派出过一个人，查探无间的所在位置。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白薇。
“二婶？”
相原吃了一惊。
“难怪上三家会跟你二婶结梁子。”
小龙女狐疑道：“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二婶不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二婶那个直性子，肯定是不会撒谎的，大概率是她自己也忘了吧？”
相原吐槽道：“那女人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再加上谁知道无间里是不是也存在知见障呢，她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
小龙女颔首道：“那就接着查咯。”
万万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的收获，倘若搞清楚当年的无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能够洗刷二叔和二婶的冤屈。
“相原，我好像找到了！”
“什么？”
“当年的无间，似乎的确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因此断罪者组织才会派你二婶过去。前因后果非常明了，无间不知道怎么出现了问题，上三家派出了强大的即战力去查探情况，接着便爆发了原始灾难。”
“二婶是在这之后过去的？”
“是的，九大家族对外宣称是断罪者在无间附近制造了原始灾难。但断罪者内部却觉得这是九大家族给他们扣屎盆子。”
“断罪者内部记录的资料，当然没必要造假。制造原始灾难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拉屎撒尿一样常见，根本没必要否认。”
“可能你二婶真的是被冤枉的，当年她或许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所以才会被灭口么？”
“或许。”
相原陷入了沉默，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他面前的古朴雕塑微微颤动着，聚散无形的神经网络如同萤火虫群般闪烁。
微光照进他的眼底。
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阴霾。
小龙女没说话。
因为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相原真正动怒的时候，实际上表现出的是不形于色的沉默，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
当年的二叔和二婶可谓举世皆敌，以至于他们不得已踏上了逃亡之旅。
西躲东藏，无处容身。
但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阮沅的死亡不可避免。
二叔和二婶至少不会被迫分离。
二婶不会沉睡那么多年。
二叔也不会变成一个颓废的废柴。
相原和相思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由二婶来持家，二叔也不会死。
相原可以接受命运的必然。
但却不能接受这一切始于一场污蔑。
“相原，你先冷静一下。”
小龙女正想说什么，忽然愣住了。
相原也微微一怔。
有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那是一位妙龄少女，深红的浴衣束缚着窈窕纤细的身材，一头白色的长发如雪淞般散落下来，恍惚间像是有三千丈。
那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绝色，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神魂颠倒。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即便在黑暗里也如此清晰，她的眉眼线条如樱般素净婉约，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尊贵和慵懒浑然天成，眼尾的一点泪痣似显哀艳，冰肌玉骨，惊艳绝伦。
那一刻，她不经意间侧目一瞥而来，悄然抬起了一双曼妙的眼瞳，酷烈的黄金瞳恍若燃烧，仿佛盘踞一团金色的乌云。
即将降下惩戒的巨雷。
这一幕似曾相识。
曾经在雾山之巅，亲眼见过。
相原和阮祈的大脑骤然空白。
恨不得自己当场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