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无间的真相（4k）
约翰·肯尼迪号上，与会者们面面相觑，一时间变了脸色，惊疑不定。
“共工的尸体，不是早就遗失了吗？”
“大半年前，编号149异侧的勘探结束以后，共工的尸体交由九大家族处理。后来初代往生会的旧事被拿出来清算，沪上战争在一夜之间爆发，共工的尸体也在内乱里遗失了，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见鬼，那可是一位加冕过的至高阶，他的遗体是何其宝贵啊，不仅能提炼出相当珍贵的古遗物，其本身也是绝佳的黑魔法与炼金术的素材。我刚刚计算过，如果这东西被制作成炸弹的话，爆炸的威力可能要比俄罗斯的沙皇氢弹还要可怕！”
“呵呵，哪里有那么简单，以共工生前的超高位格，经过特殊技术的处理以后，哪怕在剥离了古遗物以后，依然会有一部分独属于他的灵质残留在体内，足以发挥出他曾经的一部分力量。这就像是牛蛙被肢解以后，肌肉仍然会保持蠕动一样。”
“我明白了，共工早就已经死了，因此没必要在意他的身体是否会引发排斥反应，只需要强行植入秩序谱系的矩阵，在体外安装便携式权杖之剑，再灌入足量的天神因子，就可以把他变成人形炸弹！”
“一旦爆炸……将会是灭世天洪！”
在场的上位者们大都见多识广，只是简单的交流过后，便分析出了局势。
但他们的表情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很难看。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局面僵持了许久。
大家的表情都非常耐人寻味。
沈倦的眼神阴晴变化，强行控制着心里的冲动，因此才没有暴起出手。
分部长们围绕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关于他们的来历，倒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毕竟有心人想查总能查得到。
但这不代表他们允许这种事被人拿到台面上说，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就好像隔壁老张的老婆出轨。
大家在背地里说一说就行了，谁也不会当面跳脸，嘲笑他被戴了绿帽子。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老实巴交的老张被逼急眼了，也是会拿菜刀砍你的。
更何况是他们是高贵的天部后裔。
大家都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就是如此，只要你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无论你做了多么令人不齿的事情，都会有人来替你辩经。
黑得都能被人说成白的。
周正南的表情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在心里呢喃说道：“相原这小子倒是打了一张好牌，虽然不会对人理执法局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却可以让他们在舆论上彻底失势，从此以后再也没法打着人理正统的旗号出来耀武扬威了，呵呵……”
但转念一想，对面的来头竟然如此之大，即便是他也会心生一些压力。
相比于这群古老的天部后裔，他们这边的人稚嫩得简直像是一群新兵蛋子。
有点像是草根强者面对贵族后代。
这不是实力有差距，而是你的对手家底实在太厚了，鬼知道还藏着多少底牌。
全息投影里，九大家族的元老们都沉默不语，显然他们对一切都是知情的。
包括人理传承的真相。
“倘若事实真是如此，那就是聂顾问的个人行为了，没想到他为了治疗伤势，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无相往生仪式上！”
一位分部长沉声道：“这显然是违背了人理，聂顾问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执法局的高层们当然愤怒。
这件事简单来说属于内部管理问题。
这就像是一个家族合伙开公司，由于干的买卖有很大的风险，因此便选出了一个不太受待见的养子出来当法人。
虽然这个养子也能因此而获得一部分利益，但显然他承担的风险是更大的。
这种情况下，人人都会想办法自救。
只是执法局也没想到，聂行舟这家伙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竟趁着九大家族的内乱之际，偷偷搞到了共工的尸体。
狗胆包天！
“这么快就切割了？”
姜柚清面无表情说道：“难道私下联络断罪者组织，也是聂顾问的个人行为？”
克拉苏和下属们交流着眼神。
这群人也是真的无耻。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了。
“不然呢？”
沈倦眯起眼睛，解释道：“虽然我们都是天部后裔，但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分家了，现在更是势如水火，生死仇敌。”
“好一个生死仇敌啊。”
周正南笑呵呵道：“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也不会乱说，后面慢慢查就好了嘛。”
白薇明显已经不耐烦了，她的脾气本来就差，此刻被人当成了摆设，火气蹭蹭地往上涌：“阿西，你们商量得已经够久了吧，到底有没有人能出来给个说法？”
相原抬起手，五指收紧。
聂行舟一声闷哼，面色涨红。
心脏像是被压迫得难以搏动。
曾几何时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今却变成小虾米一样任人宰割。
巨大的屈辱让他的眼眶都瞪裂了。
全息投影里，元老们交流着眼神。
相原沉默不语，但却警戒到了极点。
虚幻的小龙女已经悬浮了出来，随时准备化身为龙，解放最狂暴的姿态。
“这是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哪怕二婶是至高阶，但她终归只是一个人，况且她的能力也是特化型的，并不擅长正面战斗，一旦出了问题，只能掩护撤退。”
她在心里分析道：“那个珂赛特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住，让她去通风报信真是疯了。时钟会要是不能及时赶到，那么局面可能还会更糟，届时只能鱼死网破……”
白薇眼神冷厉，虚化的躯体闪灭不定，已经做好了扑击过去的准备。
学院派和执法局派的两波人只是经过眼神的交汇，就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不敢赌。
诚然，相原和白薇不值一提。
只要全息投影里的老人们悉数登场，三十秒以内就可以瞬杀这对婶侄。
他们俩连神话生物解放不出来。
但老人们不在。
九大家族都肩负着特殊的使命，尤其是实力达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超级长生种，不可能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何况正面战场上的局势更加重要。
新约联盟不能输。
一旦输了，他们维护了千年的秩序将会在一夜之间崩塌，联盟会瞬间解体。
就像是1991年的苏联解体。
树倒猢狲散。
那就是历史的教训。
一旦相原和白薇把共工的尸体引爆，真的有可能左右整个战局的变化。
这俩疯子真的干得出来。
“既然梅隆和相苦不在，那这件事情就由我来给出一个够分量的解释吧。”
最终还是相坤的投影波动了起来，他的声音饱含沧桑，威严肃穆：“这一切都要追溯到千年前，也就是无间的诞生。当然也包括了九大家族延续了千年的使命，即便要为此做出一些卑劣行径，我们也会贯彻祖先留下来的遗命，守护既有的秩序。”
“唉。”
也就是这一刻，相呈的投影也动荡起来，发出了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
如今九大家族里实力最强的就是相家，相坤和相呈也是执法局派和学院派的代表人物，由他们俩出面是完全足够的。
“千年之前的巨变，在座的各位也都有所耳闻，人理一脉是如何逐渐凋零的，也就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过多赘述了。”
相坤淡漠道：“而九大家族所肩负的使命，就是要重塑人理传承的辉煌。正因如此我们才会选择了秋成道，中央真枢院和人理执法局都是他一手创立的，毫无疑问他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政治家，他可以重塑千年前的秩序，完成先祖们的遗愿。”
湿润的海风在海上呼啸而过，一道道海浪汹涌澎湃，潮声的喧嚣起落。
“我们不在意人理执法局到底是由谁掌控的，只要他们掌握着真正的传承即可。”
相坤在此做出了解释：“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中央真枢院才会率先成立，防止他们慢慢壮大，显露出曾经的野心。”
与会者们陷入了沉默。
关于这段历史，有人早已知晓，但也有的人是第一次听闻，表情都很精彩。
弗朗西斯科苦苦支撑着领域，面色涨红，艰难道：“这一切都是秋成道先生在一百多年前奠定的秩序基石，即便他已经死了很久了，但他的影响力始终存在。”
“奈何秋成道的野心实在太大了，因此他的死也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
相坤感慨道：“就像是这艘航空母舰的名字一样，约翰·肯尼迪也是这么死的。”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冷硬沙哑：“为了重现人理的辉煌，九大家族可以默许很多事情的发生。像我们这样的掌权者，必须要降低决策成本，因此就必须舍弃道德感。在年轻人眼里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对于我们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相原面无表情问道：“包括我二婶？”
白薇眼神微凝，眼神寒冷。
“是的。”
相坤面色毫无波动，坦然回答道：“你也有净瞳，你当然知道每一个相家人都具备分辨真实与虚假的能力。全世界的人都可能错怪你的二婶，但我们却不会。”
他的净瞳变得混沌苍白，如同白虎般威严：“你的二婶，她的确是被冤枉的。”
有那么一瞬间，白薇的眼瞳里涌现出失控的愤怒，面容如罩寒霜：“你说什么？”
相原抬起手，暂时制止了她的失控。
“这么多年来，断罪者组织一直在试图摧毁无间，我们上三家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牺牲了无数族人，换取和平。”
相坤说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当事人或许都已经不记得了。那是在俄罗斯境内，西伯利亚的通古斯河畔，当时的千禧年三杰负责镇压的原始灾难，起因源自于无间的松动，导致了元素乱流的出现。”
白薇眼神颤动起来，抬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额头，感觉颅骨痛得像是开裂。
“你不记得了，倒也正常。”
相坤瞥了她一眼：“阮沅封印了你的记忆，否则你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相原吃了一惊。
“断罪者组织当年也派人前往了无间的裂缝，其中当然也有白薇的参与。”
相坤冷冷道：“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无间的松动会导致深度异侧的出现。而当时显现出的异侧里，恰恰沉睡着一尊古老的天理，其名为……鲲鹏！”
相原瞳孔地震。
鲲鹏！
“那是相泽容纳的神话本源……”
他在心里喃喃道。
“那次的原始灾难，也是上三家近五百年来最大的丑闻。千禧年的三杰惨遭重创，在他们重伤濒死之际，有人背弃了自身的信念，信仰了至尊，拥抱堕落。”
相坤说道：“姬家的姬晞，秋家的秋涟，他们二人当场叛变，成了叛徒。”
白薇眼瞳闪烁，脑海痛得像是要裂开了，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闪灭循环，斑驳遥远。
“姬晞，秋涟……”
她喃喃道：“我好像记得！”
相原微微皱眉，略显担忧。
相坤漠然道：“你当然记得了，当初是你亲手阻止了他们献出关于九大家族的核心秘密，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丈夫的恳求，而你也为此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从此暴露了你拥有自由意志的秘密。”
白薇一愣。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追杀她？”
相原质问道：“你们明明知晓一切。”
“其一是因为那次的接触，导致白薇知道了关于无间的秘密，因此她必须死。”
相坤回答得相当生硬：“我们不允许任何上三家嫡系以外的人掌握无间的秘密，更何况还是一个堕落超越者。无论白薇是否拥有自由意志，我们都不能冒这个险。”
他忽然说道：“其二，这个丑闻绝对不能泄密出去，哪怕我们要为此颠倒黑白，篡改事实真相，污蔑清白好人。”
相原没说话。
“相原，你也是家族里的人，你应该知道拥有灵继症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相坤指着自己的大脑：“你可以保持清醒，永远不会被精神污染所侵蚀。”
相原眼瞳微凝：“或许吧。”
“这是因为我们上三家拥有最强大的灵继症，才会肩负守护无间的使命。”
相坤沉声道：“因为我们不会被污染！”
相原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微动。
“姬晞和秋涟的叛变，不是因为他们的内心不坚定，而是无间里的污染越来越强大了，哪怕上三家的灵继症都无法对抗！”
相坤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一旦这个丑闻泄露出去，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他忽然声色俱厉，训斥道：“崩盘，整个九大家族的构建出来的体系都会迅速崩塌，我们的辛苦建立的逻辑闭环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没有人会继续肩负守护无间的使命，因为他们早晚都会被污染，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仿佛惊雷炸响。
“因此我们只能靠骗。”
老人冷声道：“通过欺骗维持秩序，当年相言对外隐瞒了这件事，把一切都归咎于你的二婶。如此一来，上三家内部才能恢复过往的平静，我们依然可以像过去那样选出最优秀的人才，前去镇守无间。”
死寂。
相原的声音被淹没在了海风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安理得的为了所谓的使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污染？”
相坤冷硬回答：“若非如此，断罪者组织里哪来那么多九大家族的后代呢？”
“这也是你们当初找我的原因？”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是的，你的灵继症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异，或许可以承受无间的污染。”
相坤回答道：“这是九大家族对不起你，但我不会因此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