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梳理
卢米安没有理会“魔术师”女士习惯性的调侃，将注意力放在了她对邪神渗透的描述上。
这和“铁锤”艾特死前透露的情报基本吻合：
对不被承认的外域邪神而言，神性力量的恩赐相当麻烦，存在较大的困难，必须让隐秘发展的信徒举行规模庞大容易被察觉和破坏的仪式，才有可能渗透进来。
“魔术师”女士详细地例举了数字，证明天使层面的力量想降临到当前世界有多么困难，最近几年加起来也才五起，其中四起失败，剩下一起处于半失败的状态，拥有神性又还未到天使位格的恩赐似乎相对要容易一点，但数量同样很少，失败居多。
她没有讲，但“铁锤”艾特提过的是，那些邪神里，“伟大母亲”、“欲望母树”和“奇怪雾气”非常特殊，拥有超过其他存在的渗透能力。卢米安怀疑，涉及神性力量的恩赐，成功的案例大部分都属于这三位。
“魔术师”女士是不知道呢，还是她觉得我现在没必要知道？卢米安想了一阵，认为后面那种可能性更大。
他继续阅读起“魔术师”女士的回信：
“这其实也算是好消息，对付一位侍奉隐秘存在的天使可比对付那位隐秘存在分出来的天使层次力量容易多了，隐患也相对要小很多。
“等到你本身也成为了天使，并从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那里抽取走了同层次的力量，让祂暂时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你就可以祈求我主，解除封印，将祂释放出来，然后，打祂一顿，把祂做成封印物或者还原成非凡特性。
“当然，前提是祂属于真正的天使，不是被恩赐的傀儡，傀儡会更容易解决，你抽取祂的力量到了某个限度，祂自己就崩溃了，剩余的带有那位隐秘存在烙印的力量才比较麻烦，需要你保持封印，慢慢吸收，直至达到一位天使可以控制的程度。
“听起来是不是很顺利，成功的概率很大？不，最麻烦最困难的一步是，你成为天使。
“以你各方面的状态，我目前不抱什么信心，如果不是当前年代特殊，百分之九十九甚至更多的非凡者都永远无法触及神性。
“怎么规避忒尔弥波洛斯带来的负面影响，我想你的心理医生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不需要我再大篇幅地讲述。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以后做任何比较关键又有很高危险性的事情，记得提前给我写信，通知我一声。
“为什么不是建议你在尝试利用那个名字很长的家伙前写信，是因为到时候你很可能被暗中影响，忽略掉相应的危险性，忘记给我写信，而忒尔弥波洛斯不可能让你遗忘我刚才的提醒，因为那意味着你会去做很多危险的事情，大概率失去自己的生命，这显然不是祂想看到的，和祂希望达成的目的矛盾。
“你死了，封印是会受到影响，但我主也会察觉，然后我就会召集人手过来，配合封印，将祂清除。
“这么一位擅于操纵命运的天使被封印在你的身上，你接下来的人生将非常“精彩”，赞美我主，你现在应该像是一个用来钓邪神信徒和猎人魔女的鱼饵，会有各种各样的经历，你要是哪天有空有心情，可以写长信分享给我。
“最后，有了两位心理医生的帮助，你可以在之后的聚会里向k先生表达改信的意愿了，记住，出发参加聚会前，向我主祈求天使庇佑。”
卢米安非常耐心地看完，感觉“魔术师”女士说了很多，但又似乎什么也没说。
其中最有用的是教会自己怎么规避掉忒尔弥波洛斯制造的影响，不忘记在利用这个天使前向她征询意见，另外则是画了一张到天使层次就有希望解决体内污染的美好蓝图。
摩擦灵性，焚烧纸张后，卢米安摸了下藏在各个口袋内的钞票和硬币，出了207房间，来到305门口。
安东尼.瑞德已回到住处，坐在床边，依旧是那身小职员打扮。
望着推开虚掩之门进来的卢米安，他简单解释道：
“我在市场大道126号的后门没有等到目标，不久前，发现他已经从正门离开，而你跟了上去。”
卢米安点数出价值400费尔金的钞票，递给了安东尼.瑞德。
与此同时，他轻轻颔首道：
“委托结束了。”
“看来你已经和目标见过面了。”安东尼.瑞德笑了一声。
他斟酌着问道：
“目标的相关情报我可以提交给官方吗？”
“等一周吧。”卢米安原本就打算加钱让安东尼.瑞德推迟一段时间去赚通缉令上的钱，结果他自己征询起了意见，因此顺势给出了时间的限制。
——他是担心对路易斯.隆德的调查和抓捕会惊动普阿利斯夫人，影响到自己和她的会面。
安东尼.瑞德没有反对，颇为感慨地说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市场区。”
他从没见过哪个通缉犯能如此快成为一大黑帮的头目，而且未被官方识破。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适合，就像你一样。”卢米安点了安东尼.瑞德一句，下意识环顾了305房间一圈。
他看到靠窗的木桌上摆着几张折起来的纸，它们较厚较光滑，似乎比正常尺寸的油画还大。
那是什么？卢米安凝目望了一秒，发现被折在内部的纸张表面隐约透出点蓝色和印刷感。
这让他瞬间有了联想：
贴在墙上的海报！
最近贴得到处都是的国会议员候选人海报！
“你很关心国会选举嘛。”卢米安没有掩饰自己的推测，嘲笑了安东尼.瑞德一句，“你有正当工作吗？”
这是获取选举资格的基本条件之一。
安东尼.瑞德平静笑道：
“没有。”
他未回答自己搜集议员候选人海报是为了什么。
另外一桩委托？卢米安没有多问，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305房间。
在那个疯子一阵阵的哀嚎里，他一路下行，出了金鸡旅馆，返回微风舞厅，坐到了吧台位置。
“晚上好，头儿。”酒保立刻挺直腰背，恭敬问候。
卢米安点了点头：
“给我一杯苦艾酒。”
今天太多次回想起科尔杜村的事情，他需要带点迷幻感的苦涩让自己“清醒”。
舞台之上，简娜做着浮夸的表演，唱着艳俗的歌曲，卢米安背靠着吧台，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耳朵放空地听着。
他时不时抿一口梦幻的绿色液体，让苦涩的滋味刺激自己的神经。
就这样平复了一阵，他收拾好心情，梳理起最近要处理的事情：
一是k先生的任务；二是毒刺帮的威胁；三是苏珊娜.马蒂斯的再次袭击；四是和普阿利斯夫人的见面。
至于选举，从芙兰卡那里确认萨瓦党同样支持于格.阿图瓦之后，卢米安就没再关注过，因为对方赢得了选举也不至于彻底打压萨瓦党，影响到他完成任务。
苏珊娜.马蒂斯再次来袭原本是卢米安非常担心的问题，但心理治疗取得进展，不排斥向芙兰卡寻求帮助后，这件事情现在可以较为简单的解决了：
重视起来的官方非凡者不可能不如卢米安这个序列8，必然能发现埃夫先生和老鸽笼剧场的问题，进而找出苏珊娜.马蒂斯的恶灵，将她彻底净化。
这在未来几天内就会完成，他只需要保持警惕。
k先生的任务相对复杂，取决于加德纳.马丁的想法，卢米安又不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只能一次次去试怎么能得到目标的认可，暂时无捷径可走，这也意味着不用急于一时。
同样的，普阿利斯夫人那边需要等待回复，卢米安想急也急不起来。
经过一番分析，卢米安觉得当前需要集中精力解决的是毒刺帮的威胁。
选举成功后，“黑蝎”罗杰将得到“月夫人”的进一步恩赐，成为“播种者”，“光头”哈曼和“矮脚烛台”卡斯蒂娜其中之一说不定也将晋升“邪术师”，到时候，作为他们首要目标的卢米安几乎没法对抗，即使得到了芙兰卡、布里涅尔男爵等人的帮助，也会非常危险。
“在选举结束前，和芙兰卡联手，找个深夜，潜入市场大道126号，把毒刺帮剩下的头目都干掉？哪怕‘月夫人’之后再派人来，等他们稳住了局面，我也差不多取得了老大的信任，可以趁机半脱离市场区了……
“问题是，在一位‘邪术师’的主场，我和芙兰卡加起来都未必能战胜他，更别提他还有帮手……
“找‘光头’哈曼和‘矮脚烛台’卡斯蒂娜外出的机会，先将他们干掉？”卢米安思索之中，看见一身侍者打扮的查理端着托盘走向吧台。
他点头打了下招呼，习惯性地集中注意力，观察起查理的运势。
下一秒，卢米安捏着苦艾酒杯脚的手指骤然变紧，瞳孔瞬间放大。
他“看见”查理的运势染上了血色，红中带黑，令人头皮发麻。
这代表最近两三天乃至最近二十四个小时内，查理将有危及生命的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