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信息差
听到卢米安的问题，“魔术师”女士的语气多了几分感慨：
“‘门’先生是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图铎帝国五位大贵族里排在第一的公爵，当初正是祂封印了这艘宇宙飞船，而阿蒙负责设计仪式，定期窃取黑洞抛洒出来的力量，减轻封印自然衰败带来的压力，加速黑洞的消亡。”
比阿蒙的排位更加靠前啊……在图铎帝国，“门”先生仅次于“血皇帝”？卢米安听得很是专注。
这时，“魔术师”女士轻轻叹了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门’先生也算是我的导师。”
导师？您的导师是第四纪的天使之王，图铎帝国排名第一的大贵族？那都是一两千年前的人物了……卢米安没想到“魔术师”女士会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难怪能成为“愚者”先生神座旁边的“星之天使”，难怪是“塔罗会”的大阿卡那牌持有者！
“魔术师”女士扫了卢米安一眼，用带着点调侃的口吻道：
“确实是‘门’先生引导并‘督促’我在神之途径上一步步前行，但方式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什么好事……卢米安先是一怔，旋即有所明悟。
他结合自身的经历做出了猜测：
“魔术师”女士曾经遭受过源于“门”先生的污染，得到了“愚者”先生的救助，她因此而加入塔罗会？
可听“魔术师”女士的意思，后来她和“门”先生和解了？否则也不至于说对方算自己的导师……真是奇妙，不够真实啊，就跟将来我对别人说宿命的天使忒尔弥波洛斯也算是我的导师一样……卢米安在心里咕哝了两句，试探着问道：
“‘门’先生现在还活跃于大地上吗？”
像祂的同僚阿蒙那样活蹦乱跳吗？
“魔术师”女士摇了摇头：
“祂已经陨落了。”
这样的……卢米安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深邃看不见底部的海面：
“‘愚人节’的目的是获得那艘宇宙飞船？
“但他们看起来不像知道里面封印着一个孕育中黑洞的样子……”
那可是真神都无法彻底解决的恐怖事物，一旦脱离封印，发育一段时间，会将周围所有事物都压缩吸入，连半神层次都没有的“愚人节”核心成员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面对，不用害怕？
靠那艘宇宙飞船来压制？恐怕不行，只有制造了那个黑洞的邪神或“愚者”先生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掌控住吧……
“疯女”甚至觉得封印的是孕育中的神灵或类似位格的怪物……
想到这里，卢米安心中一动，沉声问道：
“‘愚人节’那几个核心成员都受到了误导？那位天尊的目的是释放黑洞，提前制造一场末日灾难？
“只要遭受过祂污染的非凡者进了宇宙飞船内部，祂就有机会达成目的？”
这真是不把“咸蛋超人”、“疯女”、“吟游诗人”和“洛基”他们的生命当一回事啊……
不过，这也是“愚人节”的行事风格，他们同样不把自己之外的生命当一回事！
卢米安忽然有点想笑，本就因干掉了“咸蛋超人”和“疯女”而满足的心情愈发愉悦。
“魔术师”女士轻轻颔首道：
“如果你没有动用全部的资源，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我来迟了那么十几二十秒，‘疯女’身体内钻出来的灰白雾气完全渗入了那艘宇宙飞船，那结果可能会完全不一样，我们将没有办法在这里状态放松地聊这件事情。”
卢米安回想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般地道：
“要不是我获取了临时的‘海之总督’权柄，限制住了‘疯女’的‘传送’，她很可能在您赶来前，就真正靠近了孕育黑洞的血肉‘鸟巢’，而不是分出灰白雾气组成的人形试图渗入宇宙飞船，那样的话，情况恐怕会更加恶劣，甚至难以处理……”
而他之所以能获取临时的“海之总督”权柄，是因为他用“谎言”偷到了一部分大海的力量，可以与这片“海域”产生共鸣，且本身还拥有极高的虚假位格。
他之所以能用“谎言”偷到一部分大海的力量，则是因为那件“占卜家”途径的神奇物品放置在米洛村“礼敬先祖”的祭坛上时，得到了高位格的“窃取”力量赐予。
那祭坛之所以能赐予物品高位格的“窃取”力量，是因为它由阿蒙建造……阿蒙建造……
卢米安的思绪骤然通畅，大概明白了不仅仅是自己等人在破坏“愚人节”的图谋，暗中还有高位者不想看见那位天尊得逞！
“魔术师”女士笑了起来：
“想明白了吧？看见获得‘窃取’力量的‘谎言’后，我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前段时间窥视过米洛村地底那个祭坛，确定它的作用是搜集膜拜者的灵性，积累足够的力量来推动‘窃取’能力的赐予，而以米洛村的人口和大海血脉者的数量，一年只能赐予一次‘窃取’，每次维持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且只能使用一到两次。
“‘谎言’附加上的力量可比这浓厚多了。”
卢米安微微皱眉道：
“您的意思是，‘谎言’上的‘窃取’是阿蒙直接给的？”
这样的猜测让他又产生了荒诞滑稽、不够真实的感觉。
前面几个月，他还被阿蒙吓得精神紧绷，差点死在“撒玛利亚妇人泉”内，之后则给“塔罗会”通风报信，帮助“时天使”清理了在特里尔的绝大部分阿蒙，自己也顺便从阿蒙的寄生体手里强行要走了一大笔欠债。
这是什么关系？这是有深仇大恨的关系！于双方而言，应该都是这样。
结果，现在告诉他，阿蒙悄悄地帮了他？
虽然卢米安知道阿蒙帮自己不是神经错乱，只是为了破坏那位天尊的目的，但还是忍不住怀疑起世界是否正常。
“魔术师”女士笑了一声道：
“也许，当时，那个祭坛内部就缩着一个阿蒙。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以前让我们讨论起来都畏惧、害怕、警惕的那些位，现在竟然能时不时合作一下，当然，你不要从此疏忽大意，在面对屏障外的邪神时，大家或许是队友，在其他事情上则未必，而就算是对付邪神们的信徒，也得看事情的具体情况，也许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单独应付，趁机弄个圈套来害你呢？”
“好吧……”卢米安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接受这个情况，事实已摆在眼前。
补全了信息的他脑海里重组起祈海仪式这件事情，让蜘蛛网一样的思维图案变得更加完善，不再有关键的缺失。
相应的经验和教训随之浮现于卢米安的脑海：
“‘愚人节’最失败的地方是不知道我和芙兰卡除了有‘卷毛狒狒研究会’成员这个身份，还是‘塔罗会’的一员，而塔罗会对天尊相关问题非常重视……
“他们和天尊之间也存在信息差，以至于被欺瞒着一步步走向死亡……
“他们没想过自己的目的和天尊的目的未必等同吗？
“我同样存在信息的不足，但幸运的是，我没有大意，没有轻视明面和潜藏的敌人，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当然，很重要的一点是掌握关键信息又隐瞒下来的那些位在这次行动里是站在我这边的，下一次，如果和我为敌呢？我该如何应对……”
念头电转间，得益于这次狩猎还算成功和想到的这些问题，卢米安感觉自己的“阴谋家”魔药消化程度前进了很长一截，并借此总结出了自己的第三个扮演守则：
“阴谋的关键之一是信息，好的阴谋家要擅长利用信息差，甚至主动制造信息差。”
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卢米安觉得自己再来一次大的、成功的阴谋和一段时间的日常积累，应该就可以彻底消化“阴谋家”魔药了。
而那次大的阴谋可以和晋升序列5“收割者”的仪式结合起来，不需要再另外谋划。
——“收割者”的仪式要求策划一场阴谋，活捉一个序列高于自己的目标。
等到卢米安睁开眼睛，“魔术师”女士将掌心那片幽暗传递给了他：
“这些东西你来负责分配，这是‘猎人’想晋升半神必须学会并做好的事情。”
“好。”卢米安早习惯做战利品的分配。
他随即补充道：
“但在此之前，我想先见一见‘吟游诗人’。”
那同样是战利品。
…………
夜之国，古老破败的巨大宫殿内。
卢米安、芙兰卡、“海拉”和“甘道夫”的身影相继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都做的是平常参加聚会时的打扮，也就是说，卢米安现在是“麻瓜”奥萝尔。
“甘道夫”将手里提着的“吟游诗人”扔到了地上，未对他做任何限制。
“吟游诗人”环顾了这熟悉的地方一圈，没有逃跑和反抗的想法。
这是和外界隔绝的夜之国，隐秘的夜之国，他拿什么跑？
而面对两位半神，他拿什么反抗？
“吟游诗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液，抢先说道：
“我也是被‘洛基’蛊惑的！”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经过“诈骗师”序列历练的自己能成功“说服”两位半神。
见“海拉”和“甘道夫”都沉默不语，“吟游诗人”又补充道：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洛基’的古堡，我知道一点线索，真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假扮成“麻瓜”的卢米安.李用低沉的声音道：
“直接杀了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