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真与假
复活女尸退进幽暗隧道后，身影刚勾勒而出的芙兰卡第一反应是趁对方还没有完全脱离这片镜中世界，使用卢米安重新制作的“冰之护符”，带着简娜和安东尼追赶上去。
她的手掌握住了那枚早就从“旅者行囊”内取出的晶莹符咒，但灵性直觉让她停顿了下来。
复活女尸“镜中穿梭”的目的地未知，也许有她的同伴接应，贸然追赶而去，很可能落入陷阱！
而且，这么一追赶就意味着和卢米安分开，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芙兰卡凝望了两秒，立刻对简娜、安东尼和还在大口吃着“空气”的路德维希道：
“离开这里，去监控室！”
复活女尸不知在隧道边缘隐藏了多久，制造了多少神秘学病原体，留在这片区域会感染得越来越严重，直至发病！
而仅靠路德维希这么一口一口地吃，天知道要吃多久才能清空本身还能不断繁衍的神秘学病原体，更为重要的是，这位被封印的天使身体条件也降低到了序列7的层次，吃进肚子的神秘学病原体是影响不到他，可侵蚀他皮肤、眼睛、呼吸道的神秘学病原体绝对能让他感染。
到时候，就得看是路德维希先吃完神秘学病原体，还是神秘学病原体先击败他。
另外，芙兰卡和简娜的“魔女”黑焰也受到了梦境的限制，只能几朵几朵几丛几丛地制造，不能以淹没的姿态焚烧周围区域的神秘学病原体，创造足够安全的环境。
不过梦境的限制有弊也有利，复活女尸的“瘟疫”能力同样被压制到了序列7水准，让芙兰卡等人不至于那么快感染，那么快发病。
简娜和安东尼没有质疑芙兰卡的决断，只有路德维希恋恋不舍。
生病也要吃！
死了也要吃！
简娜抓住了这小男孩，将身体素质全面降低到序列7的他强行拖出了镜后区域。
如此紧急的时刻，简娜竟感觉到了“痛苦”魔药的又一次消化。
“放开我！放开……”路德维希话未说完，已是穿过镜面，来到了监控室。
可他们没有看到卢米安。
“卢米安也遭受袭击了？”芙兰卡表情沉凝地快速环顾了一圈。
或者，追赶某个敌人而去了？
芙兰卡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块大型屏幕上，每一幕监控画面都发生了改变。
它们重新显现出了中午时分有复活女尸出现的那些场景。
纵横交错排列成矩阵的那些场景内，原本属于监控录像的复活女尸们或抬起脑袋，或半转过身体，齐刷刷望向了屏幕之外。
套着白色连衣裙、挽着松垮发髻的她们瞬间有了同样的表情变化，白皙娇嫩的手掌相继伸向镜头，伸出了监控屏幕，探向外面的芙兰卡和简娜等人。
她们一个接一个爬出屏幕，脸庞阴暗，时有光芒闪烁。
看到这一幕，芙兰卡仅凭灵性直觉和“魔女”的视力，短暂竟无法分辨出这么多复活女尸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一时之间，她甚至有点怀疑都是真的，或都是假的。
她拿出了已变成“必然之枪”的“炮击之枪”，瞄准监控画面，打算击碎那块屏幕，让还未完全爬出来的复活女尸们随着屏后区域的破碎，被抛入“监控世界”的深处，难以抵达现实。
芙兰卡的手指按在了扳机上，却没有扣动。
她觉得卢米安的不见也许是进了“监控世界”内，若是打碎屏幕，而“监控世界”真有镜中世界部分特质的话，卢米安同样会被乱流吞没，非常危险。
芙兰卡虽然未能及时做出应对，但她还有同伴。
安东尼上前一步，眼眸竖起，染上了淡金的颜色。
他身上随即散发出站在食物链顶端般的恐怖气息。
“震慑”！
他针对那块监控屏幕，使用了范围型的“震慑”！
相继爬出监控画面的复活女尸们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们仿佛没有复活，依旧是女尸，自然不会因震慑而恐惧和慌乱！
简娜抓紧时间侧过脑袋，指着那些复活女尸，询问起路德维希：
“哪个最好吃？”
最好吃的那个应该就是本体！
而判断一样食物好不好吃是路德维希的特长！
路德维希吞了口唾液，指着右下角那个监控画面道：
“我要那个！
“那个最好吃！”
路德维希还未做出回答时，芙兰卡就已经隐去了身形，等到他指出了自己最想要的食物，穿着黑色t恤和女性阔脚裤的芙兰卡身影飞快勾勒在了右下角那个复活女尸的侧面。
她一手握着“必然之枪”，一手拿着透明到近乎无形的“阴冷之刃”，将后者刺向了还未完全爬出屏幕的目标，刺向了精致耳朵旁的太阳穴。
喀嚓，那复活女尸镜子一样破碎了，连带着其他女尸身影都变得虚幻，同时消失在了监控屏幕前方。
下一秒，芙兰卡等人钻出来的镜面装饰品旁，容貌明艳、脖子修长、套着白色连衣裙、挽着松垮发髻的复活女尸无声无息凸显而出。
她一只手握着冰晶凝成的、覆盖着黑焰的匕首，猛地刺向安东尼的背心。
…………
卢米安穿过监控屏幕之后，出现在了黑暗寂静的无人商场内。
此时，扶梯已停止运转，所有的店铺都拉上了卷帘门。
卢米安飞快扫了一圈，看见一道套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于通往男女卫生间的过道处一闪而过。
卢米安右肩的黑色印记亮了起来，让他直接“传送”了过去。
他的身影刚在过道入口处勾勒而出，左掌已掏出了手机。
卢米安飞快瞄了眼已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发现没有信号。
他想确认的就是这一点。
“这里是监控画面形成的异度空间、虚幻世界？和镜中世界很像，和画中世界也很像……”卢米安念头电转间，将手机塞入了“旅者的行囊”内而不是裤兜里。
他这是担心接下来的战斗可能让手机损坏。
对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这是重大损失！
卢米安的蓝色眼眸内，那道套着白色连衣裙的女性身影已奔跑至拐角处。
所见即所得，几乎是同时，卢米安“闪现”到了目标的背后，将冰晶凝成的直剑刺了过去。
冰剑刚触及那女性身影，对方忽然如水波般晃动，消失无踪。
幻影，这只是一个幻影。
利用男女卫生间外面洗手池镜子制造的幻影！
这时，男性卫生间入口处的阴暗角落里，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飞快浮现了出来，手里拿着面中型镜子，照出了卢米安穿着衬衫长裤的男性形象。
趁卢米安注意力完全放在幻影上的机会，这模模糊糊的身影将覆盖着“魔女”黑焰的手掌按向了镜面。
卢米安的眼睛、鼻子、嘴巴等地方霍然喷薄出了邪异的黑焰，可他的身影却在一寸寸虚幻，逐渐消散。
这也是幻影！
卫生间入口的阴暗角落里，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背后，卢米安的身体勾勒了出来，眼眸呈铁黑色，右手握拳，以肌肉膨胀变大的姿态，猛然轰向了敌人脖子和后背交接之处。
“收割”加“全力一击”！
你能利用镜子制造幻影，我也能！
砰！
这一拳将模模糊糊的身影打得四分五裂，以玻璃碎片的形态洒向四周。
紧接着，卢米安感觉一根根无形的蛛丝从四面八方缠绕了上来，试图绑住自己的手脚和躯干，并打算用不同的方式干扰自身的动作。
卢米安当即“哼”了一声，一朵朵束缚着疯狂与危险的漆黑火焰凭空跳出，落到了几根无形的蛛丝上。
“毁灭之焰”就像真正的“猎人”火焰那样，瞬间就点燃了那些蛛丝，然后飞快蔓延开来，吞吐着周围所有的可燃物，并焚烧起弥漫于空气内的神秘学病原体。
只是眨眼的工夫，卢米安就摆脱了“魔女”蛛网和暗藏“瘟疫”的影响。
而这条过道的入口处，一道女性身影在蛛网燃烧的光芒里清晰呈现了出来。
她套着白色连衣裙，挽着松垮的发髻，容貌明艳，耳朵精致，脖子修长，正是那复活的女尸。
…………
监控室内。
芙兰卡一击未能成功的同时，简娜和安东尼都经验丰富地改变了自己的位置。
后者借此躲过了复活女尸的冰晶匕首刺杀。
但这也让三人在不算大的监控室里聚集在了一个小范围内。
复活女尸的目光随之投向了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两名保安。
其中一名保安顿时摆脱了雕像般的状态，骤然站了起来。
下一秒，他身体就像被灌入了大量的气体，急剧膨胀成球。
这个过程中，他眼眸深处的灰白染上了黄绿色的光芒。
轰隆！
这保安如撑到极限的气球一样爆炸了，他的血肉和内脏被撕成碎片，带着黄绿色的脓液，于冲击风暴的挟裹下，席卷向监控室内每一个角落，覆盖了芙兰卡和简娜等人。
病毒炸弹？芙兰卡的瞳孔霍然放大。
那复活女尸也在尸体爆炸的影响范围内，但她早有准备，向后退了一步，躲入了镜面饰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