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大炮开兮
“你这写的诗不行,太含蓄了,像文官写的,来,我教你,你要这么写。”
当着张国柱的面,朱慈烺掏出毛笔,挥笔即就,很快就在立发桥的桥柱栏杆上写下一篇小诗。
“文官集团派弱兵,我是雷霆大将军,虽然我已很牛比,太子比我更牛比。”
将毛笔丢到一边,朱慈烺拍了拍手,扭头问道:“如何?”
身后一堆局总哨官纷纷称赞。
“哎呀,好,太好了。”
“张局总是婉约派,太子是豪放派,都好,都好。”
“但太子这一首,普通百姓也能看懂,更好。”
朱慈烺满意地看向阎尔梅:“古古素有诗名,觉如何?”
脸都绿了的阎尔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咬牙咧嘴,竖起了大拇指。
“……行!”
就当陪世宗写青词了!
隐!忍!
不惭卧龙之心,当效少湖之志!
阎尔梅努力用徐阁老事迹激励自己时,朱慈烺转头,望向这立发桥旁侧的市镇。
这种水陆关键要地,随着大明几百年的黄金时代,大概率是会发展出市镇的。
立发桥亦不例外。
例如眼前,便是歇家、牙行、亭、布铺、盐店鳞次栉比,巷道之中,二楼之上还有市人张望。
在这冷清的大街上,却是人影晃动。
战马唏律律地叫着,从清理干净杂物小摊的街道上哒哒落着马蹄。
半人高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条形凹坑。
两个车轮中间则夹着丁字型的老榆木车架,车架正中的凹槽内摆着一门千斤重的红衣大炮。
尾端则连接着双骈式肩式挽具,由四匹健壮的大马拉着。
正常来说,千斤重的大炮是要牛车来拉的,而且只是运输。
如果想要到地就打,还先装卸,然后安装到固定炮架上再发射。
但这种丁字形炮架,不仅可以快捷运输,更能到了地方,调个头就发炮。
而且相比于固定炮架,这种双轮炮架转向要容易多。
看到那驶过立发桥的跑车,饶是向来觉朱慈烺不靠谱的阎尔梅都不不承认:“此轮架倒是利器,先前怎么未曾想到呢?”
“先前其实想到了……”朱慈烺背着手,却是低语。
“哎呀,大帅,就不要托古改制了,我们都知道是您。”
听着众人赞誉,朱慈烺却是感到了一阵孤独的忧伤。
来自知晓一切真相,世上最清醒者的忧伤。
事实上,与如今常见的平底四轮,高不过膝盖的守城炮架相比,这种丁字形大车架才是正宗大明炮架。
君不见在清末之时,所谓大清制造的那些式西洋火炮,本质都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大明火炮。
正所谓满洋一体,他们都是一伙的,满清哪儿有动力发展火炮科技。
洋人入侵满清,跟回家没什么两样。
满清与洋人的一系列战争,本质是洋人帮满清贵族转移资产到海外罢了。
不然怎么满清一打仗,美国八大财团就忽然崛起了呢?
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呢?
乃是大清数百年剥削大明子民所。
可惜这段历史也被满清篡改了,逼朱慈烺不不从历史中将其重新挖掘出来啊。
只是眼下,他还有机会,绝不让满人与洋人逞,大明百姓的心血财富一定要留在大明。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先定一个小目标,比如说登基为帝!
而想要登基为帝,此战就必须胜利。
若要想此战胜利,眼前的这十二门轰夷大炮,与后方双马拉着的八门威远炮就是关键。
朱慈烺派人抢占立发桥的一大用意,就是方便快速运输这十二门千斤重的轰夷大炮。
否则到时候假如牟文绶反应过来,把这立发桥一毁,渡口一烧,再想运炮就麻烦太多了。
正看着,在汹涌人流之中,却是走出一穿着轻便齐腰甲的书生,大约二十出头。
他左右看了看,正朝朱慈烺处走来。
朱慈烺认此人,乃是第一局扬武使孙临,为方以智妹婿,也是钱谦益推荐。
不过方以智入了乐典馆,妹婿孙临反而入了扬武馆,每日奔波于军中。
扬武使在进入军队前,也是要先在新兵营里如大头兵一般训练的。
他本以为孙临会坚持不下来,但没想他不仅坚持下来了,还做颇为出色。
甚至就连黄功都说了,可以为一骑将。
不过考虑到黄功当年下狱,就是被孙临他哥哥孙晋救出来的,所以到底有几分人情在内,谁也不知道。
“缴获如何?”朱慈烺对他没什么偏见。
“缴获有战马四十五匹,锁子甲十二件,青甲三十四件,紫花甲三百五十件,长矛八百一十七,腰刀五百二十三,镗钯一百七十,弓一百一十六……”
按照京营配置,这样的一个营本该有二千人左右,由正副号首统管。
但这牟文绶部,毕竟并非主力,其地位也不如杜弘域与杨御蕃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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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杨二人,都是将门世家出身。
杜弘域之父是延绥总兵杜文焕,爷爷是宁夏总兵杜桐,叔父是山海关总兵杜松。
杨御蕃之父乃是前大同总兵、太傅太师正一品,平定白莲教之乱的杨肇基。
牟文绶之父是老农民。
地位与人脉到底是不如前两人的,但白身出身依旧能做到六名京营总兵之一就足够说明其能力了。
其所率之营,却只有千余人,兵甲也是不满。
能有这些缴获,算是在意料之内。
“那我军伤亡呢?”
“重伤五人,轻伤五十五人,一人死亡。”
“怎么死的?”朱慈烺皱起了眉头。
“回大帅,第一局第三哨第三第二杀手队,兵卒季兴察,跳河抓俘虏,忘记脱甲,淹死了。”
就连朱慈烺都无语了。
“虽然是非战斗减员,但抚恤事宜,还是安排好吧。”朱慈烺吩咐,“20两现银与五亩田二十年田皮都要给到。”
朱慈烺三营兵的抚恤是现银20两,以及五亩免税田的二十年使用权。
不管自种还是出租都可以。
至于田地从何而来,朱慈烺攻略淮北难道是白攻略了吗?
虽然淮北田少,但那是相对江南来说,五亩田地还是给起的。
至于这笔钱的运作,如何交付,都是有一心会在操持。
那些重伤的残疾军官,在通过识字与算术考核后,都能进入一心会的民间会社分部,负责监督这笔抚恤的发放。
除此之外,一心会还会从士卒们手中筹款,建立荣军院与忠嗣院。
荣军院用来收留没有收入的老兵或者战死兵卒的双亲,忠嗣院则收留战死兵卒的孩子。
如果没有孩子,还会从旁支或孤儿中选一人改姓继承香火,进入忠嗣院。
虽然此举从兵卒们手中大量回收了工资,但他们意见却不大。
毕竟战火无情,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如果不交钱,就享受不到荣军院或忠嗣院的福利。
谁敢说常在河边走,永远不湿鞋?
有个保底养老的安身之所,对他们来说相当重要。
“是。”
“好了。”朱慈烺朝着眼前的几个局总与总兵喊道,“准备一下,傍晚前全部过河,过河士卒先扎营地。”
“是。”局总们连忙高声应下。
朱慈烺走到拱桥最上端,朝着南边眺望,禁不住搓着手道:“也不知那牟文绶会有什么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