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偶遇(求订阅)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观棋便收拾好了行装,往天平郡的方向而去。
从林中郡到天平郡,路途挺远。
这么久以来,顾观棋还是第一次单独一个人出行,好在闫望川给的地图十分详尽,哪一段路有驿站,哪一段路有村镇,哪一段路是荒郊野岭,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便按图索骥,晓行夜宿。
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
这样走了数日,终于到了天平郡地界。
然而,天公不作美,这天中午,顾观棋走在一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时,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因为太着急赶路,马技又不是很好,在一段下坡时,马失前蹄。
人虽然靠着轻功平稳落地,但马腿摔出了问题,只能勉强前行,没办法驮人,更没办法快跑了。
顾观棋无奈,只能顶着大雨,简单的帮马止了一下血,然后牵着马前行,看看能不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大雨滂沱。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天地间一片茫茫水雾,远处的山峦、
近处的树木,都被雨幕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顾观棋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官道上。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汪水。
走了好一段路程,天上的雨依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而他也还没找到一个适合躲雨的地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顾观棋侧身让到路边,牵着马往路边又退了退,他回头看去。
七八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在泥水里,溅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马上骑士个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腰间悬着兵刃,明显是江湖中人。
队伍中间护着一辆马车,马车是乌木车身,四面垂着深青色的车帘,车轮在泥泞中碾出深深的车辙。
车队从顾观棋身旁疾驰而过,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处,嘈杂而急促。
就在马车掠过他身旁的瞬间,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顾观棋擡眼望去,正好与车中一人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精致端庄,眉目如画。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短暂交汇。
马车瞬间便从他面前驶去。
车队继续前行,马蹄声渐渐远去。
顾观棋收回目光,继续牵着马往前走。
这时,他忽然听到前方的马蹄声停了,他正疑惑间,一匹快马调转方向,朝他这边疾驰而来,到了他身旁时,那骑士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那是个三十几岁的汉子,他手中提着一套蓑衣和一个斗笠,递向顾观棋,说道:「阁下,我家小姐说出门在外,都难免有不便之处,这雨太大了,这套蓑衣斗笠还有干粮送给你。」
顾观棋微微一愣,伸手接过,开口道:「多谢你家小姐,不知可否留下名号,在下日后也好登门致谢。」
「不需要,些许小事,无需挂怀!」那汉子摆了摆手,又道:「前方约莫二里处,路边有一个山洞,可以暂时避雨。阁下可去那里歇歇脚,等雨停了再赶路。」
说罢,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便朝车队追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顾观棋站在原地,一手牵着马,一手抱着那包东西,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愣了片刻。
「这碰到好人了。」
顾观棋连忙将斗笠戴上,然后又将蓑衣展开,里面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干粮。
他快速将蓑衣披上。
虽然他身上已经湿透了,但是,他可以运转紫霞神功将衣服烘干,之前没有蓑衣斗笠,烘干没有意义,但现在就可以了。
随即,顾观棋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去。
而随着他前行,他身上慢慢冒出了一缕缕水雾白烟,很快消散。
与此同时,那一队人马在雨中疾驰。
马车里那个女子正翻阅着一个册子,她容貌秀丽,五官精致,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锦裙,裙摆上绣着金线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丝绦,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而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玲珑有致的身段。
即便穿着宽大的锦裙,也掩不住胸前那饱满的曲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端庄之中又带着几分撩人的风情。
此女正是顾观棋此次去找那位裁缝大师所属的锦绣山庄的大小姐林有容。
「小姐,我实在想不明白。」
坐在林有容身旁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林有容的贴身侍女梅花。
此时,梅花歪着头,一脸的困惑:「您怎么突然就让人给那路人送东西了?」
林有容将书册放在膝上,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遇见了,便随手帮一帮,哪有那么多理由?」
梅花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小姐,咱们明明老早就看到那人了,你一直都没给他送蓑衣的想法,明明就是临时做的决定。」
林有容被她说得轻笑了一声,伸手轻轻点了一下梅花的额头:「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察言观色了。」
梅花捂着额头,嘿嘿一笑,等着她往下说。
林有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方才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人。」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梅花眨了眨眼,「与你赠送他东西有什么关系?」
林有容轻笑道:「因为他长得好看呀!」
梅花一愣:「啊?」
「长得好看的人,往往都有特权。」林有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不管男女。」
梅花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捂嘴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止住,擦着眼角的泪花说道:「小姐,你这也太俗气了吧!」
林有容不以为意道:「我本来就是个俗人。」
梅花凑近了些,双手托腮,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地说道:「照您这么说,那将来小姐您嫁的姑爷,一定会特别俊美了?」
林有容轻轻摇了摇头。
「不见得。」
梅花又愣了:「为什么呀?」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依旧平淡:「我嫁的人,不一定好看,但一定是对林家有帮助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梅花的笑容敛了几分,她看着林有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有容轻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丫头又在想着什么我是身不由己、必须放弃幸福被迫联姻之类的了!」
「不————不是吗?」梅花问道。
「少看点话本小说,」林有容说道:「哪有那么多家族逼迫联姻的戏码,强扭的瓜不甜,还会起反效果,完全达不成联姻的效果。主要是我个人意愿,家族在前,个人问题在后,要不然,我何至于都二十五岁还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
梅花嘟了嘟嘴,道:「哪老了,小姐才不老呢,看起来比我都年轻!」
林有容伸手捏了捏梅花的小脸蛋,说道:「就你会说话,你————」
就在这时,林有容脸色突然一变,瞬间涨红,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梅花大惊失色。
林有容安抚住梅花,说道:「让他们加快速度,前两天被那黑袍人偷袭一掌,我现在体内多了一道异种真气,我自己化解不了,现在已经快压制不住了。
现在必须赶到秀山县请吴老神医帮我压制,然后我才能争取到时间赶回郡城让爷爷出手化解!」
说罢,林有容快速运转真气,调和压制那道异种真气。
梅花连忙走到马车门口吩咐外面加快速度。
马车在雨幕中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像是有人在头顶敲着一面鼓。
翌日一早,雨停了,天空澄澈如洗。
顾观棋在山洞里躲了一晚上,此刻,见天亮了,才牵着那匹伤马继续前行。沿着官道又走了大半日,终于来到了一座名为秀山县的城中。
顾观棋牵着马进了城,找人一打听,却得知这县城贫穷,根本没有骡马市场。
他本来打算把这匹伤马卖了,换一匹好马。
现在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是多花些时间将马治好。
好在,他虽不是兽医,但精通治疗外伤。道理是相通的,只需要配一些药物给马敷上,再养几日,便能恢复。
他又找了几家医馆,但是,药物都不齐全,有好几位药材更是直接没有。最后打听之下,得知城中有一家天和医馆,是秀山县最大的医馆,也是药物最为齐全的。
他当即便牵着马往天和医馆的方向走去。
拐过两条街,终于到了天和医馆。
医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
顾观棋目光扫过那些马匹和马车,忽然微微一顿。
他认出了那辆马车,正是昨日雨中赠他蓑衣斗笠的那队人马护送的马车。
「这可真巧。」
顾观棋感慨了一句,没想到今日又遇上了。
他将马拴在门口的拴马桩上,迈步走进了医馆。
医馆内堂颇为宽,进门便是一排长长的柜台,柜台后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
一个年轻大夫正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才迷迷糊糊的擡起头,看到顾观棋,便问道:「这位公子,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顾观棋拱手道:「抓药。」
随即,顾观棋就报了一些药名和剂量。
那位年轻大夫赶忙用笔记下,最后拿起来一看,确认药方没什么问题,便也没说什么,就开始抓药。
顾观棋便站在柜台前等着。
就在这时,医馆内院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一个小姑娘焦急的声音:「陈大夫,吴老神医呢,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两个人影从内院的门帘后冲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淡绿色的比甲,圆圆的脸蛋此时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随时都要掉下来。
此人正是林有容那个贴身侍女梅花。
跟在梅花身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穿着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柄单刀。
顾观棋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昨日雨中给他送蓑衣斗笠的那个人。
梅花跑到柜台前,急声道:「陈大夫,你师父他到底啥时候才回来呀,我家小姐快撑不住了!」
年轻大夫连忙站起身来,道:「梅花姑娘,我真不知道啊,我师父他天不亮就出门了,去了哪里也没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梅花带着哭腔,道:「你快好好想想呀,你想想吴老神医有可能会去哪里,我们马上派人去找!」
陈大夫无奈道:「梅花姑娘,我能想到的地方,你们刚刚都已经派人去找过了,现在真没办法了,只能是等了!」
那汉子也走上前来,声音沉稳却难掩焦急:「陈大夫,您既然是吴老神医的弟子,您的医术定然高绝,要不,您来想想办法救救我家小姐————」
陈大夫连忙摇头:「我才跟师父学了两年,只会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你家小姐的情况我已经看了,是内伤,我实在是看不了。」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那怎么办呀?这秀山县就吴老神医一个能治内伤的,他不在,我家小姐岂不是————怎么办啊!
汉子也是一脸凝重,嘴唇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很快,陈大夫把药抓好,递给顾观棋。
顾观棋接过药,付了钱,看着旁边正焦急头疼的二人,他心里是记着昨日赠他蓑衣斗笠和干粮的人情的,便向那汉子拱手道:「壮士,又见面了。」
「你是————」那汉子的目光在顾观棋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诧异之色:「咦,是你?」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昨日你家小姐赠我蓑衣斗笠和干粮。在下便一直想着若有机会必当还情,适才听闻你家小姐受了内伤,我正好也是大夫,对治疗内外伤颇有几分心得。要不,让我去看看?」
「这————」
汉子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顾观棋脸上来回扫了几遍,神色间带着几分犹疑。
他既怀疑顾观棋的医术,更多的是警惕顾观棋的身份,长期跑江湖的人,一般都不太相信巧合。
如果不是昨天是他们主动帮忙,这会儿他都不会跟顾观棋多说话。
但梅花却不一样,她一个小姑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到顾观棋的话,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顾观棋的袖子,急切道:「你————你真的是大夫?你真的能治内伤?」
顾观棋说道:「只能是看了才知道。」
小丫头转头看向那汉子,眼中满是期盼:「赵大哥,要不————要不让他试试吧?吴老神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小姐她真的撑不住了!」
汉子咬了咬牙,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了,还未请教?」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我姓顾。」
「原来是顾大夫。」
当即,赵姓汉子引路,小丫头跟在旁边,三人快步穿过门帘,往后院走去,很快,来到最里面一间厢房门口。门外站着两个佩刀的护卫,赵姓汉子低声说了两句,那两人便让开了路。
赵姓汉子推开房门,侧身道:「请。」
顾观棋迈步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简洁。
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摆放,床上一女子正盘坐着在运功疗伤。
果然便是昨日在马车里匆匆一瞥的那个女子。
今日,顾观棋才算是窥得全貌,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一身气质一看便是大家子弟。
此刻,林有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小姐,我们在外面遇到了这位顾大夫,他说他能治内伤!」
林有容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视线在顾观棋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似乎认出了他。
「是你————」
顾观微微颔首,拱手道:「正是在下。昨日承蒙小姐赠衣之情,在下铭记于心。今日听闻小姐身体抱恙,在下略通医术,特来相看一二。」
林有容眉头微微一皱。
梅花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握住林有容的手,眼泪汪汪道:「小姐,这位公子说他也是大夫,让他给你看看吧?吴老神医不在,我们又找不到人,你现在这情况等不起了————」
林有容的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看了片刻。
她心里并不抱什么期望她体内的那道异种真气是被人一掌打入的,霸道凌厉,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力压制。一个路上偶遇的年轻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有劳了,怎么称呼————」
「他姓顾!」梅花连忙说道。
「有劳了,顾大夫!」林有容说道。
顾观棋走到床边,在一张圆凳上坐下,将剑靠在椅侧,伸出手轻轻搭上了林有容的手腕。
片刻之后,顾观棋眉头微微皱起,松开手指。
小丫头梅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你能治吗?」
顾观棋站起身来,面色平静,道:「你家小姐体内有一道异种真气,缠绵凌厉,正盘踞在巨阙穴附近,不断侵蚀经脉、扰乱气血。如果我没猜错,这道真气是被人强行打入檀中穴,之后转移到了巨阙穴。」
林有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先前并不抱什么期望,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顾大夫竟真能看出了症结所在。
赵姓汉子连忙抱拳问道:「顾大夫,您既然能看出病因,那可有办法医治?」
顾观棋点了点头。
梅花惊喜道:「你真的能治?」
顾观棋微微点头,顿了顿,转头看向床上的林有容,道:「其实,这位小姐的内伤,医治方法很简单,先以银针渡气,稳住气血,再以内力将那道异种真气化解,真正难的地方在于化解,必须要同样以内力来化解,没有化解能力的内力不论多深厚都行不通。」
顾观棋还是很有把握的,他的紫霞真气便有化解真气的能力。
梅花连忙问道:「那你行吗?」
顾观棋微微颔首,从包袱内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几根银针。
这些银针是薛茯苓当初专门请人为他打造的,质地极佳,每一根都细如毫发,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取出一根银针,先用烈酒擦拭了一遍,然后再在灯火上烤了烤,这才看向林有容:「小姐,请坐好,莫要乱动。」
林有容微微点头,安安静静的坐着。
随即,顾观棋开始施针。
他的手法极快极准,每一针都落在穴位之上,不偏不倚,力道恰到好处。
林有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处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种被异种真气侵蚀的刺痛感竟渐渐减轻了几分。
她心中惊讶更甚。
顾观棋连施十七针,每一针刺入,他都会将一缕紫霞真气渡入,那真气温和绵长,如同一股暖暖的溪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气血通畅,经络舒展,林有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渐渐多了一丝血色。
又过了片刻,林有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胸口起伏也不再那么急促。
梅花守在床边,见小姐面色好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观棋将银针取下,站起身来,对林有容道:「气血和真气已经稳住了。接下来便是第二步—化解那道异种真气。这个过程比方才要久一些,也需要更专注,需要清退一下其他人,留这位小姑娘在此便可。」
赵姓汉子闻言,立马看向林有容。
林有容微微点头,轻声道:「赵琦,你先出去,梅花在这里就行了。」
赵姓汉子抱拳领命,当即退出房门,顺手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顾观棋、林有容和梅花三人。
顾观棋将头上的发带取掉,当即,他的头发散开,显得有些凌乱。
他顿了顿,说道:「化解你体内那道异种真气,因为时间太久,那道真气已经如同丝线一般浸入你的经脉穴位,我需要将真气精准的度入你的穴位之中,不能有丝毫差池,这个过程需要你褪去衣衫,嗯,不过你放心,我会蒙上眼睛!」
梅花闻言,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林有容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抖。
其实,她自己的身体情况,她很清楚,除非是与她真气同脉同源的内力深厚者,倒是可以随便度入真气便可帮她化解,其他真气,必然得有肌肤之亲才能精准控制,否则,一旦出现偏差,不但化解不了,反而还会出现第三道真气。
这也是刚刚顾观棋让人出去,她立马就同意的原因。
这是一个很让人难为情的事情,但她眼下没有选择。
这道异种真气不除,她随时都有性命之危。
即便是吴老神医在这里,到底能不能帮她压制,她也是不太确定的,偏偏现在吴老神医又不见。
她根本没得选择。
沉默了片刻,林有容深吸一口气,擡起头来看着顾观棋,心头默默安慰自己:
好在,是个俊俏郎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了!」
顾观棋拿起那条束发的发带,在眼睛上缠了两圈,系紧,确认看不到任何东西之后,才站起身来,伸出手说道:「请扶我到床上。」
梅花连忙搀扶着顾观棋坐到床上。
林有容背对着顾观棋,缓缓将外衫的系带一根一根解开。那动作很慢,每解开一根,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月白色的外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和纤细的腰身。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藕荷色中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将中衣褪掉,上身便只剩下一件肚兜,后背完全裸露在外。
「小姐,请坐好。在下会以内力渡入小姐体内,将那道异种真气逼出。过程中若有不适,请即刻告知。」
林有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观棋双手擡起,手掌缓缓贴上了林有容的后背。
掌心和后背接触的那一刹,林有容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观棋的掌心的温热传到她身上,那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贴在她的背上,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林有容咬着嘴唇,睫毛颤了又颤,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不敢低头看自己,也不敢擡头看梅花,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面空白的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顾观棋蒙着发带,同时也是闭着眼睛,但是心无旁骛。紫霞真气自丹田涌出,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林有容体内。
紫霞真气温和绵长,如春风化雨,又如溪水潺潺,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很快就触及了那道盘踞在膻中穴附近的异种真气。
那异种真气极为霸道,一感受到外来真气,便如被激怒的毒蛇一般,猛然反扑,试图将紫霞真气吞噬。
顾观棋眉头微皱,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紫霞神功的特长便是厚积薄发、绵绵不绝,越是持久战,越是占据优势。那道异种真气虽然霸道,却后继乏力,在紫霞真气的持续冲击下,渐渐被压缩、被消解、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林有容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后背上涌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种被异种真气侵蚀的刺痛感一点一点地消退。那股暖流越聚越多,渐渐汇成一片温热的湖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说不出的舒服。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握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
屋内的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顾观棋的侧脸上,他非常的专注且沉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顾观棋终于缓缓收回了双手。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面色却依旧如常。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神功调息了片刻,才开口道:「好了。」
梅花连忙上前,扶住林有容的肩膀。
林有容只觉得体内那股折磨了她两天的异种真气已经完全消失了,经脉通畅,气血平复,呼吸顺畅,连力气都恢复了几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她快速将衣服穿好,然后起身下了床,说道:「多谢顾大夫,我————我已经穿好衣服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轻浅浅,却比方才多了一分明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观棋站起身来,解下眼睛上蒙着的发带。
四目相对。
林有容的目光刚触到顾观棋的眼睛,便如同被烫了一下一般,飞快地移开了,垂下了眼帘。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袖口,将那丝绸的衣料捻了又捻。
「顾大夫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敢问大夫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顾观棋快速将头发重新捆好,拱手道:「昨日小姐赠我蓑衣斗笠,今日我还小姐一份人情,两不相欠,都是萍水相逢、他乡之客,便不留名号了,告辞!」
他说着,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包从药铺买的药材。
林有容还想挽留,但顾观棋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快速离去。
林有容追到门口,却只看到顾观棋最后一点远去的背影,一身青衣,一柄长剑,阳光从廊檐间漏下来,落在那背影上,将那道身影映得有些虚幻,像是一幅画,又像是一场梦。
这一刻,林有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脑海里浮现出刚刚治伤的一幕幕,脸颊又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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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相亲邀请
顾观棋在秀山县住了五天客栈,终于将马的伤养好了,随后又赶了三日路程,终于到达了天平城。
天平城乃是青州仅次于青州府城的富庶之地,顾观棋牵着马走进城门,但见街道宽阔,屋舍连绵,商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车马络绎不绝,比之青阳城热闹许多。
顾观棋在城中找了许久,终于找了一家满意的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便在小二的指点下找到了宝瓶巷。
走到巷子尽头,便见一座小院,院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上书「天衣小筑」四字。
顾观棋将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整了整衣襟,上前叩门。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道:「公子找谁?」
顾观棋拱手道:「在下顾观棋,受青阳郡六扇门闫望川闫千户引荐,前来拜访胡草胡大师。」
那妇人闻言,眼睛一亮,连忙将门打开,侧身让到一旁,笑道:「原来是顾公子,我家老爷等候多日了,快请进,快请进!」
顾观棋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妇人引着顾观棋穿过院子,到了正厅门口,朝里喊道:「老爷,青阳郡来的顾观棋顾公子到了。」
话音一落,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便从厅内快步走了出来。他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一缕山羊胡,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袖口挽起两寸,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腕。
他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一看便是做精细活计的人。
「哎呀呀,顾大侠!」胡草走上前来,拱手作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可算把你盼来了!闫老哥的信我半个月前就收到了,日日盼着,今日总算把你盼来了!」
顾观棋连忙还礼,道:「胡大师客气了,晚辈一路耽搁,劳您久等了。」
「不碍事不碍事。」胡草笑着摆了摆手,侧身将顾观棋让进厅内,「顾大侠快请坐,上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那妇人端了茶上来,便退了出去。
胡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顾观棋身上打量了一番,笑呵呵地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顾大侠,你的名字如今这段时间是青州江湖最响的,都说你是我们青州武林第一青年才俊!
之前收到闫老哥的信时,我还未曾听闻过你的名头,前几日外出,那些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讲的全是你的故事。我当时就觉得熟悉,回来把闫老哥的信重新一看,嘿,万万没想到他介绍来的人就是你,能给你做一件金丝软甲,够我吹十年了。」
顾观棋连忙道:「前辈过誉了,只是,事情传得这般快吗?」
胡草笑道:「天机阁前些时日换了新的麒麟榜,能传得不快吗?」
胡草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顾观棋,「顾大侠,你这是还没看过新的麒麟榜?」
顾观棋摇了摇头,道:「我这些时日一直在赶路,未曾有机会得见。」
胡草一拍大腿,满脸兴奋,「麒麟榜第十,上面说你剑术通玄,缥缈玄奥,一人一剑,斩杀原麒麟榜十七名季闲云、二十三名南宫音二人联手,如同剑中谪仙人!
麒麟榜出现这十年来,换来换去的,至少也有三百来人上过榜,可青州上榜者此前只出过一个,还没在榜上待满三个月,就被人杀了。
这一次,青州同时上榜两人,一个是你,另一个是青州两大世家之一的周家大少爷周知遥。」
他顿了顿,又摆了摆手,说道:「不过那周知遥排第七十二,堪堪上榜,原本在青州也该是风头无限,可偏偏跟你撞在了一起。你想想,一个第十,一个第七十二,那周知遥就成了陪衬。如今青州江湖,提起青年才俊,谁不先说一声顾观棋?周家大少爷的名头,愣是被你压得无人问津了。」
顾观棋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难怪闫望川对天机阁的评价是祸害,自古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种榜单排出来,就是在挑动江湖动荡的,毕竟,世人都追名逐利,而如今直接将名定在一份榜单上,会挑起的纷争就太多了。
也幸得天机阁没有胆大包天到排个宗师榜,天下武评榜,不然,那纷争就真的是大了0
随即,顾观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道:「胡大师,不知道闫千户在信上有没有跟您说清楚,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胡草连忙说道:「说清楚了的,嗯,顾大侠,你把你那两件金丝软甲取来,我先看看「」
。
顾观棋将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放在桌上,打开来。两件金丝软甲叠得整整齐齐,一件稍大,一件稍小,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金丝软甲的质地极为柔软,摸上去如同丝绸一般顺滑。
胡草拿起那件大的,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拿起那件小的,仔仔细细地端详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软甲表面轻轻摩挲,时而捏一捏,时而拉一拉,神情专注而认真。
「好东西。」他放下软甲,捋了捋胡须,赞道,「这两件金丝软甲用的都是最顶级的天蚕丝,掺了玄铁精金,工艺极为精湛,出自名家之手,不愧是天魔教圣子、圣女所用的。」
顾观棋问道:「能改吗?」
胡草说道:「闫老哥发话了,不行也得行,况且————能为你这样的未来宗师制作宝甲,传出去也是我胡草的脸面。」
他说着,转身从里屋取出一根软尺,走到顾观棋面前,道:「顾大侠,请站起来,我量一下你的尺寸。」
顾观棋依言起身,张开双臂。
胡草的动作极其熟练,软尺在他身上翻飞,量肩宽、量胸围、量腰围、量臂长,每一个尺寸都量得极为仔细,一边量一边往一个小本子上记录。
片刻之后,胡草收起软尺,将小本子合上,拍了拍手,笑道:「好了。顾大侠放心,这两件金丝软甲的材料足够做一件全新的,尺寸我已经记下了,最多一个月,必定给你做出一件完美契合你身形的宝甲来。」
顾观棋拱手道:「有劳胡大师了。不知费用————」
胡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谈什么费用?闫老哥没跟你说,我和他是至交,你是他晚辈,又是恩人,我还能收你钱了?顾大侠有空,多来我天衣小筑坐坐,陪我喝喝茶、聊聊天,便足够了。」
顾观棋也不再多说什么,拱手道:「那就多谢胡大师了。晚辈住在同福巷的同福客栈,若有什么吩咐,随时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胡草点了点头,将两件金丝软甲小心地包好,收了起来。
随后,两人又闲聊起来,最后,顾观棋还在胡草家吃了一顿饭,才告辞离去。
胡草送顾观棋出了院子,一直送到巷口。
顾观棋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秋日的阳光从巷子上方斜斜照下来,将青石板路晒得暖暖的。几片梧桐叶从墙头飘落,顾观棋转过巷口,往长街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
而就在顾观棋转过巷口的同一时刻,巷子的另一端,两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精致端庄,眉目如画,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锦裙,身段玲珑有致,气度不凡。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梳着双环髻,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锦衣,圆圆的脸蛋,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正是林有容与她的贴身侍女梅花。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天衣小筑。
穿过院子,到了正厅门口,便见胡草正坐在桌旁,手里捧着那两件金丝软甲,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察觉。
「胡叔叔。」林有容喊了一声。
胡草闻言猛地擡起头,见是林有容,连忙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大小姐来了?
快来坐快来坐!」
林有容坐下,看到胡草手中的那两件金丝软甲,她是锦绣山庄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宝甲珍品不知凡几,眼光自然不俗。只一眼,她便看出这两件金丝软甲质地非凡,工艺精湛,绝非凡俗之物。
顿时,林有容惊讶道:「胡叔叔,这两件软甲从何而来?」
胡草将那件大的金丝软甲小心地放回桌上,捋了捋胡须,笑道:「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的晚辈送来让我改制的,唉,可惜了,你们来晚了一步,你可知我那位至交好友的晚辈是谁?」
林有容微微一笑,好奇道:「谁呀?」
胡草压低了声音,有些得意道:「顾观棋,就是那位如今麒麟榜第十、青州第一青年才俊!」
林有容的瞳孔微缩,惊讶道:「胡叔叔,您还有这等人脉?竟然认识顾观棋?」
胡草略带得意道:「算起来,他也是我的晚辈了,这两件金丝软甲是他杀了天魔教圣子圣女所缴获的战利品,想要改制成一件适合他穿的。但是,交给其他人他信不过,所以,特意千里迢迢赶来,亲自交给我!」
林有容赞叹道:「胡叔叔人脉真广,您的手艺那自然是没的说,不然,何至于连顾观棋这样的人物都要亲自来拜访您,裁缝一道上,胡叔叔当得起宗师之名!」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胡草连连摆手,但脸上的笑容却证明着对于林有容的话,他是非常受用的。
林有容又问道:「胡叔叔,那您与顾观棋这等关系,定然知道他如今住在哪里吧?」
「那当然,他就住在同福巷的同福客栈,」胡草说道:「我这改制金丝软甲需要一个月,他这一个月都会待在天平城中,也会时常来我这里。」
林有容眼睛一亮,然后说道:「对了,胡叔叔,我今日来,是找您取今年冬衣的样式衣服!」
」
,,顾观棋所住的客栈是一处僻静小巷里的客栈,名为客栈,实际上就是一对父子用自家的房子改建的,位置不好,客人不多,但胜在成本低,也能够养家糊口。
顾观棋之所以选择那么一家客栈,倒不是缺钱,而是为了安静。
因为他斩杀南宫音、季闲云二人后,伴随而来的必然就是名声大噪,江湖风波,一旦——
被人知道他的行踪,必将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烦不胜烦。
而这家同福客栈,就非常适合他的需求,周围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会来这里住的客人也都是一些图价格便宜的普通人,不会有人认出他。
顾观棋这一住就是七八天。
每日就是晒晒太阳、练练功,偶尔在巷弄之间溜达,去小河边钓钓鱼,日子过得很是清闲,非常的平静。
这种生活,让他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自从半年前,林嫣儿半夜被两个江洋大盗挟持到他的医馆,他初次展现了武功之后,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普通大夫,一步走进了江湖之中。
且一直处于各种漩涡中心。
如今这段时间,整个青州江湖都在流传着他的传说。
但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同福巷生活的全都是普通老百姓。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天魔教,没有人知道顾观棋,也没有人议论江湖之事,每天听到的都是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这一日,清晨。
顾观棋吃了饭后,太阳已经明晃晃的了,他搬出一张竹椅到院子里躺着。
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躺着躺着,顾观棋竟然就睡眼惺忪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院子的门被推开了。
他眯着眼睛,看到三个穿着打扮都颇有些江湖气质的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蓝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另外两个都精神抖擞,腰悬佩刀。
这番气质与做派,在同福巷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顾观棋看了一眼,便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却不料,那三人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那中年男人微微躬身,拱手一礼,面带笑容,语气非常恭敬,道:「顾大侠,小人姓赵,乃是锦绣山庄林家的管事,特奉命为顾大侠送一份请柬!」
顾观棋微微睁开眼睛。
锦绣山庄,他并不陌生。
如今正在帮他改制金丝软甲的裁缝大师胡草就是锦绣山庄的人。锦绣山庄的名声,在青州也极大,乃是青州首富。
当然,林家能够守得住如此财富,在武力方面肯定也不弱,青州江湖三尊四宗八豪杰里,林家就有一宗一豪杰。
林家老太爷名叫林怀远,乃是青州三尊四宗里四宗之一,江湖人称「大力神指」。另外,林家还有一位武痴,江湖人称「指金刚」,名叫林常青,乃是青州八大豪杰之一。
有这二人保驾护航,林家的生意做得自是风生水起。
整个青州九郡,有着四大顶级武林势力,一门一寺两大家族,林家便是青州两大家族之一。
只不过,他与锦绣山庄的关系就仅限于他是林家千千万万的客户里的一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他想不明白锦绣山庄给他送什么请柬。
当即,顾观棋便问道:「奉谁的命?做什么?」
赵管事问道:「奉我家大小姐的命令,邀请顾大侠相亲!」
顾观棋微微一愣,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说道:「你说什么?相亲?锦绣山庄的大小姐,林有容吗?」
现如今提到林家,除了大力神指林怀远和指金刚林常青之外,第三个绕不开的人不是林家当代家主,而是林家大小姐林有容,江湖人称林氏凤凰儿。
这林有容乃是青州江湖年轻一辈的翘楚,不仅武功高强,容貌出众,经商天赋更是突出,虽然年龄不过二十四五,却已经接手了林家大部分生意,其父虽是家主,却已将大部分事务交到了她手上。
这样的人物,主动来找顾观棋相亲,顾观棋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诈骗。
赵管事听到顾观棋的问题,连忙道:「正是我家大小姐林有容。」
「你们真是林家的人?林家大小姐还需要主动邀请他人相亲吗?」
赵管事连忙解释道:「顾大侠,我家小姐自是不需要邀请他人相亲,但您不一样,您乃青州江湖年轻一辈第一人,我家大小姐对您多有仰慕,特意打听,了解到您曾多次相亲,有成家立室的意愿,便特意邀请您一见!」
说罢,赵管事躬身,递来一份烫金请帖。
顾观棋打开请束看了一下。
约见的地方是青州城中一处名为清风茶苑的地方见面。
他将请柬合上,心里微微思考了一下。
林家大小姐的名头他是听过的,在整个青州江湖都颇有名气,且武功也不差。
这样的人,按照系统评级要求,应该不会低于沈清秋。
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去见见面,对他也没什么损失。
当即,他便点头,道:「什么时间见面?」
赵管事连忙道:「小姐说,随时都可以,以您的时间要求为准。」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现在去也可以?」
「当然。」
「那就走吧!」
当即,赵管事就毕恭毕敬的请着顾观棋出门上了马车。
随即,一个护卫则是立马快马加鞭先一步离开前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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