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山
回到忘忧谷的第二天开始，姜白鲤就开始了不分昼夜的修炼突破。
白天在忘忧洞里闭关凝练精气神以求突破瓶颈，晚上与顾观棋探讨修炼的奥妙。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姜白鲤精神上凝练得越来越夯实，距离成功两仪同息之境，到了那个境界之后，阴阳二气流转节奏全然同步，内息循环顺畅无碍，刚劲可柔化，寒劲可温化，内外气血与武道真意尽数调和。
顾观棋与姜白鲤天天腻歪在一起，自然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姜白鲤的变化。
而这些时日里，
顾观棋也看了不少姜白鲤的师父天机真人的藏书，是真的让他感叹，这天机真人无愧天机二字，真的是学究天人，所涉猎的范围太广阔了。
一个多月来，倒是让顾观棋窥得了不少奇门之术的奥妙。
有东西学习起来，
虽然在山谷里与世隔绝，他倒也不觉得无聊，时间匆匆，年关已过。
天气都开始逐渐转温了。
这一日，正午。
顾观棋正在厨房里做饭，突然察觉到忘忧谷谷口有人来了。
顾观棋心头一惊，
这忘忧谷外有奇门阵法，寻常人根本找不进来，要么是知道玄机的，要么就是有这方面高手在闯谷。
当即，
顾观棋放下锅铲，走出门，远远的就看到两道人影，赫然是姜白鲤的师姐尤金香。
“尤前辈，您怎么来了？小鱼儿给您的信，您没收到吗？”顾观棋问道。
“我来……”尤金香刚一开口，就愣了一下，说道：“顾大侠，你现在叫我前辈，我可不敢应了！”
“尤师姐。”顾观棋立马改口。
尤金香微微颔首，说道：“我就依着师妹的身份，倚老卖老管你叫一声师弟！”
顾观棋拱手说道：“是该如此。”
尤金香说道：“顾师弟，我今日赶来，是来给你报信的，闫望川出事了！”
顾观棋心头一震，急忙道：“出什么事了？”
尤金香说道：“他中了天下顶级毒功七部销魂掌，此毒功全天下能解的不多，距离青州最近的乃是药王谷的天医神典。但是，药王谷距离青州城也有近三千里的路程，他根本来不及赶去。
青州六扇门已经想尽办法，召集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闫望川知道你在忘尘山中，但其他人找不到此处，便让我来请你去救命，他说如果你都救不了他，那就是他命数该绝，最后时刻与你见上一面也是好的！”
顾观棋心头一沉。
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但他也知道他的药王神篇也非全能，尤其是在这个武道等级很高的世界里，毒道、医道的上限是超过了药王神篇的，绝对是有许多毒、功不是他能够解的。
“我马上去跟小鱼儿说一声！”
当即，
顾观棋便快速赶去忘忧洞。
姜白鲤还在运功修炼之中，听到顾观棋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哥哥，要吃午饭了吗？”
顾观棋走过去说道：“闫老出事了，我得尽快赶过去。”
随即，
顾观棋便将尤金香所说的事情讲了一遍。
“小鱼儿，你现在是突破的关键时刻，不能耽误，你好好突破瓶颈，等我把闫老的事情处理完了就立马回来。”顾观棋说道。
“好。”
姜白鲤微微颔首，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顾观棋说道：“闫老情况不妙，我越早赶到越好。”
“嗯。”
姜白鲤很干脆道：“那我送你。”
顾观棋点头，
当即，两人就牵着手出去，走到院里时，便看到了尤金香。
“师姐。”姜白鲤喊了一声。
“小师妹，”尤金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便挪开目光，开口说道：“顾师弟，现在就走吗？”
顾观棋说道：“嗯，既然闫老情况紧急，那我自然是不能多耽搁。”
“这样也好，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可能错过最佳医治时间。”尤金香说道：“顾师弟且放心去，我留在谷里照顾小师妹。”
“那就劳烦师姐了。”顾观棋拱手。
尤金香摆了摆手，道：“这么多年都是我在照顾小师妹的，哪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顾观棋微微一笑，然后快速转身进屋收拾包袱，随后便牵着马离开。
姜白鲤送着顾观棋出谷。
一直走了很远，
姜白鲤才停下，缓缓松开顾观棋的手，说道：“哥哥，你要跟我分开，虽然我知道只是一段时间，但我心里还是很不舍。你会不会想我？”
“会。”顾观棋轻轻揉了揉姜白鲤的头，说道：“你安安心心修炼，等你瓶颈突破了，以后，我们就可以天天都在一起的。”
姜白鲤颔首，道：“到时候，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说罢，姜白鲤缓缓擡起手，伸手将头上的那一支簪子取下，霎时间，绾起的青丝顷刻散落，如云垂瀑，漫覆肩头，眉目清冷，静立其间，风月皆为之温柔。
她将簪子递到顾观棋手里，说道：“哥哥，此乃我贴身之物，乃是以玄铁之晶所打造，既是簪子也是武器，你带在身边，便如同我陪在你身边一样。”
“好。”
顾观棋接过簪子收好，看着姜白鲤好一会儿，说道：“那我就走了。”
姜白鲤往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地在顾观棋唇上点了一下，说道：“哥哥，我等你回来！”
顾观棋伸出手抱了抱姜白鲤，然后翻身上马，往山下而去。
姜白鲤站在原地，目送着顾观棋远去，直到看不见顾观棋的身影了才缓缓转身返回忘忧谷。
……
自忘忧谷下山之后，
顾观棋就一路疾驰，几乎可以说是不眠不休。
好在一路上，六扇门都有所准备，每一处驿站都备好了顶级好马，顾观棋到了之后立马换乘，同时一队又一队的六扇门捕快开路，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即便是晚上，有着一大队人打着火把，速度也没减下来多少。
而顾观棋自己，凭借着高深的内力，三五天不休息几乎没有影响。
在这种星夜兼程之下，终于在第三日中午赶到了青州城。
在一队捕快的开路之下，城中的人潮拥挤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很快便来到了青州六扇门总衙。
早已经收到消息的六扇门一把手指挥使马万里正在门口迎接，与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也不像是六扇门的人。
“顾大侠，一路辛苦！”马万里迎出来。
“马指挥使！”顾观棋拱手执礼。
而就在这时，
跟在马万里旁边那几个人竟然齐齐向顾观棋跪下。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子急切道：“顾大侠，请您救救我爹，闫家上下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顾观棋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这中年男人正是闫望川的儿子闫布，在青阳郡郡府清运司任职，虽然比不上闫望川的官职，但颇有清廉之名。
顾观棋连忙搀扶起闫布，然后擡擡手之间，施展真气将闫家其他几人都擡了起来，他沉声道：“我与闫老乃是忘年交，他如今遇难，我必当竭心尽力，责无旁贷！”
说罢，
顾观棋收回手，道：“你们也别说什么废话浪费时间，快些带路！”
“这边请。”
马万里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顾大侠，不知道尤大姐有没有跟你说，闫同知中的是七部销魂掌，此毒功阴狠至极，不但真气极为难缠，其毒力更是恐怖，入骨侵髓。
也就是闫同知有着几十年内家真气护身，但凡是换一个功力薄弱的人，早就身死道消了。顾大侠有接触过七部销魂掌吗？”
“没有，”顾观棋说道：“我行走江湖时间尚短，阅历很浅。在此之前，连这七部销魂掌的名头都没听说过。”
马万里说道：“这七部销魂掌来头很大，乃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四极殿四大顶级杀手之一的朱雀的成名绝技。中毒者毫无痛感，只会觉周身气血有些不适，都不会意识到中毒了，再往后心神开始恍惚，只觉得是太过于劳累，最终毒侵心脉，神魂溃散，肉身完好无损，实则已沦为行尸。
中此毒功，绝大多数人死了都不知道是中了毒功。也就是闫同知江湖经验着实丰富。在他出现心神不适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可能是中了毒，然后立马赶来请我们六扇门中的大夫诊治。
刚开始，连大夫都没察觉到有什么问题，都觉得是闫同知太劳累了，犯了疑心病，但是，闫同知却坚信他不是劳累，他就觉得是不正常反应，一再坚持之下，几个大夫都来为他检查，这才发现了一点痕迹。”
听到马万里的话，顾观棋心头一震感慨。
闫望川是真的稳啊！
很快，
顾观棋就到了一个小院里。
走进房间里，厅内陈设简洁，闫望川正睡在床上，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也就是精神头差了点，脸色有些发白。
最大的变化，就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此刻几乎全白了，散落在枕上，衬得闫望川苍老了许多。
两人也就一个多月未见，
闫望川却仿佛老了十岁。
随着顾观棋一行人进来，
闫望川听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心态倒是挺好，看到顾观棋时，咧嘴一笑，说道：“嘿，这么快就到了，看来你肯定是不眠不休的赶路了，啧啧啧，堂堂剑仙、青州第一高手，能为我做到这一步，以后可有得吹了！”
顾观棋轻笑道：“还好，我还担心赶不及了。”
闫望川说道：“我感觉吧，如果再晚个两三天到，你应该就是赶来给我上香了！”
一边说着，闫望川向着闫布招了招手，说道：“扶我起来。”
闫布连忙上前将闫望川扶了起来。
闫望川身体很无力，勉强靠在床头上伸出手，说道：“来，给我看看吧，不要有太大压力，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算了，不过，我倒是又要占你便宜了，你恰好赶上给我送终，哈哈哈！”
顾观棋的手指按在闫望川的脉上。
渐渐的，顾观棋的眉头微微皱起。
把了一会儿脉，他又翻开闫望川的眼皮看了看，取出一根银针在闫望川指尖刺了一下，将渗出的血珠凑到鼻尖嗅了嗅。
果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在这个医道很发达的世界里，都公认这七部销魂掌只有几个地方能解，那这七部销魂掌的难缠对于他来说的确有些超限了。
这不是纯粹的内伤，也不是纯粹的毒，而是以毒道真气入侵，可伤害的却是心神，并不在肉体上。
此时，
屋内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那几个闫家的女眷更是紧张得手都在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观棋。
片刻之后，顾观棋松开手指，将银针收好。
“怎么样？”闫望川连忙问道。
顾观棋看着闫望川，说道：“看来倒是给送不了终了。”
闫望川愣了一下，随即“嘿”了一声，气息虽然虚弱，语气却多了几分精神：“听你这口气……你能治？”
顾观棋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能治也不能治。”
闫望川疑惑道：“此话怎讲？”
顾观棋解释道：“这七部销魂掌所伤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神，已经超脱了药石层面，以我的医术，只能是用内力为主，加汤药为辅，将潜藏在你体内的那道七部销魂掌的真气压制。
只是，此毒功难缠至极，即便是我想要化解也需要很长时间，但我虽然可以化解那道真气，但是，却解不了你现在已经受损的心神，以你现在的状态，也最多能够多活三个月。”
这是顾观棋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这七部销魂掌的伤害已经不在肉体层面，本就不是纯粹的药石医术能够解决的。他能够压制、化解那道真气，不让那真气继续侵蚀心神，都还得是依靠先天功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时，
马万里连忙道：“两三个月完全够了！”
他转向顾观棋，拱手道：“顾大侠，药王谷谷主苏青行乃我多年至交，由我出面，只要闫同知能撑到药王谷，苏谷主定然会出手相救。
这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是时间不够，从青州城到云州药王谷，即便是快马加鞭，也需要二十日时间。”
顾观棋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压制毒性，然后尽快安排送往药王谷。我会一路同行，沿途继续为闫老稳毒，保证他安然到达药王谷。”
说罢，他又对闫布，说道：“我现在开个方子，是专门刺激精神的，你马上去拿药熬上，我这边给闫老压制毒性，结束了之后就立马喝药，这样才能保证他的心神不会垮掉。
嗯，多准备点药材，至少得准备够赶到药王谷途中所需要的，每日三次的剂量。”
马万里连忙取来纸笔。
顾观棋很快便写好了一张药方，交给了闫布。
闫布不敢耽搁，连忙就跑出了屋。
随即，
顾观棋便开始运功为闫望川治伤。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
顾观棋才收功。
闫布连忙端着熬好的药到床前。
这时，
马万里便拱手道：“顾大侠，我刚刚让人备了饭菜，你请移步。”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多谢马指挥使了。”
他今天还没吃午饭，而这会运功消耗又挺大，此刻还的确是饿了。
当即，
顾观棋便跟着马万里出了门。
很快，就到了一个大厅里。
两人刚坐下，便有下人开始上菜，顾观棋也不客气直接就拿起筷子，说道：“马指挥使，我的确是饿了，就不客气了！”
马万里轻笑道：“顾大侠随意就好。”
一边吃着饭，
两人就东拉西扯的闲聊了起来。
就在一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马万里突然问道：“顾大侠，可有打算往后，准备做什么？”
顾观棋狐疑道：“马指挥使不会是想招我进六扇门吧？”
马万里笑道：“若是顾大侠愿意，我自然巴不得，以你现在青州第一高手的名头在，即便只是刚进入六扇门，朝廷至少也得给你安排正六品甚至以上的官职！”
对于青州第一高手这个名头，顾观棋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他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忘尘山与世隔绝，但问剑山那一战却在不断在江湖中传播。
青州江湖如今已经公认他是第一高手。
而这次事情带来的影响不局限在青州，整个干国十三州都带来了不小的风波。
因为天魔改头换面成观音教这件事情，干国各地的武林都闹得沸沸扬扬，掀起了不少的风波，而血观音文秋池如今就处在风口浪尖上。
这种情况下，他斩杀文秋池，覆灭观音教，自然就掀起了一场大波澜，青州之外都有了不小的名声。
不过，
对于加入六扇门，顾观棋却是想都没想过。
倒不是编制不好，主要是他的性格受不得约束，而且，朝廷官府那一套，他也玩不来。
所以，对于马万里的话，他只是笑了笑，便摆手道：“闲散性格，入了官场怕是容易出事，还是算了！”
马万里轻笑道：“官场不愿入，那就留在江湖，只是，你如今年纪轻轻，就算是混江湖，也总得混个事业出来吧，比如，当个武林盟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