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备战,小李飞刀
这日中午,日头高悬。
洪州丹阳郡郡城的长街被晒得微微发烫,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荣亲王府坐落在城东,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御赐的金字匾额,两侧各立着一尊石狮,气派不凡。
此刻门外站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灰蓝色长袍,正是荣亲王府大管家蒙多,乃是洪州有名的武道高手。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个荣亲王府的管事、护卫,个个衣着齐整,垂手肃立,显然已经在此等候了不短的时间。
随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蒙多等人全都提起了精神。
很快一行二十余骑从长街尽头转出,踏着午后的日光缓缓行来,正是顾观棋、赵泠鸢一行人。
蒙多一见,快步迎上前来,隔着数丈便躬身拱手,声音洪亮而恭敬:“恭迎世子回家,恭迎顾盟主大驾光临!”
他身后众人也跟着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赵泠鸢眉头一皱,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丢给身后一名护卫,快步走到那蒙多面前,问道:“蒙叔,我爹呢?”
蒙多先向赵泠鸢拱了拱手,又转向一旁的顾观棋微微颔首致意,这才说道:“启禀世子,王爷前两日收到您的来信后,便一直在家中等候。但昨夜突然收到急信,连夜出了门,如今还未归来。他临走前特意嘱咐老奴,今日定要代他好生迎接顾盟主,待他回来,必定亲自向顾盟主致歉!”
赵泠鸢闻言眉头微皱,偏头对顾观棋低声道:“顾兄,肯定出了大事,否则我爹不会这般怠慢于你。”
顾观棋连忙摆手,道:“无妨,我明白的。”
赵泠鸢连忙道:“多谢顾兄理解,”然后,她抬手指向蒙多,介绍道:“这位是我爹的左膀右臂,荣亲王府大管家蒙多,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蒙叔的武功也很高,整个荣亲王府,除了我爹,没人是他的对手。”
蒙多连忙道:“世子过誉,”然后他又向顾观棋拱手道:“在顾盟主面前,谁敢称武功高强,都是庄稼把式!”
顾观棋拱手还礼,道:“蒙管家谦虚了。”
赵泠鸢说道:“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走吧,先进府休息。”
顾观棋微微颔首,便随着赵泠鸢迈步跨过门槛。
荣亲王府占地极广,入门便是青石铺就的宽阔甬道,两侧回廊曲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非常气派。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一行人正沿着甬道往里走时,迎面便见一道身影从游廊拐角处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妇人带着两个丫鬟迎面走来。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金线缠枝的牡丹纹样,随着她的步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的腰身极细,罗裙在腰间收束得恰到好处,愈发衬出胸前的丰腴与臀线的饱满,一步一行间,裙裾轻轻拂动,如柳枝拂水,带着一股独特的风韵。
她生得一张鹅蛋脸,肤白如脂,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顾盼之间流光溢彩。云鬓高挽,只簪了一根赤金嵌宝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蒙多一见那女子,脚步微顿,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王妃。”
其余几个管事、护卫也纷纷低头行礼。
赵泠鸢的脚步慢了半拍,面上依旧是疏朗从容的神态,拱了拱手,语气平淡道:“王妃。”
一听这称呼,顾观棋便知道了这妇人的身份,正是荣亲王府王妃宇文萝。
他在来荣亲王府的途中就听赵泠鸢说过,她的生母离世多年,王府正妃之位一直空缺着,直到八年前,荣亲王娶了一个年轻女子进门,扶为正妃,名叫宇文萝。
而那时候赵泠鸢已经十几岁了,自然不可能和这位新王妃有什么感情,两人在府中一向很少打交道。
而宇文萝进府之后,又一直未曾诞下子嗣,也对世子之位没有心思。所以,赵泠鸢与宇文萝两人虽不亲近,但也没有矛盾冲突。
宇文萝的目光在赵泠鸢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翘,声音柔柔糯糯的,说道:“明轩回来了。”
赵泠鸢微微点头。
宇文萝又望向顾观棋,那一双桃花眼在顾观棋脸上停了两息,眼睛微微亮了亮,随即又敛了下去,面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婉得体的笑容。
“我听说有贵客来了,”宇文萝说道,“王爷临时有事回不来,我便想着替他来迎一迎,莫要怠慢了贵客。”
赵泠鸢说道:“王妃不用多管,这位是我的朋友,青云二州武林盟主,顾观棋顾兄,我自会招待。”
宇文萝点头道:“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宇文萝的目光在顾观棋面上又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两个丫鬟转身沿着回廊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裙裾拖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抹水红色的身影渐渐远去。
赵泠鸢收回目光,望向顾观棋,发现顾观棋正看着宇文萝的背影,便问道:“顾兄,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观棋轻笑道:“我还以为赵兄要提醒我那是王妃,不能失礼呢!”
赵泠鸢说道:“顾兄不是那种好色之人,且身边也不缺乏漂亮姑娘。之前在云州,你身边的那个白发姑娘韩幼娘,就比王妃漂亮得多。”
更何况,我可是还听说青州武林盟副盟主姜白鲤那可是青州第一美女,虽然未曾见过,但能有此名号,必然是倾国倾城。所以,顾兄又怎会因王妃漂亮而失礼呢?”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之所以多看了看王妃,是因为我发现王妃身上有修炼媚功的痕迹。这种武功,在江湖上很少见,我行走江湖迄今为止,见过媚功能够有所成就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顾观棋见过的那个媚功有成的人,还是个无法定义性别的人,便是当初在青阳郡遭遇的梅若怜,原本是个男人,但是,修炼了天人化生功之后,又变成了女人,在最后时刻又被打断,男女性别不稳定,所以,无法定义性别。
那梅若怜就有修炼媚功,而且境界不低,配上他那张绝美的脸,在青阳郡闹出的动静可不小,把一大群男人迷得神魂颠倒,搅得江湖血雨腥风的。
因此,又见到一个修炼媚功的,顾观棋就难免多留意了一下。
赵泠鸢说道:“王妃修炼媚功的事情,我倒是听我父亲说过,不过,我武道境界不够,倒是看不出痕迹,还是顾兄厉害!”
顾观棋说道:“既然你们知道,那就无所谓了。”
赵泠鸢说道:“媚功不是迷魂之术,只不过是提升个人吸引力而已,没什么影响,在皇宫之中就很常见,那些嫔妃为了吸引皇帝,修炼媚功的比比皆是。”
这倒是与顾观棋想的差不多,在皇宫那种极需争宠的地方,怎么可能没人修炼媚功这种能够作弊的武功?
“王妃的媚功也是出自于皇宫。”赵泠鸢又说道。
顾观棋问道:“皇宫安排的人?”
赵泠鸢微微点了点头,道:“如今皇室势弱,太后为了能够制衡朝局,尽量在整合皇室各方宗亲。我娘亲早年离世,荣亲王府王妃之位悬而未定,太后便从她娘家挑选一位女子指给了我爹。
我爹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我考虑到荣亲王府的处境,有这么一位王妃,既能加强与皇室的联系,还能与太后娘家宇文世家建立联系,可以有效震慑撼岳门,所以我便劝我爹答应了下来。
这些年来,我们荣亲王府与撼岳门早已经是针尖对麦芒,但撼岳门不敢逼得太紧,其中很大原因就是因为王妃的身份,让他们投鼠忌器。”
顾观棋竖起大拇指,道:“赵兄理性,在下佩服。不过,你就不怕王妃给你生个弟弟?到时候,也是嫡子,又有太后和宇文世家作为后盾,很容易威胁你世子的地位。”
“生不了,”赵泠鸢说道:“我爹妾室不少,不是他不想生,他在王妃进门前些年练功出了岔子,正常男女之事没问题,却没法再生育。
后来请了许多名医医治,都不见效,那时候我娘还在世,她还亲自为我爹纳了七八个妾室,都没成功。嗯……所以,我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顾观棋:“……”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赵泠鸢会女扮男装当世子了。
荣亲王没法生育了,又正好一个真儿子都没有,只能是让唯一的嫡女冒充嫡子担任世子了。
赵泠鸢轻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个事情,王妃不知道,她这些年没少折腾,为了能够取悦我爹,没少想办法修炼媚功。进府这几年,其他没什么进步,唯独这媚功进步神速!”
说到这里,赵泠鸢突然轻笑了一下,说道:“不过,在遇见顾兄之后,我就觉得媚功简直是个笑话了。”
顾观棋微微一愣,道:“何意?”
赵泠鸢说道:“因为顾兄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对女子的吸引力就已经远远超过了修炼媚功的女子对男人的吸引力了。”
顾观棋笑道:“原来赵兄是想夸我。”
赵泠鸢说道:“所以我才想着把我妹子介绍给顾兄啊,待我妹子见了顾兄,定会十分中意!”
顾观棋有些忍俊不禁。
如果他不知道赵泠鸢是女扮男装,倒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知道赵泠鸢是女扮男装,知道赵泠鸢口中的妹子就是她自己。
所以,每次赵泠鸢说她妹子会喜欢他时,他都会想笑,他都有些期待到时候点破之后,赵泠鸢还能不能这样保持心境平和。
“顾兄笑什么?”赵泠鸢疑惑道。
“没什么,”顾观棋说道:“就是一直听你说你妹子,就想着如今终于到了王府,可以见一见了,不知赵兄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一见?”
“这……”赵泠鸢连忙道:“我妹子这几天在亲戚家,我一会儿派人去叫她回来。”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道:“赵兄如此英俊不凡,想来令妹定然也是倾国倾城!”
“没那么夸张,没那么夸张,”赵泠鸢连忙道:“就是颇为秀气,颇为秀气!”
顾观棋也不再调侃赵泠鸢了,跟着便进了一处大院。
……
傍晚,荣亲王府。
一座大院里,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进花厅,将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顾观棋与赵泠鸢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一壶温过的黄酒搁在桌角,酒香混着饭菜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两人正边吃边聊着,院外进来一个身着灰衣的仆从,快步走到厅门口,躬身垂手,恭敬道:“世子,顾盟主,王爷回府了。命小的前来通传,问现在可方便前来拜见顾盟主吗?”
赵泠鸢放下手中的竹箸,偏头看向顾观棋,询问道:“顾兄,你看,现在见我爹么?”
顾观棋微微一怔,有些诧异这父女俩的态度实在太过于谦卑,一个亲王,一个世子,见他一个江湖中人还摆如此低的姿态,更何况,这里还是荣亲王府,可不是武林盟。
顾观棋便问道:“赵兄,你爹一向都这么谦逊吗?这……倒让我有些坐立难安了。”
赵泠鸢连忙解释道:“顾兄,荣亲王府既然决定下注在顾兄身上,那自然就以你为主。便是我爹,也得把身份拎清楚,这样我们双方合作才能长久,若是分不清主次,迟早都会闹掰。”
顾观棋想了想,起身道:“荣亲王与赵兄是明白人,但我顾观棋也不是端架子的人,赵兄,与我一同去迎一迎荣亲王吧!”
赵泠鸢也没多说什么,便起身跟着顾观棋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花厅,沿着回廊往外走去。
天色将暗未暗,夕阳红光从院墙边缘漫过来,将长廊两侧的灯笼映得微微泛红。
两人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过一丛修竹,沿着青石甬道往王府前院走去。
刚转过一道影壁,便见前方巷口处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挺拔修长,身着一身金色铠甲,虽已至中年,但容貌依旧俊朗,鬓角的几缕银丝被晚风拂动,衬得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容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儒雅气韵。
此人正是荣亲王赵天放。
在赵天放身旁落后半步的位置,正是大管家蒙多。
赵天放远远便望见了顾观棋与赵泠鸢的身影,当即加快了脚步,隔着还有七八步远,便抱拳拱手,朗声道:“顾盟主大驾光临,未能亲自在此恭候,还请顾盟主千万海涵!”
顾观棋迎上前去,拱手还礼,说道:“王爷言重了,本就是我冒昧打扰,是该我请王爷海涵才对。”
这时,赵泠鸢在一旁说道:“爹,顾兄,你们俩就别客套了,都是自己人,别说两家话了。”说罢,她指了指赵天放的铠甲,说道:“爹,你这怎么突然着甲了?”
赵天放沉声说道:“我把这丹阳郡的府衙和郡尉府、六扇门给控制了,着甲是为了战斗。”
赵泠鸢惊道:“爹,怎么突然这么做了?”
赵天放说道:“当然是为了增加胜算。我已经收到确切消息,撼岳门仓促结束了武林大会,定下新任武林盟主是撼岳门原本二长老范天尧。
然后范天尧以洪州武林盟的名义发了江湖讨伐令,声称是顾盟主与魔道勾结,狼子野心意图吞并洪州武林,所以偷袭了撼岳门。
如今武林盟与撼岳门纠集了洪州一共一百五十三个武林门派,共计超过八千人,另外,洪州府衙那边也以顾盟主残害数百人为由头,令都尉府发兵三千,与武林盟一起前来讨伐顾盟主。
除了人数超过一万。高端战力以撼岳门掌门齐天阳为首,一共有十一位武道宗师,五十多位江湖超一流高手,一流高手更多。
我们胜算不大,所以,我便决定控制丹阳郡,临时抽调了一千八百名府军士兵、四百个六扇门捕快,再加上我荣亲王府亲兵五百,至少让我们在人数上没有那么大的劣势。”
赵泠鸢点了点头,道:“也好,反正咱们也是赌这一把,赢就换洪州新天,输就一无所有,所以,也没必要留后路了。”
说罢,赵泠鸢望向顾观棋,爽朗一笑,道:“顾兄,此战,咱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了!”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以往都是我去讨伐别人,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变成被讨伐的人。”
赵天放说道:“其实,我们的胜算并不小,如今撼岳门那边因为要纠集武林各派,而都尉府那边又要调集军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筹备,而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多做准备。
撼岳门一方需要从龙门郡那边赶来,必然途经浮屠山,我们可以在浮屠山那边提早建立营寨,又占据着地理优势,以弓箭压阵,待撼岳门一方冲上来时,士气定然已经很低迷,我们再趁机全面冲杀,不是毫无胜算!”
赵泠鸢说道:“那如果他们围而不攻呢?”
赵天放说道:“他们一百五十多个门派,调和各方势力本就是大难题,若是围而不攻,那一股气势就散了,到时候我只需要稍加引导,他们内部就会大乱,那他们还打什么,各回各家算了。”
赵泠鸢望向顾观棋,问道:“顾兄,你怎么说?”
顾观棋拱手道:“王爷是带过兵、打过仗的,在这方面肯定比我强,我自然认同王爷的安排,”说着,顾观棋望着赵天放,问道:“只是,王爷可想好了,这么做了,荣亲王府可就真没退路了!”
赵天放连忙说道:“顾盟主,咱们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我虽然与顾盟主还未接触过,但是明轩与顾盟主结交已久,我一向都信服明轩的能力,既然她认定顾盟主,那我自然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这点家底也就现在有机会押注顾盟主身上了,以顾盟主的天人风采,一旦起势,必将天雷地动,到那时候,我荣亲王府这点家底,都入不得眼了!
顾盟主也无需有什么压力,我荣亲王府此举,也不是为义气,而是为利益。既然是下注赌博,总是要承担相应风险的,赢,皆大欢喜,输,无怨无悔。”
顾观棋拱手道:“王爷坦荡,我顾观棋也在这里许个承诺,此次若是赢了,必不会薄待荣亲王府。”
赵天放拱手道:“那,顾盟主今日就且在王府休息一夜,明日我们就赶去浮屠山做准备!”
“好。”
……
入夜,荣亲王府。
月光如水,洒在青瓦飞檐上,将整座王府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白之中。夜风从回廊间穿行而过,拂动檐角悬挂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后院正厅里灯火通明,檀香袅袅升腾。
王妃宇文萝正站在赵天放身后,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动作熟稔而柔和,指尖划过之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赵天放阖着眼,靠在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上,肩背微微松弛了几分。
“王爷。”宇文萝轻声道,“真的已经考虑好了吗?这一步踏出,可就真与撼岳门撕破脸了,再没有退路了。”
赵天放缓缓睁开眼睛,开口道:“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宇文萝搭在他肩上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息,几分释然:“我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稍微有胜算的机会。这些年,我反反复复地推算,不管怎么算,齐天阳的绝对武力都是迈不过去的坎。”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银白的庭院:“如今,顾观棋来了,这就是机会!”
宇文萝担忧道:“可我们如今面对的,依旧是整个洪州武林,还有都尉府那三千大军。顾观棋虽然武功高绝,但也只能抵消齐天阳而已,我们没什么胜算。”
赵天放说道:“本来就是赌,顾观棋的存在是让毫无胜算变成了一成胜算。另外,顾观棋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后,有青云二州武林盟,撼岳门不是直接派高手围攻,而是声势浩荡地讨伐,这就给了青云二州武林盟反应的时间,那两地肯定会驰援。”
宇文萝微微蹙起眉:“其实,我不明白的就是这里,为什么撼岳门不直接召集高手截杀顾观棋,反而是要这么声势浩荡地讨伐顾观棋,反而给了我们荣亲王府和青云二州武林盟反应的时间。”
赵天放缓缓坐直了身子,说道:“因为齐天阳想借着这个机会,踏足青州、云州,他知道青云二州武林盟会跨境赶来,他等的也是这个机会。
到时候,一旦大战,他便有合理的理由踏足青云二州,同时,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将洪州这边的武林势力全部整合起来。原本虽然洪州武林是以撼岳门为首,可名义上毕竟是各派自治,但带领各派打入青州和云州,那他就可名正言顺的以武林盟的名义直接统领各派。
到那时候,撼岳门更是可以超然姿态,掌控三州武林盟,然后掌控三州武林,再下一步,便是将手伸进青云二州的官府。”
宇文萝恍然,低声道:“所以,顾观棋对撼岳门出手,对于齐天阳来说反而是个好机会。”
“对。”赵天放点了点头,“齐天阳其实也是在赌,赌他绝对能赢。而我也是在赌,我赌顾观棋有逆风翻盘的能力。”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院中一丛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
宇文萝走到赵天放身旁,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说道:“王爷,若是这一次我们赢了,妾身想把顾观棋举荐给太后。”
赵天放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宇文萝说道:“太后现在处境很不好,陛下被张介溪蛊惑,不再信任太后,竟下旨让大将军燕昆仑回京。
太后很担心,到时候,张介溪与燕昆仑一文一武两人联手,而太后手里就一个东厂魏谈瑾,宇文家虽然有些势力,但先帝为防外戚专权,将宇文家限制在地方上,如今帮不了太大忙。
到时候,太后面对张介溪和燕昆仑联手,根本没有多少胜算。而顾观棋正好合适,武功高强,在朝堂上又没有根基,最关键的是他还与张介溪有死仇,若是能引顾观棋入京,就可掣肘张介溪了。”
赵天放说道:“太后不如直接放权给陛下。”
宇文萝说道:“陛下不清楚,但王爷你还不清楚吗,以陛下的手腕,若是没有太后帮助,他不就成傀儡了吗?王爷,你相信张介溪绝对忠诚吗?”
赵天放说道:“但顾观棋可不见得愿意入京。”
宇文萝说道:“可他与张介溪之间必须要有了断,一旦张介溪成功把魏谈瑾打下来,他腾出手来全力对付顾观棋,那顾观棋可斗得过千军万马吗?
另外,最近江湖上有传闻,顾观棋修炼的是他自创的多情道,与女子接触,对方越是令他动心,修为增长越快。城阳公主乃是天州第一美女,倾国倾城,绝世无双,哪有男子能对她不动心?太后出面,她定然愿意助顾观棋修炼。
既可掣肘敌人,又可修炼,顾观棋没道理不同意呀?”
赵天放想了想,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此次胜了,张介溪怕是也不敢再耽搁时间了,顾观棋成长速度太快了,我怕张介溪觉都睡不着,顾观棋也的确有理由与太后联手。”
……
夜色笼罩,月光如水。
顾观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
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丫鬟提着灯笼停在门口,远远便福了一礼,轻声道:“顾盟主,世子有请。“
顾观棋问道:“世子可有说何事?”
“未曾,只让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只说有要事相商。”那丫鬟说道。
“好。”
顾观棋放下茶盏,站起身。
那丫鬟在头前引路,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不多时,来到了一座幽静的院门前。
院子不大,院墙不高,墙头爬着几丛蔷薇,在月光下看得见疏疏落落的花影。
丫鬟在门口停下,侧身垂手,低声道:“顾盟主,世子吩咐了,请您一个人进去,奴婢就只送您到这了。“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那丫鬟便提着灯笼退到一旁。
顾观棋推门走进院中。
院子里很静,
他开启精神感知查探了一下,整个大院里只有正厅里有一个人。
正厅的门开着。
他径直走了进去,感知到是赵泠鸢正站在屏风后,便朝屏风喊道:“赵兄,我来了。“
缓缓的,一道人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脚步顿在烛火与阴影的交界处,微微低着头,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在烛光下几乎是半透的,隐约能看见底下藕荷色的中衣和纤细的肩颈线条。
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银丝绦带,没有系紧,垂下一截穗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青丝挽了一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别着。
她抬起头来。
顾观棋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带着几分羞怯,几分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烛火映在她颊边,浮着一层极淡的红晕,连耳垂都微微泛着粉。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柔声道:“小妹赵泠鸢,见过顾大哥。“
顾观棋看着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便忍俊不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赵兄,虽然你男装是英俊非凡,但现在看来,还是女儿身装扮更好看。“
赵泠鸢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他,又惊又羞道:“你……你早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了?“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赵泠鸢脸上的红晕迅速加深,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半天才娇嗔道:“那你……你一直知道,还每次都听我说'我妹子'如何如何,你……你岂不是一直在看我笑话?“
她说着,语气里的满是羞恼,又满是无奈,“你怎的如此戏弄我?“
顾观棋微微摇头,说道:“赵兄可莫要冤枉我,我是想着,既然你女扮男装,自然有你的道理,我没有拆穿的必要呀。“
赵泠鸢垂下眼帘,微微侧过脸,烛火在她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细的影,脸颊依旧绯红:“那你……现在既已经挑明了,你还叫我赵兄么?“
顾观棋微微一笑,拱手道:“泠鸢。“
赵泠鸢的睫毛颤了一下,向着顾观棋走了两步,到了他面前。
赵泠鸢身材高挑,比顾观棋矮不了多少,两人此刻贴得这般近,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她看着顾观棋,说道:“你……你既然早知我是女儿身,倒是让我早先准备好的说辞不必说了。
我还一直担心你接受不了我突然变成了女儿身,怕你心头有芥蒂,如今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说着,
她轻轻的转了一个圈,然后望着顾观棋,满脸羞红,问道:“你……你觉得我好看吗?”
顾观棋轻笑道:“好看。”
赵泠鸢低着头,轻声道:“那今夜,就在此留宿可好?”
顾观棋抬头看着她,烛火映在赵泠鸢脸上,显得格外柔软,他沉默了一瞬,说:“这……合适吗?“
赵泠鸢依旧低着头说道:“我既已把荣亲王府全押注在你身上,那便是心里已经决定这辈子都跟随你。
若你看不上我,那我便以荣亲王府世子赵明轩的身份跟随你,当一个下属,若你看得上我,我在明面上,亦是以荣王世子的身份追随你,但私下你我行夫妻之礼、夫妻之事。
只是我的身份,注定只能以男儿身在外示人,无法堂堂正正嫁给你。所以,我也不奢求其他,只求你能时常垂怜便好。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会有恢复女儿身的一天。“
说罢,
她微微抬起头,平视着顾观棋,道:“你……愿意要我吗?若是……看不入眼,我以后便只以赵明轩的身份跟在你身边,再不做其他非分之想。”
顾观棋看着赵泠鸢这张明媚动人的脸,轻笑说道:“还是保留着非分之想吧!”
赵泠鸢脸颊瞬间绯红,满是羞怯,牵起顾观棋的手就往房间里走去。
就在这时,
顾观棋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相亲活动完毕】
【奖励:满级《小李飞刀》,已发放】
【是否领取奖励?】
……
顾观棋心头意动,
小李飞刀终于到手了。
原本的小李飞刀对于他现在而言,效果已经不大,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境界,施展出来的小李飞刀效果自然非同凡响,尤其是小李飞刀的精神锁定能力,非常适合用来追杀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