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去京城,小镇风云
“你见过?”顾观棋诧异。
赵天放点头,道:“我没吹牛,我是真的见过,不过,这个麒麟并不是民间传说中那么神奇,就是一头可以喷火的异兽,不过,形象倒是和传说中一样,形状像鹿,头上有角,全身有鳞甲,尾像牛尾。”
顾观棋问道:“你是在哪里见到的?”
“皇宫,”赵天放说道:“那时候我还不大,也就七八岁,那时候,是武宣皇帝在位,也就是我爹。
那年他中了一种至寒奇毒,用了无数神丹妙药都不见好转,便有人想到了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于是,当时的钦天监监正带领钦天监众多术士花费了三年时间终于追查到了一头麒麟,并将之捕获带回京城献给了武宣皇帝。
我那时候还住在皇宫,不仅是亲眼见过那头麒麟,还在那头麒麟被杀后捡到了一块鳞片玩了很久,一直到我后来开府建衙时才弄丢了。”
顾观棋连忙问道:“那麒麟都有什么奇特功效吗?”
赵天放想了想,说道:“好像并没有太特殊的功效,也就是麒麟血与普通牲畜的血不一样,是鎏金色的,非常炙热,至于鳞片,也不像传闻中那样随便一片就可炼制神兵利器,实际上就是坚硬,和钢铁差不多。
当时太医院主要就是取了两样东西,一是麒麟血用来炼制了金丹给我爹治毒,二就是麒麟角,被我爹收走了,之后用来干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但麒麟会喷火是真的,当时那头麒麟被带入皇宫,发狂过一次,喷出了很大的火焰,但被大内高手轻松就给压制了。”
顾观棋皱了皱眉,道:“这么说来,麒麟并不强。”一边说着,他取出麒麟泪,说道:“可我的确能够感受到这里面蕴含着极其强大的能量,虽然爆发起来有多强我不知道,但至少是可以轻松击杀宗师的。”
赵天放说道:“倒也不是麒麟不强,当时皇宫那头麒麟是一只未成年的幼年麒麟。还有,它当时面对的可是数十位天下最顶级高手的围攻,被拿下很正常。
另外,麒麟泪乃是三百年前的一代天工公输御所打造,麒麟血的能量肯定会被他用特殊手法强化。且,传闻中他获得的麒麟精血来自成年麒麟,肯定也不是当年皇宫里那头能比的。
一头幼年麒麟尚且需要钦天监倾巢而出,其中包含数位大宗师,还有当时的钦天监监正乃是与你如今同一个层次的入道境无上大宗师,从侧面来讲,也说明麒麟其实很强大。不过,达不到民间传说那样上天入地罢了。”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他看了看麒麟泪,说道:“不过,这玩意儿倒是个好东西,猪王也算是千里送宝,情真意切了!”
说着,
顾观棋便将麒麟泪收了起来。
然后,他又问道:“既然有麒麟,那传闻中的其他神兽,是不是也存在?”
赵天放说道:“不确定是不是都有,但我当初在皇宫的文献中的确看到过很多关于异兽的记载,只不过,那些记载都与民间传说有很大区别,远远没有那么神奇,都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兽而已!”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有机会一定得去见识见识。”
说罢,
他便转身出门,开始去处理掉院里布置的那座毒阵。
好在他之前直接出手将那几个天理教高手给处理了,这个毒阵没有大范围运转,之后又被他用天蚕丝覆盖,将毒素也吸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他知道阵眼,所以,处理起来倒也不麻烦。
就在他将毒阵解决完毕时,
曹禺急急忙忙的赶了进来,躬身道:“顾盟主,审出来了,杨袁受天理教猪王的蛊惑,妄想扳倒你,然后他可趁机摆脱傀儡的身份,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赵天放嗤笑道:“异想天开,难道他觉得天理教会是什么善茬?能让他掌权?”
曹禺说道:“总有区别,以顾盟主的盖世神威,杨袁的地位和之前在撼岳门治下没什么区别。但是,天理教是魔道,不可能摆在明面上来,想要掌控洪州,很大程度上需要依赖杨袁,如此一来,双方都不可取代,那他能够获得的权力就大很多。”
赵天放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想来天理教没来找曹通判的原因也是考虑到这一方面,若是他们与你合作,以你在洪州的根基,要不了多久就可完全反制,让他们天理教在洪州的势力沦为你的附庸。”
曹禺连忙道:“顾盟主盖世之才,惊才绝世,下官万万不敢有这等想法!”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你不需要如此谨小慎微,我这人怕麻烦,只要你踏踏实实的为我做事,你依旧是洪州官府二把手,该有的权力、地位,我一样不会少你的。”
一边说着,
顾观棋拍了拍曹禺的肩膀,说道:“曹通判,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曹禺心头一喜,连忙躬身道:“顾盟主,您放心,从今往后,我曹禺就是您最忠诚的门下走狗,你指哪我打哪,若有半分异心,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顾观棋说道:“曹通判是聪明人,做的选择肯定是极为明智的。我相信,接下来的洪州在曹通判与赵王爷的治理下,定然会欣欣向荣!”
曹禺赶忙道:“下官定不负盟主所厚望,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曹禺又说道:“盟主,州牧杨袁刚刚遭遇天理教贼人袭击被杀,其原因是他暗中收集了洪州自府衙到各郡县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这才遭到那些贪官污吏的暗害。
不过,虽然杨州牧被杀害,但他留下的证据被保留了下来,盟主,现在可要查阅证据吗?”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
这曹禺的确是很有官场经验,这一套说辞,可在明面上很好的掩盖杨袁死因,同时也会有合理的理由清理洪州官场,将原本撼岳门派系的那些人清理掉。
当即,
曹禺就请着顾观棋和赵天放到了一座大院里。
大厅里,顾观棋刚刚坐下,曹禺就立马呈上来一份厚厚的折子。
顾观棋打开一看,
这是一份名单,详细记录了洪州自州府衙门到各郡县官员的派系出身,同时还附着了另外一大批有能力却郁郁不得志的官员名单。
这份名单的真实性没什么问题,
因为在来洪州城之前,荣亲王府也递过一份名单,特意备注了哪些官员是撼岳门派系,以及可用之人。
不过,远远比不了曹禺这份名单的详细程度。
顾观棋有些好奇的望向曹禺,说道:“曹通判,这份名单,不像是短时间就能做出来的吧?”
曹禺连忙说道:“实不相瞒,自那日顾盟主在浮屠山大败撼岳门之后,我就寝食难安,一直想着如何体现自己的价值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所以,就早早准备了这份名单。下官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半分私心,下官推荐的那些不得志官员还有很大一批与我颇有仇怨。”
顾观棋倒是相信曹禺没有私心,因为这名单详细到连他曹禺手下那些人有何种关系网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推荐名单上,有不少与荣亲王府推荐的人员也是重合的。
“好!”
顾观棋将折子收好,又望向赵天放说道:“王爷,你再交一份推荐人选名单给我,然后,你再与曹通判合作,将所有郡一级的官员全部通知来州府让我见见,我再酌情定下人选。”
赵天放明白顾观棋这是在让他酌情推一些他们荣亲王府一脉的人,以作他们荣亲王府及时站队的回馈。
但赵天放也明白,荣亲王府可以趁机起势,但凡事都有尺度,不该插手的关键位置是绝对不能插手的,能够影响到洪州官府运转的那些位置的人选,肯定得是原本没有派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归入顾观棋的派系。
顾观棋当着他的面收了曹禺的折子,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提醒。
“我明白。”赵天放拱手道:“我定会为顾盟主选拔出真正的人才,绝不会让滥竽充数之人入选。”
顾观棋说道:“王爷办事,我是放心的。”
……
杨袁的死,对顾观棋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因为曹禺的臣服,完全可以顶替杨袁,甚至远远超过杨袁的作用。
原本的杨袁就是个傀儡,一直处于洪州官府的运行之外,但名义上,他毕竟是洪州州牧。
曹禺和赵天放还是以洪州官府的名义向朝廷上奏了。等待朝廷安排新的州牧过来。
不过,哪怕朝廷明白,洪州州牧在洪州只起象征作用,但毕竟是封疆大吏,人选也不是那么容易定下来的,洪州官府暂时也就由曹禺暂代州牧。
而洪州官府这边,与武林一样,也开启了自上而下的大变动,甚至比武林方面的动荡更大。
武林方面,虽然随着青云二州武林盟入驻,大量武林门派被迫迁徙,但是,人还是那些人。但官府方面就不一样,自上而下都开始了一场大清洗。
好几个郡的知府都被缉拿下狱,但是,郡府这一个层级也不是洪州府衙能够直接任命的,所以,暂时也有很多官位空缺着。
这一段时间以来,
顾观棋接见了洪州各地选拔出来的人才,也顺利收了很大一批人,组建起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官方派系,虽然很多人的官位都只是临时顶替,还需要朝廷那边任命,但基本将洪州官府稳定住了。
就这样,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冬季。
这几个月以来,洪州一直都是风起云涌,武林方面,摩擦不断,风波不停,官府方面更是达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但是,
也正因为顾观棋的态度明确,
成功让洪州的风气焕然一新,武林和官府方面的秩序都定了下来。
这一场自上而下的严打行动,一直持续到年关才算停了下来。
但,有些出乎顾观棋意料的是,
关于洪州新州牧以及各地官员的任命却迟迟未曾下来。
……
大年初七的洪州城又下起了大雪。
自腊月中下了一场雪后,洪州便一直没有再下过雪,都以为不会再下雪了,却不料今日又下起了雪。
顾观棋也是刚从丹阳郡那边回来。
在洪州官府这边事情基本敲定之后,他就去了丹阳郡,因为姜白鲤、林有容、安怡、韩幼娘以及赵泠鸢都在那边,中途他还抽时间去了一趟洪州武林盟,也就是原本撼岳门所在的撼岳山陪了方寸心几天。
在丹阳郡过完年后,
安怡和韩幼娘在大年初三先一步返回云州,而姜白鲤和林有容也只多待了一天,也在初四那天启程返回青州。
如果不是为了能够与顾观棋一起过个年,她们早就该离开洪州了。
在众女离开之后,
顾观棋也只留了一天,单独陪了陪赵泠鸢,在初五早上便离开丹阳郡,赶往了洪州城。
他刚到府衙没多久,
赵天放就急匆匆的找来了,一进门就拱手道:“顾盟主,京城那边来信了,是吏部那边死卡着任职文书不放下来,太后已经催了好几次,吏部那边就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顾观棋眉头一皱,道:“谁在从中作梗?”
赵天放说道:“左相张介溪。”
“那就正常了,”顾观棋说道:“他要是不出难题才奇怪了。”
赵天放说道:“太后在密信上说,大将军燕昆仑如今回到了京城,与张介溪联手了,两人,疑似要对魏谈瑾出手。现在太后和东厂的处境很难,很是无能为力。”
顾观棋沉声道:“张介溪这是想要对我出手?”
赵天放点头道:“我怀疑他是这个目的,想要等解决了魏谈瑾,架空了太后之后,直接派军队入驻洪州。
到那时候,洪州州牧、都尉以及各地知府都没定下,他直接安排一批人来摘桃子,再以大军辅佐,我们还真就没办法了。那时候,我们这边师出无名,除非造反,否则,没法召集军队对峙。
那时候,盟主你只有放弃洪州返回青云二州,否则,张介溪加上军队,甚至还有大将军燕昆仑,情况恐怕就很危急!”
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王爷,你之前说,太后欲让城阳公主助我修炼,可是真的?”
“啊?”赵天放一时没反应过来,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嗯……盟主,你不会准备这时候进京吧?”
顾观棋说道:“我不喜欢坐以待毙,既然明知张介溪要对付我,那我何不直接去找他?”
赵天放纠结道:“可如今的京城,张介溪势大,太后和东厂被压制得很死,你去太危险了,要知道,张介溪可是神榜第十的武圣,大将军燕昆仑也是天榜排名二十四的无上宗师。”
顾观棋轻笑道:“所以,我才问城阳公主助我修行是不是真的。”
赵天放询问道:“盟主,你的多情道,是真的?”
顾观棋点了点头。
赵天放说道:“太后的确是说愿意让城阳公主助你修行,你若是去了京城,太后必定可以你一时间安排你与城阳公主会面。”
“那就可以了,”顾观棋说道:“如果能够安排更多人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赵天放问道:“什么要求呢?”
“武功越高越好,或者就是名气大的。”顾观棋说道:“因为我是武道中人,我更欣赏武功高强者,所以,武道高深的女子更容易让我心动。至于名气……”
“我懂我懂,”赵天放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说道:“有名气加持的女子肯定不一样,即便模样一般,可就凭借名声,都够让人侧目了。”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也没做解释。
他也解释不了,
毕竟,系统评判星级,参考的就是武功、影响力、家世、容貌,最主要的就是武功和影响力。
以心动来解释的话,赵天放的理论还真没问题。
不论男女都一样,有名气加持,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确是更容易让人心动。
“那,盟主你准备怎么安排?”赵天放说道:“我安排一支亲卫护送你……”
“别,”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如果带着军队,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张介溪我的行踪?另外,以我的武功,到时候真出个什么事,到底是谁护送谁还得另说了!”
赵天放讪讪的笑了笑,说道:“这倒也是,以你的武功,单独去往京城,若是刻意隐藏,怕是到了京城,张介溪都不知道。”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你给我一个信物便行。”
当即,
赵天放就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递向顾观棋,说道:“此乃我上一次去京城时太后亲手所赠,可做信物。”
顾观棋接过玉佩收进怀里,说道:“行吧,反正暂时洪州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我干脆今日就出发吧,你现在去给我准备一份地图和一匹好马!”
“好。”
……
年关已过,本该天气回暖。
可是,越往北走,开春的季节就越晚。
顾观棋自洪州城出发,一路向北去往京城,先过了齐州,然后才进入天州地界。
一路而来,
天气丝毫没有要入春的痕迹,反而是越来越严寒,到处都是白雪皑皑。
这一日中午,顾观棋牵马进入一座小镇。
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之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条长街上空无一人,死寂沉沉。
顾观棋牵着马,沿着覆满积雪的青石板路缓缓前行。他的白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马蹄印在雪地上延伸成一行淡淡的痕迹。
走了百余步,他抬眼看见前方街道中央立着一座二层高的木楼,门楣上悬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勉强能辨认出“悦来客栈”四个字。
那客栈门板半敞着,里面传出嘈杂的人声和笑声,与这小镇的沉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观棋将马拴在门前的拴马桩上,便迈步跨过门槛。
客栈不大,堂内却挤得满满当当。七八张粗木桌子早已坐满了人,角落里还站着不少,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个个腰间挎刀挂剑,明显都是江湖人,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都是三五成群结伴的。
顾观棋踏进门槛的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当即有女子低声道:“好漂亮的公子哥儿!”
“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还能见到这么俊的小郎君!”
也有男子撇嘴嗤笑:“脸又不能当饭吃,江湖上刀剑可不长眼。”
顾观棋神色如常,对四周那些目光和议论仿若未闻,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身着灰布棉袍的掌柜,战战兢兢的,明显是被满堂江湖人带来的压力逼得如履薄冰。
见顾观棋走过来,掌柜的连忙堆起笑容,询问:“公子,您……是住店还是吃饭?若是吃饭,可能得等久一点,今日客人多,后厨忙不过来,桌子也不够坐了!”
“吃饭,”顾观棋语气平淡,“煮碗面就行。”
掌柜搓了搓手,赔笑道:“那可能得等久一些。”
“没事,我不忙,可以等。”顾观棋说道。
掌柜连声道好,又看了看大堂,难为情的补了一句:“只是……只能请公子找个地站一会儿了。”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扫了一眼大堂,准备寻一个适合站的位置。
这时,靠窗那一桌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那位漂亮的小弟弟,若是不嫌弃,不妨跟姐姐挤一挤呀!”
顾观棋循声望去。窗边那张桌上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带着兵刃。
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衣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一张鹅蛋脸,眉梢微微上挑,一双眼睛带着几分英气,笑起来时嘴角翘得高高的,颇有些爽利洒脱的劲儿。她身旁的同伴也都抬眼打量着顾观棋,那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和审视。
顾观棋拱手道:“多谢女侠好意。不过,男女有别,不便同坐,我随便找个地方站一站便是。”
那黑衣女子闻言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开了,一只手托着腮,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那可太可惜了,还想跟俊俏小哥亲近亲近呢!”
她身旁一个穿着墨绿劲装的年轻女子轻轻撞了她一下,低声道:“三师姐,你矜持点吧!”
黑衣女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目光却还饶有兴致地追着顾观棋的身影。
顾观棋便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找了处空地站着。
就在这时,
后院门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客栈里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便见一个穿着裘衣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其身材妖娆曼妙,气质出众,五官秀丽,一举一动都自带一种勾人韵味,她缓缓说道:“诸位,我家老爷发话了,只要十个人!”
那裘衣女子话音一落,大堂里骤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开一片低声议论。那些原本还各自端着酒碗、嗑着瓜子的江湖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彼此交换着眼神,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一个身着青衣的剑客率先开口道:“阿凤姑娘,我们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就十个名额,怕是不好安排吧?”
阿凤站在楼梯口,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大侠,咱们是要过苍茫山,面对的是苍茫十三寨的悍匪,人多是没有用的。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过得去。我家老爷说了,只挑十位,多了反而累赘。”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不过,今日来此的诸位,即便没能入选,我家老爷也不让人白跑——每位奉赠一百两银子,权当路费。”
大堂里又是一阵骚动。
那青衣剑客说道:“来这里的人,谁会是为了一百两路费?既然如此,那我慕容清占一个位置。谁有意见?”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剑。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剑光一闪而过,而剑已归入鞘中。
众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只听“叮叮叮叮”八声轻响同时响起,桌上那八只粗瓷茶杯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正中裂开,断口整齐如刀切。
茶水从裂缝中渗出,在桌面上汇成几道细流。
大堂里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人,此刻都闭了嘴,目光落在那八只裂开的茶杯上,又移回慕容清脸上,眼中多了几分忌惮。
慕容清重新坐下,端起酒碗,神色平淡。
随即,一个手握镔铁禅杖、光头圆脸的胖和尚咧嘴笑道:“慕容大侠说得对,大家来这里,都是冲着花老爷的万两赏银,那我肉和尚也要一个位置。”
他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一声嗤笑。一个身形矮壮、满脸横肉的汉子抱着双臂,语气里满是讥讽:“慕容大侠占一席我无话可说,可你肉和尚要是都能占一个位置,那我房大年也得有一个席位了!”
肉和尚闻言,也不恼,只是将那镔铁禅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房大年,你要是不服,只管来搭个手便是!”
“怕你不成?”
房大年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顺手抄起了桌旁那柄门板宽的厚背大刀。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阿凤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诸位大侠,稍安勿躁,莫要打坏了店家的东西,掌柜的做点小本生意不容易。诸位若要切磋,不妨到外头去,地方宽敞,也免得束手束脚。”
肉和尚闻言,当即哈哈一笑,收起禅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边走边道:“阿凤姑娘人美心善,肉和尚听你的!外头就外头,房大年,你可别临阵退缩!”
房大年冷哼一声,提着大刀跟了出去。
紧接着,大堂里的江湖人纷纷起身,或提刀或仗剑,三三两两地涌向门外。
不过片刻之间,大堂里空了下来。
只有顾观棋一人,依旧站在窗边没有动。
这时,阿凤的目光落在了顾观棋身上,眼睛顿时一亮,随即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顾观棋面前站定。
“敢问公子贵姓?”她轻声问道。
“免贵姓顾。”顾观棋说道。
“姓顾,这倒是少见的一个姓。”阿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微微一笑,问道:“顾公子为何不出去?”
“我就来吃碗面而已。”顾观棋语气淡淡,“他们要打架,与我无关。”
阿凤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顾公子不是为我家老爷的悬赏而来?”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别跟我说,我这人怕麻烦,我就只是路过,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
阿凤说道:“可我对公子感兴趣得紧,公子长得漂亮,武功又高,若是能与公子同行,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顾观棋说道:“你又没见过我出手,如何知道我武功高?”
阿凤说道:“公子这般惹人注目,还敢单独行走江湖,武功不高,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长得好看的人行走江湖,武功不高可是很危险的,这可不论男女。”
顾观棋说道:“就当姑娘是在夸我了。”
阿凤轻笑了一下,说道:“我家老爷病重,急需尽快赶回天湖郡治病,悬赏万两,聘请高手护送过苍茫山。只要过了那一段路,便可奉上万两白银。万两白银,公子也不感兴趣么?”
顾观棋诧异道:“十个人,一人万两,那可就是十万两银子。你家老爷这么有钱?”
“看来公子真的只是路过了,”阿凤掩嘴笑道,“世人谁不知道,天湖花家富可敌国?区区十万两,自然不在话下。”
“厉害,”顾观棋赞叹一句,又道:“但我对钱不感兴趣。”
阿凤含笑望着顾观棋,轻轻撩了撩头发,说道:“那就是对美人感兴趣了?”
顾观棋微微摇头。
阿凤笑了笑,道:“是我孟浪了,以公子的绝世容颜,又怎会缺美人呢?那,公子对神功秘籍、天材地宝感不感兴趣呢?”
顾观棋说道:“姑娘,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吃碗面,马上就要离开了。”
“唉,”阿凤叹了口气,道:“太遗憾了,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了。”
说罢,阿凤向着顾观棋欠身执礼,然后深深地看了顾观棋一眼,便走到门口。
这时,一个江湖人轻笑道:“阿凤姑娘,我等为了一个名额还要打来打去,怎的屋里那位就还能让你三请五请了?难道是瞧不起我等的武功?”
阿凤连忙说道:“自然不是,”她看着那汉子,轻笑道:“若是大侠也能有那位顾公子的倾城之姿,那我也高低得央求大侠与我同行了!”
“哈哈哈……”
“老马,你那尊容可就别自取其辱了!”
“……”
顿时,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那汉子面色尴尬。
阿凤连忙说道:“这位大侠莫恼,实在是阿凤也是俗人,如同你们男人喜欢貌美的女子一样,我们女人也是喜欢俏郎君的,我家老爷给了我那点特权,我自然希望能用这点特权跟俏郎君接触接触了。”
那汉子悻悻道:“这得怪我爹娘没把我生得那般好看了,不然,能得阿凤姑娘垂青,便是让我家财万贯我也心甘情愿了!”
“你想得倒是美。”阿凤笑了笑,说道:“那,诸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