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请君入瓮
夜色如墨,风歇雪止,镇中重归沉寂。
顾观棋与慕容清返回客栈。
随后两人径直穿过大堂,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在楚摇音的房门前站定。
顾观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楚摇音的声音:“谁?“
“楚女侠,是我,顾观棋。“
当即,房间里就响起脚步声,有人快步靠近,门闩“咔嗒“一声被拉开,门板向内敞开。
楚摇音站在门内,笑吟吟地说道:“咦,顾盟主?这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找我谈心的吗?你……“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顾观棋身后的慕容清,顿时就撇了撇嘴,道:“慕容大侠,你没事不睡觉,大半夜瞎溜达啥呢?“
慕容清微微笑了笑,说道:“楚女侠太厚此薄彼了,顾盟主来就是找你谈心,我来就是瞎溜达了。“
“那能一样吗?”楚摇音笑了笑,侧身让开半步,说道:“顾盟主,你找我是有事吧,来进来说,外面冷。嗯……至于慕容大侠,你就在外面看着好了。“
慕容清哑然失笑。
顾观棋也有几分忍俊不禁,不过,他倒是没有进门,而是说道:“楚女侠,我找你打听点事情。“
楚摇音说道:“顾盟主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观棋问道:“你们是朝廷哪一方的人?“
楚摇音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歪了歪头,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顾盟主,你在说啥呀?我是梅山派的人啊,我……“
顾观棋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楚女侠,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是朝廷的人,我已经确定了,只是不确定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楚摇音张嘴准备狡辩。
顾观棋又开口道:“算了,我也不问你是哪一方的人了,我只问一个事情,你们是来调查花中君什么的?是不是怀疑花家与苍茫山有勾结?“
楚摇音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顾盟主,你们为何突然来问这个事情,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说出理由,我才能考虑能不能说。”
顾观棋说道:“这件事情和慕容大侠有关……”
楚摇音说道:“进屋里来说吧!”
当即,
顾观棋和慕容清便进入了房间里。
随即,
顾观棋和慕容清便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楚摇音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所以,你们是想知道,到底是花满山与苍茫山有勾结,还是整个花家与苍茫山有勾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也要对花中君出手呢!”
顾观棋说道:“看来,楚女侠知道实情。”
楚摇音点了点头,说道:“花家也的确有人与苍茫山有勾结,但是与花中君无关,背后的保护伞也不是花家主脉,至于花满山就是大当家,我也是才知道。”
慕容清连忙道:“能不能说得仔细点?”
楚摇音说道:“花家如今正在发生内乱。此次花中君来上党郡谈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所以,他才会走火入魔,而这个圈套,就是花家内部的人为他设下的。
具体原因是朝堂之争,花家分成了两派,一直争执不下。只不过,花中君失算,没想到另一派竟会要置他于死地,要发动内乱,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聘请外面高手护送,也不敢寻求官府或是熟人帮忙,因为他现在没法确定到底谁想他死,谁想让他活。”
说到这里,
楚摇音停顿了一下,说道:“现在想来,他之所以会失算,应该就是没猜到花满山会是苍茫山大当家。这个身份,已经注定了他们两兄弟迟早都是只能活一个!”
顾观棋说道:“看来,你连苍茫山背后的人也知道。”
楚摇音点头,道:“这件事情,对于朝堂外的人来说是隐秘,但是,对于朝堂中的人来说却是等于公开的。而我们师兄妹四人的任务是尽全力保护花中君返回花家,重新夺回花家大权。”
“嗯。”
顾观棋点了点头,然后便起身,说道:“行,我们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告辞!”
说罢,
顾观棋便转身准备离开。
楚摇音一脸懵,道:“这就完了?你就不问问其他的了?”
顾观棋疑惑道:“我还要问什么?我要问的已经知道了,我只需要知道花中君与苍茫山有没有勾结,因为我答应护送他走过苍茫山。
我来找你求证,只是担心他是在演苦肉计洗清嫌疑,我不想我送的是一个与贼匪有勾结的人,现在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没啥要问的了。”
“不是,”楚摇音说道:“你就不好奇苍茫山背后是谁?我是哪一方的人?”
“不好奇。”顾观棋说道。
楚摇音:“……”
“走了。”顾观棋转身。
“你问问呗,”楚摇音笑吟吟地说道:“顾盟主,你要是愿意色诱我一下,指不定我就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试试呗!”
顾观棋:“……”
一旁的慕容清挠了挠头,道:“长得好看,办事情这么容易的吗?”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慕容大侠想多了,之所以楚女侠愿意说,是因为她知道我的身份,我虽然不是朝堂中人,但实际上早已经在掺和朝廷之事了,也已经是变相站了队。
所以,当楚女侠选择回答我们问题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她是哪一方阵营的人了,只是不确定是哪一方阵营里具体谁的人而已。”
慕容清恍然,道:“这样的吗?看来是我层次太低了。”
这时,
楚摇音站起来,说道:“慕容大侠,你先回避一下吧,既然顾盟主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得把事情跟顾盟主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慕容清微微颔首,转身就出了门,顺带着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
楚摇音很是失望地说道:“本来还想着借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机会诱骗顾盟主牺牲一下色相呢,没想到顾盟主心里门清,我这点小心思失算咯!”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
楚摇音说道:“我是东厂暗探,平日里混在江湖中,负责帮东厂收集一些江湖情报。这次事发突然,东厂在上党郡一带的暗探里,能打的只有我们师兄妹。
但此刻,花中君草木皆兵,谁也不敢信,我们便没有挑明身份,只以梅山四义的身份来保护他。”
顾观棋微微颔首。
楚摇音继续说道:“顾盟主应该也猜到了,苍茫山背后是左相派系,专门替他们做销赃、洗钱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是,我们也还一直都不知道苍茫山大当家竟然会是花满山。
那家伙隐藏得还真深,都道他文不成武不就,难怪这次花家内乱能够这么迅速,这么完善。看来是花满山已经在暗中谋划了很多年了。”
顾观棋重新坐下,说道:“花家是东厂扶持的?”
楚摇音摇头说道:“是太后的钱袋子,花中君能够成为大宗师,花家能够成为天州首富,都是靠太后在背后支持的。当然,花中君也没辜负太后的期望。
这些年来,太后与左相博弈,花家的银钱支持起了很大作用,花家也是太后最大的经济支柱,所以,花家内乱,乃是左相一招釜底抽薪之计了。
我们之前还挺疑惑,左相怎么做到短时间就让花家那么多高层倒戈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花满山在背后发力,这么算起来,十几年前,左相就算到这一日了!”
顾观棋说道:“不见得这么高瞻远瞩,没几个人会用十几年来布一个局,中间变数太多了。我觉得张介溪推动花家内乱能够如此顺利,更多的是花家内部那些人审时度势的结果。
如今朝堂局势,张介溪权倾朝野,本就压制着太后和东厂。而大将军燕昆仑如今,第一时间就上奏弹劾东厂督公魏谈瑾,信号已经传递出去。
在花家那些人看来,太后即将失势倒台,他们这时候还不及时抽身出来转投张介溪,待到太后彻底失势,花家必然遭遇清算,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楚摇音撇了撇嘴,道:“没有花中君,花家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说不定早就覆灭了,他们却连花中君都要杀。而没有太后,也不会有花家如今的辉煌,可他们却还要背叛,真是些白眼狼!”
“人都是会趋吉避凶的。”顾观棋说道,“不过,你作为暗探,什么都跟我讲,合适吗?”
楚摇音说道:“前两日,我们刚出发没多久,东厂就有密信到我手里了,上面做了明确指示,如果顾盟主你察觉到了问题来问我,就让我一五一十跟你讲。如果你没来问,那我也不用主动跟你讲。
众所周知,你与左相有杀子之仇,与我们天然是盟友,但是,你这样的人物,不论是太后还是督公都知道,只能是合作,也不可能招揽到你。
所以,东厂那边的指示就是你有需要我就全力配合,但是,不能主动介入你的任何决定、干扰你的任何事情,怕引来你的误会,以为我们在算计你。”
顾观棋微微颔首。
他倒是理解东厂那边的顾虑,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不论是个人武力还是背后势力、影响力,都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朝堂大势了。
而偏偏他又是属于那种做决策完全不受其他影响,全凭个人主观意志的那种,稍微一点误会,就有可能做出不符合政客思想的决策,然后带来极大的动荡。
“按照你现在的说法,花中君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顾观棋说道:“张介溪既然已经对他出手,推动花家内乱,必然是不会让花中君活着回去。所以,明面上,是要护送花中君走过苍茫山,实际上,是要面对张介溪为花中君安排的死局。”
““对,”楚摇音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我们师兄妹四人就已经是报了必死之心了,没想着还能活下来,我们是看不到任何生机。
当然,依我看,花中君应该也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只是万万没想到会那么巧,正好碰到你,让他看到了生机。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那么主动地想要助你修行,不过,这暂时看来,我没能令你心动,没帮得上忙。”
顾观棋恍然,难怪楚摇音作为一个东厂暗探,竟然会做出那么草率的行为,正好是在听阿凤说他答应留下来护送花中君时。
“顾盟主,真的没办法让你心动吗?”楚摇音问道。
“这……”顾观棋说道:“楚女侠,这种事情讲究缘分的。”
“那就是我不够漂亮。”楚摇音失落道:“毕竟,短时间里的心动都在于外表。抱歉啊,顾盟主,没帮上你!”
就在这时,
顾观棋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相亲活动完毕】
【奖励:满级《左右互搏术》,已发放】
【是否领取奖励?】
……
顾观棋默念“领取”。
一股玄妙的感悟瞬间涌入顾观棋的脑海,原本极难参悟的一心二用之法,顷刻间尽数融会贯通。
他只觉心神一分为二,却互不冲突,一神守实,一神游虚。左右大脑彻底分开,左手、右手不再受同一套思维束缚。
……
顾观棋收回心神,说道:“楚女侠的好意,在下铭记于心。”
楚摇音“嘿嘿”笑了笑,说道:“如果这次能够活下来,我会进京述职,到时候,我为你引荐个大美女帮你修行,必然让你一见就心动。”
顾观棋问道:“谁?”
楚摇音说道:“国子监女博士温淑仪,人称天州第一才女,也有称乾国第一才女,容貌漂亮,学究天人,才富五车,出身名门世家,而且武功还非常高,之前在天机阁麒麟榜上排名第一,两年前与齐州一位宗师对战胜了,因此下榜。
她真的太完美了,简直完美得不像凡人,找不到任何不足之处,你到时候见了她一定会心动。”
顾观棋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温淑仪,也是之前花中君许诺引荐的三个女子之一。
“你是不相信吗?”楚摇音问道。
“不是,”顾观棋说道,“只是想着,应该是用不着楚女侠帮忙引荐了,因为花中君请我护送他过苍茫山的条件,便是帮我引荐几位能助我修炼的女子,其中一位便是你说的温淑仪。”
“这样啊,”楚摇音说道:“那我就不多事了。”
随后,
两人又聊了几句,
顾观棋便告辞离开,退出了房间。
……
翌日清晨,大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幕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
长街上的那些尸体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几截僵硬的肢体和破碎的衣角,与路面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是一堆堆隆起的雪包。
客栈里,
顾观棋刚从房间里走出来,楚摇音就迎面走了过来,说道:“顾盟主,花家主请你去一趟。”
“嗯?”顾观棋疑惑。
楚摇音说道:“我刚刚去跟他说了大当家就是花满山的事情了,他应该是怕你心头介怀,便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好。”
楚摇音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我们隐藏得挺好,结果,你知道我们是暗探,花家主也知道,还早就确定了我是东厂的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顾观棋轻笑道:“要是没点警惕性和手段,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安插暗子在身边,花家也发展不到如今的层次了。”
“这倒也是。”
两人一边闲聊着,很快就到了花中君的房间。
楚摇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顾观棋单独进去。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那一顶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轿子,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老者,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但依旧颇有气势。
阿凤站在那老者身旁,轻轻地拍抚着老者的后背,两人举止很是亲密,看得出来,关系非同一般。
“顾盟主,老夫便是花中君。”老者拱手说道。
顾观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问道:“花家主不是不能见风吗?怎么出来了?”
花中君摆了摆手,说道:“我装的。”
“没有走火入魔?”顾观棋问道。
花中君说道:“那倒不是,走火入魔是真的走火入魔了,只是没有我表现出来那么严重。我知道苍茫山是张介溪在背后操控的,肯定不会让我活着回去。
所以,我便装得毫无战力,想着如果真到了绝境的时候,可以突袭一下,试试看能不能多拉点人垫背,示敌以弱,难保没有奇效嘛!”
顾观棋突然有种看到了闫望川的既视感。
果然,闫望川说得对,混江湖的,能够活到老的要么是武功绝顶,要么就是人精。
顾观棋看了看花中君,说道:“要不,我给你看看?我医术还算不错。”
顾观棋现在的医术不只是不错,其实可以说是很高,他有着药王神篇做基础,之后又获得天蚕魔功,这门武功融合了蛊术,直达蛊仙之境,而医术与蛊术在很大程度上是相通的,也就让顾观棋的医术有了很大突破。
听到顾观棋的话,花中君说道:“那就麻烦顾盟主了!”
顾观棋伸出手,把住花中君的脉。
不一会儿,顾观棋收回了手。
“怎么样?”阿凤急忙问道。
顾观棋说道:“的确是走火入魔,不过有两方面问题,一是经脉逆乱,二是精神重创。经脉逆乱我倒是能治,但是,这精神重创是与花家主修炼的武功有关,这非药石能治,我无能为力。”
阿凤连忙道:“能治一样也好啊!”
顾观棋说道:“那现在就治吧!”
“不急,”花中君说道:“我先把事情跟顾盟主讲清楚。刚刚楚女侠跟我说了,顾盟主已经知道了我花家如今的情况,所以,我请您来一趟,是怕您会担心我许诺的报酬不能兑现。
顾盟主,您放心,不论花家变成什么样,只要我活着,我答应为您引荐的那三位可助你修行的姑娘都能够办到,我用的不是花家的人情,而是我花中君的人情。”
顾观棋说道:“我并没有担心这个问题。”
花中君又说道:“另外,还请顾盟主海涵,此前未能如实将我的处境尽数告知。”
顾观棋摆手道:“这完全没有必要,你我二人本就是正常交易,你给报酬,我付出劳动成果,你没有义务把你的家事告知我,只需要把交易内容告诉我就可以。
所以,花家主,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不会因为你花家有变动而觉得我做这笔交易就亏了,毕竟,不论是花家如何变,我的任务又没有变,从头到尾都是护送你度过苍茫山,至于苍茫山上有什么,该有什么就有什么,就算是张介溪亲自来拦路,那也是苍茫山!”
花中君拱手道:“顾盟主不愧是三州武林盟主,果然透彻!”
顾观棋摆了摆手,又道:“不过,若是到了天湖郡,还要请我出手帮忙做什么,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花中君说道:“不过,只要我能活着回到天湖郡,花家的风浪就不是风浪了,因为花家内乱的最关键前提就是我不能活着回去。”
顾观棋说道:“应该是问题不大。”
花中君又说道:“此地毕竟是他们的主场,顾盟主还是要小心为上。苍茫十三寨在那位大当家的带领下,这些年招揽的高手不少,唉……”
说到这里,花中君长叹了一口气,道:“倒是真没想到我二弟花满山竟然隐藏得那么深,枉我这些年来,还一直对他心有愧疚,什么都紧着他,没想到他,唉……”
顾观棋说道:“人性都挺复杂的。不说这些了,我先给你治伤吧!”
“那就多谢顾盟主了!”
当即,
顾观棋就开始为花中君疗伤。
……
此时,苍茫山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寨中,正厅里烧着几盆炭火,烟气在低矮的房梁间盘旋,带着一丝沉闷的焦味。
主位上坐着一个戴着狮子头面具的男人,面具是铜铸的,表面被常年摩挲得泛出一层暗沉的光泽,只露出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他身形魁梧,肩背厚实,即便坐着也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压迫感。正是苍茫山大当家。
下方右侧坐着一个文士,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长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是左相张介溪的头号幕僚,江湖人称“无计可施“的计三千。
左手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剽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颌下短须如铁刺般根根直立,眉宇间带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他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宽背厚刀,神态之间非常倨傲。
此人乃是大将军燕昆仑手下的头号大将,潘道荣。
炭火在铁盆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火光微微摇曳着。
狮子头面具下的大当家首先开口道:“两位,顾观棋已经入了死局。”
计三千轻摇折扇,说道:“三千先在此提前恭喜大当家建立不世之功。”
大当家摆了摆手,道:“现在庆祝为时尚早,那顾观棋不是易与之辈,稍有不慎,咱们就满盘皆输了,大将军和左相又不能亲自来杀他,咱们的计划,可是不能有丝毫纰漏的。”
计三千说道:“大当家放心,我在万松林那边的杀阵已经布置好了,就算出一点纰漏也能够挽回,更何况,我不觉得这一局顾观棋有什么活路。”
说着,计三千又望向潘道荣说道:“更何况,咱们还有潘将军兜底呢!”
潘道荣连忙摆手道:“计先生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那顾观棋如今可是天榜排名十七,在天机阁榜单上,咱们乾国能够比他靠前的,可不过六七人而已,他可是真正乾国武力前十的人物!”
计三千连连摆手,道:“诶,潘将军,那顾观棋固然排名高,可您也不低。您虽然现在是地榜第九,但是,以您的实力,可不会弱于天榜宗师,只不过是没有那个机会而已。
据我所知,大将军已经将天枢战甲修复并送给了您。以您的武功,加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枢战甲,天榜之上,哪个高手不能与之一战?您就莫要谦虚了!”
大当家也附和道:“天机阁地榜大宗师中,我大哥位居十六。他也多次说过,地榜排名总体公允,唯有潘将军的排名与实力严重不符,名次排得太低了些。
如今又有至宝天枢战甲加持,天榜上的无上宗师,都不见得能够是潘将军的对手!”
潘道荣连连摆手,道:“计先生,大当家,切莫如此说,我就一些庄稼把式而已,你二人也都是鼎鼎有名的宗师,怎会不知道天榜地榜的差距,哪是一套战甲就能够弥补的!”
话虽然如此说,可潘道荣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计三千又说道:“正常情况,一套天枢战甲肯定不足以弥补地榜与天榜的差距,但潘将军您可不一样,您本身武功就有问鼎地榜榜首的实力,加上天枢战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岂会弱于天榜宗师?”
“哈哈哈……”潘道荣大笑道:“计先生说笑了,不过,在下的确是想跟天榜的无上宗师切磋切磋,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样啊,过两天杀顾观棋,就由我正面牵制他,您二位可不能跟我争啊,我就想跟无上宗师切磋切磋!”
计三千说道:“除了潘将军有此气魄,天下宗师谁敢拿天榜的无上宗师练手?在下佩服,我与大当家为潘将军压阵!”
大当家说道:“能够见到两大无上宗师对决,实乃我辈修士的荣幸!”
“两位说笑了,说笑了……哈哈哈,正面交给我,你们大可放心,”潘道荣说道:“不敢说能与顾观棋打平手,但牵制他三五十招还是没问题的!”
大当家很是感慨道:“有潘将军在,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潘将军轻松牵制住顾观棋,计先生开启大阵,我与我大哥为顾观棋送上致命一击,大事可成!”
说罢,
大当家望向计三千,拱手说道:“计先生真可谓是妙计安天下,这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除掉顾观棋,又可让我大哥入京潜伏在魏谈瑾身边伺机而动!”
计三千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这算什么妙计,不过是顺势而为,还是花家主与大当家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否则,我能有什么计?”
潘道荣也附和道:“大当家,说真的,阉党祸乱朝纲、蒙蔽圣听、陷害忠良,你们花家之前居然还一直跟着他们瞎混,简直是助纣为虐!”
大当家连忙说道:“唉,潘将军教训得是,之前是我们花家识人不明,被魏谈瑾蒙骗,以为他才是忠臣,所以才会一直支持他。”
如今,经过计先生的指点,才幡然醒悟,这不马上就弃暗投明了嘛,与潘将军一起拨乱反正来了。我大哥深感错误,更是决定不顾危险,潜伏在魏谈瑾身边,为大将军、为左相做内应,以图早日肃清朝纲,清除阉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潘道荣点了点头,道:“花家能够及时醒悟,为时不晚!”
大当家与计三千对视了一眼。
计三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说道:“潘将军,我为你讲一下过几日的具体安排,您到时候正面牵制顾观棋,但是,不要恋战,该让的时候就得让。
不然,错过了时机,他一心逃走,我们可就真无计可施了,您的武功虽然不弱于他,可若是他一心逃跑,您又不善轻功,追不上他,我们武功低微,追上了也打不过他。”
“好!”
潘道荣说道:“放心,我明白,到时候与他过个一二十招,我就立马放他一马,把他交给你们。”
计三千又望向大当家,说道:“大当家,具体细节,就得你安排了,这里是你的主场,尤其是对付顾观棋的心境。”
“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