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边四条……
花中君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冲到了顾观棋身后,才刚站稳脚步,便见一道身影已飞掠而至,正是大当家。
他袖中滑出一柄匕首,刀身乌沉,在火光中不见反光,无声无息,飞射而来,瞬间破空而至,仿佛刺破了空间,裹挟着恐怖的力量,直直刺向花中君的胸口。
而这时,顾观棋站在花中君身旁,他微微抬起手,轻轻一挥。
“锵——“
那柄匕首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倒飞回去,速度快得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原路返回射向大当家。
大当家五指一探,精准地抓住了刀柄。
可匕首上附着的力道却如同山洪倾泻,他的身形瞬间被那股巨力拖拽着向后滑出数步,靴底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勉强稳住。
他站定身形,低头看了看掌中那柄仍在嗡嗡震颤的匕首,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翻涌的火光与烟尘,落在顾观棋身上。
“顾盟主,何苦多管闲事?“
大当家的声音从狮子头面具下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顾观棋望着他,语气平淡:“你就是苍茫山大当家?花满山?“
大当家沉默了一瞬,随即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时,花中君捂着胸口走到顾观棋身旁,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他望向大当家,沉声道:“老二,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们兄弟二人,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相残的地步?“
大当家瞳孔微缩。
夜风从院中穿行而过,吹动他身上的黑色劲装,那副狮子头面具在火把的光影中明灭不定,他说道:“别说废话了。今日,要么你们死,要么我死。没有第三条路。“
花中君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观棋,低声道:“顾盟主,我方才与他交手时察觉到他真气有异,极为古怪,十分难缠。你我联手,我在旁辅助你,不可轻敌。“
顾观棋微微点头。
当即,花中君深吸一口气,双掌交叠于丹田之前,运转功力。一股浑厚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在身周凝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下一刻,
花中君动了。
然而,他没有杀向大当家,反而是身形猛地一转,右掌骤然拍出,掌风凌厉,直奔顾观棋后背。
这一掌毫无征兆,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顾观棋抬手一掌拍去。
两掌相碰之间,花中君的掌中竟然猛地爆发出一道磅礴的吸力,瞬间将顾观棋的手掌牢牢吸住。
同一时间,花中君左手的食指点出,指尖凝聚着一道凝如实质的银白色光芒,直直点向顾观棋的额头。
这一指,带着强大的精神攻击,直击识海,足以令任何宗师级高手在瞬间心神失守。
而几乎在花中君出手的同一刹那,大当家也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冲掠而出。在他身周,磅礴的真气如同沸水般翻涌升腾,迅速在夜空中凝聚、演化,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巨大狮子虚影。
那狮子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般翻腾舞动,双目中燃烧着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朝顾观棋飞扑而下。
一前一后,两道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
就在花中君那凝聚着毕生功力的指尖即将触及顾观棋额头的刹那,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因为他体内气血竟陡然逆流,一股不属于他真气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他的丹田。
“噗——“
花中君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
顾观棋面无表情,
猛然一掌拍出,
正是降龙十八掌里的突如其来。
他一掌拍出,并没有太多蓄势,可当那道掌力离手的刹那,空气骤然翻涌,一道磅礴的气劲如同蛟龙出海般呼啸而出,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势,与那头扑来的赤红狮子正面相撞。
“轰——!“
一声巨响在院中炸开。
真气激荡,气浪翻涌,那巨大的狮子虚影在触及金色气劲的瞬间便开始崩解,从鬃毛处碎裂,裂纹迅速蔓延至全身,不过一息之间便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大当家的身影在碎裂的狮子虚影后显露出来。
他被那股磅礴的气劲正面击中,身形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离地而起,向后倒飞了数丈,重重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轰隆——“
青砖砌成的墙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具下方的衣襟,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张与花中君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
而这时,
倒飞出去的花中君才砸落在地上,他快速翻身爬起来,可刚站稳,嘴里就喷出了一口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观棋,说道:“你……你何时对我下的手段!”
顾观棋说道:“哦,那日为你疗伤,就顺便在你体内留了一道真气。”
花中君瞳孔一缩,惊道:“你……你那时候就怀疑我了?怎么可能?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顾观棋平淡道:“所有临时制定的圈套都离不开一个特质,那就是巧合。而我偏偏又是一个不太相信巧合的人。
我巧合地碰见了你们在招聘高手,然后又很巧合地,刚好从里面混进来一个知道苍茫山大当家真相的人,然后,又很巧合,你我天然是同个派系,有着共同敌人张介溪……”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巧合太多就是刻意了!”
这时候,
在另一边,正以掎角之势防御的梅山四义几人都一脸懵,楚摇音大声道:“可是,顾盟主我真是东厂暗探啊!”
顾观棋摆手道:“你不重要,如果没有你们,也会有假的东厂暗探让我知道花中君与我是天然盟友,我可以相信他。”
“哦,这样吗?”楚摇音点了点头。
花中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是,你就不怕你猜错了?毕竟,你没有实质性证据可以确定我要对付你。”
“无所谓啊,”顾观棋说道:“种在你体内的真气,我随时可以取掉,又没有影响,我对真气的把控能力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无法完全确定,你觉得你能活到这里吗?能有机会对我出手吗?”
花中君轻笑了一下,说道:“不愧是能够覆灭撼岳门,成为三州盟主的人物,果然不好对付,我已经很小心了,为了取信于你,我连走火入魔都是真的,没想到……幸好我们早有防备,虽然出了点纰漏,但是,无伤大雅!”
顾观棋瞳孔微缩,心头警惕拉满。
他之所以会跟花中君说这么多废话,就是猜测他们肯定还有后手,所以,借着说话释放精神感知探查。
但是,对方的后手隐藏得极深,
他到目前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所以,一边感知的同时,顾观棋已经悄然运转了天蚕魔功,随时开启蚕茧做防御。
这时,
花满山也已经站了起来,擦着嘴角的血迹。
花中君则是盯着顾观棋,微微一笑,然后望向花满山,说道:“老二,别藏着掖着了!”
花满山微微点了点头,朗声大喊道:“计先生,该起阵了,潘将军,你也别装了,该收尾了!”
顾观棋神经紧绷,瞬间警惕。
然而,
空气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吹拂着,没有任何异常出现,也没有新的人出现。
花中君瞳孔微缩,低呵道:“老二,怎么回事儿?”
花满山脸上满是诧异,望向东侧小楼,大喊道:“计先生,你在干什么?”然后,他又望向院外大坑,喊道:“潘将军……”
顾观棋眉头一皱,面露疑惑,说道:“慢着,我打断一下,你们的后手,不会是指的楼上那个用阵法的家伙和刚刚那个穿着铁疙瘩的家伙吧?”
花满山眉头一挑,惊道:“你知道楼上有人?”
“知道啊,早已经被我杀了。”顾观棋又指了指院外泥坑,说道:“还有那个铁疙瘩,倒是挺扛打的,挨了我好几掌!”
花满山眼中满是惊恐,然后突然转身就跑,还不忘大喊道:“大哥,快跑!”
顾观棋冷声道:“还以为有什么强大后手,结果是路边几条……”
这时候,
花中君与花满山几乎在同一瞬间暴起,各朝一个方向飞掠而出。
一人掠向东侧断墙,一人冲向院后密林。
两人都是宗师级高手,纵使身受重伤,那逃命的速度依旧快得不可思议,残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眼看便要没入夜色。
顾观棋站在原地,衣袂被夜风拂动。
他双掌探出,十指微张,掌心朝外。
霎时间,无数细如毫发的黑色蚕丝自他掌中汹涌而出,如同两道黑色洪流决堤倾泻,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两个方向席卷而去。
那些蚕丝在夜空中展开的速度远超肉眼追踪的极限,黑光一闪,密密麻麻的蚕丝便已追至花中君身后,瞬间缠上了他的脚踝。
花中君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拽落,摔在泥地之中。他反手一掌削向脚踝处的蚕丝,掌锋划过,却只迸出一溜火星,蚕丝纹丝不动。
“嗤——”
蚕丝骤然收紧,勒入皮肉。
花中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夜风中尖锐刺耳,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更多的蚕丝已经缠上了他的双臂、腰腹、脖颈,层层叠叠地收紧,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只黑色的茧。
另一边,花满山也好不了多少。
他手中的匕首在蚕丝面前如同废铁,挥刀斩下,蚕丝只是微微一荡,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缠上了他的手腕。紧接着更多蚕丝同时涌至,将他双腿牢牢钉在雪地之中。他想要运转真气震开,却感觉到那些蚕丝竟在疯狂地吸取他体内的真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吸管扎入经脉。
“啊——”
花满山的咆哮声只持续了不到两息便转为闷哼,继而彻底消失。那些蚕丝已经覆盖了他的口鼻。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两人重重摔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灰尘落定,露出下面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五官扭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塌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花中君与花满山,就此毙命。
余下的苍茫山贼匪们目睹这一幕,肝胆俱裂。
不知是谁先嘶喊了一声“跑——”,
那声音撕破了短暂的死寂,如同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求生本能。
霎时间,一众贼匪争先恐后地朝着院外各个方向疯狂逃窜,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在火光与夜色之间涌向四面八方。
顾观棋神色平淡,双掌再次探出。
无数黑色的丝线如同被风暴卷起的蛛网,铺天盖地地向四周蔓延开去。
它们贴着地面游走,在空中穿梭,缠绕上那些逃窜者的脚踝、腰身,将他们在奔逃中一个个拖拽回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些贼匪全部死绝。
顾观棋收掌,蚕丝如同潮水般退去。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下火把的燃烧声和风吹过尸体的呜咽。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廊柱下。
阿凤跪坐在地上,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两条腿上各钉着三四根细如牛毛的黑色蚕丝,蚕丝没入皮肉深处,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那一身紫裘披风上沾满了泥灰和血迹,发髻散乱,眼中满是惊慌。
慕容清则倒在几步之外,同样被蚕丝钉住了双腿。他的剑还握在手中,剑尖垂在地面被蚕丝牢牢固定着,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力保持着半坐的姿态。
他面色苍白,眼中带着惊魂未定的震颤,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
另一边,
梅山四义齐齐松了口气,四人都瘫坐在地上。
而在一堵废墟墙壁旁,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的肉和尚将禅杖丢在地上,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搞半天,就大和尚我一个人是真的单纯来挣赏金的啊!”
听到肉和尚的话,
顾观棋忍俊不禁,还真别说,
花中君招了十个人,梅山四义是东厂暗探,慕容清和另外四人都是在演戏,还真就肉和尚一个人单纯得跟混进狼群的哈士奇一样。
顾观棋伸手一探,将插在地上的秋水剑和剑鞘吸入手中,随即长剑归鞘,他走向阿凤,说道:“阿凤姑娘,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准备做什么呢?”
阿凤看着顾观棋,轻叹了一声,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娇媚,说道:“我若是老老实实说了,顾盟主可否看在我一介女流的份上给我留一命呢?”
“那不行,”顾观棋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阿凤柔声道:“奴家能做的很多呢,顾盟主真就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吗?”
顾观棋说道:“我家里的玉挺多的。当然,阿凤姑娘若硬是不愿意说,那我就只能让你感受一下世上最痛苦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想来,那边的慕容大侠也会愿意说的。”
阿凤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如同顾盟主您之前说的那样,对付您,是临时起意的计划。
花满山与花中君从来都是花家的双子星,从来都没有花满山遭遇不公的事情,那都是花家刻意制造的假象。
花满山、花中君两兄弟,一明一暗为花家保驾护航,后来,花中君明面上带着花家投靠太后,为太后办事,实际上暗地里是左相的人,而花满山则暗中化身大当家在苍茫山为左相办事。
如今,左相与太后之间已经到了决出胜负的最后阶段了,左相便制定了一出花家内乱的戏码。左相让花中君演一出苦肉计,使其重伤垂死,逃去找太后,然后顺理成章地潜伏在魏谈瑾身边伺机而动,在关键时刻给魏谈瑾致命一击。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唉,”阿凤叹了口气,说道,“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若是没有临时起意,事情就能顺顺利利地做下去了,哪会这般功亏一篑呢!
前些时日,在准备实施苦肉计时,突然收到消息,有暗探发现了顾盟主你的行踪,推测你是要入京,花家兄弟便起了心思,临时决定在苦肉计里再为你加一个杀局。
想着有花中君获取信任然后偷袭,计三千布下大阵,再有四位宗师兜底,可将你斩杀,换得泼天大功劳,结果,却是不自量力了。”
顾观棋点了点头,又指向慕容清,说道:“所以,他也是假的。”
阿凤说道:“慕容清是有这个人,一直在暗中调查花家,但去年就被花家察觉然后秘密处决了,这个慕容清是左相派来的,利用慕容清的身份引你入局的。”
“今天闹这么大,就不怕暴露引起魏谈瑾警惕吗?”顾观棋说道。
阿凤说道:“把知道花满山是大当家的人都杀了不就行了?”
“也是,”顾观棋点了点头,又问道:“张介溪干嘛不亲自来杀我?”
阿凤微微摇头,道:“左相若是出京,东厂必然知道,东厂察觉到问题,不可能不给你消息,那还怎么布局?指不定到时候反而是被你和魏谈瑾联手围攻。”
说罢,阿凤微微闭上眼睛,说道:“顾盟主,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如今花中君花满山暴露,我说的这些,事后东厂稍加调查就一清二楚。嗯……给我个痛快吧!”
顾观棋微微抬手,
一根蚕丝穿透阿凤的心脏。
阿凤身子一颤,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随后,顾观棋又看向“慕容清”,屈指一弹,一道真气射进其眉心,随即,慕容清直接身死道消。
这时,楚摇音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走过来,拱手道:“多谢顾盟主,这次,若不是有您在,他们的奸计定然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恰逢其会,也是他们非得要来算计我。”说罢,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楚女侠,你要不要尽快通知一下东厂,你跟魏督公说一下,我给他送上了对花家抄家灭族的理由,还解决了花家最高战力,另外帮人帮到底,我继续到天湖郡,到时候若是花家阻止反抗,我再帮他处理,到时候抄没出来的钱财分我一半就成!”
楚摇音说道:“顾盟主,江湖上不是都传你视金钱如粪土吗?”
“谁说的?”顾观棋撇了撇嘴,道:“三州武林盟啊,几万张嘴嗷嗷待哺,我比谁都差钱!”
以前,
顾观棋是真不觉得差钱,但是,自从在洪州掌控军队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缺钱了,养军队和养武林盟完全不一样。
武林盟靠着商路抽成以及各大门派定期上交的供奉完全绰绰有余,但是,军队就不一样了,军队是纯纯消耗,而且消耗极大。
要不是这花家在天州,实在距离他的地盘太远,他甚至都想自己去抄家灭族然后把所有钱都私吞了。
听到顾观棋的话,楚摇音肃然起敬,道:“顾盟主肩挑三州武林,身上担子重,唉,世人只看到顾盟主的风光,却看不到你背后的辛苦!”
顾观棋想了想,
他觉得楚摇音说得很有道理,虽然三州武林盟都是靠安怡她们在打理,他是甩手掌柜,但是,他需要一个人安抚她们好几个人,的确也是一种辛苦。
“楚女侠懂我!”顾观棋说道。
楚摇音说道:“我会如实将你的提议上报东厂。”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对了,楚女侠,关于前几天你说等到了京城,帮我引荐国子监女博士温淑仪姑娘的事情,我觉得可以重新提上日程!”
楚摇音掩嘴轻笑了一下,说道:“行,等到了京城,我替你引荐。”
“多谢楚女侠!”
顾观棋由衷致谢。
原本他想着有花中君从中引荐,用不着楚摇音,当时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样。
倒是可惜了,花中君之前许诺引荐的可是三个女子。
顾观棋暗道了一声“可惜”,然后,他走到院外的那个泥坑处,将那一具战甲从泥坑里提了起来,然后将战甲打开,把尸体取了出来,便提着战甲进了驿站,将之放在了马车上。
这战甲非常扛打,是难得的宝贝。
他虽然用不着,但是可以送回洪州,交给方寸心或是天神门的高手,非常适合横练高手使用,战力加持很大,尤其是战场冲锋,堪称杀器。
……
翌日一早,
楚摇音下厨做了饭。
众人吃完饭后,楚摇音便安排由金彩彩和李政阳护送昨夜从地宫里救出来的那些女子下山,而她与大师兄刘元钦则与顾观棋一起继续去往天湖郡。
肉和尚也跟着一起吃了顿饭,然后选择随同金彩彩和李政阳一起护送那些女子下山。
随后,
众人分道扬镳。
接下来一路上,畅通无阻,再没有任何阻拦。
就这样过了七天,
终于走出了苍茫山,进入了天湖郡地界。
这日,傍晚。
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座小县城,眼见天色已晚,便准备找个客栈休息。
然而,他们一连找了三四家客栈,竟然都已经满客了。
刚开始,他们还没放在心上,但是,随着一连几家客栈都满客,他们三人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县城,并不算繁华,不太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于是,楚摇音便找了一家小面馆暂时吃饭歇脚,而刘元钦则是出去打探消息。
刘元钦出去的时间有点长,
顾观棋与楚摇音吃完面之后,又等了许久,刘元钦才赶了回来。
“顾盟主,三师妹!”
刘元钦一进门便坐下说道:“今天咱们怕是找不到客栈了,全城的客栈都被包圆了。”
楚摇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是因为花家,”刘元钦说道:“花家勾结苍茫山,花满山更是苍茫山大当家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天州武林盟主江离人发了江湖追查令,如今,天州各方武林门派都在奔赴听花山庄,要去讨伐花家。”
楚摇音眉头一皱,道:“这件事情怎么会让武林盟介入了?我们不是第一时间通知东厂了吗?不应该是东厂直接带队抄家吗?”
刘元钦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目前打听到的只有这点消息,这小县城里我也没有发现东厂的暗桩,打探不到其他内幕。”
“这……”楚摇音眉头紧锁,望向顾观棋,说道:“顾大侠,这就麻烦了,花家乃是武林势力,如果由武林盟介入,会不会影响到你分赃啊?”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会,武林盟号召各派讨伐花家,只能是解决江湖恩怨,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毕竟,花家做的事情,武林盟不插手才奇怪。
不过,瓜分花家,武林盟可没有这个资格,花家所有的钱财、商铺、地契这些东西,只有官府才有权力处置。武林盟能处理的只是商路等等武林地盘问题,我又不是天州人,不会来这里抢地盘,所以,武林盟介入,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楚摇音说道:“我就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花家号称富可敌国,虽然这是个夸张的说法,但不可否认,花家的财富绝对会引来无数人觊觎。其他人说不准,但左相那边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花家的财富溜走。”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东厂的人什么时候赶到?”
楚摇音摇头,道:“这几日没碰到东厂暗桩,我们也不清楚东厂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刘元钦说道:“就怕有人捷足先登,东厂的队伍从京城赶来是需要时间的。”
顾观棋说道:“先不管那么多,我们尽早赶到天湖城再说。”
楚摇音说道:“行,我们现在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早点赶路,如果赶急一点,再赶两三天就能到天湖城。”
当即,三人离开面馆。
最后,顾观棋掏了重金在一家大户人家借宿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还未散尽。
顾观棋三人简单用过早饭,便策马出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中午时分,
他们远远看到了一个小村庄,便准备去村里花钱吃顿便饭。
然而,
刚来到村口,
顾观棋就忽然勒住了缰绳。
黑马打了个响鼻,在原地踏了两步,停了下来。楚摇音和刘元钦几乎同时勒马,偏头看向他。
“顾盟主,怎么了?”楚摇音问道。
顾观棋眉头一皱,道:“不太对劲,我闻到了血腥味。”
楚摇音脸色微变。
刘元钦说道:“是有些不对,这村子太安静了。”他目光沉凝地扫过那片灰黑色的屋顶,“就算是天气冷,村民们不出门,那也不该这么安静。一个村里,总该有几条狗、几个小孩吧!”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摇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便向村里进去,顾观棋和刘元钦也都紧随其后。
当他们接近村庄入口时,那股血腥味已经变得清晰起来,浓烈而刺鼻,混在干冷的空气里。
随着三人进入村里,
入目的景象让三人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村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的孩子,有的倒在自家门口,有的倒在路中央,有的靠着墙根,姿态各异。
鲜血在黄土路面上洇开大片暗红,有些已经干涸,凝成了深褐色的痂块。
楚摇音快速赶过去查看,连续翻看了七八具尸体,说道:“全都是一剑毙命,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出手的人剑术很高。”
刘元钦面色铁青,怒道:“这是什么人干的,竟会如此狠毒?竟对普通百姓下此毒手!”
顾观棋也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几具尸体,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低声道:“恐怕有麻烦了!”
楚摇音连忙问道:“顾盟主,怎么了?”
顾观棋眉头紧锁:“这剑伤,很像是我的天外飞仙留下的。”
楚摇音的瞳孔微微一缩。
顾观棋继续说道:“天外飞仙有一个特点,剑气前轻后重,瞬出瞬散,所以在伤口上留下的痕迹与普通剑伤有细微的区别。”顾观棋指了指尸体,“我刚刚翻看了几具尸体,无一例外,伤口都很明显带有天外飞仙的特色。”
楚摇音问道:“难道是你的同门?江湖上从未传过你的师门……顾盟主,你有同门吗?”
顾观棋微微摇头:“天外飞仙,你可以理解为是我自创的剑法。我可以很确定地说,这天下只有我一个人会。”
“那这剑伤?”
“不是真的天外飞仙,”顾观棋说道,“这些剑伤只是很像我的天外飞仙留下的,但只得其形似而未得其神韵,简单来说,是有人刻意模仿我的天外飞仙在杀人。”
楚摇音猛然瞪大了眼睛,恍然道:“所以,有人想要栽赃嫁祸给你。”
顾观棋微微点头,道:“模仿得很像,除了我,旁人根本看不出这些剑伤与我的天外飞仙所留剑伤的区别。”
刘元钦连忙道:“顾盟主,那我们快点走,不然,对方肯定会来这里抓现行。”
顾观棋微微摇头说道:“重点不是走不走,就算我今日没来这村子,这件事情也会被人算在我头上,并不需要抓现行,应该也没人敢来抓我现行,他们只需要有这个屠村的事情就可以往我身上栽赃了!”
楚摇音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要去找出那幕后栽赃之人吗?”
顾观棋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即可,不需要刻意去寻找,那些人会自己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