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求月票))
武林盟,小院里。
顾观棋坐在亭子里,天魔琴琴匣放在石桌上。
旁边一个女捕快正在泡茶。
沈清秋为了避嫌,在她入职六扇门后专门调集了一批女捕快到她麾下,后来,她当了总督之后,身上又多了一层与顾观棋的关系,出门在外时,都会带几个女捕快。
那女捕快为顾观棋倒了茶之后便退到了一旁。
不一会儿,院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传来了沈清秋的声音:“观棋。”
顾观棋望去。
沈清秋一身官袍,步履生风,快速走了过来,问道:“天一道门那边的事情做完了?”
“嗯,”顾观棋点头道:“基本处理完了,你这边呢?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
一边说着,沈清秋就挥了挥手,驱散了院里的几个女捕快。
那几人都很有眼力见的直接到了院外。
顾观棋伸手牵住沈清秋的手。
沈清秋脸颊微微一红,顺势就坐到了顾观棋怀里,低声道:“我们之前倒是完全低估了你的威慑力,官府那边就不说了,你去一趟六扇门后,所有人都全力配合我。
这次来武林盟视察,你虽然人没来,但威慑力依旧十足,武林盟上下全都很规矩,同时,炎州武林各大派都纷纷来投诚,即便是之前与张介溪一派系的那几个门派也都完全没有反抗之心,甚至提出如果一定要清算,他们愿意自己主动退出炎州。”
顾观棋说道:“那看来你此次炎州之行,收获很不错。”
沈清秋微微颔首,道:“原本只想着能够整合六扇门就够了,现在看来,六扇门与江湖武林都能一并收拢,至于府衙那边,也都是很配合。
我已经上奏陛下,让朝廷那边可以直接过来接手了,趁我这段时间还在炎州,事情方便得多,根本用不上原本的计划。”
顾观棋微微一笑。
他自然知道皇帝原本的计划是让沈清秋先尽可能整合六扇门,然后以六扇门为契机逐步扩张掌控炎州官府。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炎州这边不论官府还是武林都非常的识趣,根本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明争暗斗。
顾观棋又问道:“那胡家这边怎么回事儿?”
沈清秋说道:“废了,那胡炳太天真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胡家同时失去了胡长青和天厄剑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认为胡家能够避开江湖纷争。
天厄剑杀人之事,只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本来胡家天厄剑出问题,各方势力就对胡家的基业虎视眈眈,前段时间胡长青一死,各方势力自然忍不住了。
正好,那杀人魔头手持天厄剑到处杀人,就给了各方势力一个对胡家出手的理由,明面上是找胡家讨要说法,实际上就是瓜分胡家。
那胡炳到了这时候,竟然都还想着武林盟能为他讨公道,还想让各方势力归还胡家的产业,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不是为他作证天厄剑丢失的人是我,他胡家现在连天厄剑杀人的锅都摘不掉呢!”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
其实,他也搞不懂那个胡炳是怎么想的。
前段时间胡长青被杀,天厄剑被盗,胡家的情况就非常不妙了,那种情况下,沈清秋以六扇门总督的身份去招揽,胡炳居然会拒绝。
在顾观棋看来,当时的胡家就应该尽快找一个靠山,没有比沈清秋更合适的人了。
以沈清秋的情况,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且又不可能对胡家的产业有什么图谋。
“可能是没看清自己的层次,也没理解江湖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吧!”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微微颔首,道:“当初胡长青武功高强,又手握天厄剑,在炎州武林中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胡家在他手上如日中天。
胡炳从小到大感受到的都是来自各处的善意和讨好,所以,可能在他看来,江湖是一个能够讲道理的地方吧!”
顾观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他看来,江湖的道理就是谁拳头大谁有道理,只要你实力足够强,你讲的道理错的也是对的,而如果没有讲道理的实力,那讲什么都是错的。
“嗯,”沈清秋指着桌上的琴匣,问道:“这是什么?”
“一把琴。”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诧异道:“你之前不是只会吹箫吗?”
“刚学没多久。”顾观棋说道:“不过,这把琴不能随便动,不能弹给你听了。”
“为什么?”沈清秋疑惑道。
“这把琴是一方魔道兵器,”顾观棋解释道:“需要配合特配的武技才能弹奏,但是,琴声一旦响起,必然就是天地变色,石破天惊,杀气很重。”
沈清秋惊道:“那这要是流落到江湖上,岂不是会掀起血雨腥风。”
顾观棋微微一笑,道:“这把琴的弹奏武技,当世只我一人会。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顶级高手拿到这琴之后也能够自行琢磨出相关武技。
不过,按道理来说,这把琴在我手里,应该是不存在流落江湖的可能。若是有人都能够从我手里夺走这把琴了,那么,那人的武功必然高深莫测,他想要危害武林,也不需要这把琴了。”
“这倒也是。”沈清秋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相信这世间有人能够从你手里抢东西。”
说罢,沈清秋突然问道:“对了,你吃饭了没?”
“还没。”顾观棋说道。
沈清秋连忙道:“都这个时辰了,你肯定饿了,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饭菜。”
“好。”顾观棋应道。
沈清秋在顾观棋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便从顾观棋身上起来,快速走了出去。
……
武林盟大殿里。
武林盟主钱三寺与各派掌门人商议了一阵追查围剿那杀人魔头的事宜,待议事结束后,众人便纷纷离席。
全程都没有人再提及胡家的损失和冤屈。
胡炳坐在椅子上,全程也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大殿里所有人都走完了,他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不服,凭什么是这样?”
“我胡家就白白蒙受这等冤屈吗?我胡家死了那么多人,被抢了那么多东西,凭什么啊?”
“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带着胡家去投靠沈清秋,这个公道我一定要讨回来!”
“……”
当即,
胡炳就站了起来,快速出了大厅。
很快,他就来到了秦家众人暂住的院子外。
此时,于老夫人才返回来,听到手下护卫通报说胡炳求见,她顿时有些疑惑地问道:“他还来找我做什么?”
正搀扶着于老夫人的沈黎说道:“定然是为刚刚在武林盟大会时的事情,这胡家主还妄想着让武林盟出面帮他拿回胡家的产业,甚至还想要为胡家被杀的人讨个交代!”
于老夫人眉头一皱,道:“他怎么会如此天真,当初我还一直觉得这胡炳是没有进取之心,如今看来,他纯粹是把江湖想得太干净了。”
沈黎说道:“那我让人去把他打发了吧!”
“算了,”于老夫人说道:“让他进来吧,看在他父亲的情面上,我再帮一帮他,为他指一条明路,他若是肯听,胡家至少还能保得住人。”
“好。”
沈黎点了点头,当即便对身后的侍女吩咐了一句,随后,她便搀扶着于老夫人进入了前厅。
没过多久,
胡炳就走了进来,拱手道:“老夫人。”
于老夫人摆了摆手,道:“贤侄,你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此前的事情,我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了,胡家这次的麻烦太大,我最多也只能是请沈总督出面替胡家作证天厄剑已失。
今日武林盟大会的事情,我也只能是积极附和沈总督,秦家如今也是多事之秋,上任家主病重卸任,大房那边又遭遇魔头袭杀,众多高层牺牲,我这大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太都被推出来代理家主之位了。如今这情况,胡家的事情,我是真帮不上其他忙了。”
秦家这些时日的确是不太平。
但是,那都是对外说词,实际上秦家内部人很清楚,主要就是沈清秋来炎州之后,炎州格局大变,秦家高层做出决断,以二房为首。
秦家那位老宗师亲自出面,逼迫秦家家主卸任,然后为了给于老夫人被刺杀一事给交代,当场处决了几个大房高层,然后宣布秦家从此以后以二房为主,坚定的站到沈清秋的大船上。
不过,内部纷争肯定不能传出去,所以,对外的说法都是秦家家主重病卸任,大房高层遭遇魔道袭杀,死伤惨重。
胡炳自然也没闲心去辨别秦家的事情到底内幕如何,他向于老夫人拱手道:“老夫人,您也看到了,此次我们胡家遭遇无妄之灾,可盟主明显偏袒各大派,完全没有要为我胡家主持公道的意思。
我胡家如今被打得支离破碎,超过九成产业被各派抢夺,如今,明知我们胡家是被冤枉的,可他们也丝毫没有要偿还的意思,我不服,我不甘心。”
于老夫人问道:“那你想做什么?胡贤侄,江湖就是这样,其实,很多事情都只是一个由头,真真假假,根本没有人在乎的,各方势力抢夺胡家产业,并不是真的为天厄剑杀人而来,而是他们本就盯上了你们胡家,你,还没明白吗?”
“我明白了,”胡炳说道:“我今日就已经明白了,所以,我才不服气。”
于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可如今木已成舟,你不服气又能如何呢?你当初不是说,你能够接受胡家落魄吗?现在为何又不能接受了?”
“这与我想的不一样,”胡炳连忙说道:“我本以为大不了是各方势力见我胡家势弱,会想办法蚕食胡家基业,那我就退让,最多胡家就沦落为二三流家族,回归到胡家自身能够匹配的层次。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会如此没有耐心,竟然会直接大开杀戒,如今,我们胡家不但产业没了,连人也没了,我能接受的是产业丢失,可我不能接受胡家那么多人也白死了。”
于老夫人一脸惊讶,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江湖纷争,又不是普通商人之争,一旦有了机会,都是直接下重手,谁会一步一步跟你博弈?
江湖博弈,那是建立在双方武力对等的情况之下,你们胡家同时失去了胡老爷子和天厄剑,这种情况下,胡家根本没底气与四大家族、七大帮派开战,他们为何要浪费时间慢慢蚕食胡家呢?”
“我……”
胡炳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包括我接手了胡家之后,与各方势力周旋都是这样,我万万没想到,我父亲一死,他们就会是这般直接动手。”
于老夫人摆了摆手,道:“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你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我能帮的,我都尽力帮忙!”
胡炳连忙说道:“请老夫人代为引荐,我胡家愿意投靠沈总督,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沈总督要为我胡家讨回公道。”
于老夫人一怔,满脸茫然,道:“你……你说什么?你投靠沈总督……还要提要求?”
胡炳说道:“这有何不对吗?沈总督之前来我胡家招揽,不就是想要一个马前卒吗?如今我胡家没有办法了,愿意当这个马前卒,那她得给一些条件吧?总不能又要我们当马前卒,又什么好处都不给吧?”
“呵……”
于老夫人都快被气笑了,摆手道:“你走吧,我真的想不通,你爹也算一辈子英雄气,为何会生出你这么个自以为是的草包。
这么多年,我都以为你是个老成持重,只是缺乏进取心,但至少守成能力还是有的,现在才明白,你不是老成持重,你纯粹就是草包!你走吧,你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胡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服道:“老夫人,你是怕我胡家投靠了沈总督,影响到你们秦家在沈总督那里的位置吗?”
于老夫人这下是真被气笑了,指着胡炳说道:“我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别说你还痴心妄想跟沈总督提条件,我说得难听点,就你胡家现在的情况也配去投靠沈总督吗?沈总督都不会多看一眼,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她谈条件?”
胡炳说道:“沈总督来炎州,要整合六扇门,没有本土势力相助,她寸步难行,胡家虽然如今遭遇事端,但是,我们尚有一些底蕴,胡家也还有不少人……”
于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真是完全看不明白局势,说真的,当初沈总督肯亲自去胡家招揽,对你们胡家来说,真是天大的机遇。
因为那时候,不论是我,还是沈总督,我们都低估了顾盟主的威慑力,都以为沈总督来炎州整合六扇门会遭遇一些阻力,所以,当初我提议招揽你们胡家,沈总督才会同意。
但你胡炳亲手拒绝了这个因为信息判断失误而落到胡家的大馅饼、大机缘。你以为沈总督现在还缺马前卒?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为你父亲办丧事这段时间,炎州格局已经完全变了。
除了我秦家之外,铁家是第二个主动投诚的,紧接着,龚家、向家、七大帮派全都主动投诚,都是他们的负责人,主动将门中反对沈总督的人清洗了一遍,然后提着人头来求着沈总督收下他们。
除开武林方面,官府方面,连府衙州牧如今都以沈总督马首是瞻,你刚刚在武林盟大会上没看到,钱三寺都是在看沈总督的眼色行事。
所以,你觉得,你胡家现在有什么资格去投靠沈总督,有什么值得她青睐的,你还要提条件?”
胡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不……不可能啊,这才过去多久,不过才半个月而已?炎州怎么可能就完全被沈清秋掌控了?
当初……当初沈清秋要来炎州的消息传来时,各大派不都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要抵制沈清秋的吗?尤其是七大帮派里可是有五个,当初是摆明车马投靠了反贼张介溪的,他们不怕被沈清秋清算吗?”
于老夫人说道:“怕,他们当然怕,也正是因为怕,他们才果断投诚,直接表明态度,若是沈总督要清算,他们自己动手,剩下的人也都主动离开炎州。
不过,沈总督要的是稳定,要的是一个服从命令的炎州,她的层面与我们普通武林不一样,她没有什么要大力清算的想法。她都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下面的人还不感恩戴德老老实实投诚,还想抵制什么?”
“这……”
胡炳瘫坐在椅子上,道:“怎么会是这样……”
于老夫人说道:“你走吧,别说你胡家如今已经残了,就算是你胡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拒绝了沈总督亲自招揽,就已经意味着你胡家就已经错过了这次炎州格局大变的机会了,你胡家就已经出局了。
而现在,你别说还妄想谈条件,你胡家都已经没资格出现在沈总督面前了。今日,若不是我念及与你父亲的旧情,去求沈总督,你觉得沈总督有空出来为你作证?
或许在你看来,你们胡家当初也是一流家族,家大业大人也多,影响力很大。可这样的势力,如今沈总督想要扶持哪一家,哪一家就可以轻松成为新的一流家族,你没有任何值得她多看一眼的。”
“我……我……”胡炳仿佛丢了魂一般,说道:“这才过去半个月而已,怎么就这样了……”
于老夫人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其实,从头到尾,沈总督就不需要你们胡家,当初之所以去招揽胡家,完全是因为沈总督和我错误预判了局势,低估了顾盟主的威慑力。
胡家是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泼天机缘,明明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就凭借着占据了先机,便可更上一层楼,可你自己给拒绝了。”
说罢,于老夫人看着面色惨白的胡炳,说道:“事到如今,我为你指明最后一个办法,你现在去各大派里找一个或者两个势力,把胡家剩余产业大张旗鼓的贱卖给他们,然后当众表明胡家心灰意冷,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只想回祖地种田种地!
到时候,我再亲自送你们出城,表明我秦家的态度,就不会有人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胡家尚可保存。但你也要记住,你们那些产业,一定是要贱卖,不能要太多钱。”
胡炳抬起头,看着于老夫人,沉吟了好一会儿,缓缓起身,说道:“多谢老夫人指点,我下去再好好想一想吧!”
说罢,
他拱了拱手,便转身出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萧索落魄。
于老夫人看着胡炳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偏过头,看向了一旁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沈黎,心头暗暗叹道:“我儿也是个草包,幸得他命好啊!”
沈黎看到于老夫人直直的看着她,疑惑道:“婆婆,怎么了?”
“没什么,”于老夫人说道:“就是在想,这胡炳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沈黎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就怕他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会觉得是婆婆你在图谋他们家的产业!
以胡炳的天真想法,可能在他看来,只要他们闷头吃下这个亏,如今又有沈总督为他们证明了清白,那各方势力就没有理由再对他们出手了。”
于老夫人说道:“如果他是这个想法,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不可否认,胡家只守如今剩下那点产业的实力的确是有的。
可胡家是从一个一流家族掉落下去的,这些年的仇家可不少。我让他把剩下产业贱卖,是为了表明胡家不追究的态度,同时换一两个大派人情,再加上我们秦家的面子,他们退下去了,那些小仇家也会有所顾忌。
可如果他直接离开,不但以前那些仇家会来报复,便是各大派也都会想着胡家的态度是要死战到底,那他们也不会留一线了。”
沈黎说道:“他可能会觉得各大派找不到理由再对胡家出手。”
于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真要找理由,怎么可能找不到呢?胡家当年起势,可也没少杀人,随便找个报仇的由头就可以动手了,还需要什么其他理由?”
……
胡炳从秦家驻扎的院子离开之后,径直来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院,这里是武林盟安排给他们胡家人暂住的地方,对比秦家的大院,完全是云泥之别。
胡炳走进院里,一个青年连忙迎了过来,询问道:“爹,怎么样,于老夫人答应帮忙引荐沈总督了吗?”
胡炳脸色阴沉,紧紧的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说道:“你快速召集所有人,我们马上离开奇龙郡,那于老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我好骗!”
那青年疑惑道:“爹,什么意思?”
“她还想骗着我把我们胡家剩下的产业全部贱卖给她,事后她还想要赚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还想让我对她感恩戴德。”胡炳冷声道:“都到了如今这一步了,我胡家产业十去其九,武林盟大会上也已经把事情挑明了,我胡家是冤枉的。
如今胡家的产业不过就是个三流水平,我胡家还是有这个实力守得住的,谁还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赶尽杀绝吗?那于老夫人还想着吓唬我,空手套白狼。”
那青年皱了皱眉,道:“爹,那我们这个亏就吃了?”
胡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这次的亏,我们的确是只能硬吃了,那于老夫人虽然在算计我们胡家的财产,但她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当初做错了,不该拒绝沈清秋的招揽,如今,沈清秋已然是看不上我们胡家了,更不可能为了我们胡家得罪各方势力,此事,我们只能就此作罢,如今全部返回退守马桑县。”
那青年犹豫道:“爹,我还是有些担心,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了,各大派真会收手吗?”
胡炳说道:“已经闹大了,沈清秋出面替我们证明了清白,我们认下这个亏,不去追究他们,已经是足够大的让步了。
这时候那些人就算还想对我们出手,也没有任何理由了,我们丢掉的那些产业就丢了,只守着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那就不会有问题。胡家没有了你爷爷和天厄剑,的确配不上四大家族之名,但龟缩在县城的实力还是有的。”
“我明白了,”那青年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就通知大家收拾东西,我们立马返回马桑县。”
“嗯。”
没过多久,
胡家一行几十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武林盟,直接往城外而去。
……
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称鬼节。
一大早,天还没亮,天一道门就已经开始了法事。
这是天一道门历年的规矩,在鬼节这天早早的做一场法事,以表示为当地百姓驱邪,驱散恶鬼。
流程颇为复杂。
许知微举着一杆白幡跟着张道极在广场上走来走去,直到卯时三刻,一缕朝阳红光降临,张道极才结束了法事。
许知微将白幡递给一个道童,然后打了两个哈欠,走到张道极身旁,说道:“师兄,我今天都要下山了,你还一大早叫我起来做法事,你也太过分了。”
张道极咧嘴一笑,道:“就是因为你今天要下山,所以才叫你,要不然等你真下山了,我找谁给我打下手?这些事情,咱们道观里如今就你最熟悉流程!”
许知微翻了个白眼,道:“早知道当初就偷偷懒了。”
“好了好了,”张道极笑了笑,说道:“走吧,去吃饭,吃完饭就差不多了,你辰时的时候准时出发,一路往北,就会碰见赤天魔王那把魔剑。”
说着,张道极叹了口气,道:“前日,莲池圣僧几人离开,昨日,顾盟主又下了山,今日你也要下山,道观里又冷清了。”
许知微说道:“今日是十五,你不也要下山去装神弄鬼吗?”
张道极气呼呼的说道:“什么叫装神弄鬼,我那是为百姓祈福,更何况,我又不收钱。你以为我不知道根本没有鬼、妖,但是,人心中有鬼。
有些事情啊,讲道理是没有用的,需要讲鬼神。初一那天我在山下马家村里为一家子算命,说他家来了贵人,但是,贵人过得不好,所以,他们家霉运缠身,诸事不顺。
实际上,是他们有恶婆婆,总欺负儿媳妇儿,一家人离心离德,自然是过不好。听我那么一说之后,恶婆婆不恶了,儿媳妇儿也能够好好做事了。我算命是假,但让他们一家变顺了却是真的。”
许知微想了想,道:“人间之事,我还是见得少了。”
张道极说道:“此次下山,也不妨多看看人间百态。”
“好。”许知微点了点头。
一边说着,
两人便一起来到一座大厅吃了饭。
如同张道极所说那样,一顿饭吃完,正好到了辰时。
许知微便独自一人下了山。
没过多久,
张道极挎着一个药箱,手里拿着一杆白幡,上书“天衍神算”四个大字,也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而就在许知微和张道极一前一后下山之后不久,
天一道门外又来了一个人,正是前两日就已经离开了太妄山的素青子。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常服,头上戴着一个斗笠,来到天一道门山门前,躬身作揖一拜,然后脚下一点,瞬间仿若化成了一缕清风一般向着天一道门后山飞掠而去。
没过多久,
他便来到了那座此前镇压赤天魔王的山头上,此刻,这里正有几个道士在修复这被损毁的法阵。
素青子挥手,一道道真气澎湃出去。
下一瞬间,那几个道士全被点了睡穴昏了过去。
素青子打开溶洞洞口,然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溶洞,径直来到镇魔井旁,他轻轻一挥手,便将镇魔井上的法阵驱散。
然后,他伸手一吸,
一见青色法衣从井中飞了出来。
“上清法衣,太清玉簪,就差一个玉清道剑了,”素青子低声道:“得尽快去把玉清道剑取来,到时候就可以轻松达到赤天魔王的境界了。”
就在这时,恐怖的尸仙气从镇魔井中汹涌而出,他立马运转吸血神功疯狂的吸收起来。
渐渐的,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很是激动道:“世间最伟大,最完美的金丹大道,就将自我手里诞生了,我将成为千秋历史、万古传说中,永远被世人铭记的金丹道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