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渗透
于生被这间大厅里的景象吓了一跳——那些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收藏品”几乎堆满了这个地方，它们就像某种艺术展品一样被置于储罐或展柜里，又被精心安排的灯光照亮，看一眼都能感觉出此地主人的变态程度。
这景象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声惊呼之后就扭头看向了旁边站着的金发精灵：“洛，这个‘老乔’可比你描述的还tm变态多了啊！”
洛这时候已经从恍惚中惊醒，听到于生的话之后脸上表情却有点微妙，她嘴角抖动着看了老乔那副已经被血肉异化的钢铁躯壳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颗从老乔胸膛里蹦出来的心脏，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老板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画风……”
“我画风怎么了？”于生一脸莫名其妙，“我这一身浩然正气的……”
洛果断选择跳过这个话题，扭头看了一眼正被五花大绑起来的老乔，眉头微皱：“这只是一具化身，光把这个绑起来没用，他的本体还在别的地方……但我不知道在哪。”
“绑一个算一个，反正咱们已经成功找到他老巢了，”艾琳一边控制着蛛丝一边随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他怎么没啥反应啊……难道是我刚才一脚给他这具身体踹死了？不应该啊，这玩意儿看着就是一个机器人，脖子撅折了还能是致命伤不成？”
洛闻言便走过去检查沙发上那具钢铁躯壳的状态——她先是犹豫了一下，才从身后延伸出几道机械节肢，刺入老乔这具躯体的胸口和腹部，在某些尚还残留着信号的线路间检查片刻之后，她终于迟疑着开口：“他的思维活动受到重创，一部分心智被困在这具躯体的死循环里，但这种‘恍惚’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等到他被困在这具躯壳里的心智彻底‘死亡’，他的本体那边就会惊醒。”
艾琳下意识开口：“惊醒过来会怎样？”
“老乔可不会束手就擒——这座基地里还驻扎着大量克隆人士兵，而且他肯定还有不止一个备用的躯壳。”
“那就打呗，”艾琳一听就高兴起来（虽然也不知道这有什么高兴的），她三两下爬到沙发靠背上双手叉着腰，“我跟你讲我六个团的兵力，难道还能啃不下这么个破地方……”
小人偶话刚说完，旁边的于生也紧跟着开口：“咱们还有一点时间对吧？那我先准备准备。”
洛疑惑地看向自己现在的老板：“您要准备什……”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于生抬手从旁边又拉开一扇大门，然后钻过去从对面一个看着跟仓库一般的地方搬过一套设备来。
那东西由一个巨大的储罐和一系列管道、阀门等结构组成，其上半部分的“盖子”边缘还能看到大量闪烁着微光的玄奥符咒，一眼看过去就像是飞羽星域那边的画风，但跟那些仙人们制造出来的“法宝”比起来，这东西又显然多了几分邪性。
洛第一眼就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眼熟，于是赶紧回忆了一下，脑海里便浮现出镇魔塔滑跪三杰正气凌然的面孔来，还有某次见面时他们那掷地有声的声明：
“我等乃誓死效忠于生真君的名门正派……”
思索间她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嘶嘶”声，丝丝缕缕的血雾浮现在周围的空气中，并如活物般飞快地向四面八方扩散、渗透。
“我先往这儿放一个扩散装置，”于生一边按照使用说明启动这台从戍寂运过来的“法宝”，一边随口说道，“然后把这地儿毛了。”
洛眨眨眼，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全都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
于是她只是轻轻呼了口气，便转过脸看着这个仍然深深烙印在她记忆中的地方。
那些令人作呕的“艺术品”。
那些仿佛还残留在记忆深处的惊恐。
那个倒在沙发上，被黑色丝线死死绑住的钢铁怪物。
她不想回忆，但她仍旧回忆起了自己在这里担任老乔的“实验室助手”的日子。
那时候她每天做梦都想着逃离这个可怕的牢笼，而在逃离这里之后过了很多年，她又每天做梦都想着能再找到这个地方——命运是如此不可捉摸的妙物，现在，她真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带着一群强大的帮手……虽然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劲，而且整个过程也跟自己曾经想象的不太一样。
洛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灿烂模样。
“傻笑啥哦！”艾琳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这邪恶红眼小矮子的动静让洛激灵一下子，“赶紧说说这地方的情况——地形结构布防图啥的，我看电影里孤军深入的时候都得有这玩意儿，我们对这地方可不熟，你好歹在这儿住过。”
“我的情报可能已经过时——毕竟离开这里太多年了，”洛顿时反应过来，一边随手掏出数据终端一边说道，“但这里的大致布局应该是不会变的，整个基地是依托这颗小行星中原本的溶洞结构建造起来……”
嘶嘶的气流声在房间中回响，血色雾气不断扩散，又飞快地渗透进墙壁和地板中，于生一边注意听着洛在旁边的讲解，一边分出了相当一部分精力在那台“扩散装置”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血色雾气与自己之间联系，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正随着血雾的渗透而在这座隐秘基地中不断扩张——在另一重视野中，他已经可以看到这间大厅周围的管道和支撑结构，他视野渐渐扩大着，“眼前”如迷雾渐消。
滑跪三杰搞出来的“扩散装置”确实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扩散渗透时的效率可比他以前找地儿挂掉然后血流满地的土办法高了不知多少，但即便效率再高，即便这座秘密基地的规模有限，他也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掌控这个地方。
——老乔这具化身逃回来时候身上携带的“污染”终究有限，虽然足以让他自己陷入幻觉和狂乱，却还远远不够让于生对这座设施施加足够的影响。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露娜忽然抬起了头：“有不明单位，在附近，集结。”
“老乔的本体‘醒’了，”洛陡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有几分是兴奋，又有几分是紧张，“他应该会首先把克隆人士兵放进来，还会安排一部分化身带队，最可能的路线是从二号通道那边……”
“我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于生飞快开口，“别让人进来捣乱。”
“好说！”
艾琳自信十足，然后站在沙发靠背上抬手一挥——
一道道扭曲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在大厅各处，大量顶着死鱼眼的量产人偶传送到了大厅中。
“哎，我有个建议，”洛看到这一幕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便看着艾琳说道，“有一条通风管道，你的人偶军团可以钻进去……”
艾琳顿时就瞪起眼睛：“我堂堂爱丽丝人偶去钻通风管？！”
于生头也不抬：“电影里牛逼的特种兵都钻通风管。”
“是，是哦？”
……
通往基地核心区的走廊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平静，全副武装的克隆人士兵沉默着跑过连接通道，压抑紧张的气氛在空气中萦绕不去。
一具两米多高的钢铁之躯阔步走在队伍前方，头颅位置的两只“眼睛”中闪烁着愤怒的红光。
只是那愤怒里多少好像还残留着一些来自“噩梦”的惊惧。
有入侵者进入了自己的基地——通过一些可能是黑灵能或亚空间的小把戏，他们戏弄了伟大的“乔”！
钢铁巨人的眼底红光明灭不定，老乔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些可怖而荒诞的“幻象”。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漫长的噩梦，噩梦似乎是从离开灰矮人星开始的，但又好像在那之前便有征兆，他在噩梦中昏昏沉沉，思维仿佛被困在一个不断循环、陷落的泥沼中，躯体上的某种致命故障导致他的心智被困在了故障躯壳的死循环里，以至于迟迟无法在现实世界采取行动。
噩梦中的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挣脱死循环的，但显然那具故障躯体已经彻底损毁，而在损毁之前，他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看到了入侵者，还有……洛的身影。
“该了结这桩错误了……”
老乔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着。
他留在基地里的数个强化型机体都已激活，驻守在核心区外的克隆人士兵也已经集结入场，还有一支灵能者部队正在从上层通道进入堡垒，基地本身的防卫系统也已经启动——不管钻进来的入侵者是什么来历，今天都休想活着出去。
但……为什么仍有如此强烈的不安在心底躁动？
在部下面前，老乔表现得如往日般威严且强大，但他心底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就好像记忆中出现了大段大段的空白，某些关键而危险的信息被忽略了，他却死活想不起来被自己忽略掉的是什么东西。
一阵奇怪的噪声突然从天花板传来，打断了老乔的思绪。
黑暗中有“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克隆人士兵们瞬间反应过来，走廊中响起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老乔谨慎地往前走去，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个脏兮兮的人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