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词条变色，飞羽立堂
城寨的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吴霜刃坐在主位上，听莫正行的汇报。
“张家在西河集共有十一间铺面、两座库房、十五栋宅子，已经全部拿下。铺面和库房里的存货清点出来，粮食约一百五十石，布匹两百捆……”
莫正行手中拿着一本账册，“张家留在西河集的现银不多，只有一百多两碎银，三百多贯钱和一些交子，总计六百二十七贯钱。”
“所有货物如果全部卖掉，大概还能多个近千贯钱。”
张家的大本营在西河县，所以这些年赚来的钱财都转移去了县城，在西河集留下的钱财自然不会太多。
吴霜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粮食全部入库存起来，不必卖。布匹也留一部分自用；兵器，皮甲什么的，都拿给咱们的人用，其余的货物你看着处理吧。”
莫正行递上账册：“我明白。这次还俘虏了张家一百名民兵和张鹤的亲弟弟张松。”
吴霜刃接过账册：“这些人和我这次带回来的武僧一起关押，找人看好，留着慢慢处理。”
莫正行点头称是：“拿下了张家，收服了飞羽帮，团总你又带队打败了雾隐寺的人。整个西河集，已经可以算是咱们的地盘了。就是不知雾隐寺还会不会再派人来……”
他又开始了新的担忧。
吴霜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三爷，咱们大胜归来，就不能开心一下？”
莫正行愣住，脸上浮现出笑容：“团总胜了空正，重创雾隐寺，当然该开心，只是……”
“好了好了。”
吴霜刃打断他，“去核算一下明天要发的赏钱吧，辛苦三爷。”
打发走莫正行后，吴霜刃终于能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他开始总结和空正的这一战。
带队返回的路上，他已经习惯性地反复回顾此战的所有细节，查漏补缺。
空正是吴霜刃交手的第一个一流高手，和魏老黑，骆游、李明等四品武人比起来，确实差别很大！
词条升级后，吴霜刃对上李明等人这种四品武人，有把握在十招之内取胜。
但对上一流高手，他发现取胜的难度又大幅增加。
在他看来，力量上的差距其实不是关键，因为和空正交手时，词条强化后的内功修为并不弱于对方。
真正的关键在招式，还有底牌。
‘我对上普通的四品武人能迅速取胜，因为我在内功上不弱于他们，但在招式上高出他们一个境界。’
‘而对上空正这样的一流高手，招式的优势就没那么大了，再加上一流高手还有激发自身潜能的底牌，所以没法快速取胜。’
吴霜刃回顾自己和空正这一战，如果不是空正最后心急了，想要速战速决，他还要再多耗费些功夫才能将其战胜。
‘我目前真实的内功修为是七品，和真正的一流高手相差实在太多，哪怕词条将我的内功修为强行提升了上去，也犹如稚童抡重锤。虽然我还是能战胜对手，但实际上我并没有真正发挥出强化后的力量。’
这是吴霜刃对此战的总结。
他如今对上六品层次的武人，能做到十招之内取胜。同样的道理，如果自己的真实实力接近一流，那么在词条的强化下，或许将来也能在十招之内战胜一流高手！
最后就是词条的变化。
战胜空正后，吴霜刃发现【一人之敌】这四个词的边缘处由碧绿色变成了天蓝色。
这意味着词条还能继续升级！
……
次日一早。
校场上，所有参与运河伏击战的人列队站在校场中央，包括飞羽帮的几十名武人。
三个民兵大队，近三百人，排成整齐的方阵。他们中有的人身上缠着纱布，有人脸上带着淤青，但所有人都站得笔直。
其余大队的民兵们也列队站在校场两边。
吴霜刃站在高台上，台下摆放着几口沉甸甸的木箱。
“运河伏击战，我们又一次打赢了！”
“按规矩，有赏！”
吴霜刃没有废话，直接开始行赏。
莫正行带着账房先生们打开木箱，里面是成串的铜钱。
正面与雾隐寺武僧交战的那一百六十多名民兵，每人赏六百文。
货船上射箭的弩手，每人赏三百文。
在山崖上扔石头的民兵，每人赏一百文。
这次领赏的民兵中，有不少人都是新兵，第一次拿到赏钱。许多人暗暗攥紧了拳头，希望下一场战斗自己能成为正面作战的人！
集体领完赏后，吴霜刃又额外给十几名在此战中表现优异的民兵发了赏钱，至少都是一贯钱。
至于阵亡和伤残的民兵，吴霜刃早就定下了规矩，这次又重申了一遍。
此外，飞羽帮的武人们，每人领取一贯钱。
杀敌较多的武人，也有额外的赏钱。
阵亡和伤残的武人，待遇和团练民兵一样。
用了一个多时辰，吴霜刃才完成了这次论功行赏，让众人散去。
那些一直在旁观，没能拿到赏钱的七个大队，自然人人心痒。
而他们的大队长则趁机告诉众人：“只要你们努力训练，今后就有机会参与战斗，拿到赏钱！”
结束行赏后，吴霜刃叫来莫正行和白尽欢：“咱们要定下具体的奖惩制度了，要让所有人都清楚，今后做了哪些事可以拿到赏钱，具体能拿到多少赏钱？做了那些事会接受惩罚？具体惩罚到何种程度？”
其实此事他早就想做，只是刚整编完团练没多久，就遇到了雾隐寺来袭之事，没来得及定下具体的奖惩制度。
三人来到议事堂。
坐下后，莫正行开口道：“团总，其实我觉得咱们没必要每次打完仗后给所有民兵都发赏钱，只需要给表现好的民兵发就行了。其余人平日里的工钱没少领，饭菜没少吃，替咱们上阵打仗是他们应该做的。”
吴霜刃看向白尽欢：“你觉得呢？”
白尽欢想了想：“我觉得莫总管说得有道理，我朝军中也是这样，只有立下明确战功的士卒，战后才能拿到额外的赏钱，其余人是拿不到的。除非是那种大胜，上面要犒赏三军。”
吴霜刃点头：“这个我懂，可边军精锐每年拿的军银，要远高于咱们民兵拿的工钱。”
白尽欢：“边军精锐自然是这样，但普通士卒，地方守军还有团练……”
吴霜刃摆摆手：“我希望咱们的民兵，将来有不输给边军精锐的战力！”
“.……”
白尽欢和莫正行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彼此脸色都有些变了。
“.……我明白了，就依团总的。”
莫正行小心翼翼说道。
如果参照武朝边军精锐的标准，吴霜刃这样平日里给的钱少，每一战后才额外发一次赏钱，确实算省钱了。
其实吴霜刃也知道并不是一定要每战都奖赏所有民兵，这样会额外花费很多钱。
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麾下民兵们的作战积极性。
封建时代的军队毕竟不能和他记忆里那支有信仰的军队比，说得直白一些——
一个月才多少钱，拼什么命啊？
在这个时代，拼命砸银子不一定能养出百战百胜的军队。但如果舍不得砸银子，就一定养不出好的军队！
“在团练里担任不同职位的人，每个月的工钱要涨，一应待遇也要往上加，要体现出差别。至于每次战后的赏钱，咱们可以参照这次的战斗来制定标准。”
吴霜刃说道，“正面作战，侧面接应还有负责后勤等等，按照危险程度不同，定为几档不同的标准。另外，斩杀一个敌人能额外拿多少钱？几人协力的要怎么算.……白队长，你读过兵书，可以参照军中的标准来制定咱们的规矩。”
“关于惩罚。临阵脱逃，不听军令，一定要按照最严厉的后果来！其他一些触犯规矩的事，也要定下相应的制度。总之，我希望这个团练能越来越讲规矩，人人都要清楚知道哪些事可以积极去做，哪些事绝对不能做……”
吴霜刃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说给两人听。
白尽欢和莫正行站起身，一起朝吴霜刃抱拳行礼：
“是，团总！”
……
杀死空正的第五天。
吴霜刃开始正式收编飞羽帮，这是他答应罗横的事。
飞羽帮目前的帮众共有四百七十多人，有底层的混混，有青楼看场的小弟，有欺压百姓的恶霸、也有专心习武的打手……
总之，鱼龙混杂，什么成色的人都有。
吴霜刃不可能什么人都收进团练，他对罗横提了几点要求——
年龄超过三十的，筛掉；品行低劣、有严重恶习旧案在身的，筛掉；没有家小，或者家小不在西河集的，筛掉。
这样筛选一番后，只剩下一百七十多人符合要求。
吴霜刃又新成立两个大队，从西河集本地招了一些老实本分的年轻人，补上现有的空缺，保证十二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是一百人的满额。
几天时间，吴霜刃重新完成了这次团练的整编。
新成立的第十一大队和第十二大队，这两个大队里分别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是飞羽帮出身，其余人全部打散去别的大队。
对于这样的安排，罗横全程配合，没有丝毫怨言。
他还亲自盯着飞羽帮的人，压服那些刺头，让众人老老实实接受命令。
不过吴霜刃也没有亏待飞羽帮，新成立的第十一大队和第十二大队，两个大队长都由飞羽帮的堂主担任，两人都是罗横的心腹。
其余一些得力干将，至少也担任了队长的职位。
几天时间，飞羽帮的中高层都有了安排，唯独罗横没有。
他没有被编入任何一个大队，也没有被授予任何职位。
这让罗横难免心生惶恐，担心自己被卸磨杀驴！
这天傍晚，罗横被叫到了议事堂。
吴霜刃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来。”
吴霜刃朝罗横招了招手。
罗横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在吴霜刃身旁。
“这几天是不是有些不安？”
吴霜刃看着罗横。
罗横绷着脸，摇头：“没有，我相信团总有团总的安排，我只需听令行事。”
吴霜刃笑了笑，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你那些被筛下来的帮众，团练不收，但也不必全都解散了。飞羽帮以前靠着运河做的那些生意可以继续做。还有谢氏商会留下来的粮食、私盐、布匹、香料等等生意，你要用飞羽帮已有的人脉和关系，帮着莫总管尽量接手。”
罗横：“团总的意思是，飞羽帮不解散，我还是帮主？”
吴霜刃：“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以后不叫飞羽帮，改名飞羽堂，专属为我团练的堂口。那些没进团练的帮众，归入飞羽堂，由团练统一发工钱。而你，担任飞羽堂堂主。”
罗横拱手：“是，罗横遵命！”
“但以前帮内的一些恶劣之徒，该踢走的还是要踢走。类似逼良为娼，欺压百姓的勾当，不准再做。以后团练镇守一方，我不希望飞羽堂坏了团练的口碑！”
吴霜刃警告道。
“是，罗横明白！”
“还有第二件事。”
吴霜刃指着桌上的地图，上面以西河集为中心，画出了运河途径的一些地方。
“我要你在这运河上下各个地方都安插人手和眼线！”
他抬头看向罗横，“生意上的事，莫总管总览，飞羽堂只是辅助，飞羽堂最主要的事，是探查情报。今后借助这条运河，益州和西州上下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罗横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如果仅仅只是从飞羽帮的帮主变成飞羽堂的堂主，对他而言反而地位下降了。
一番豪赌，把耗费十几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飞羽帮全部押上，如果仅仅只是换来这样的结果。
那他罗横无疑是个笑话！
好在吴霜刃没有辜负他。
今后飞羽堂负责情报工作，他罗横自然就成为了吴团总身边的情报头子。
地位会随着吴霜刃而水涨船高！
看着桌上这张横跨两州之地的简略地图，罗横就知道吴霜刃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西河集！
跟着这样的团总，如何不让人心潮澎湃？
“罗横领命，必不负所托！”
罗横朝吴霜刃深深一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