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 武道破境,强敌将犯
杀死了明的第二十八天。
西河集城寨,校场。
天还没亮透,新兵们已经被哨声惊醒,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所有人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穿好制服,第二件事是折好床上的被单,整理内务。
新兵们睡的是大通铺,被单和枕头全部摆放在一条线上,看起来整整齐齐。
一间屋子里的内务全部整理好后,新兵们才跑出房间,去校场集合。
九百多名新兵分成十个方阵。
“立正!”
“向右看齐——”
校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
新兵们迅速调整阵型,许多人刚入伍时连左右都分不清,如今已经好了太多。
这段时间的训练,有七十多名新兵因为不听命令,训练不认真、违反规章等各种原因被清退。几乎所有新兵都挨过棍子,被打得哭爹喊娘!
所以如今新兵们已经老实了太多,没有人再敢当刺头,对队长们言听计从。
“向右转,跑步!”
“一二一!”
“......”
各个新兵大队的大队长带着新兵们开始在校场上跑步。
校场跑一圈大约有一千三百多米,晨练时所有人先跑三圈,这是每天必须完成的训练项目。
“一!”
“二!”
“三!”
“四!”
校场上响起嘹亮的口号,一天的热闹就此开始。
跑完步后,带去吃早餐,之后进行下一步训练。
列队,走正步、拿着长矛和盾牌练习矛阵和盾阵......
校场的东侧搭着几座八尺多高的木台,新兵们排着队爬上木台,站在木台边缘处,背对下方。下面是一群仰着头的同伴,双臂交叉搭成一张网。
“倒!”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上面的新兵闭上眼,咬着牙,身体僵直地往后倒,最后被下面的人稳稳接住。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比起一开始需要有人在上面逼着往下倒,新兵们的胆子已经大了许多,对自己的队友也越来越信任。
校场另一头,一营的老兵们也在训练,每人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裹,手里拿着武器,沿着校场跑圈。
负重跑结束后,不等老兵们把气喘匀,立刻就要列阵,两支队伍分组,进行对抗训练......
西河集之外,运河边的草地上。
吴霜刃带着亲卫们骑马在草地上驰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弓,在骑马的同时瞄准沿途立在草地里的箭靶,搭弓射箭。
一百名亲卫分成三组,轮流策马冲锋。马蹄声杂乱地响起,箭矢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片刻后,所有亲卫全部骑马冲过一轮,插在靶上的箭寥寥无几,大部分箭矢都散落在靶子周围的草地上。
还有人因为射箭时在马背上坐不稳,摔了下来。好在马速不快,没有摔伤。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亲卫队新招的兵也都初步学会了骑马。但骑射的难度太大,不是短时间内能练成的。
有的人哪怕练几年,都未必能入门,因为这项技能需要天赋。
吴霜刃准备给这些亲卫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有人实在练不出来,他届时就会换掉。
因为他要求自己的亲卫必须弓马娴熟!
一个时辰后,马累了,人也累了。
吴霜刃让所有人下马,先让马歇一会儿,再到河边缓慢饮水,喂饲料。
等喂好了马,人也歇得差不多了,吴霜刃让十名亲卫穿上步人甲,他自己也穿上一套步人甲。
穿好甲后,吴霜刃拿起一根铁棒,铁棒有腕口粗,两端用层层棉布包裹,看起来像一根加长版的纺锤。十名亲卫也各自拿起长短不同的铁棒,铁棒的一端同样用棉布包裹,十人在草地上散开,呈半圆形围住吴霜刃。
“老规矩,打中我次数最多的一组获胜,赢的那组今晚加肉!”
吴霜刃招亲卫们招了招手。
这个训练他心痛铁甲,所以武器都换成了铁棒,还用层层棉布包裹端部。毕竟手底下的铁匠没有打造步人甲的手艺,坏一副就少一副。
两名亲卫率先冲了上来,一人正面挥棒劈下,另一人从左侧横扫,直取吴霜刃的腰肋。吴霜刃手腕翻转,铁棒后发先至,点在对方棒身最不受力的位置,将其攻势带偏,同时后退一步躲开横扫而来的‘刀’。
他刚后退一步,又立刻踏步向前,铁棒左右连点。第一棒点中正面对手的护胸,力量透甲而入,对方踉跄后退两步,仰面倒地。第二棒横扫在左侧对手的膝盖窝上,对方腿一软,单膝跪地,紧跟着吴霜刃的铁棒轻轻点在他的护脖上。
按照规则,一人已经‘阵亡’
八人已经围了上来,从各个方向发起进攻。
吴霜刃身形一晃,云潮回澜步展开,从正面四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铁棒顺势扫中一人的脚踝,那人仰面摔倒,吴霜刃又绕到另一人身后,铁棒向前一捅,捅中此人的后背,使其倒地。
两根铁棒同时劈下,吴霜刃举棒格挡,三根铁棒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吴霜刃双臂发力,将两根铁棒震开,然后旋身横扫,逼退四人。
“不错,再来!”
吴霜刃喊道。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激烈,吴霜刃在九人之间来回穿梭,仗着身上有铁甲保护,他在躲避时不必太过小心,铁棒时而如刀劈,时而如矛刺,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应声倒地。
草地上不断传来铁棒碰撞的闷响和身体摔在草地上的声音。
按照吴霜刃定下的规则,脖子和头部这种要害部位中招算‘阵亡’,倒地超过两次算‘阵亡’。
一番打斗后,十名亲卫全部‘阵亡’!
打完之后,吴霜刃会点评一番,告诉众人刚才哪些地方没有做好,下次该如何改进。
“换下一组。”
吴霜刃甩了甩铁棒上的泥土。
下一组十名亲卫已经提前穿好甲,围了上来......
就这样一组接一组地上,吴霜刃以一敌十,每次都能取得胜利。
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训练项目,一是为了让亲卫们提前熟悉穿上步人甲的战斗,毕竟一套甲重五十多斤,不是谁都能穿着这样的铁甲去战斗的。
二是为了锻炼亲卫们配合作战的能力,让众人学会联手应对猛将和高手。
三则是为了锻炼自己以一敌多的能力。
越打到后面,体力消耗越多,但在【一人之敌】的辅助下,吴霜刃的呼吸节奏丝毫不乱,内功发力也趋于完美,始终保持在一个巅峰的状态下!
十组打完,他取得全胜!
他脱下头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襟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吸也变得急促。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以一敌百了!
虽然有一定‘水分’,但还是让所有亲卫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吴霜刃。
“许余。”
吴霜刃喘着气,朝许余招了招手。
许余也已经穿好了步人甲,手里拿着一根长铁棒,走到场中央。亲卫们自动退到外围,围成一个圈观看这场对决。
吴霜刃戴上头盔:“来吧。”
许余踏步前冲,铁棒自肩后抡圆了劈下,正是《云虎七杀》中的‘风起云涌’。
铁棒破空,吴霜刃侧身格挡,两根铁棒碰撞的巨响震得围观的亲卫们耳膜发麻!
吴霜刃手腕一沉,卸掉许余的冲力,棒头顺势向前滑,削向许余的手指。许余立刻松手,铁棒在掌心转了个圈,反手握住棒尾,横扫吴霜刃的膝盖。
这是‘虎煞惊涛’的变招。
吴霜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腿避过横扫,铁棒自上而下劈落,直取许余的头盔。许余举棒格挡,又是一声巨响,他脚下的泥土被震得翻了起来。
两人继续交手,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巨响!
许余修炼《金石气》已经入门,这段时日可谓进步神速,力量越来越大。
在吴霜刃看来,至少在力量上,许余已经接近一流之境!
除此之外,吴霜刃教的《云虎七杀》,许余也练得有模有样。
两人交手到第十一招,吴霜刃抓住许余变招之间的一个微小停顿,手中铁棒刺入这个空隙,棒头点中许余的胸口,力量透过步人甲传递进去,许余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
吴霜刃踏步跟上,铁棒横扫,逼得许余不断后退,最终身体失去平衡,仰面倒地。
围观的亲卫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许余躺在草地上,没有因为输了而沮丧,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重新站了起来。
吴霜刃走上前,指点许余刚才招式中的不足之处。
许余认真地听着,不断点头。
“大哥,我每次都在你手里撑不过二十招,我是不是太笨了?”
听完吴霜刃的指点后,许余突然问道。
他这段时间进步飞快,自己也能感觉到,可每次和吴霜刃交手都撑不过二十招,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
吴霜刃笑着揉了揉许余的头:“你在进步,大哥也在进步啊。”
林中那场血战固然惊险,但一战之后,他的‘一人之法’又有所精进。
每次和一流高手交锋都能提前体会到一流之境,这对内功修行极有好处!
如今吴霜刃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做测试,但他自觉内功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六品武人的水准。
朝廷的武举考试,九品,八品和七品对力量的要求是举起自身体重两倍的石锁。
从六品开始,就要求举起自身体重三倍的石锁。
所以七品到六品是一道槛,许多成年以后才修炼内功的人,都卡在了这道门槛上。
比如吴冬荣和廖羽,两人都是小时候没条件,成年后在军中学的内功,所以两人的内功修为都卡在了七品。
不过吴霜刃自然而然就跨过了这道槛,甚至都没感觉到丝毫难度,就是随着伤势的痊愈,内功就上去了。
指点完许余,准备打道回府。
所有人脱了铁甲,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在马背上,然后骑马返回西河集。
如今亲卫队只有七十多匹战马,没法让所有人都骑马,只能换着骑,一部分人跑步,也当作是一种锻炼。
回到城寨后,吴霜刃带着许余去饭堂吃饭,后厨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两人消耗都不小,坐下就开始埋头扒饭。
吃了一会儿,罗横突然快步走进饭堂。他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拆开。
“团总。”
罗横走到吴霜刃身旁,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凝重,“这是荣州传来的消息,您看看。”
吴霜刃接过信封,从里面取出信纸。
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
‘八月十三,梁山聚众数万人,揭竿起义。’
‘三万大军杀出梁山,横扫周边数个县城。八月十七,荣州城被破,荣州参将带人逃跑,荣州刺史的尸首被悬挂在城头。’
吴霜刃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
荣州就在益州隔壁,梁山起义,已经扫平了荣州,会不会往益州杀过来?
“八月十七......已经是八天前的消息了。”
吴霜刃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梁山要打益州,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罗横连忙请罪:“属下这个月才在荣州安插了耳目,消息确实传回来太晚了。”
“不怪你,两地相隔太远。”
吴霜刃摆手,“你立刻加派人手去荣州,特别是荣州到益州的几条官道,各处驿站,都要安排人,如果梁山大军南下益州,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罗横领命而去。
“梁山,梁山......”
吴霜刃喃喃道。
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前世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很多都是错乱的,比如有吐蕃还有女真,先有黄巾之乱,现在又有梁山起义。
所以吴霜刃没办法用前世的经验来判断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他不知晓这个世界的梁山起义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有可能梁山最后也被招安了,也有可能那位大统领真的杀进了京城,夺了皇帝的鸟位,自己穿上了龙袍?
吴霜刃无法预料接下来的走势,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梁山,这种形式的‘起义’,绝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英雄好汉,也不能天真地指望对方真的会替天行道,主持公平正义。
‘若是梁山大军杀过来,届时一帮英雄好汉跳出来说我是恶人,要杀我全家,劫富济贫,又该如何?’
饭桌上,吴霜刃眼神变冷,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