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午时已到,斩!斩!斩!(5000+求月票)
吴霜刃策马站在码头中央,四周黑压压跪了一片。
白尽欢拄着关刀,从人群中走过来。他身上的步人甲沾满了血色,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
“团总,白尽欢没能完成好任务,向您请罪!”
白尽欢一手拄刀,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说道。
吴霜刃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伤势如何?”
白尽欢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被吴霜刃一把扶住:“团总,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船上物资都在,但民兵有伤亡,步人甲也暴露了。”
吴霜刃拍了拍他:“雾隐寺早就知道我们手里有步人甲,暴露就暴露了。人没事最重要,弟兄们伤亡如何?”
白尽欢回头看了一眼几艘货船:“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攻破我们的防线,伤亡不大。”
“那就好。”
吴霜刃松了口气,“说说,怎么回事?”
白尽欢把来龙去脉简短讲了,从抵达码头,到何家人围船,到对方调来三艘船三面合围,再到他带二十名重甲民兵反击。
讲到最后,他神情也有些恍惚:“以前在兵书上看到‘武人披甲,百无禁忌’,只知这甲胄是沙场利器,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威力!”
他带着二十名民兵穿上步人甲反击,只是放手一搏,根本没想过能打出这么好的战绩!
吴霜刃听完,转头看向那二十名重甲民兵,他们就像二十尊铁塔,立在血泊中。
其实吴霜刃也被白尽欢打出的这个战绩吓了一跳!
二十人穿上甲就已经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哪天自己能凑出一百副,一千副步人甲.......
这个念头在吴霜刃心底烧起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注意到那二十名民兵此刻都有些走不动道了,不是谁都能穿着五十多斤重的铁甲长时间厮杀的。
能穿步人甲上阵杀敌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自己哪怕真的拥有了大量的步人甲,也还需要练出大量的精锐才行。
路还很长......
“把那人带过来。”
吴霜刃指着被他扔到地上的何行舟。
两名亲卫下马,将何行舟架了过来。
何行舟的红袍已经撕烂,头发散乱,满脸是泥,鼻子还在往外渗血。他被带到吴霜刃面前时,两条腿完全站不住,浑身抖个不停,被两名亲卫架着才能立住。
“你是何家家主?”
吴霜刃看着他,开口问道。
何行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又颤又急:
“吴团总饶命!我一时鬼迷心窍,起了贪念,冒犯了吴团总。我愿意认打认罚!求吴团总饶命!”
周围不少何家家丁看着心目中高高在上,极具威严的家主竟变成这副模样,都一脸难以置信。
何行舟年轻时带着何家人在此地打拼,也敢打敢杀,是出了名的狠人。等何家镇成立,享了七,八年的福,如今竟什么骨气都没了。
“回答我的问题。”
吴霜刃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是是是,我就是何家家主何行舟。”
“你说你起了贪婪才选择动手?”
吴霜刃冷笑,“码头来来往往这么多货船,你要是常常起贪念,谁还敢从这儿过?”
这也是他敢让白尽欢带着船先一步抵达码头的原因之一,货船在码头停靠几天是常有的事,要是码头经常出意外,谁还敢来做生意?
没了来往的船只,码头还怎么赚钱?
何行舟身子一哆嗦,哭喊道:“吴团总明鉴,是雾隐寺!他们放了话,说和西河集的人有仇。我查出船上的人是西河集来的,不得不动手,否则没法向雾隐寺交待......”
他话没说完,白尽欢在一旁已经变了脸色,对吴霜刃拱手道:
“团总,是我考虑不周,被人查出了身份,才引来这场厮杀。”
吴霜刃摆摆手。
若非郭既望说要以最快速度把周正清送进益州城,此事事关成败,他也不会让白尽欢带着货船先行离开。
要说责任,这命令是自己下的,自己也有责任。
“先清点战场吧。”
吴霜刃吩咐道。
三艘船上的何家家丁在码头上的人被杀溃时,就已经停止动手。
如今眼见家主被擒,敌人又来了几十骑援军,这些人更是彻底没了抵抗的念头,很快就被全部押下船。
民兵的伤亡情况也很快汇报给了吴霜刃——
除了一开始那波飞斧攻击,有一个民兵被飞斧砸中头部,当场死去,其余人因为穿着皮甲,只是受伤,有四人重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正如白尽欢所说,他们构筑的防线从头到尾都没被攻破,所以没什么伤亡。
另外还有三个穿步人甲的民兵被会内功的何家家丁隔着甲震伤了骨头,虽不致死,但也没法再继续穿甲作战了,剩下的人则没什么大碍。
何家那边就惨多了,光死尸就有六十多具,重伤的倒在地上,哀嚎声连成一片。
吴霜刃听完松了口气,这伤亡比他预想的少很多。一百人面对五六百人的围攻,只有一人死亡,四人重伤,除了装备上的优势,第一大队的配合,士气和意志力都已经相当不错!
“把何家的皮甲全扒下来。”
吴霜刃对白尽欢吩咐道,“死亡和重伤的弟兄交给此地飞羽堂的人,让他们妥善安置。”
白尽欢沉声道:“是!”
吴霜刃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差不多已到午时。
“你留下,带着第一大队看守这些投降的,我带亲卫队去一趟何家镇。”
吴霜刃说道。
他让那些穿着步人甲的民兵把铁甲脱下来,再让人从船上把剩下的步人甲都搬出来。
挑选了三十八名体魄好,身手好的亲卫,让他们穿上铁甲。
吴霜刃自己也穿上一套。
最后他提起陌刀,翻身上马,让人带上何行舟,八十多骑离开码头,朝何家镇赶去!
......
马蹄声如闷雷,烟尘在身后翻涌成一条黄龙。沿途的官道上,有行人远远听见蹄声,抬头一看,只见一片黑压压的铁骑从烟尘中冲出,吓得连滚带爬地让到路边。
从益州码头到何家镇还不到三里路,骑马很快就到了。
何家镇外围并没有高大的城墙,只用低矮的土墙砌了一圈,将一大片建筑围起来,里面住着上万人,三分之一都姓何。
镇口有几名家丁懒洋洋地守着,他们要盘问进出的人,避免有可疑人员混进了镇里。
几人听得马蹄声,惊讶地转看去,很快就看到烟尘中冲出几十骑,前面的骑手全身上下都裹在铁甲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寒光森森!
“妈呀!”
几名家丁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官兵!”
“一定是州城里的精锐!”
“益州参将带人来了?”
几人言语间,连忙朝道路两边闪开,根本没有上前阻拦盘问的勇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吴霜刃带起亲卫策马长驱直入。
何家镇的街道还算宽敞,能容得下三匹马并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一连串的响声如击鼓。
沿途的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吴霜刃等人,躲进屋子里不敢出来。
何府在镇子中间,朱红大门,门口还有两座石狮子,十分气派。
吴霜刃骑着马来到何府的大门前,打了个手势,亲卫们骑马绕着何府跑,将整座府邸给围了起来。
完成包围后,吴霜刃下马,带着三十八名穿着步人甲的亲卫直接往府里闯。
守门的门房早就被吓傻了,根本不敢阻拦。
听到外面的动静,前院已经集合了二十多名家丁,人人穿着皮甲,拿着刀枪,一脸战意。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来我何家撒......”
为首一人大声吼道,但等他看清闯进来的人后,话顿时卡在了喉咙了,家丁们也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跪下!”
吴霜刃手持陌刀,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这群人,“否则死!”
“.......阁下是什么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杀!”
吴霜刃不再废话,手中陌刀前指。
身后披着铁甲的亲卫们如出闸的猛虎,扑杀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一场屠杀,这些家丁哪怕武艺不俗,对上穿着步人甲,配合默契的亲卫,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有人倒在血泊中,有人扔掉武器投降,有人逃跑......
“把所有人都集中到院子里,有反抗的,直接杀!”
吴霜刃下达了命令,“至少四人一组,不要单独行动。”
“是!”
亲卫们领命而去。
吴霜刃让外面的亲卫把何行舟带进来,带着对方穿过前院,来到中庭的大堂里,
何行舟跪在大堂外,吴霜刃在大堂的主位坐下。
不到半个时辰,何府上下一百多人全部被押到中庭的大院里。
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断断续续。
吴霜刃站起身,走出大堂,何行舟就跪在他脚边,全身瘫软。
“你们的家主因为一时贪念,也为了讨好雾隐寺,在码头上劫我的货,杀我的人!”
吴霜刃的声音响彻大院,压过了所有的杂音。
何家人用恐惧或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何家自何行舟以下,所有管事的都站出来!”
吴霜刃喊道。
“......”
没有人站出来,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站出来,那你们所有人都陪着何行舟一起死!”
吴霜刃冷冷地说道。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有人哭喊、有人求饶。
何行舟此时也已经反应过来,拼命向吴霜刃磕头:“吴团总!吴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人的错,求您大发慈悲,放过我家人!”
“求您了!”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额头很快磕破,血肉模糊。
但吴霜刃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催动内功,声如雷吼:“我倒数十个数,没有人站出来,或者没人指认,那就都死!”
歘!歘!歘!
围在四周的亲卫们都拔出了刀。
人群更加骚动,终于有人开口指认:
“他是何家管事的!”
“还有他!”
“他也是!”
“......”
一群人互相推搡,怒骂。
吴霜刃对亲卫示意,上前将推搡的人群分开,将那些被指认的全部拉出来,单独分在一边。
这个过程中,有人瘫软在地上,放弃了抵抗;有人求饶,有人破口大骂,还有人试图逃跑。
试图逃跑的都被当场一刀杀了,院子里弥漫起血腥味。
一番混乱后,有十五人被指认了出来,分到一旁。
吴霜刃依次叫人到他面前来,询问这十五人的身份,又询问人群中还有没有其他管事的?
如此询问一番后,又有四人被抓了出去。
这十九个人,有何行舟的大房老婆,有他的亲兄弟,儿子、侄儿等等,都是处于何家权力中心的人。
吴霜刃看向已经把头磕破的何行舟,手中陌刀突然向下一扫,一刀干净利落地斩掉了这位何家家主的人头!
他又对一旁的亲卫们做了个手势。
刷刷刷——
亲卫们手起刀落,将剩下的十九人一一砍杀!
头颅滚落,鲜血把地上的青砖染成暗红色。
院子里一片哭声,有人吓得晕厥了过去,血腥味浓烈。
“把人头都带上,再把找到的甲胄都带上。”
吴霜刃下了最后的命令,大步朝何府外走去。
其实何府内还有许多钱财和值钱的东西,但他没有下令搜刮,因为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接下来的仗要是能打赢,今后这个地方的钱财都将是自己的!
如果打不赢,现在抢再多钱财也是为他人作嫁衣。
......
吴霜刃带着亲卫队回到码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几百号人依然跪在地上,被白尽欢带着一大队的民兵们看守着,不敢动弹。
“把领头的都找出来!”
吴霜刃下了命令。
在场这些投降的人里,还有一部分何家人,他自然不会放过。
又一番折腾后,七名领头的何家人被指认了出来。
“杀!”
吴霜刃面无表情地下令。
最终,从何府带来的二十颗人头加上码头的七颗人头,放在地上被摆成一排。
吴霜刃站在这一排人头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初在博县时,自己看到熟人的尸体都会觉得恶心。
在西河集杀谢府的那些人时,他还需要用一堆理由来说服自己。
而如今......
人的心,会越变越硬!
周围的民兵们也在看向这边。
看着地上这一排人头,因同袍伤亡而感到愤怒的一大队众人,心中怒意渐消。
从西河集到益州码头,吴霜刃做到了承诺他们的事——
只要伤了我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码头上的何家家丁还有帮工们看着站在那一排人头前,穿着铁甲,手持陌刀的吴霜刃,眼里全是畏惧,宛如在看一尊魔神!
“团总。”
白尽欢走到吴霜刃身旁,他感觉自家团总的情绪似乎有异。
吴霜刃转头看向白尽欢,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坚定而自信:
“去安排弟兄们依次吃饭吧。”
“是。”
白尽欢领命而去。
亥时二刻,码头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火龙。
大部队到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许敬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吴霜刃深吸一口气,骑马迎了上去。
和许敬,郭既望碰面后,他将益州码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们竟然还有步人甲?!”
许敬一脸震惊。
吴霜刃看了这位县尉一眼,没有过多解释。
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倒也不必顾虑太多。
“我去安排晚上的扎营。”
许敬看出吴霜刃和郭既望有话说,转身走了。
“团总不必担心步人甲的事,此战若能救下益州城,挡住梁山大军,就算私藏甲胄也能摆平。”
等许敬走后,郭既望对吴霜刃说道。
吴霜刃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看向郭既望:“先生是不是早就料到白尽欢等人在益州码头会遇袭?”
刚才他讲述此事时,郭既望看起来就是早有预料的样子。
郭既望平静地和吴霜刃对视:“白尽欢带的第一大队是你麾下除亲卫队外,最精锐的一只大队吧?”
“对。”
“他们船上有连弩,还有步人甲,对吧?”
“对。”
“益州码头的本地势力再厉害,会比雾隐寺和梁山的人更厉害吗?白尽欢等人的处境,会比我们三千人不到就去打雾隐寺和梁山大军更难吗?”
“......不会。”
一番问答后,郭既望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吴霜刃哑然,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如果这种情况下白尽欢等人还能出事,那接下来的仗其实也不必打了。
郭既望这样安排,兴许存了考验的意思,但吴霜刃不喜欢这样的考验。
“但我的人还是有伤亡,无论如何,我希望今后再有类似的事,先生能事先与我讲清楚!”
吴霜刃认真道。
郭既望和他对视,半响后解释道:“我确实预料到白尽欢等人先到益州码头,有可能会遇袭,但周正清必须尽快去益州城,这也很关键。”
吴霜刃:“你是让周师爷去联系益州刺史或者参将?”
“我写了一封信,让他送给益州刺史。”
郭既望给出了答案,自嘲一笑,“对方曾与我是同殿进士,我说的话,他多少要重视一些。”
吴霜刃点点头,不再纠结码头的事。
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此刻起才算正式开始!
......
ps:5000字大章,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