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8 阻击战,枪剑错!(大章)
益州城。
郭既望在吴霜刃的宅院内,坐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吴霜刃走后,就将益州城的城防和城内大小事务交给了他。
名义上益州团练是配合官府守城,但实际上是官府在配合益州团练。
自从上次郭既望拿出那叠信纸,当着益州别驾和一众官员的面威胁过他们之后,这些人这段日子都非常配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批准。
实际上郭既望并没有真的拿到那些官员写给梁山的手书,他只不过是从洪湛明口中审问出了这一重要情报,然后拿了一些写了字迹的纸,叠起来放进怀里,最后再拿出来吓那些官员罢了。
那些官员未必没有怀疑,只不过益州城防如今掌握在益州团练手中,这些官员寄人篱下,再加上做贼心虚,所以没有胆子去求证。
郭既望虽然握着这些人的把柄,又占着绝对的优势,但他并没有对这些益州官员颐指气使,反而事事都有商有量。
他的官场手段可谓炉火纯青,既给足了这些官员面子,又能把事情办成。
有他帮忙看着益州城,吴霜刃才能放心大胆地带着几乎所有兵力出去。
“大人。”
周正清突然走进书房。
“何事?”
“探子来报,第一批撤离的百姓距离州城只剩下三十多里路了。速度快的话,明日午时之前就能抵达州城。”
周正清说道。
郭既望点点头,淡然道:“知道了。”
周正清看着他:“大人在担心吴团总?”
他跟随郭既望多年,对对方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
郭既望高兴的时候会喝酒,生气的时候会喝酒,哪怕认真做事、思考的时候也会喝酒。
只有一种情况下不会喝——
心里紧张的时候。
当初吴霜刃带着两百多人去伏击梁山六千多人,郭既望就没怎么喝酒。
从昨天吴霜刃带着大部队离开到现在,郭既望也没怎么喝酒。
“行军打仗,若总是心怀侥幸,指着对手犯错误,那就离死不远了。”
郭既望突然开口道,“我给吴霜刃的计策,很大程度上依托于对手犯错,这也是我不愿意他带着人去临文县的原因。”
周正清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知道郭既望此时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果然,郭既望继续说道:“梁山那边只要有真正的聪明人,我的计策最多只能拖大半天的时间。”
“出发前我就告诉过吴霜刃,他这次去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甚至做好把命搭进去的准备!”
说着,他摇摇头,看向周正清:“去,给我拿壶酒来。”
周正清这次没有劝,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郭既望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吴霜刃对他说的话——
人心里都有杆秤。
几千名老人走不快,他们的家人也极有可能陪着一起慢慢走,加起来就是近万人,这些人最后会被梁山抓住,被逼迫着来攻城。
近万人的性命,加上益州团练的人心和士气,乃至于今后整个益州的人心。
这就是吴霜刃心里那杆秤的一边。
郭既望觉得这些东西的分量加起来,还不足以让吴霜刃赌上性命,带着益州团练去冒险。
但吴霜刃的算法显然和他的不一样。
……
官道上,燕小炳带着三千先锋军一路急行。
他这支先锋军里有一百多骑,但他没有将这一百多骑先派出去追赶吴霜刃等人。
因为吴霜刃麾下的骑兵更多,派一百多骑先行,燕小炳担心有去无回。
当初梁山那六千人马就是因为所有一流高手带着一百多骑精锐先一步进了益州城,剩下的六千多人才会被吴霜刃抓住机会打伏击,一举击溃。
这样的机会,燕小炳不会给吴霜刃第二次!
他在行军之前先把队伍的阵形排好了,外围多是背着盾牌的士卒,队伍中背盾牌的士卒被均匀地分布在各处。
这样一旦遇到伏击,道旁的山林中如果有箭雨射出,这些士卒能第一时间举起盾牌,保护绝大多数人。
燕小炳还将军中的高手尽可能均匀地分布在队伍各处,以防止队伍被打散后露出明显的破绽。
他已经做好了被伏击的准备!
以三千人打九千人,燕小炳心里会发怵。但以三千打四千,燕小炳不认为自己这边没有一战之力。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等人被击败,而吴霜刃也必然要付出代价!
一旦吴霜刃选择和自己等人接战,无论输赢,都必然会损耗大量的体力,增加一部分伤员,从而减慢行军速度。
如此一来,燕小炳的战术目的就算达成了。
他要的就是拖住吴霜刃这四千多人,等后续大部队追上之后,一口吃掉!
哪怕吃不掉,也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发现自己被吴霜刃耍了以后,燕小炳心里就憋着一团火,等着找机会出了这口恶气。
官道前方,有五骑在疾驰。
这是燕小炳派出去的斥候。
道路前方突然出现了几十骑,这五骑梁山斥候看到后立刻勒马停住。
前方的骑兵策马追来,梁山五名斥候果断调转马头,开始撤退。
追在最前面的两骑正是吴冬荣和廖羽,两人像上次那样,距离追近到一百步左右后,就取下弓,搭弦射箭。
但这一次,前面的五名斥候都是身手不俗的武人,反应敏锐,要么躲开了箭矢,要么用兵器及时将箭矢格开。
随后,这五名斥候在马背上转身射箭还击。五人的箭术也相当了得,对吴冬荣和廖羽造成了一定威胁。
双方互射了两轮后,吴霜刃和许敬骑马追了上来,加入战斗。
五名梁山斥候压力陡增,不惜以钢刀斩马股的方式刺激胯下战马加速狂奔!
最终,四人只留下了三名斥候,先射伤了这三人胯下的战马,再将落马的三人一一击杀。
片刻后,吴霜刃带着几十骑,看到了前方正在赶路的梁山先锋军。
对方也通过斥候知道了来袭的吴霜刃等人,早有准备。
燕小炳并没有下令停止前进,而是让队伍中背着盾牌的士卒全都把盾牌举起来,队伍缓步向前。
“弓弩手准备!”
燕小炳催动内功,在队伍中大声下令道。
接下来,当吴霜刃带着骑兵靠近,进入梁山弓弩手的射程后,一轮箭雨铺天盖地飞了过去!
吴霜刃带来的这几十骑,人人身上都穿着札甲,一手拿着盾牌。
众人分散开来,举起盾牌,在马背上俯低身体,用盾牌同时挡住自己和马的头部,就这样顶着箭雨,骑马向前。
有箭矢射中盾牌,也有箭矢绕过盾牌射中后面的骑兵,但被他们身上的札甲挡了下来。
骑兵们并没有靠得太近,在和梁山先锋军的前排相距一百五十步左右时,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亮出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劲弩。
咻!咻!咻!
一支支弩箭破空而去,落向梁山先锋军的阵列。
第一队骑兵射完手中的弩箭后,立刻绕了一道弧线向后撤,然后是第二队骑兵冲上去射出手中的弩箭......
如此反复,形成波浪式的攻击。
比起射高速移动且分散的目标,显然射这种一群人挤在一起的固定目标,命中率高了很多!
梁山队列中,一些来不及躲到盾后面的弓弩手被弩箭射中,有人当场被洞穿喉咙死去,有人身体中箭,发出惨叫......
梁山的队列一阵骚动,血腥气弥漫开来。
一时间,梁山队列这边射出的箭雨变得稀稀落落。
“不要乱!保持阵型!”
燕小炳在队伍中大喊,并且下令把那些受伤的人拉走,不让他们扰乱阵型。
步兵对骑兵,只要保持阵型不乱,吴霜刃的这些轻骑兵是绝不敢直接冲阵的!
果然,双方几轮对射后,吴霜刃带着骑兵们完成了波浪式的射击,又全部撤到了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外,重新给劲弩上弦。
燕小炳这边则以最快速度重整队伍,下令继续向前!
接下来,吴霜刃带队又来了两次次波浪式射击。
梁山先锋军这边伤了几十人,但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吴霜刃带来的骑兵也有几名伤亡。
“不能继续了,这种地形不适合骑兵袭扰,得在平原上才可以。”
队伍中,吴冬荣突然对吴霜刃说道,“我刚才注意到梁山那支队伍里的骑兵已经被调到了前面来,对方领军的将领应该是故意让我们射了几轮,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如果我们下次再冲上去射箭,对方很有可能会直接派骑兵追上来和我们缠斗。一旦被缠住,后面大股步兵再追上来,我们就很难走掉了。”
吴霜刃点点头。
这就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卒跟着所带来的好处。
吴冬荣这样的老卒,哪怕没有郭既望那样的智计,但他至少能让吴霜刃不犯错误或者少犯错误。
吴霜刃虽然有三百多骑可以用,但骑术娴熟的人并不多,手里劲弩的数量也不多。
再加上周围地形多是山林,难以发挥骑兵绕后袭扰的优势。
最关键的是,敌人手里也有骑兵,并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
听完吴冬荣说的话,吴霜刃知道继续用骑兵袭扰对方是不太可行了。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这支梁山先锋军先前的行军速度,比益州团练一营,二营、三营和六营的整体行军速度要快不少。
如果不做阻拦,最迟明天午时左右,那四个营就会被追上。
吴霜刃当然也可以下令让那四个营的人不再预留作战的体力,全力逃跑。
可那样一来,被梁山先锋军追上的就会变成那些落在后面的临文县百姓,以及帮忙撤走的其他营的团兵。
“那就只能找个地方打一场狙击战了!”
吴霜刃沉声道。
他在决定带兵出发时,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走吧。”
吴霜刃调转马头,带着众人远远离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双方没有再交锋。
吴霜刃带着三百多骑走在最前方,燕小炳派出的斥候只要远远看到他们,就会选择掉头撤回来。
燕小炳带着三千先锋军在后面快速行军,队伍时而快走,时而小跑,时而缓步慢行,时而停下来歇息。
行军本就是一门很考验将领水平的技术,既要保证行军速度足够快,又要保证队伍中大部分士卒的体能足以随时应对一场突然发生的战斗。
目前来看,燕小炳做的还不错。他带着一群梁山精锐,整体行军速度在益州团练之上。
……
午后,临文县通往益州城的这段官道上。
益州团练一,二、三、六营的团兵们已经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一批百姓。
这些人里腿脚不便的老人,有背着孩子的母亲,有推着独轮车的汉子……
有的车轱辘陷进泥里,几个团兵连忙围上去帮忙。有人背起队伍里的老人,有人把行李接过来扛上肩头。
一些百姓走不动了,坐在路边喘气。
一个年轻的团兵走过去,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一人,又蹲下身给一个光脚的小孩绑草鞋。
孩子的娘亲在一旁抹泪,不住地说道:“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年轻的团兵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临文县的,都是家乡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完,他又把孩子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几千人的队伍走了没多远,忽然有几骑从队伍后方追了上来。
马上的人穿着扎甲,手举令旗,一路高喊:
“益州团练一营、二营、三营、六营听令,即刻掉头!”
四个营的大队长们听到命令后,纷纷高声呼喊起来:
“一营三大队的,过来集合!”
“三营四大队的......”
团兵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把背上的老人放下,把怀里的孩子交还给父母,把扛着的包袱轻轻搁在地上,然后一个一个转身,朝来路跑去。
这支队伍里还有一大半第五营的人,第五营的营正石辰招手,拦住一名传令的骑兵。
马背上的骑兵见石辰带着正团校的肩章,于是勒马停下,就要下马行礼。
“哎,兄弟,不用下马,不用下马。”
石辰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让那四个营的人掉头回去啊?”
马背上的传令兵犹豫了一下。
石辰见状立刻道:“规矩我懂,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上面倒也没说要保密......只是也没说具体的任务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后面的敌人追上来了,得有人回头去拦一拦。”
马背上的传令兵说道。
“这样啊。”
石辰神情有些复杂,他点点头,“谢了啊,兄弟。”
“不客气。”
传令兵骑马继续向前。
“益州团练一营、二营、三营、六营听令,即刻掉头!”
对方一路呼喊着,声音越来越远。
石辰看着周围纷纷朝反方向集合的团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也猜到了答案,只可能是后面的敌人追上来了,所以吴霜刃才会下令让四个营的团兵掉头回去。
“这次出去,不是要你们去和梁山的人硬碰硬。”
石辰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出发前吴霜刃对自己等人说的话。
第六营大部分人是临文县的,回去参战自然没得说。
第一营,二营、三营大部分都是博县团练的人,是吴霜刃的嫡系精锐。
吴霜刃留在最后面准备断后的,是这四个营。
其余营的人都跟着百姓一起往州城撤,确实不需要和梁山的人硬碰硬。
“还真是......说到做到啊。”
石辰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
官道上,许多百姓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色的人影越跑越远。
有人想喊,又不知该喊什么;有人低着头,为这些人默默祈祷......
夜幕降临,燕小炳让先锋军选了一处官道附近的高地安营。
他派出大量身手不错的武人,分布在四周作为探子守夜,以防被夜袭。
并且下令所有披甲的士卒必须,甲不离身,所有人枕戈待旦!
当晚,梁山的传信兵飞马赶到先锋营地。
燕小炳正在帐中看地图。
传信兵赶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大元帅令,全军已加速赶来,命燕将军务必率先锋军咬住吴霜刃部,不得让其从容撤走!”
燕小炳接过令牌,在掌心握了握,对传信兵道:
“燕小炳得令!”
……
次日卯时,天刚破晓。
梁山先锋军已经拔营。
官道上,脚步声密得像敲在皮鼓上。
三千多人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辰时左右。
官道左侧出现连绵的丘陵,坡上长满低矮的灌木和乱草。
右侧是一片深密的丛林,古木参天,枝杈交错,阳光透不进去。
燕小炳望着这片林子,暗自警惕。
这种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他扬声下令:“全都打起精神,注意右侧!”
话才出口,林子里骤然响起一片弓弦声。
箭矢穿过枝叶,像一片黑雨泼向官道上的梁山先锋军!
“举盾!”
燕小炳厉声大喝。
梁山兵卒听到号令,纷纷把盾顶在头上。
可箭雨来得太急,总有慢了一步的,十几人中箭栽倒,惨叫声在官道上炸开!
箭雨还在一轮接一轮地挥洒。
一道道黑影突然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吴霜刃没有骑马,穿着全套步人甲,手持陌刀,身后跟着八十多名亲卫,人人披重甲,在晨光中像一排滚出来的铁石!
他们从队伍中段撞进去,陌刀、长矛、重斧齐挥。
梁山兵卒射出的箭矢、砍出的刀枪落在铁甲上,只溅起一连串火星。
吴霜刃冲在最前面,一刀将两名持枪兵扫飞,又反手劈开一面盾牌,势如猛虎,杀进敌人阵中!
燕小炳站在一匹战马的背上,先观察了一会,并没有确定吴霜刃的身份。
毕竟吴霜刃全身都裹在铁甲里,此时也并没有展现出一品高手的实力。
“随我杀!”
燕小炳跃下战马,摘下马鞍旁的长枪,带着一众高手杀过去。
无论吴霜刃有没有出手,这群突然杀出来的重甲步卒肯定都是其麾下精锐,所以燕小炳决定先带着林谦等人杀过去。
如果吴霜刃在,就联手围杀他;如果不在,就先解决这批精锐,也能给吴霜刃重创!
这支梁山先锋军要快速行军,哪怕队伍中有重甲步卒也不可能一直穿着重甲,无法第一时间以全甲迎敌。
这就是遭遇伏击战必然会面对的劣势。
所以吴霜刃带着一群重甲亲卫很快就杀穿了梁山的阵列,将梁山这支先锋军从中间截成两段!
周围的梁山兵卒越围越多,却一时近不了身。
许余跟在吴霜刃身侧,陌刀狂舞,几个想从侧面靠近的人都被砸得倒飞出去!
吴霜刃转头看向燕小炳的方向,眼看对方带着一众高手杀过来,他也调转方向,主动迎了上去。
他等的就是这些人,要的就是牵制住对方队伍里的高手!
此时此刻,官道前方,丛林中又传出一大片脚步声。
四个营的团兵纷纷冲出丛林,开始列阵!
很快,四千多人在官道上完成列阵,摆出一个长矛阵的阵型。
严斌带着第六营的团兵站在最前排,这是他主动要求的。
此刻他脸胀得通红,大声吼道:
“临文县的人听着,吴团总为了掩护咱们的家人撤退,已经做到这一步。咱们要是还不敢拼命,连畜生都不如!是爷们的,就跟老子杀!”
第六营大半是临文县的团练民兵,此刻这些人像被火点着了一般,齐声狂吼,端矛向前!
人群像涨潮的水,朝梁山先锋军扑去。
“杀——!!!”
官道上,喊杀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梁山的先锋军经过第一轮箭雨的袭击,又被吴霜刃带人从中截断,队伍稍显慌乱。
不过这些人毕竟也是精锐,而且燕小炳早已多次反复提醒众人做好被伏击的准备,也对军中各级军官下达了指令,告诉他们一旦遇到情况该如何应对。
所以此刻梁山先锋军的前排在益州团练四个营的长矛阵冲到之前,也已经完成了列阵。
就像怒涛撞上了礁石,两边的人马在官道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长矛如林,相互交错,狠狠刺向对面的盾牌,或是盾后的敌人。
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梁山这支先锋军先经过了昨天大半天的急行军,今天一早又赶路一个多时辰。
而益州这四个营以逸待劳,昨天下午抵达伏击地点后,就一直在休息,此刻神完气足。
冲在最前排的第六营团兵们凭借一时血勇,顶住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势。
紧接着,在他们后排的第一营的精锐团兵们开始主动往上顶!
就像双方拔河比赛,正处于僵持阶段时,另一方突然来了生力军。
梁山先锋军的前排在短暂僵持后,开始被杀退!
另一边,吴霜刃已经和燕小炳交上了手。
燕小炳手中长枪一枪快似一枪,他的枪法是跟着卢玉麟一起从小练出来的,法度森严!
卢玉麟号称河北道武林第一人,枪法冠绝河北道,燕小炳从小跟着他练,枪法自然不凡。
燕小炳虽然只有三品的内功修为,但真打起来,梁山不少二品高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吴霜刃脚下步法连闪,陌刀贴着枪杆滑向燕小炳握枪的手,燕小炳撤枪后退,突然又转身回刺,使出一式天马行空般近乎完美的回马枪!
锵!
这一枪还是被吴霜刃从容挡下。
两人在人群里忽进忽退,刀枪交击声密地连成一线,每一次兵刃碰撞都炸出一捧火星!
忽然间,人群中窜出一道残影,速度极快地朝吴霜刃扑杀而来。
是梁安!
他半点没有要讲江湖规矩的意思,果断选择偷袭,双刀如风,眨眼间就杀到了吴霜刃身后,一刀抹向吴霜刃后颈。
许余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刀斩向梁安。
他虽然一直在杀敌,但大半注意力都在吴霜刃身上。
梁安身子一缩,避开刀锋,身形一转,双刀改削许余下盘。
许余后退一步,又重新扑上来,两人缠斗在一起。
上次和梁安交锋时,许余完全处于下风,一直被压着打。
那一仗之后,他向吴霜刃请教该如何应对梁安这样的对手?
吴霜刃给了他很多指点,告诉他该如何用《云虎七杀》来应对。
所以如今两人再次交手,许余不再像第一次那般狼狈了,时不时打出的反击还能威胁到梁安!
就在梁安和许余交手时,又一道人影杀了出来。
智刚也来了!
他的右臂之前被吴霜刃打到骨折,如今只过了一个多月,并没有痊愈,所以此刻只单臂挥动禅杖,从旁协助燕小炳。
吴霜刃面对两人夹击,刀势一变,一刀挡开燕小炳的枪,借着反震之力突然撞向智刚。
智刚挥杖横扫,吴霜刃低头躲过,刀锋贴地向上撩起。
智刚急退,被逼得有些踉跄。
吴霜刃又突然反身劈向追来的燕小炳,刀光如浪,把对方逼退数步。接着,用陌刀和对方的长枪一磕碰,又转身借力杀向重新攻上来的智刚。
阴阳合一,借力打力!
这是益州城外那一战,《云虎七杀》被【一人之敌】强化后的境界。
智刚一直盯着吴霜刃的左肩,燕小炳在攻击时也有意针对吴霜刃的左肩,两人都感到十分奇怪。
智刚的右臂还没有痊愈,吴霜刃的左肩之前被慈闻打得骨裂,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
可吴霜刃明明有伤在身,交手时却像完全没受到影响,刀法、步法依然圆满无缺,没有丝毫破绽!
燕小炳和智刚都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在任何状态下都能发挥出最巅峰的实力?
燕小炳越打越急,忽然厉声喊道:
“你还不出手?!”
他喊的是林谦。
按照事先商定的战术,此时林谦该出手偷袭。
三人联手对付有伤在身的吴霜刃,哪怕吴霜刃再厉害,不死也要重伤!
可林谦明明早就该出手了,却始终没有动。
他站在战团外几步远的地方,银枪垂着,枪尖拖在地上,看着被围攻的吴霜刃,神情有些挣扎。
燕小炳又喊了一声。
吴霜刃趁着燕小炳分心的功夫,忽然转向智刚,一刀接一刀,全朝智刚那条断臂一侧招呼!
智刚单臂难支,顿时险象环生。
林谦看到这一幕,终于叹息一声,枪尖点地,往前冲了出去。
但下一瞬,一道人影拦在他面前。
林谦急停,看清了来人。
许南枝!
她没有穿甲,只一身青衣,手中拿着一柄普通的铁剑。
“你是.....许南枝?”
林谦问道。
属于一品高手的直觉让他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感觉到强烈的危机,宛如被人用一柄利剑抵住了喉咙!
能带给自己这种感觉的对手,只可能是一品高手。所以,林谦猜到了许南枝的身份。
“你没有杀意。”
许南枝温和的声音穿过嘈杂的战场,清晰传入林谦耳中,“退开吧。”
林谦抿着嘴,又看了一眼智刚那边,摇摇头。
“请!”
他踏步向前。
许南枝微微叹息,拔剑。
晨光下,血肉横飞的战场上。
枪与剑碰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