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下水道三雄的难处，黄金的诞生
伊文点了点头：“这确实很帅，也很方便。”
说着，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种在物质世界从未品尝过的醇厚。
阿米蒂奇也喝了口茶后，继续讲解。
“多年以来我也在一直研究三个职业的前进方向。”
“根据我和同僚总结出来的内容，三个职业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没有标准。”
“标准？”伊文抬起头。
阿米蒂奇点头：“由于没有标准，导致各种概念都会往这三个职业去靠拢。”
“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是女巫？”
伊文眨了眨眼，几次张嘴一时之间有些说不清楚究竟什么是女巫。
阿米蒂奇平静地说：“任何女性都可以是女巫。”
“这个起源于黑暗中世纪时代的词汇，本身就是一众人们对于邪恶的憎恨所凝结出来的。”
“只要人们陷入恐惧，只要人们看到了一些未知的东西，然后经过教会简单的引导。”
“附近的任何女性可以随时成为女巫，然后去背负人们所有的痛骂和诅咒在火焰之中死去。”
“这就是女巫这个职业多年以来被塞进去的东西。”
“它容纳了人们所有的恐惧与憎恨，使其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怨毒的荆棘与疯狂。”
伊文立刻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关于中世纪猎巫行动以及各种关于女巫的种种传说。
发现这东西几乎没有和什么正面的词汇相关。
而当初愚昧的人们也更愿意相信，只要干掉一个人就可以让剩下的所有人幸福地活下去的理论。
阿米蒂奇继续：“我现在再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是法师？”
伊文立刻说：“当然是会魔法的人才是法师。”
阿米蒂奇反问：“什么是魔法？”
“就如我之前跟你上课所说的那样，魔法可以代表一切的超凡力量。”
伊文仔细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似乎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阿米蒂奇继续说：“所以在那个愚昧的时代，只要你能够做出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就可以被称作法师。”
“坑蒙拐骗的骗子，装神弄鬼的商人，点石成金的炼金术士，这些都可以被民众称之为法师。”
“一切与超凡相关的认知，手段，甚至未知自然现象，都能归为法师的范畴之中。”
“这让法师这个职业容纳了人们对超凡的所有愿望与幻想，使其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扭曲的欲望与幻想。”
伊文将这些知识记下来，眼睛热切地问：“博士！猎魔人呢？这个标准应该很容易制定吧？”
阿米蒂奇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认为猎魔人是什么样的标准？”
伊文立刻说道：“当然就是猎杀魔物的人了。”
阿米蒂奇接着问：“一个猎人上山打猎的时候利用自己的陷阱击杀了一个魔物，村里的民众将其奉为猎魔人，你认为合理吗？”
伊文点头：“当然合理。”
阿米蒂奇继续问：“一个屠夫因为自家的牲畜被魔物偷袭，愤怒之下他砍死了那只魔物，然后被邻居们看到后将其供奉为猎魔人。”
“你认为这合理吗？”
伊文眨了眨眼，陷入了思考。
阿米蒂奇继续：“如果一个商人在经商的时候路上遭到魔物的袭击。”
“他为了活命拼尽全力将这个魔物反杀了，随后他带着魔物去经商并宣传自己是猎魔人，你认为合理吗？”
伊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阿米蒂奇继续说：“在那个愚昧且危险的时代，很多人分不清野兽和魔物的区别。”
“普通民众多数都是浑浑噩噩的，恐惧这未知与怪物。”
“但只要他们发现一个愿意出头处理未知的人，就非常乐意地将其奉为领袖，然后给予英雄的称号。”
“猎魔人最开始的本质，仅仅是村子里那些防范野兽袭击小孩的巡逻人员。”
“随后伴随着时代的发展魔物出现，人们对于那些魔物的恐惧逐渐开始推举猎魔人。”
“在那个人们因为魔物而惊恐和恍惚的时候，人们会抓住一切能够给予他们庇护的人。”
“于是猎魔人就在这个过程之中诞生了。”
“不是诞生于贵族的骑士阶层，而是从底层的民众诞生而出。”
“其被塞进了英雄，勇者，强者，游侠等诸多概念。”
“这也让如今的猎魔人也有着一种本质的游侠与英雄的精神，会力所能及地去帮助一些弱小。”
伊文想了想希尔和查理德的品质，表示同意地点了点头。
阿米蒂奇的讲解还在继续。
“因此，整个猎魔人这个职业容纳了人们对于对抗魔物，野兽，甚至坏人，杀手等等，那些英雄的幻想与期望。”
“其道路之上充满了魔物对于你们的诅咒，以及人们对于你们的恐惧。”
“以上这些就是女巫，法师，猎魔人为什么走不长的原因。”
“这些被塞进去的复杂扭曲的概念会成为你们晋升的巨大阻碍。”
“大师之前还好，当你准备从大师向上晋升的时候，你就会知道里边的疯狂与扭曲了。”
伊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等等！博士！猎魔人猎杀魔物遭到魔物的诅咒我能理解。”
“为什么人们还会对猎魔人产生恐惧？”
阿米蒂奇叹息：“你应该听说过类似的谚语，屠龙者终成恶龙。”
“那些能够猎杀魔物的英雄逐渐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就会产生超越其他人的自我认知，从而对普通人产生了奴役行为。”
“与此同时人们只是在自己的生存遭到威胁的情况下，需要一名英雄挺身而出保护他们。”
“但当威胁结束之后，他们更希望这英雄离开或者死掉。”
此时阿米蒂奇博士意味深长地说道：“毕竟，人们不喜欢被一个英雄骑在他们头上，对他们发号施令。”
伊文感叹一声：“人性啊！还真复杂。”
阿米蒂奇点头：“向来都是如此，人性能够在危急关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光辉。”
“也能够在各种利益算计之中呈现出无法形容的疯狂与丑陋。”
“甚至于，以上这两种情况经常能够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说到这，他认真地看着伊文。
“我希望你未来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不要因为一些局部的事情去否定整体的一切。”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正直阳光开朗的人，他们曾经都抱有着很大的热情和正义。”
“然后在外出历练的时候因为在某个地方看到了大量的人性之恶，然后就开始对整个世界进行了否定。”
“随后在极端的偏执下投入了邪神的怀抱，认为只有毁灭一切，才能解救人类。”
能看出来，当初因为这种原因堕落的人，应该和他有着不错的关系。
伊文看得很开，依旧一脸笑容：“对于这一点博士您请放心，我可不是那种公平正义想要拯救天下的人。”
“我有着相当灵活的道德底线，我也有着相当灵活的双重标准。”
“我还喜欢各种各样的美女，也有各种各样的私心。”
“简单来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给钱的话我就帮帮忙，没钱的话上点精神价值我也会同意。”
“危及生命的事儿我是不干，帮人也在力所能及之内。”
阿米蒂奇没忍住笑出了声：“好！是个正常人就好。”
“那我继续讲了。”
“和你们这三种职业的驳杂相比，其他那些正统职业的相关概念就纯粹了许多。”
“骑士就是骑士，其本身自带贵族属性，并且个个都是用来专门进行战争的贵族们。”
“姿态，地位，职能都相当明确。”
“通灵师就是通灵师，能够沟通灵魂的人。”
“他和先知比较像，他们两个的概念都很纯粹。”
“虽然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骗子，但职能明确。”
“前者沟通灵魂，后者预言未来，人们对这两个职业的期望也是如此。”
“其他的包括修士，法官，工厂主，这些都有着相当明确的指向，特征和职能。”
“所以他们的路途之中杂质很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那么多阻碍。”
“中间会有一些岔路，但总体来说都是一条大道往前走。”
伊文不断点头，脑海中的许多困惑也随之解开。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下水道三雄被称作下三滥的原因，也大概明白了这些职业的基础运行原理。
等伊文将这些信息消化之后，阿米蒂奇靠在石头椅背上再次强调。
“人口是一切超凡的基础！只有足够多人类的愿望和潜意识才能够支撑超凡的运转和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我们要努力守护幻梦境边界不让魔物大规模进入人间。”
“当初在魔物横行的时候人口非常少，稀少的人口无法支撑起成体系的超凡力量。”
“形成如今的秩序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
说着，阿米蒂奇脸上满是坚定。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与魔物天然对立。”
“魔物渴望的是兽性与混沌，它们信奉丛林法则追求本能。”
“它们憎恨世间的秩序，渴望最原始的杀戮与狩猎，所以人类越少对他们越有利。”
“这也是为什么幻梦境里所有的怪物，都无比渴望跨越幻梦境来到物质世界的原因。”
“而我们人类则与之相反。”
“超凡职业需要人口的愿望与潜意识去支撑，人口越多我们的力量就越强。”
“而人口越多，就越来越渴望秩序，这也是黄金这个标志物能够诞生的核心原因。”
伊文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难道说如今碾压其他四个标志物的黄金序列，之前是被所有人允许诞生的？”
阿米蒂奇点头：“对，当初物质世界的超凡力量是跟随着魔物褪去一起退散的。”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有大量的组织有着各种各样的野心，渴望通过超凡力量对人类进行统治。”
“同时所有人又希望如今的人类能够快速繁衍壮大，增强超凡者的力量。”
“随后伴随着进入工业革命，大量民众涌入城市之后，民众对于秩序，对于金钱的渴望迅速聚拢。”
“而其他派系和职业也需要一个能够相对公正且稳定的派系，拥有管理城市运作和促进人口发展的职能。”
“于是在其他所有派系默许的情况下，黄金就这样诞生了。”
伊文憋着笑问：“那诞生之前，那些大佬就没有想过黄金诞生之后，会把其他所有职业都镇压下去？”
阿米蒂奇笑着说：“当然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诞生的时候黄金就被埋下了缺点。”
“凡人的世界可以拥有超凡力量，但力量必须由凡人所操控。”
“于是三个资本家职业的寿命，都被锁死在了七十岁。”
“并且他们的超凡力量也都锁死在了与他们身份所匹配的标志物上。”
“工厂主离不开工厂，金融家离不开金钱，法官则离不开那个位置。”
“同时他们也会因为各种经济周期，各种社会动荡，各种人口增减，力量也会随之产生变化。”
“另外由于寿命的原因他们后代的品质普遍参差不齐。”
“就拿如今如日中天的那些工厂主来说，虽然他们有能力将金钱超凡化，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经营头脑的。”
“十个工厂主中，能够把手里的工厂顺利传到第三代的，普遍也只有两三家而已。”
伊文表示同意地点头：“确实如此，好不容易开创的基业如果遇到一个富二代败家子的话，产业很快就会凋零。”
阿米蒂奇点头：“对，哪怕是相对安稳的法官也是一样。”
“法官不仅在离开城市之后会失去力量，如果他遭到弹劾从那位置上卸任之后也会失去力量。”
“法官的超凡力量不在人，而在那个位置。”
“另外，没有足够长的寿命就没办法看得那么远，也没办法与时间做朋友进行长远的预期。”
“这导致黄金道途的三个职业普遍都存在着只争朝夕的短视性。”
“他们只顾及自己不顾及未来，尤其是在过了六十岁之后生命开始进入倒计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变得疯狂起来。”
“这就是长生种和短生种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