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评委休息室里的事，身在候场区的李东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此时他手里端著杯温水，时不时的抿上一口，那叫一个惬意。
相比之下，他旁边的陈老，反而紧张得一直叨叨个不停。
没办法，这是江城六中距离最顶级超级中学最近的一次。
“李东啊，我再跟你捋一遍……”陈老手里拿著《旋转诱导对称性自发破缺》的PPT打印件。
“待会儿答辩的时候，你的语速千万别太快！特别是讲到拉格朗日耗散方程那里，一定要给评委留出思考和消化的时间。”
“还有，如果那个安德森教授问你关于微分流形的问题，你别跟他往深了扯！”
“你就把话题死死的拽回经典力学和相变的同构性上！千万别被他带进纯数学的坑里，咱们这是物理赛区，懂吗？”
李东看著陈老紧张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陈老师，您就放心吧。”
“这套模型从螺丝钉到微分方程都是我亲手搓出来的，闭著眼睛我都背得下来。”
为了缓解这个老头的焦虑，李东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朝著候场区入口的方向指了指。
“哎，陈老师，那一队是哪个学校的啊？这造型……挺别致啊？”
陈老闻言，下意识的朝李东指的方向看去。
一支由两男一女组成的三人小队，正迈自信的步伐，签到室走去。
显然，马上就要轮到这支队伍进去答辩了。
这三个人中的两个男生的发型，怎么说呢……
两侧的头发被死死的压在头皮上，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陈老看清之后也是一愣，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总决赛名单。
“是韩国科学英才学校（KSA）的队伍。”
“奇了怪了。”陈老嘀咕道。
“丘奖亚洲赛区举办这么多年，海外的强队一般都是新加坡的莱佛士书院，或者是印尼那边几所出了名的国际学校。”
“韩国的队伍平时都热衷于去美国打比赛，这次怎么跑来了？”
陈老有些好奇，顺便看了看这支韩国队申报的物理课题。
“这……这他妈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李东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基于非厄米量子系统的室温超导相变模拟及拓扑边界态的宏观桌面验证》
“嘶——”
李东看完这个标题，当场倒吸了一口室温超导。
好家伙！
非厄米系统？室温超导相变？还搞宏观桌面验证？！
这几个词，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足以让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连夜把奖牌送到你家门口！
你现在不仅把它们凑齐了，还声称搞出了“宏观桌面验证”？
你们思密达是已经偷偷掌握了三体星人的智子技术，还是把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给破解了啊？
李东看著那三个自信满满走向答辩室的韩国学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宇宙强国啊，这课题的脑洞……咱们确实惹不起，嗯……现在惹不起。”
不过，李东心里也有些纳闷，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课题，是怎么通过半决赛，一路杀进全球总决赛的？
陈老看见李东的样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操作他也见过，于是说道。
“是不是奇怪他们怎么杀到总决赛的？”
“这种课题，理论部分大概率是套用了他们国内某所大学实验室还没发表的底层数学模型。”
“半决赛的评委看重的是理论推导的完整性。”
“这帮学生只要把DFT的模拟图表做得漂亮，再加上那套大学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拓扑代数公式，只要数学上能自洽，确实有几率能把半决赛的评委给唬住。”
“但拿到总决赛里来，嗬嗬……”
总决赛的评审是哪些人？你是在开玩笑嘛？
就在李东和陈老对著韩国队的课题疯狂吐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带著几分激动的声音。
“李东学长！”
李东回过头。
只见一个个头不高但眼神清澈的男生，正站在他身后。
“哎？是你啊……”李东愣了一下，0.3的记忆在此时直接拉满……才记起来，“蓉城七中的……乔凡学弟对吧？”
乔凡点了点头，看著李东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名为“宿命对决”的火花！
他还记得，在几个月前的华轩杯总决赛上，自己是如何倒在学长的脚下的。
也还记得学长在面对一百万巨额奖金时，那淡然无比的学者姿态。
从那一天起，乔凡就发誓，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超越李东！
而今天，他带著《基于法拉第波的液滴弹跳与导航波非线性动力学研究》来到了这里。
他对自己的这个课题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可是能触及量子力学底层解释的宏观模拟实验！
“学长，这一次，我一定会拚尽全力的！”乔凡语气坚定得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斯巴达勇士。
李东看著这热血沸腾的孩子，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小老弟你燃起
来了？可我今天真的只是来走个过场的啊。
就在这时，乔凡的女教练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陈老，好久不见。”
苏晚先是冲陈老打了个招呼，然后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李东。
和满腔热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乔凡不同。
苏晚可是时刻关注著国内外学术圈动向的！
眼前这个大一新生，就在前阵子，刚刚在国际计算数学界投下了一颗当量足以摧毁旧有算法体系的“核弹”！
《Math.Comp.》一作！主编苏齐望亲自背书！把全球超算中心的算力纪录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男人！
苏晚看著自家那个还满心以为能和李东“华山论剑”的傻徒弟，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凡啊小凡……别人就是过来玩儿的。”
高中生不看Q1区顶刊，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但她知道啊！
不过，苏晚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戳破乔凡的道心。
而且她也怀有一丝的侥幸，毕竟这是物理赛区，李东的成果是出在数学的，也许他的物理天赋不如数学呢？
于是她和陈老寒暄了两句，便借口要去准备答辩材料，拉著乔凡去一旁打气加油了。
此时，答辩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刚才那自信满满的韩国服帖烫小队，满脸铁青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中那个女生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在里面哭过。
而带头的那个男生，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用韩语跟带队老师大声抱怨著。
李东虽然听不懂韩语，但……
“西八……”
这句国骂李东听得真真切切。
看著韩国队远去的背影，旁边一个懂韩语的志愿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跟同伴翻译道。
“那几个韩国学生在骂评委呢。”
“说丘成桐先生和那几个外籍教授思维太禁锢、太保守，只盯著实验误差不放，完全不懂欣赏他们完美的‘数学模型与理论创新’！还说下次再也不来参加这种毫无突破性的落后比赛了……”
韩国队离开后，就轮到乔凡他么了。
“下一组，蓉城第七中学，乔凡。”
乔凡回头看了李东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学长，看我的！”随后大步走进了答辩室。
看著乔凡进去的背影，陈老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东，语气中带著一丝的担忧。
“李东啊，刚才小苏老师跟我透了个底，乔凡那个法拉第波的课题做得非常扎实，无论是流体力学模型还是量子力学的类比，都无懈可击。”
“这小子可是奔著全球金奖去的！他这个课题，对你拿奖的压力可是相当大啊！”
“你对咱们那个迟滞回线的模型，到底有多大信心？”
李东闻言，缓缓收起了脸上看热哄的笑容。
看著满脸焦虑的陈老，也无奈的说道。
“陈老师……”
“我把握确实不大，他的课题比我的课题深度更深……”
陈老更担心，刚要叹气就听见李东说道。
“只有百分之九十多的把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