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好好表演
关于外面某些和相关企业的交易转手啊，和某些肮脏政客的盘算呀，李东一概都不知道。
此时 200号基地里面每个科研人员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因为他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刷新着聚变工程里的新纪录。
驱动器大厅里。
邵炳恒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大屏幕上那条刚走完的电流波。
“汇流区那边的电流还可以再往上加一点。”
操作员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有一些犹豫。
“邵总，可是峰值已经快超过 48兆安了呀，再往上就要超过设计值的 80%了。”
“没事，我感觉还可以继续。”
邵炳恒指着屏幕右下角那条，坡度很小的曲线说道。
“磁绝缘传输线的电流损失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阴极那边也没有出现等离子化的迹象，现在还早着，可以加。”
操作员点了点头，立刻把直线变压器驱动源各级模块的充电电压又往上加了 2000伏。
大厅里的介质脉冲形成线的循环泵，也跟着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要知道，从上个世纪 60年代到今天，人类最强的z箍缩装置。
它的峰值电流也只能干到 26兆安，而且而且每放一次电，就得停下来清理一天，平均下来一年也只能放 200次左右。
而现在 200号基地这台驱动器的设计值是 60兆安，实测值也已经超过了 48兆安。
并且频率还是每 10秒就放一次电。。
不光电流峰值是它的两倍，放电的次数更是没办法比。
这里一天放电的次数，够那台最先进的 z箍缩装置放 40多年了。
10秒钟以后，大屏幕上的电流峰值一下来到了 50兆安出头。
邵炳恒看着那条还是没有太大坡度的曲线，皱了皱眉。
“这么牛逼？”
此时，他旁边的一个年轻的研究人员看着这个波形，小声地问道。
“邵总，要不咱们再加点电压？”
邵炳恒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
此时另一边的靶室主控台前，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真空度回落曲线。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急停键的上面，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上正显示着用缀术重排过的重频时序。
靶室里第 9次放电刚刚结束。
传输线被气化以后，留下的残渣被排出了靶室。
随后新的靶和新的传输线也在规定的时间里被加装了上去，靶室开始重新抽真空。
“一定要下去啊，一定要下去啊！”
他喃喃自语道。
随着他的话落下，真空度的曲线竟然真的开始往下掉了。
就在快要到 10秒钟的时候，读数终于掉到了点火要求的那条线以下。
此时，第 10次放电也正好准点打了出去。
这个时候，年轻的工程师才终于松了口气，放在急停键旁边的手也松开了。
“真空度居然一次都没有超时。”
之前他在绵阳的工程物理研究院做重频脉冲功率试验台联调的时候，每一次都会在这个地方出问题。
前面的几次放电都还挺顺利的，可是一到第三次，最多第四次的时候。
上一次放电留下来的残渣，就会堵塞住通道，靶室的真空就抽不回点火要求的水平了。
所以这样的情况就成了他的梦魇。
甚至让他养成了一到第三次或者第四次放电的时候，就要按急停键的肌肉记忆。
而现在，200号基地的这套重频时序，好像把他这个肌肉记忆给解决掉了。
……
此时基地里其他的几个小组，也是同样如此。
梁慧茹的燃料循环组在氚增殖包层的模块上，第一次测到了高于设计值的氚增殖比
秦望舒的中子学组把次临界包层的能量放大倍数从设计值上又往上推了两个点。
陈铁林的热工组第一次让非能动余热排出系统连着跑满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些人都在刷新着聚变工程史上的记录，也在刷新着各自几十年形成的世界观。
以前被他们默认做不到的事，现在一件一件的，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完成了。
……
主控大厅的二楼走廊上，江源站在那里，看着整个大厅的景象，感叹地和旁边的李东说道。
“李东院士啊。”
“其实在聚变工程里，这样的场景我很久没见到过了。”
“哦？”
李东疑惑地看向他。
“江院士，此话怎讲？”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毕竟他做过的科研项目也不算少了，从数学到量子计算机，再到材料。
他走到哪个项目组，哪个项目组不是朝气蓬勃、热血澎湃，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的。
怎么江院士会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呢？
江源笑了笑说道。
“可控核聚变从上世纪 50年代被塔姆和萨哈罗夫提出来以后，到今天已经 80年了。”
“全世界各个国家都在这上面你追我赶的。”
“这期间，有时候进度快得吓人。”
“比如苏联人造出托卡马克的那一段时间。”
“大家也都是充满干劲的，仿佛下一秒聚变就能落地了。”
“但现在呀，聚变工程更像是在磨洋工。”
“读书的时候，我老师跟我说聚变落地还有 30年。”
“现在我学生都开始带学生了，他们依旧给自己的学生说还有 30年。”
“这样磨啊，容易把人的疲惫给磨出来，毕竟看不到头嘛，就像每天都在打卡完成任务一样。”
“真正还充满干劲的人，少之又少了。”
说到这里，江源又看了一眼楼下。
“而现在……李院士，你给这条沉寂了几十年的路，打了一针强力的兴奋剂啊。”
“江院士，打兴奋剂在竞技比赛里可是违规的哦。”
江源一愣，然后看了李东一眼，没有说话。
你特么也知道你违规啊？
在心里吐槽完以后，江源又继续说道。
“李东院士，你之前在会议上说的难点，其实并没有说完。”
李东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你担心聚变电站出来以后，社会上的一些不安因素。”
“其实这只是难点的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难处，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
“现在全球各国可控核聚变的进程。”
“大家都是把能拿出来的东西使劲的往外报。”
“就像两年前，韩国就已经说他们的kstar已经把 1亿度的等离子体维持到了 300秒。”
李东听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奇怪的问道。
“江院士啊，这个数据好像没什么值得拿出来报道的吧？”
1亿度等离子体维持 300秒，又不是氘氚烧了 300秒，
这种数据放在 200号基地里，连周会的汇报材料都进不了啊。
江源苦笑着说道。
“李东院士，你加入这个项目组满打满算也才半年不到吧？”
“我不清楚你之前有没有了解过，各个国家可控核聚变的具体进度。”
李东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确实没怎么关注过。”
听见李东的话，江源这才恍然道。
“哦，那我跟你说说吧。”
“现在全球除了韩国那个 300秒，我们华夏对外公布的是，氘氚放电能量增益过一了。”
“美利坚那边对外公布的是，他们的国家点火装置靶增益做到了 4。”
这个时候，李东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大家往外公布的东西都这么拉呀。
江源则是继续说道。
“当然，这些数据其实都不是各国最真实的数据。”
“因为一旦真实数据被爆出来，或者被别人探听到了，有一些国家的管制清单就会立刻出来。”
“像什么氚呀、锂-6呀、铍呀、高温超导这些材料，还有特种钢这些，凡是你要用到的东西，都会被对方卡住。”
“而且对方还会跟着你的节奏去调整他们的投入。”
“甚至，他们还可能会买你的供应商，挖你的人，往你身边塞人。”
“所以，聚变的进度该怎么公布？公布多少？其实是门艺术。”
聚变的进度你公布少了，别人会以为你掉队了，什么经费、合作，还有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里的话语权都会下降很多。
你公布多了吧，对手又能顺着你的数据倒推出你的路线和节点。
到时候出口管制这一套连招立马就会跟上来。
因此这个度要怎么拿捏？从各国把聚变当成国家工程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是一道不亚于聚变本身的难题了。
听到这里，李东苦笑着问道。
“那咱们混合堆这边的进度也要往外公布吗？”
江源立刻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要是让全球知道咱们的这个进度，恐怕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如果华夏的聚变一旦真的能够商用，那基本上就代表着华夏可以把自己的整个能源体系重新构建一遍。
这对那些靠石油天然气出口为主的国家来说。
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到时候油价、气价、汇率、债务，全部会出现新的调整。
这种会引起国际动荡的事，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肯定是不能公布的。
“不过……”
江源这个时候又继续说道。
“咱们也不能躲躲藏藏的。”
毕竟咱们华夏在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里，采购包的交付一直都是七方里最准时的。
如果长时间没有进展的话，反而会引起各方的怀疑。
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简称 iter。
是欧盟、华夏、印度、日本、韩国、俄罗斯、美利坚七方为了验证核聚变到底能不能当能源用，在法国南部的卡达拉舍建的一台全世界最大的托卡马克。
这台装置里的零部件是按份额分给七方各自去制造的。
最后再运回法国去组装。
所以谁交得快、谁交得慢，甚至谁没交，理事会全都知道。
而这些年，华夏负责的部件几乎都是按时或者提前提交的。
“所以我们还是要公布，而且要往大的公布。”
江源说到这里奸诈的一笑，拍了拍你东的肩膀。
“这个度，我很有经验。”
说完，他就朝着楼下走去。
……
时间慢慢地过去。
这段时间里，国际上又有一些和湖岸同位素公司差不多的公司，陆续出现了股权上的一些变动。
欧洲、日本和韩国的几家聚变研究所里，一些负责低温系统、超导磁体、真空的技术人员，也陆续接到了猎头的电话。
这些公司也好，人才也罢，变动都是零零散散的，单独拿出来看，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的话，就引起了某些国家的某些部门注意了。
……
韩国首尔，松坡区，晚上 11点过。
朴俊赫带着一身的酒气走进了家门。
这间屋子是他租的，但是只要把门一关，看起来就和自己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此时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起来，他把鞋子放进了鞋柜里，这才踉踉跄跄地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金瑞妍窝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手里刷着手机。
看见他走了进来。
“老公，今天又是酒局？”
朴俊赫解开了领带，往沙发上一坐。
“是啊，厂里的设备主管请客，我们做外包的怎么可能躲呀？”
金瑞妍哦了一声，然后钻进他的怀里，把手机凑到了他的眼前。
手机上是一桌人在济州岛海边吃饭的图片。
坐在最正中间的那个女人，朴俊赫认识，是瑞妍的大学同学。
“老公，秀珍她的老公升常务了，下个月，说请我们去济州岛玩，还包了栋别墅。”
“哦。”
“她还给我推荐了清潭洞新开的一家整容医院，说那家医院的院长手很稳。”
“所以我打算下个月去把眼下、下颌线再微调一下。”
说到这里，她有些抱怨。
“上次那家做完以后不太自然，秀珍她们都看出来了。”
朴俊赫就这么听着，没有说话，然后拿起了茶几上的信用卡账单。
金瑞妍看着他皱眉头的样子。
有些心疼地说道。
“老公，那要不我就不去整了吧。”
朴俊赫摇了摇头。
“去吧，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金瑞妍奇怪的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朴俊赫把她搂在怀里说道。
“我们厂里，这个月又裁了一批合同工。”
“有你吗？”
“没有，不过下次估计就有我了。”
朴俊赫在大田的核聚变能研究院干了 9年，一直都是合同制的。
之前一直都是在 kstar的氦制冷机组，后来这个组被砍了预算，合同就没办法续了，他就到了平泽的半导体厂，给厂里的低温泵做维护。
这种岗位说门槛低吧，它也不算低，但你要说它多重要，也谈不上。
所以，朴俊赫心里清楚，如果厂里的盈利不好的话，下一批被裁员的人肯定有自己。
此时金瑞妍已经取下了面膜，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那老公，我们怎么办？”
朴俊赫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今天已经有猎头给我打电话了。”
“华夏那边有一家做大型核低温系统的公司在招维护工程师。”
“工资比我现在这边要高出一倍还要多点，而且包住房。”
“华夏？”
“对。”
金瑞妍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所以我们要搬到华夏去吗？”
“我还在考虑。”
朴俊赫是真的在考虑。
如果去了华夏，工资会更高，开销也会更小。
他相信他和金瑞妍的生活会更美好。
可问题是，他每个月花 100多万韩元维系的那个圈子，就彻底断了，他还有点舍不得。
而此时的金瑞妍则是高兴坏了，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
“老公，那这家公司叫什么呀？”
“名字我有点忘了，好像是苏州一家做氦低温系统的公司。”
“他们在合城科学岛那边有一个新的装置项目，需要人去维护低温站的运行。”
“合城啊，那是哪个猎头给你介绍的呀？”
“不认识。”
“说来也奇怪，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我的电话。”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所以我还在考虑。”
这时候金瑞妍也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笑盈盈的说道。
“老公，那你好好考虑，反正怎么决定我都支持，加油！”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我明天早上还有普拉提，我先去把垃圾扔了，然后就去睡觉咯。”
朴俊赫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那我也去洗澡了。”
随后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响了起来。
金瑞妍披上了一件大衣，把厨房里的分类垃圾拎了出来，然后朝着楼下走去。
她刚一出门，就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部手机，然后发了一条短信。
【对象收到华夏苏州一家低温设备公司的维护岗位邀约。】
【项目地在合城科学岛。】
发完，她就到楼下把垃圾扔了，随后就回家了。
……
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总部，武器与反扩散任务中心。
此时，凯瑟琳·奥尔森的办公桌上，放着过去 6周里各个站点和开源渠道整理回来的资料。
自一年前对华夏境内的几条线全断了以后，他们现在也只能从境外看华夏的动作。
她旁边的分析处处长手里也拿着一份资料，正在跟她汇报。
“主任，我们分析了过去 6周里发生在欧洲、北美和东亚的 11起公司股权变动，还有 17名技术人员的去向。”
“这些股权变动和人员流动全部和华夏方面有关。”
“那证据链呢？”
“这些公司的收购方，要么是华夏的公司。”
“要么就是背后有一家不署名的亚洲主权机构在操刀。”
“而人员这边，接收他们的单位也都是华夏的企业。”
“根据首尔上周报上来的那份资料显示，有一个在韩国核聚变能研究院低温站干过 9年的研究员，要去华夏合城的科学岛上。”
“合城？”
奥尔森皱着眉头问道。
“对，合城。”
“我们去核对了一下这些公司和人员。”
“公司大部分和氚，高温超导有关，少部分和氦低温系统、超真空部件有关。”
“人员的话，单独来看没什么稀奇的。”
“要不就是低温站的操作员，要不就是真空和遥操作维护的技术员。”
“但是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的话，就是一条从燃料到磁体，从低温到遥操作的完整维护链啊。”
“所以我们推论，华夏现在在核聚变方向应该有了一些进展。”
奥尔森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当分析素材离开以后奥尔森又把这些文件一份一份的拿了出来，然后开始分析。
三天以后，她完成了一份新的评估报告。
这份报告的结论写着……
【华夏聚变计划应该已经搞定了科学可行性，他们正在为一座能够燃烧氘氚的工程示范装置组建维护队伍。】
【按照其供应链布局推断，该装置有望在 10年内投入运行。】
【建议关注华夏方面在下月蓉城国际原子能机构聚变能大会上的进度报告。】
随后，他就把这份新的评估报告用 hqc-256m参数密钥封装做了加密，发到了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
……
华夏，未名研究所，计算机学部的地下实验室。
“报告，刚截获的这份密报解开了。”
操作人员回头向刘震报告道。
“用的是 hqc-256m参数密钥封装。”
刘震此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大屏幕面前。
他看着解读出来的内容，嘴角一抽。
“10年吗？还真是看不起我们呀。”
他对着操作人员说道。
“封存，然后整理一份摘要，走保密渠道送到 200号基地，交给江源院士。”
“告诉他，大会上好好表现。”
……
2031年 6月 30号，蓉城天府国际会议中心。
第 33届国际原子能机构聚变能大会，时隔 6年，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fec这个大会从 1961年在萨尔茨堡的第一届起，到今天已经 70年了。
6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 2000多名学者和工程师，还有这几年越来越多的私营聚变公司和投资人，都会在这一个星期里来参加这场大会。
各国的国家级聚变计划，也会在这里做概览报告。
会上的论文最后会登在《核聚变》期刊上。
这一次华夏的代表团由江源带队，李东当然也跟着过来了。
因为他很想看看，其他各个国家是怎么在聚变这条路上吹牛逼的，哦不，是怎么汇报的。
……
上午 8:30，天府国际会议中心的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队。
参会的每一个人都要过安检，然后到签到处凭邀请函领取胸牌。
胸牌上的挂绳是有颜色的，这些颜色代表着参会人员是代表团的人，还是报告人，又或者是厂商或者媒体。
几个欧洲来的老教授站在队伍里，一边等一边聊。
日本的代表团则是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前面还有人举着牌子。
几家私营聚变公司的人，西装笔挺的，胸牌都还没领到，名片都已经开始在递了。
李东跟着江源和卫长庚在签到处领取胸牌以后，就走了进去。
而老吴则是慢悠悠地跟在李东身后两米的地方。
这次大会的主会场是能容纳 2000多人的四川厅。
李东跟着江源他们坐下以后，往四周看了一眼，好几个国家的代表都在偷偷往他们这边瞟。
接着，大会就正式开始了。
先是主办方的领导讲话，然后是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致辞
在讲了 10分钟的聚变历史以后，他用一句——
“聚变已经不再是一个能不能的问题，而是一个多久能落地的问题。”结束了这次发言
接下来就该是各国聚变计划的概览报告了。
按照往届的惯例，每个国家都会派一位负责人上台。
然后用 20分钟的时间讲讲这两年在核聚变上做了些什么工作，接下来又要做些什么工作？
第一个上台的是印度等离子体研究所的所长，拉杰什·库尔卡尼。
库尔卡尼早年在印度理工学院读工程学，后来负责为 iter制造了高 30米、重 3800多吨的低温恒温器。
这份履历让他在印度国内几乎成了核聚变的代言人。
此时库尔卡尼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上了台。
然后他打开了 ppt幕布上出现了一台托卡马克的剖面图，外面还包裹着一圈次临界裂变包层。
他用带着隆重印度口音的英语说道。
“各位，在过去两年里，我们印度的 sst- bharat已经完成了全部环向场超导磁体的冷试。”
“次临界包层的第一个模块也在巴巴原子研究中心的测试里做到了 0.97的有效增值因子。”
“主机的总装也已经过半，所以我们预计 2033年 sst - bharat就能产生第一次等离子体放电。”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着 ppt，幕布上的制冷温度曲线、包层模块中子学数据、总装现场的照片。
每一页都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台下也有人开始做笔记了。
坐在华夏代表团里的李东，看着幕布上那些数据也有些微微的意外。
“他们走的也是聚变裂变混合的线路？”
“用托卡马克当中子源去驱动外面的次临界包层，聚变只管出中子？”
“放能的事直接就交给裂变。”
“可以啊，这个思路……”
“这样一来的话，对聚变本身的要求就能降下来很多了。”
“这一步，印度倒是走的挺清醒的。”
库尔卡尼此时在台上继续说道。
“我们印度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印度。”
在 sstbha rat之后，我们印度还要建一座几百兆瓦级的聚变示范堆——indra。”
“到时候，我们欢迎所有对聚变能感兴趣的国家和机构加入我们的 indra计划。”
“让我们一起在这个计划的带领下，突破人类的局限，为人类点亮下一个世纪的能源革命！”
说完，他就高傲地抬着头走下了台。
随后大家由衷地发出了掌声。
台下这些人，都是业内最顶尖的科研人才。
刚才库尔卡尼放出的这些数据，看一眼他们就能知道，印度这两年确实做了不少的事。
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库尔卡尼，听着这一片掌声，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这下也该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世界第三国的实力了。
掌声停下后，会场里的议论声还在。
“没想到印度这次做的这么扎实啊。”
“是呀，混合堆这条路线，之前确实大家都没怎么重视，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就在议论声没结束的时候……
美利坚能源部聚变能源原科学办公室的主任内森·布拉德肖已经走上了台。
布拉德肖是从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出来的。
美利坚每年投在民用聚变研究上的钱，大半都要经他的手。
此时，他笑着说道。
“首先，刚才库尔卡尼博士的报告确实让我们感到相当的惊讶。”
布拉德肖站在台上，朝着印度代表团的方向点了点头。
“祝贺你们。”
印度代表团那边，库尔卡尼的腰板又直了一些。
连世界第一的美利坚都在说他们，这一次果然是出尽了风头。
但是此时布拉德肖话锋一转。
“我们美利坚这边也有一些小小的进展。”
说完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面的画面一换。
出现了一组极其夸张的数据。
“几年前，我们开启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这个计划走到今天，已经完成了 4127次点火，把增益也稳定在 5以上，最好的一次甚至做到了 6.9……”
他一边介绍着普罗米修斯的战绩，一边翻着 ppt。
一个个夸张的数据就这么出现在了幕布上。
台下已经有人拿起手机开始对着拍照了。
经过长达 15分钟的具体介绍，布拉德肖关上了 ppt，然后对着台下说道。
“我相信普罗米修斯计划将在 3~5年内就能向内华达州的电网输出第一批电了。”
“所以我也在这里宣布，普罗米修斯计划接受来自全球的注资，所有的出资方，都将按出资比例获得数据访问的权限，以及未来技术许可和设备采购的优先权。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欢迎大家来找我们谈。”
台下各国代表全都傻傻地看着这些数据。
“3~5年？美利坚的进度已经这么快了吗？”
“不对，我看这个数据，不用 3年，我感觉 2年就能成啊。”
“我也觉得……”
台下的美国代表表面带着微笑，听着各国代表的议论，心里却在骂娘。
他们比谁都清楚，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该死的霍尔特，花了国会山这么多钱。
他们总得找机会捞回来一点啊。
此时，布拉德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报告会到现在还没结束，可是台下的日本代表团已经有人站起身，走向了他。
韩国那边也紧跟着有人过去了，几家欧洲的私营聚变公司的人拿着名片，也小跑着往美利坚代表团那边走。
一时之间，四川厅这一角居然围起了一小堆的人，像是在交入场券。
而华夏这边却有些尴尬了。
江源看了一眼旁边的卫长庚。
“老卫，你也过去了解一下呀。”
卫长庚连忙摇头。
“我不会演戏，要去你自己去。”
江源又看向另一边，核工业西南物理研究院的副院长。
对方也赶忙一摆手。
“江院士啊，我英语不行，去了会露馅的。”
大家就这么推过来推过去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动。
没办法，以现在华夏聚变工程的进度，让他们装着去向别人请教，这正常人真的很难绷的好吗？
一两分钟就这么过去了，还是没人动。
江源有些苦笑道。
“你们不管谁，快去个人吧，不然待会露馅了。”
“我去吧。”
这个时候，李东站了起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