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华夏没牌了？
大会剩下的几天，各国代表都想去接触华夏代表团。
而华夏代表团这边则是，暂时不见客。
巴基斯坦原子能委员会的人，早上在会上门口把江源堵住了。
江源此时笑呵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回去以后走正式的渠道，咱们两家的事什么时候都好谈。”
说完他就笑着走进了会场
而日本代表团这边派人来约时间的时候。
工作人员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江院士在休息。”
甚至美利坚那边，布拉德肖的助手也来过两趟，只是他们连门都没进去。
大会就在这样尴尬的气氛里结束了，李东他们也回到了 200号基地里，开始对 z箍缩驱动聚变裂变混合工程实验堆进行总装了。
用嬗变补位式自修复材料做出来的第一壁模块被机械手装进了靶室里，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就这么一圈一圈的把靶室内壁全部铺满了。
靶室外面次临界包层的模块也开始一层一层的往外装。
包层外的发电链管道和换热器也随之被装在了混合堆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第一壁外包层的加装，这台混合堆从一个直径 6米的圆球，慢慢扩大到了 11米多，外面还裹着 1000多吨的包层和一圈屏蔽层。
……
而就在这台混合堆逐步成型的这段时间里，蓉城聚变能大会上江源说的那些话，也传了出去。
网络上一些做科普的博主和营销号，也都在蹭着这个热度。
一个做营销号的博主，此时正开着一场直播。
“直播间的朋友们，这次蓉城的巨变能大会上，咱们华夏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以前咱们听着新闻里的什么 1亿度维持了多少多少秒啊，增益又过了多少多少啊，这些数字，咱们华夏这次的代表给你们具现化了。”
“那就是我们的小太阳要落地给咱们供暖了，给咱们发电了。”
“这个消息要是真的的话，那咱们以后的能源结构都要变了。”
“到时候，咱们华夏北方再也不用烧煤来取暖了。”
“甚至南方以后也有暖气了。”
“烧煤的电厂也可以倒闭了，卡塔尔那些卖气的船也可以不用再来咱们的港口了。”
直播间的评论区直接就炸开了。
【咱妈就是牛逼呀！】
【商业发电？我没看错吧？】
【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就不用交电费了呀？】
【楼上的，你想多了，不交电费，电网公司吃什么呀？不过以后夏天应该可以空调自由了。】
【别的我什么都不懂，但明天一开盘，我就把手里的煤炭股全清了，聚变概念股全仓梭哈。】
【15年吗？我儿子刚好大学毕业，那个时候正好让他去聚变电站上班。】
就在大家都沉浸于祖国变强大的时候。
一个 id叫能源观察者的博主，突然发了一条长微博。
【我倒是觉得聚变商业发电这件事，不应该在原子能机构聚变能大会上说。】
【毕竟咱们离聚变商业发电还有 15年这么久。】
【我们现在铍材、高温超导带材、高纯氦这些材料的储备其实还不够，还需要向外人买这些东西，到时候别人把这些东西给我们一卡，那就难受了。】
【而且美利坚那边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们肯定会联合日本、韩国、欧洲那几家聚变研究所，把华夏排除在圈子外的。】
【还有那些卖油卖气的国家，他们手里还有这么多没签出去的长约，本来想卖给咱们华夏，现在他们会怎么想？这不利于咱们后面这些年的能源安全呀。】
【所以……现在这样看着是爽了，但后面咱们华夏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了。】
这条长微博一出来，评论区立马就不干了。
【有的人啊，装孙子装久了，就成了真孙子了。】
【楼上的，你也不能这样说，我觉他分析的还是有道理的，毕竟这几年的管制清单是怎么来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有个屁的道理，咱都商业发电了，还怕管制？还怕被人排挤？】
……
这篇微博，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反正吵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整个华夏都在为这件事争辩不休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
2031年 8月 4日，德国波恩。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第36次缔约方大会，简称 cop36。
在莱茵河边的世界会议中心开幕了。
从 1995年开始，这个大会一年一届，已经连续开了 36年。
公约的下面一共有 198个缔约方，197个国家加上一个欧盟。
每年的大会，各方都会在会上因为减排指标怎么分的问题而吵个不停。
而今年这一届，恐怕会吵得更凶。
因为过去的这一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一年。
全球平均气温比工业化前整整高出了1.5度。
当年《巴黎协定》里说要全球各个国家努力守住的那条线，已经被踩了过去。
……
早上 8点多，会场门口。
美利坚能源部副部长格雷厄姆·莫斯利穿着西装，从车里刚出来，加拿大能源与自然资源部部长罗伯特·汉密尔顿就走了上来。
他握着莫斯利的手，用力地晃着。
“莫斯利部长，早上好。”
“关于 2034年以后那批供气额度，我想当面给您解释一下。”
莫斯利就这么听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汉密尔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那批额度确实是因为亚洲那几家公司签的是 20年照付不议的长约。”
“联邦政府没办法让企业毁约，这件事儿希望您能理解。”
莫斯利露出了微笑。
“没事，汉密尔顿部长。”
“我们美利坚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所以您按照正常的手续走的话，我想加拿大是不会有麻烦的。”
虽然莫斯利表面上没露出任何的不满，但他心里早就骂娘了。
不能毁约，对吧？
那好，等大会完了，等我要做的事干成了，看我怎么把你的价格压下一成来。
就在他俩聊着的时候，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也停在了会场门口。
华夏气候变化事务特使顾承志刚一下车，就被巴西和南非的代表围住了。
不一会儿，沙特和卡塔尔的人也过来了。
最后连瑞士、新加坡这种平时表面上不怎么亲华，也不怎么亲美的中立国也过来了。
莫斯利看到这个场景，冷哼一声，然后直接走进了会场。
而顾承志那边则是微笑着和这些国家的代表寒暄。
但也只有寒暄了，其他的事，他没有多说一句。
因为他知道这些国家代表为什么会围着他。
还不是因为上个月蓉城那场聚变能大会上，华夏这边透露出了聚变商用化的信息吗？
这个信息可扎到了有些国家的命门上了，没看见那几个石油大户都在围着他转吗？
想到这里，他一边礼貌地和这些人闲聊着，一边走进了会场。
很快，这一届联合国气候大会就开始了。
秘书长卡罗琳·罗德里格斯·博基特女士走上了台。
她讲了最近这一两年，全球气温升高了，海平面又上升了将近 1厘米，飓风和火山造成的损失又创了新的纪录。
最后在发言结束的时候，她呼吁各个国家在这两个星期里，一定要拿出比以往更大的减排力度。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谈判，各个国家代表手下的人都吵得面红耳赤。
直到到了高级别会议的这一天，各国的部长们才开始亲自上阵。
会议刚一开始，莫斯利就直接发言道。
“各位代表大家好。”
“前几天的争吵我都听见了，也了解过。”
“我想说的是，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争吵的。”
“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明天还能继续在这颗星球上活下去。”
“过去的 20年里，我们签了很多的协议，也说了一些漂亮到我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可是不管怎么样，可我们做到了吗？全球温度计上的数字每年都在升高！”
说到这里，他痛心疾首。
“所以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我们美利坚愿先走一步。”
“我们已经率先把 2034年以后的购气量给削减下来了。”
“因此……今天在这里我提议，所有的天然气进口国都要做出和美利坚同样的承诺。”
“2035年以后的天然气进口量只降不升。”
“而且减掉的这一部分天然气用量，也不能用煤来补回来。”
“这样，我们孩子才能在一个干净的星球上幸福成长。”
莫斯利站在台上说的慷慨激昂的，但台下很多国家的代表心里都已经在骂娘了。
不是，以前你们天然气用的最多，减排的提案也是你们反对的最凶。
今年你们长期供气量没有采购，被人家抢了，现在你来跟我说你以身作则？
你当我们都没有情报网络吗？
自己的失误，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这些心思甚至出现在了美利坚一些盟友国的心里。
不过他们却不敢跟美利坚对着干，所以只能默默地看向华夏那边。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全球买天然气最多的就是华夏。
如果说美利坚这个提议对谁造成的影响最大的话，那无疑就是华夏。
此时，顾承志的脸已经黑了，但他的嘴角却有些颤抖。
其他国家的代表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在下面小声地议论着。
“这下有好戏看了，华夏代表那边都气到嘴抖了。”
就在这个时候，顾承志猛地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相对平稳的语气说道。
“主席先生，各位缔约方代表。”
“华夏这些年的风力发电和光伏发电装机，早就已经全面超过了煤电装机。”
“所以减排这件事，华夏一直在做，从来没停过。”
“刚才美利坚代表说的提议，大家都降低天然气的采购量。”
“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提议，也确实能为咱们的孩子留下一片蓝天。”
顾承志先是赞成了减排这一说法，随后他话锋一转。
“可是大家别忘了，美利坚一个人一年用掉的天然气是华夏一个人的七八倍。”
“同样一句，只降不升，两国减掉的天然气量是一回事吗？”
“而且对很多发展中国家来说，不用天然气，那就只能用煤。”
“煤的碳排放肯定是大于天然气的，可之前的承诺里，又不许用煤来补。”
“这不是逼着咱们这些发展中国家放慢自己的发展脚步吗？”
“所以我希望大家认真的考虑一下，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
顾承志这话说的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全程都相当的平静。
可他话里的态度大家也都清楚。
那就是华夏不会接受不公平的协议。
不过就算这样，其实在这一次的交锋里，华夏还是处于下风的。
因为这一次美利坚没有说空话。
甭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他确确实实把 2034年以后从加拿大预定的长期供气量给削减下来了。
这么大一个国家，都主动削减了自己的天然气采购，你还能说什么呢？
所以会场里的风向，并没有因为华夏方条理清晰的这番话而发生太大的改变。
顾承志说完，刚一坐下，莫斯利又拿起了话筒。
“各位，刚才华夏方说的什么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这简直是一派胡言，这句话华夏说了快 40年了。”
“而大家也知道，这 40年里，华夏的碳排放量翻了多少倍。”
“难道一句为了发展中国家的发展，就需要在碳排放量上区别对待吗？”
“地球可不会分辨你是不是发展中国家。”
说到这里，莫斯利冷哼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华夏方说话一直都说的很漂亮。”
“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全球变暖，说话好听有用吗？你说的再多，不如做的好。”
“看看我们美利坚，那是真的为了这颗星球放弃了每年整整 30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额度啊。”
一时之间，会场里和美利坚交好的国家纷纷开口支持。
但也有一些和华夏交好的发展中国家支持华夏。
整个会场的气氛竟然有些僵住了。
这个时候，莫斯利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他又站了起来。
“华夏和美利坚作为全球最大的两个经济体。”
“我们是有义务给全世界做个榜样的。”
“特别是在华夏方的聚变工程有了长足进步的时候，更应该以身作则。”
“上个月在蓉城，华夏代表当着 2000多位科学家的面，说十五年之内，聚变堆发出来的电，就会并入华夏的商业电网。”
说到这里，莫斯利看着顾承志，认真的说道。
“所以……华夏是一边宣布要用聚变改变自己的能源体系，一边又不肯承诺少买一立方的天然气吗？”
“我不知道华夏方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们真的是只顾自己，不管以后洪水滔天吗？真的没有一点作为大国的觉悟吗？”
直到这个时候，各国的代表才反应过来。
对呀，华夏的聚变工程，不到 15年就能落地，不对，甚至 10年左右可能就能商用了。
台下，不少代表心里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美利坚提议的这份承诺，是说 2035年以后。
那华夏那边就按照 10年以后，聚变能够商用来算。
也就是 2041年，这中间有 6年的空挡期，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如果这个提议通过了，那这 6年华夏的发展肯定会被减速。
华夏不能多买的那些天然气的份额，就会流到市场上。
气价肯定得往下掉。
那个时候，日本、韩国、欧洲这些同样买气的国家，就能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气，来把自己的工厂马力开足。
而且那些卖油的国家，也能多卖华夏 6年的油。
而如果美利坚这份承诺书，华夏没有签的话。
那他们就可以敞开了买天然气，经济照样高速发展，说不定聚变商用的时间还能再缩短那么一两年。
要知道，聚变商用可不是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想到这里，一些国家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顾承志此时皱着眉头，没有再站起来。
这在其他代表的眼里，就是华夏无话可说的表现。
很快，第一天的会议就结束了。
随后的 10天里，美利坚又以华夏聚变工程进度领先，减排本该走在前面为理由，多次胁迫华夏方签署这份《天然气需求达峰承诺》的提议。
每一次，顾承志都会被说的哑口无言。
最后，原本还有一些犹豫的国家也纷纷站到了美利坚那一边。
到了大会闭幕的这一天，表决环节上，大会主席、德国联邦环境部长安妮卡·施奈德念了这份提议的正式文本。
“……签署方承诺本国天然气进口量在 2035年达到峰值……”
“……此后逐年下调，只降不升。”
“……因此减少的天然气用量不得以煤炭代替……”
安妮卡念完以后，看了一眼华夏代表的方向。
“如果没有反对意见……”
各国代表也都看向了顾承志。
而顾承志此时坐在那里，脸色黢黑，但他并没有表示反对。
最终，木槌落下。
美利坚的这一份【天然气需求达峰承诺】通过了全体表决，正式写进了大会成果文件里。
这也意味着各国在后面几年都得严格按照这份承诺来执行。
此时，莫斯利终于笑了。
成了。
这下自己不用再锒铛入狱了，甚至还能够期望一下能源部部长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脸色并不太好的顾承志，心里那叫个舒畅啊。
这几年美利坚和华夏的交锋，不管是 ai大模型、量子计算机还是光刻机，每次都是以美利坚落败收场。
这一次，他们大获全胜了。
此时，顾承志已经收拾完所有的文件，冷着脸，没有和任何国家的代表交流，直接就退场了。
只是他刚走出会场的大门，就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还好他及时通过咳嗽来掩盖住了这个表情。
而在他身后，那些国家的代表只看到他勾着腰，剧烈的咳嗽，突然觉得一向有风度的华夏代表，此时看起来居然有些狼狈。
……
很快，这份【天然气需求达峰承诺】就出现在了各国的新闻里。
当然也包括华夏的晚间新闻。
华夏这边的普通老百姓看着这个新闻的时候，也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心里觉得……
“哦，为了环境，这个协议挺好的。”
但有一些专业的人士，却从这条新闻里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晚间新闻播出的第二天。
那个 id叫能源观察者的博主，又发了一篇长文。
【上个月我就说过。】
【提前把我们核聚变的进程披露出来，是很蠢的做法。】
【现在，我们要为这份愚蠢买单了。】
【波恩通过的那一份天然气需求达峰承诺，大家觉得公平吗？】
【看着是很公平，对吧。】
【可是大家要知道，美利坚一个人一年可以用 2700多立方米的天然气。】
【而我们华夏呢？一个人一年只能用 300多立方米。】
【同样的只降不升，用在不同的人身上，那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不光是我们，很多中立国和我们面临的情况其实是一样的。】
【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都站到了美利坚那边？】
【还不是因为咱们已经提前披露了自己聚变商业发电的进程。】
【要知道国家与国家之间，其实没有多少情分可以讲的，大家都是为了利益。】
【聚变的商用发电意味着一场能源革命。】
【这些发展中国家发展的好好的，可当咱们的聚变电站真的出来以后，他们会不会担心我们的电比他们的便宜的多？他们的工厂、他们的产业都得受制于我们？】
【那到时候他们发展要是没有现在好呢？】
【大家要知道啊，聚变对很多国家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他们也怕。】
【因此在面对不确定的因素时，他们选择了稳定，选择了站在美利坚那边。】
【所以这一次咱们华夏手里没牌了，我们输了。】
这篇长文如果只是在讲其他的新闻的话，普通人可能不会在意。
可是一旦牵扯到华夏和美利坚的博弈，那这个关注度瞬间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懂的也好，还是不懂的也好，还是装懂的也好，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是真的吗？咱们签的这个东西是对咱们不利的吗？】
【是啊，你没看博主都已经给你分析了吗？】
【我没看太长了，我只看了结论。】
【我也是。】
【难道咱们这一次真的做错了吗？】
评论一条一条的刷新着，当然，在这样的局面里，免不了会有一些理中客的身影。
【哎，这才是现实啊。】
【网络上，咱们天天粉饰华夏强大，人间太平。】
【可大家仔细想想啊。】
【美利坚从苏联那会就一直是超级大国，人家的底蕴不是我们能比的。】
【他们敢减少天然气的采购，说不定有别的什么能源能顶上。】
【而我们呢？什么都没有，为了口头上占的便宜，却损失了咱们华夏自己的实际利益。】
【这真的很蠢。】
当然，也有看完这些文章和评论依然不懂的人。
【我不懂这些什么天然气啊，这的那的，我只想问这对我们普通人有影响吗？影响大吗？】
【其实影响挺大的。】
【你别看新闻里只提了天然气，就以为只是天然气的事。】
【别忘了，我们气现在不能多买，就缺了一部分能源，到时候我们就得用石油来顶上。】
【而且咱们不是才说了聚变发电的事吗？那些卖油的国家，比如沙特、俄罗斯，他们现在难道就对咱们没有别的心思了吗？】
【说不定到时候涨价都有可能。】
【那我们不能用煤吗？】
【不行，煤一直都是减排指标的大户。】
【同样烧一份热量，石油排出来的二氧化碳比天然气多 30%，煤比天然气多两倍。】
【所以我们不光不能多用，而且还得继续减。】
【因为我们的气少了，用的油多了，排放量上去了。】
【那我们还能从哪儿减排放啊？只能减煤了呀。】
【哎，说不定这一次又得有一些和煤相关的企业要遭殃喽。】
……
就在网上一片唱衰的时候，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一座煤电厂里。
下午 4点。
陈鹏从集控室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在这个煤电厂的运营部里干了 11年了。
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集控室里那两台 66万千瓦的机组，负责它们的汽温气压、调煤量、调风量。
日子虽然不如前几年退煤减排之前过得滋润，但也能将就着过。
只是他最近总感觉厂里和之前比，有些不太对劲了。
以前时不时大家还会加个班，而刚才他接到通知，这个周五居然要放假。
所以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他回更衣室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运营部的赵主任给他打来了电话。
“陈鹏啊，你到 3楼会议室来一下。”
挂掉电话以后，陈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了。
他把手机放回包里，然后沉重地走向了会议室。
来到会议室以后，他发现这里已经坐着十几个30来岁，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工友了。
见到他进来，平时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孙浩走了过来，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哎，陈鹏，你知道是啥事吗？”
陈鹏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不会是要裁员吧？”
听到孙浩这么说，陈鹏心里就更急了。
他可不能失业啊，他还有房贷要还，还有孩子要养，一家三口全指着他这份工资呢。
想到这里，他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生怕被孙浩给说中了。
此时，赵主任见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就开口说道。
“各位工友啊，咱们厂里由于临时的一个调整，有两台 66万千瓦的发电机组，下半年要转成应急备用机组了。”
“所以厂里可能要不了这么多人了。”
话音刚落，下面的工友脸色全部都变了。
这是真的要裁员了呀。
陈鹏此时声音有些发抖地问道。
“赵主任，咱们厂里这是要裁员了吗？”
在他问完以后，所有的人都看向了赵主任。
赵主任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虽然我们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但其他的厂、其他的岗位还需要人，所以准确的来说，我们这是调岗。”
陈鹏皱着眉头问道。
“赵主任，是什么公司？什么岗位啊？工资怎么样啊？”
“公司和岗位的事后面再说，你们还得先去培训呢。”
“至于工资的话，我给大家保证，肯定不会比你们现在的少。”
赵主任说完这话，大家非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公司不能说，岗位不能说，工资也只是说比现在的高，这不是画饼吗？是怕我们闹事吗？
赵主任看着大家的脸色，心里也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于是他笑着说道。
“你们别瞎想啊，真的不是裁员，就是调岗，我也会跟着大家一起去的。”
这时候大家听到主任也跟着去，心里终于放心了。
就在这天下午，这样的事出现在了煤电、煤矿、燃气发电、液化天然气这些行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