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黑公公?
大师兄说道:“村口的保家仙,谁都知道,灵验的很。
再加上你也有马帮的背景。
我不瞒你说,在这里吃饭,免不了要和马帮的人打上交道,所以在此情况之下,我免了你的屎尿三年,砍柴三年,挑水三年,挑担三年。
——一般情形之下,除非你是师父亲儿子,否则的话,无论如何,这屎尿三年,都是免不得的。
现在,我只是期盼你早日带我离开。
要是你也愿意,就和我一起祭拜在三位神灵面前,在神灵面前起誓罢!”
话毕,大师兄递给了许峰三根香,说道:“成不成,一句话了。”
许峰:“既然大师兄愿意,我自然无不应之理,只要大师兄真心传授我真本事,我便尽己所能,帮助大师兄学习。
并且但凡我能离开此处,我一定想方设法,带着大师兄一起离开!”
大师兄闻言,终于露出来了一丝笑意,说道:“那好,小师弟,过来,先来拜了我们破坟这一脉的三位神仙。
再拜会了我们破坟这一脉的祖师爷。
到了最后,我就教你真正的本事。”
他示意许峰和自己一起拜这地窖之中,桌子上的神灵,如此,先拜左边社神,再拜右边稷神。
一边拜,一边请飨,虽然这个祭拜的过程,有些似是而非。
其中有些花样变化,是许峰没有见过的。
但总算是万变不离其宗,叫许峰也能看的明白。
只是这一次。
无论是社神,亦或者是稷神。
都未曾对许峰有所表示。
所以许峰也清楚——整个祭拜过程,其实亦是一种“遥遥以对”,“神思寄托”之意。
眼前两尊神主牌,东西是老的,香火熏陶,但是未必里头也能有神光暂住。
拜完这两位,许峰看到大师兄再点齐了三根香,递给许峰。
示意他上前插香,为最上面的一尊神像“开面”。
这一回,许峰也有些犹豫。
他说道:“大师兄?这是甚么说法?
哪里有我给神灵开面的情势?这样做,岂不是倒反天罡?”
大师兄:“毋怕,其实这一手,不是真的叫你为神灵开面,而是撞煞驱邪的手段而已。
神光撞煞——每一次破坟完毕之后,我们都须得来此处,为神像开面,若是破坟完毕之后,都已经做了破坟十法善后的功夫,那在为神灵开面的时候,还能猛然撞恶,那就说明你身上沾染恶气不散。
早发现,总比晚发现要好。
若是一次撞不死,那么自然也能将息好了。
若是撞死了,也是我们的命不是。
既然都做了这一行,想必心中也已经有数,遇见这种事情,也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许峰:“但如此,不是冲撞神灵,神灵不乐?”
但实际上,许峰想的是,这手段也实在太粗糙了些。
要是真遇见了什么事端,这一下冲撞过去,那可真是两面不喜,两面不爱。
不止那鬼祟得手,暂得喜悦。
这个动作,也是对于神灵不敬。
一个说不好,这样冲撞之下,人的魂魄在这两相碰撞之下,化作齑粉。
就算没这么严重,魂魄受损,那也难以弥补。
不但魂魄出事,还恶了神灵,怎么想都划不来。
许峰思绪万千。
大师兄:“倒是也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
通常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这么贸然的进行解面,开面的仪式,只是你这是第一次过来,所以显得简单了些。
和我作罢!”
许峰闻言,还是和大师兄一起,进行了所谓的“开面”。
这后面一尊神灵,便是在神龛之中。
并且两边还有帘子。
许峰和大师兄各自手持一个如意,躬身行礼之后,将这帘子打开。
叫里面的神灵,露出来了真容。
许峰就见到这里面原是一位长者,坐在高处,不过在他的底下,也写着他的神灵之名,许峰看着神像,就感觉这神像之中也有一股子正气存在,俨然是有正神入驻,故而见此,许峰更加恭敬。
“大师兄,原来我们拜的是黄帝爷哩?”
大师兄:“对。”
不过他旋即说道:“不过这事情,算得上是本地的隐秘。
这件事情,在外人面前,不得说出来。”
许峰:“我省的。”
大师兄示意许峰和自己,在黄帝爷面前立誓,二人就此立誓之后,大师兄示意许峰站起来,并且打开了眼前的五个罐子看看。
他说道:“打开这五个罐子罢,这就是破坟十法之中,最为重要的安顿法。
用到了安顿法,正常情况下,就须得用到了这些东西。
一见此物,自知分晓。”
许峰闻言,便来到了供奉在了神前之罐,将其徐徐打开。
原本许峰以为其中会是甚么,结果打开之后,许峰借着此间火光一看。
凝神说道:“大师兄,这些都是,种子?”
他想要用手进去探一探,不过看了大师兄一眼。
害怕这种子也有蹊跷。
贸然动手,伤害自己。
大师兄徐徐点头,示意他尽可如此。
许峰就将这种子拿了出来,在鼻子下面都嗅了嗅。
没有嗅到特殊的味道。
这就是普通的种子,和【法米】都不一样。
盗墓贼用以对付僵尸诡祟的法米,看起来都比此物都要有效。
此物既没有用什么浸泡,也没有镌刻咒文。
这一回,许峰也蹙眉。
‘怪不得要供奉社稷二神。’
毕竟关涉到了这个种子。
但是同样,许峰说道:“大师兄,就是这些种子,真的能对付诡祟和邪物吗?
还有,大师兄,你说的安顿法又是甚么?
也是十法之一么?”
大师兄回应说道:“不错,所谓的安顿法,其实就是破坟十法之一。
至于你说的这个种子,这便是关涉到了破坟法安顿法的核心。
它不是最为酷烈的,但却是最为稳妥的。
你要知道,坟里面出事的东西,千奇百怪。
坟里面的东西,可不是只有尸体。
小师弟,我告诉你,是这死了的东西,都能叫尸。
埋进土里,做了一个标识的地方,都能叫坟。
所以破坟,破坟,破字当先。
我们这些破坟匠人,其实就是将不好的坟,就此打破打碎。
在这过程之中,我们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会碰到。
特别是最近,破坟的事宜,都有些堆积在一起的多。
你也是赶上时候了。
过了今天,应当是后天,天黑之后,我们四个就要挖一个坟。
这个坟,危险不高,还称不上是破,正适合你查看观摩。
你也应该知道,本地的抬埋时间,是在日出之前。
所以我们这些挖坟的,须得半夜前去地方,在主家财木到了之前,就将地方挖好。
当然,要是遇见了主家出了问题,或者是其余的特殊情况,白天也有。
所以我们虽然说是破坟,但是能够安然解决问题,就安然解决问题,除了安顿法,我们自然也有其余三种方法破坟除灭。
一个比一个酷烈。
当然,这酷烈手法,要是一个做不好,引起来对方反噬,玉石俱焚有可能,我们几个就此身死,也未必不会。
不过此番破坟——”
大师兄再度缓缓说道:“危险不大。
以前这挖坟的事情,是不用我们来的。
但是近些年,因为某一些原因,这附近的人,他们埋葬的地方越来越靠近与安通山。
一般人捉不得这个工事。
所以,我们不得不动手,但好在也只是靠近,不是在安通山上。
至于种子,这里面,可是真的藏了大秘密,我说,你先将这些罐子都打开。”
许峰闻言,依次将这些罐子都打开,看到里面也不全然都是种子,这些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罐子,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纸包。
许峰将其拿了出来。
惊讶。
因为这里面是土。
许峰:‘客土么?这客土在破坟,或者说是破土这个体系之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不过此刻,许峰还是接着问道:“大师兄,安通山上,到底是有甚么哩?能叫我们这么害怕?不会都是坟墓罢?
叫我们破坟,容易见到了什么尸体?”
大师兄:“不是。
你现在去外头打听,问这山上为什么恐怖,这个会给你说悬棺崖葬,那个会告诉你,是老树枯坟。
但其实这些都是假的,小师弟。
这也是我为何要叫你带我离开的原因。
我看此番情况之下,我们破坟匠人要是还留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着前往这安通山,破开山上的坟墓。
到时候,按照你我的本事,我们必死无疑哩!”
他说到了此处,幽幽的看着许峰说道:“因为我是打听出来了,安通山上,曾经死过一个黑公公。
所以到了后来,一定会有人叫我们破开黑公公的墓。”
许峰:“黑公公?黑公公是甚么?为什么一定会有人叫我们破开这个所谓黑公公的墓?”
大师兄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黑公公具体是甚么。
他说道:“我只是知道,那黑公公出现之后,既带来了瘟疫,也带来了死亡,还带着山上的人和牲畜一寨一寨的死。
后来,山上就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英雄,他朝着阿公和阿婆祈祷,最后借来了太阳神的刀子,还有月亮神的弓箭,在一个满月的晚上,杀掉了黑公公。
然后又在一个白天,砍掉了黑公公的一百个头,将他们分别埋在了山上。
但是也因为如此,这位英雄也累死在了黄昏时候,后来,上山的人也分不清楚甚么是黑公公的头,什么是死去的尸体,什么是英雄,所以将他们囫囵一气都葬在了土里。
故而安通山,现在就是一座馒头山。
上下都是荒坟。”
许峰:“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尸体,也分不清楚黑公公的头?黑公公的头是甚么东西,能叫人分不清楚?高度腐烂了?”
许峰此刻也凝视着大师兄,说道:“那大师兄,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去破那山上的墓呢?”
大师兄:“因为这里有很多人,其实是从山上迁下来的,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祖坟不利了。”
许峰:“都是荒坟,那谁能找到自家无主的祖坟啊。”
大师兄:“你也太小看蒋端公了,我实话告诉你,蒋端公能掐会算,要是问到了他的身上,他可能真的能算出来山上祖坟所在,一般人,我们自然可以推脱,可是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难以推脱之人,难以推脱之理。
指不定哪一天呢!”
说罢。
大师兄越说越是心慌,于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还是说这安顿法罢。
安顿法的核心,就在这五个罐子里头。
除了那客土自成罐子。
对了,你还不知道甚么叫做客土罢?
客土就是——”
他为许峰解释完了客土,旋即指着另外四个罐子说道:“这四个罐子之中,都是真正的密器。
是破开了坟土之中,看坟土之中有甚么,将其填埋在了其中的密器。”
许峰:“大师兄,师弟愚钝,实在是看不懂这些密器之根本。”
许峰方才接触,就是为了去看游戏的提醒。
但游戏的确是没有给许峰以提醒。
许峰以前的经验,也在此处失了作用。
他虽然大约也能明白这种子最基本的原理——以生压死,或者以生定死,也算是一种二元方式,生死相对的克制手段,但知道原理,不一定就能完全复刻手段。
所以许峰只能说自己看不懂。
希望大师兄明言。
大师兄闻言,果然也起来了教育的心思。
他肃然说道:“跪下!跪在稷神之前!你跪,我也跪!”
许峰依言行事,大师兄跪在他身边,朗声说道:“在教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你须知道,这世人常常舍本逐末,不知明君最是贵五谷而贱金玉。
正所谓烝民乃粒,万邦作乂(yi)(大家伙儿有饭吃,天下就能太平)。
所以这五个罐子之中,分别装着的就是社种二色、霖种一色、早种一色、冬种一色。
有了这五色种子,一般的土地,都可以按照五行的方式,就此解决掉!
明白了吗?”
许峰:“记住了!没明白!”
不提前面那文绉绉的话。
许峰很清楚,这前头的文绉绉话语,不像是大师兄这个身份的人,得以说出来的。
所以这应该就类似于传授本领之前,以前的祖师师祖留下来的总纲。
说罢了这个,后面才是正戏。
果然,大师兄看着许峰,告诉许峰,这里头的种子,每一个,不但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方法上炮制。
并且,他这还是最基本的稷种。
只是按照规则制作,却无多少神异。
真正的五色稷种,应当都是顶好的宝物。
至于如何收取这五色种子。
大师兄:“我今天传授你制作、收集五色稷种的方式,你不可外传,一旦外传,你必然不得好死,世代轮回,做猪做狗,偿还今日之债。”
许峰:“好。”
大师兄这才说道,这五色稷种。
一曰时机。
比如二色社种,就是在春社和秋社的时候,浸泡的种子。
好的社种,就是会有土地神的加持。
因为社种的社,是社稷的社,也是社日的社。
所谓社日,就是每一年,两个祭祀土地神的时日。
至于说霖种,是被大雨浸泡过的种子,但是是被春、秋两个季节,浸泡过的种子,旱种,是夏季正午晒过,还带着暑气的种子,立刻被收仓。
至于冬种。
更加麻烦。
不但需要在三九寒天收集,还需要用三九寒天冰水浸泡。
手续,每一个都无比繁杂。
但用好,的确可以治鬼、制诡!
听起来,似乎也属于正法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