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松活松快(1/2)
符者,似字非字,似图非图。
按照道人家的说法,符,就是天地之间的“道气”所化,拥有号令仙神,制御生死的道的精气。
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许峰说这女尸,像是一张地重符,并非说她真是一道符咒——单纯是因为此尸因为地脉之变,已经完全浸入了地脉之中,成为了地脉的一部分,所以她的身上,也有类似于蝉蜕蛇解的变化。
故而,从此中,许峰“由实脱虚”。
看出了符的影子。
这还是拜了李先生和那位尸解仙的提点,由玄之又玄的道,落实在了书写之上的符。
至此,许峰本人也经历了火盆,揭面,褪法衣等既定之程序,一来一回,天也有些昏黑了。
不过整个安平寨,此刻热火的很。
院子之中,更是热闹。
马锅头还借了几张桌子,就此坐在了院子里头增添人气。
且不止如此。
马帮中人,此刻围在了院子之中。
有唱歌的,讲荤话儿的,立碗喝酒玩耍赌一把的。
热热闹闹,却是蒸腾出了人气。
更有拿了马过来,在此地叮叮当当,踢踢踏踏走的,一边走,一边唱的是马王爷的歌,借助了这里的人气,压制了此地的尸气。
防了这里头的尸体诈尸。
马锅头坐在这里,那手持了马鞭的哨子头——叫做周大鞭子的走了过来,说道:“马锅头,眼看天都要黑了,要是还不管的话,怕是这变婆要诈尸了。
六个变婆,还有四具尸体,怕是不好对付。”
马锅头不怕,说道:“莫着急,蛮子带过来的,他总有办法的,等上那么一哈。
再说了,几个变婆而已。
和尸庙里头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言尽于此。
周大鞭子喝了一口酒润润嗓子,继续挥舞着鞭子唱马王爷调调去了。
这马王爷的调调落在了后院。
后院的三位师兄,各怀心思,地窖还没打开,大师兄和小师弟都在里头,没有出来,这一次,就算是四师兄,都没怎么说话。
大家都沉默的等。
就此,在地窖之中。
许峰手里压着【塘飘子】,手上的伤倒是被裹上了。
不过经历了这一场,许峰手中这个【塘飘子】,实际上被许峰当做了缝凶之术的承载蓝本。
至于这至邪之评价,许峰是不当回事的。
至邪之物,易致人损身折寿。
但是这两副作用,对于许峰,俱都为零,不过此物虽然凶邪,但是和【百德法衣】相比,还是相差颇多,因为【百德法衣】是可以不断的进行小缝凶,一样一样上去之后,就像是叠加词条。
词条越多越强大。
属于罕见珍贵的可成长型法器。
且缝凶之术,不一定要找到像是【百德法衣】,【塘飘子】这样凶戾的不祥之物,像是师父那样,寻找一块有灵性的木牌也可。
只是许峰能压得住这些凶煞之物。
故而用这些凶煞之物方便顺手而已。
就是缝尸针不方便,叫人下手不易,不甚顺手。
除了这个。
就是许峰的观地眼!
许峰的观地眼,在这一次破坟之后,依旧是为(初涉),但是初涉之间,亦有高下。
起码在体感上,明显不同。
不管是范围还是强度上,许峰感觉,都有提升。
起码到了那天雷撞下,凶厄扑面的时候,许峰竟然隐约能感觉到那坟之下,是个人形。
至于在那远处,太远,只能感觉到大致位置,不能感觉到大致模样,但许峰就怀疑那里就是【迷魂塘】。
天雷落下,撞碎了【迷魂塘】的作用。
但是对于许峰来说,就算是拥有了【天生横骨】,这【迷魂塘】也是一处难啃的骨头,他离着那地方那么远,就感受到了身不由己。
要是到了跟前的话。
许峰也难说自己会不会真的被迷魂塘迷魂了,落在水里。
许峰不行,那么在场所有破坟匠人,就都不行了。
除非是真正的高道上场——罗阴县来过的那位道人不算,他有本事,但是估摸着也处置不了那迷魂塘。
应该还要在高一点的道人,譬如五行志之中那位县令任公带来的高道。
且许峰这一次,损耗了阴德颇多。
但是没得到阴德补充。
破了这坟墓,并未曾获得阴德。
故而许峰现今打算是送了这些尸体离开,看是否会有阴德,可以代为添补一二。
不过此刻。
许峰做完了揭面之后。
大师兄沉默不语。
也没有带着许峰离开的意思。
许峰抬头,就看到大师兄也在犹豫,过了半晌,他忽而也跪了下来,跪在了社稷二神和黄帝爷的面前。
和许峰并排跪下。
许峰:“大师兄,你这是做甚么?”
大师兄不语。
给三神都上了香之后,对着许峰,大师兄:“你还当我是你大师兄么?”
许峰:“当然——你就是我大师兄。”
大师兄:“那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大师兄的?”
许峰:“人命关天,事急从权。当然,也的确是我错了,大师兄是要罚我么?”
许峰倒是也看出来了些端倪。
故而未曾硬抗。
只是如此说了一句。
不过说起来。
在当时,大师兄被打晕之后,不是徐徐转醒,而是被天雷震醒。
震醒之后,可以称之为七荤八素。
已经不止是不舒服可以总结的。
不过就此醒来,昏头巴脑之后,大师兄也无犹豫,还是和马锅头一起,冲进去救人。
路上都吐了两下。
不谈能力、手段,只是说到了大师兄的人品。
许峰认可!
可以给到夯。
故而此刻也无对抗必要,话说开,人不坏。
许峰说道:“大师兄,我也没有发疯。
人之大事,莫过生死。
我不过是叫几位破坟的匠人师兄,走的体面些罢。至于这坟,我已经答应了几位师兄,那这几位师兄亡灵不远,自然能看得出来。
我吴良,并非是一个无信义之人,既然答应了对方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只不过这种事情,既然是我许诺,就绝对不能拉上了大师兄和我一起。
个中风险,自然是我来承担!
只是到了那时候,免不得有些兔死狐悲之意。”
大师兄听罢,说道:“这就是你将我当做了大师兄的道理?
我的话你不听,你这是将我当做大师兄?
还有,你承担?你一个人破坟去?
不带着我一起,你这是将我当做了大师兄!
你以为你能飞天!你还不成,你还飞不了天!
蠢!蠢!蠢!”
话语说罢,大师兄对着三神叩首之后,方才站了起来。
许峰亦如是。
大师兄有些气咻咻的意思,对着许峰说道:“下次别这般愚蠢,熄了蜡烛,出来罢!”
等着许峰熄了蜡烛。
他带着许峰从地窖走了出来。
一出地窖门,三双眼睛盯在了许峰身上,神色各异,许峰就看到,时值黄昏,至于后院之中绑着的尸体,已经开始挣扎。
大师兄出来,看着在场三人——实则专门看那两人,说道:“我说叫老幺上场,你们二人说他要是能完成锄龙,那就叫他露这个脸!
现在他已经做得了!
怎么,你们还服不服气!
有没有话要说?”
四师兄低头不语,但是二师兄忽而打头说道:“服气,服气,自然服气!
小师弟手段非凡,我佩服,佩服!”
这话虽然二师兄说的这话,有些像是阴阳怪气。
但是许峰看到,二师兄对他的好感度,竟然蹭蹭往上!
不过须臾。
一颗心。
三十点。
这个一贪一毒之中的一贪,陡然对许峰生出好感,所以他的这话,可能真的并非是虚情假意,而是出自真心。
只有四师兄,好感恒定不动。
许峰见此,说道:“大师兄,我先去处置了这些尸体,不然真到了时候,等到了这些尸体诈尸,也是麻烦事情。”
大师兄:“好!你要我们怎么做?”
许峰:“倒是无须怎么做,就是有人前来观瞻,你们拦一下人即可。
我出去借借驮马。”
大师兄:“好哩。”
却是出来之后,不复里头愤怒的模样。
许峰出去,借来了驮马,大车,将真刀真枪,香烛火把,杆子火盆等物,一应俱全,装在车上,就去河边!河边是端公送灾的地方,也是到了晚上,统称为不吉的地方。
但是许峰在此处,一根杆子一根杆子的立了起来,马帮还帮了他寻了两个灯笼,许峰将灯笼挂上,随后做一个“照相”,拿了一片瓦,写上了食鬼夜叉的名讳,将贡品给他摆上。
随即,“山人吴良,请君受飨。
此间土神,唯汝最明。
传奏请文,入幽通冥。
我书一封,请君上听。
告之土地,此处坛请。”
言语之罢,许峰再度拿了四个瓦片,各自安放在了四方处,是一个很标准的四立柱形式,将此地形成了一个简易无比的社庙。
大端公来此的时候。
也被人特意的拦住,他隔着远处看了一眼,心下稍安。
‘是食鬼夜叉呵。’
食鬼夜叉的傩面,他亦有之,在土地公的一整套傩面之下,不过:‘这破坟匠人,他如何学会了这个送尸之法?’
大端公以为,许峰是要借了这水,将尸体送走,但许峰不管这些,先是将四位师兄,一位一位都送出送走。
许峰为他们擦拭了一下身体,说道:“斯是简陋,还望勿怪。”
从和他们说话,他们英灵有约来看,许峰确定这些人,亡魂未远,所以此番,是送走亡魂,烧掉躯壳。
至于变婆。
变婆自然有变婆的处理方式,就是那女尸,方才须得最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