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现在应该做什么
“晚上好啊奥萝。”
泽利尔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戴好手套，然后挥手打了个招呼。
“还没下班回家呢？”
“马……马上就回去了。”
奥萝有些局促地回答，她低着头，像是怕被泽利尔看见此刻自己滚烫的脸颊。
“泽利尔. . ……你这是要去参加舞会啊？”
“是啊。”
泽利尔点点头，“艾伯蒂家的冬日舞会。”
真羡慕啊……
奥萝在心心里悄悄说。
果然，之前那个三番两次来找泽利尔的贵族小姐，就是艾伯蒂家的千金啊。
恰好此时，旅馆大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了一股夜晚的寒气。
“呼…… ……还是里面暖和啊。”
格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当他看见泽利尔之后，也是微微一愣。
“曜，真有些没想到啊. .”
这小子还真是帅得有些超出自己的预料。
泽利尔看了格雷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
格雷现在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礼服，平日里放荡不羁的金发，也精心打理了一番。
虽然吊儿郎当的气质还在，但好在人靠衣装。
即便再吊儿郎当，也从之前那种市井地皮的流氓无赖，变成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好了，走吧。”
格雷一招手，“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提前定好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艾伯蒂庄园。
今夜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随着距离拉近，泽利尔透过车窗都能感党到，那种令空气沸腾起来的热烈氛围。
此时正值凛冬将至的前夜。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格雷看了一眼窗外。
往庄园正门的林荫大道上，此时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车灯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火龙，在夜色中缓缓蠕动。
数十名身穿制服的庄园侍者手持荧光棒，满头大汗地在车流中穿梭。
他们指挥着暴躁的马车夫和同样不耐烦的贵族，以免这条脆弱的交通线彻底瘫痪。
更令人震撼的，还是庄园的外围区域。
艾伯蒂家族并没有将狂欢局限于高墙之内。
在庄园外那片巨大的草坪上，无数篝火被点燃，临时搭建的场所里，美酒和烤肉的香气随着寒风飘散出数里远。
那是专门为其他没有收到请柬的人，或是黑石镇平民准备的地方。
镇民们聚集在这里，虽不能进入核心舞池，却也能在欢快手风琴声中载歌载舞。
不仅要让贵族尽兴，也要让平民称颂。
“两位大人. …太抱歉了，前面的道路马车实在进不去了。”
车夫无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实在是太堵了。”
“那就走过去吧。”泽利尔也不介意这点距离。
付过车钱之后，他们便穿过拥挤的车流，来到了艾伯蒂庄园大门。
路边的镶金马车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
期间，不乏有一些窃窃私语声传来。
一位正在补妆的贵族小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过的泽利尔。
“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是谁？”
“我没听说过哪家贵族有这样的少爷啊. ……好帅！”
“我不行了……待会儿开场舞我要去堵他！”
“旁边的那个金发帅哥我也喜欢，看起来好有那种坏坏的味道！”
庄园门口，高达五米的双开锻铁雕花大门向两侧敞开。
不过仍有侍者候着，等待检阅入场人员的邀请函。
旁边还有几名身穿精良全甲的守卫，如雕塑般站立。
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泽利尔就能判断出，对方至少也是中级职业者的水平。
不过在这种欢庆的日子里，他们的表情也不像平时那样充满审视的意味。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刀兵。
“晚上好，两位先生。”
门口的侍者彬彬有礼地伸手。
“欢迎来到艾伯蒂庄园，今天是冬日舞会之夜，能否出示一下邀请函？”
泽利尔从怀中掏出贝芙之前给的那张考究邀请函。
侍者双手接过，检查了一下，微微点头。
“泽利尔阁下，里面请。”
侍者将邀请函恭敬地交还给泽利尔。
不过他探究的目光还是投向泽利尔旁边，落在了格雷身上。
“还有这位先生的邀请函……”
“他是我的男伴，我们俩一起的，应该不用出示了吧？”泽利尔说。
“啊？”
侍者听到这话之后，先是微微一愣。
“噢嗅.. ……明白，明白。”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连忙侧移一步，让开了通道。
进入庄园之后，泽利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侍者的表情. ……怎么那么怪？”
“没什么。”
格雷单手插在马甲兜里，只是叹了口气。
“大概就是以后会多出些什么奇怪的传言吧，不必在意。”
庄园内部，场景与上次泽利尔过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原本就奢华的场景，更上一层楼。
道路被特地铺上了白色的石板，旁边依然栽种着盛放的鲜艳花朵。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通往主堡的蜿蜒小径两侧，精心修剪的常青灌木围成了一个个私密的休憩区。
桌椅错落有致地摆放在草坪上，上面铺好了丝绒坐垫，旁边立着散发暖意的魔法炉。
哪怕宾客们只是走累了想歇脚，也不必担心会被冬夜的寒气侵扰。
来到主堡的舞会大厅之后，里面的场景更是壮观。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千人的巨型宴会厅。
数十盏巨大的多层水晶枝形吊灯垂落而下，数不清的水晶棱柱折射着暖光。
整个大厅都被照耀得金碧辉煌，非常奢华。
内部的布局也非常考究。
主人用华丽的丝绒帷幕还有石柱，将空间巧妙地分割成了中央舞池，侧翼的自助餐饮区，角落里的私密交谈区。
二楼还有一个半开放式的观景台。
无数身穿华服的宾客穿梭其中。
或是手持小扇轻笑，或是端着红酒低语，衣香鬓影，宛如迷宫。
泽利尔毫不怀疑，如果是他自己来这的话，一定会迷路。
就连格雷也发出低声的赞叹。
“还真是有些超出我的想象啊。”
“所以 . ……，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泽利尔一时间有些迷茫，“直接去找贝芙？”
“不着急，现在是暖场阶段，贝芙应该也还没那么快出来。”
格雷说，“艾伯蒂家千金需要应付的人可不少啊. ……”
“一般来说，现在都是找自己比较熟悉的人，寒暄寒暄，聊聊天什么的。”
“要么就去跟一些自己平常见不到的，地位又比较高的人攀攀关系。”
格雷看了泽利尔一眼。
“比如那边那个被人群围着的老头，应该是某个商会的大会长，你想去认识一下吗？”
“我对这个没兴趣。”泽利尔摇摇头。
自己本来就不太喜欢这种端着架子的氛围。
“那就先吃点东西吧，静待舞会开场就行。”
格雷伸手从旁边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端起了一杯酒，还顺带给泽利尔也拿了一杯。
自助餐饮区的长桌铺着雪白桌布，上面的食物琳琅满目。
不过没有那种比较大块的油腻食物，那样吃起来会弄脏礼服，不雅观。
哪怕是烤肉，都已经被小份小份分割好了，可以很轻松地一口吃下。
泽利尔并不是很饿，所以只是随便拿了些小点心送入口中。
格雷则一边抿着酒，目光一边在场内扫视。
虽然乐团正在演奏舒缓悠扬的小步舞曲，但大厅里依然充斥着蜜蜂振翅般的交谈声。
年纪比较大的贵族们挺着发福的肚子，大声谈论着赛马和最近的铁矿价格。
夫人们则摇着折扇，凑在一起开始私聊八卦，亦或者某些地方听来的奇闻轶事。
泽利尔还时不时能听到极具辨识度的老钱风笑声。
忽然，一道带着不确定意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泽利尔……？”
泽利尔微微一顿，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转过身，扭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站在立柱旁的年轻女孩。
.
是雅妮啊。
那个贝芙的好朋友，曾经一起参加过魔物狩猎的魔法学徒。
雅妮今晚打扮得也非常漂亮。
她穿着酒红色的礼服长裙，耳垂边挂了亮闪闪的坠饰，一晃一晃的。
“真的是你啊，泽利尔。”
看清泽利尔的脸庞之后，雅妮惊喜道。
“刚才在背后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确定呢。”
“很巧啊，能在这遇见你。”泽利尔微笑着向雅妮点点头。
“你还真是..”
雅妮上下打量了一下泽利尔，轻捂红唇，难掩欣赏之情。
“变了很多呢……”
“有吗？只是换了套衣服而已吧。”泽利尔看了看自己。
“真的，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你了呢。”雅妮盈盈一笑。
如今的雅妮，也不像当初刚跟泽利尔见面时那样自带敌意了。
虽说当时的理由有些荒谬. …… ……
不过现在想想，也还蛮好玩的。
“晚上好啊雅妮，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格雷也热情打招呼。
雅妮看向格雷，微微蹙眉。
“那个. . ……不好意思。”
片刻之后，雅妮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你是？”
“我们一起参加过魔物狩猎的啊。”
格雷自我介绍道，“我是护航队的剑士，格雷。”
“奥.”
雅妮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就是那个下级剑士是吧？”
泽利尔有些怜悯地望向格雷。
不过好在这家伙的脸皮够厚，连续两轮打击也没让他有颓势。
“我现在已经是中级了。”格雷拍拍胸口。
“嗯，恭喜你啊。”
雅妮不甚在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泽利尔。
“泽利尔，这次是贝芙亲自邀请你来的吧。”
“是啊。”泽利尔应道。
“她真的很在意你啊. ……”
雅妮感叹道，“走吧，我带你去找她，我知道贝芙在哪。”
说着，雅妮就非常自然地向泽利尔靠近了半步。
她微微侧身，向泽利尔伸出左手。
在社交场合中，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淑女为绅士引路时，需要挽着男士的手臂，以示亲密与礼仪。
泽利尔想起格雷教过的礼节，于是将右臂弯曲在腰侧，手掌轻握成空拳置于腹前。
“还真像个贵族少爷呢。”雅妮轻轻一笑，手顺势挽住了泽利尔的右臂。
“格雷.”
泽利尔回头看向格雷，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没事，你玩你的去吧。”
格雷摆摆手，他的目光早就望向大厅另一侧。
泽利尔顺着看过去，发现那边有一位没有男伴的贵族小姐。
她同样向着格雷投去了目光。
格雷跟那位小姐的视线交汇，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一切又尽在不言中。
然后，格雷就扭头冲着泽利尔笑笑，向着那位贵族小姐走去了。
他的速度果然很快啊. ……
泽利尔在内心感叹。
顺着雅妮的步伐，她带着泽利尔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用帘幕隔开的小厅。
“晚上好，雅妮小姐。”
“噢，亲爱的，你今晚的耳坠真漂亮。”
期间，偶尔还会有一些女孩跟雅妮打招呼，雅妮也会翩翩回礼。
不过那些女孩的目光，最后都会在泽利尔身上停留好一阵子。
“你认识的人还蛮多的啊。”泽利尔说。
“算少的啦，我都是不怎么出门的那一类。”
雅妮歪头看着泽利尔，“不过应该比你多。”
“那倒是……”
一路下来，泽利尔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
终于，在又一次掀开金纱之后，里面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厅。
在一群贵族小姐簇拥着的中央，有一个身影，更加闪耀夺目。
贝芙。
今晚的她，美得令人几乎移不开眼。
金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优雅高贵的宫廷髻，她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露背晚礼服，上面镶嵌着细碎的蓝钻。这件礼服是抹胸设计，白皙细腻的肩膀跟锁骨裸露出来，完美地展示出了年轻女孩的美好曲线。大胆，且诱人。
泽利尔还是第一次见到贝芙如此华美的打扮，简直比平常闪耀了数倍。
都不用雅妮出声提醒，贝芙也恰好扭头，目光恰好落在了泽利尔身上。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都是微微一滞。
“泽利尔……！”
贝芙眼眸一亮，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